【大道修真劫】(第三卷25-32)作者:今夕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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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修真劫】(第三卷25-32)

作者:今夕水龙吟

  第25章 怪事连连

  在弘原城待了大半年,稀奇古怪的事情遇上了不少,见闻阅历也都有所增长
,叶青冥和汪晓澜都觉得该当离去了,因此商议了一下,便准备前往大宋游历。

  那大宋虽不及五大王朝强盛,但也是世俗中少有的大国,其京都汴梁更是十
分繁华,因此二人也想去见识一番。

  但没等进入大宋疆域,汪、叶二人便觉得气候逐渐变得异常,天地间更隐含
戾气,当即寻了一处隐蔽所在,由汪晓澜护法,叶青冥便开始施法推算天机。

  过了半晌,叶青冥推算完毕,说道:“世俗东南一带,将有洪灾,而西南一
带,却要干旱一段时日了。“

  汪晓澜叹了口气,说道:“如此天灾,真是百姓之劫!“随即又问道:“可
有化解之法?“

  叶青冥摇了摇头,说道:“天降灾祸,单凭你我之力,根本无法化解,好在
世俗近些年励精图治,底蕴远比当年深厚,若五大人皇、诸位国君出面号召,人
族子民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当可将此天灾的损害降到最低。“

  汪晓澜道:“那咱们也来帮忙啊!“

  叶青冥点了点头,便以飞剑传书之法,将此事告知顾宪成、戚继光等人,毕
竟他们在大明王朝有极大的影响力,得知此事之后,可以通知世俗各国,展开对
策。

  虽说那些王朝大邦也有钦天监查探天机,朝廷官吏也会随时留意民情,但不
怕一万,就怕万一,若钦天监以及那些官吏真有什么遗漏,难免耽误了救灾,所
以叶青冥才会如此做。

  传书之后,汪晓澜便要赶往灾区,设法相助,叶青冥却说道:“洪灾、干旱
皆为天降之灾,影响广大,旷日持久,寻常的道术、法宝难于施救,不如先回宣
山,等我炼制几件专门应对天灾的法宝,再去不迟。“

  汪晓澜自无异议,二人便径自返回宣山,叶青冥挑选了数十种较为珍异罕见
的天材地宝,开始闭关炼器,汪晓澜从旁相护,过了十余日,二人才功成出关。

  出关之后,二人径奔世俗东南一带,此时已是深秋,但这一片广大的地域却
大雨滂沱,洪水肆虐,世俗东南较大的河流,诸如碧江、蔺河、长通河等尽数决
口,各处湖泊也早已满溢,葬身水患者多不胜数,更有无数百姓拖家带口,远避
洪灾,虽经各国努力赈济,但天灾之威又岂是人力所能抗衡?

  目睹灾祸之惨,二人自然不敢怠慢,寻到碧江与长通河汇水之处,布下法阵
,将新炼制的一口留云缸放入阵眼,叶青冥便施法将方圆数千亩内的雨云尽数收
入缸中,这一大片地方登时停止降雨,水势得以稍抑,可惜二人尚不能炼制灵宝
,否则一次便可收拢方圆近万里的雨云了。

  此地云雨消散,别处却仍旧大雨倾盆,二人便换了一处地方布阵收云,如此
施法三次,留云缸已满,再也不能容纳丝毫雨云,汪晓澜便将之从阵眼内取出,
随即催动遁光,直奔世俗西南一带,那里干旱严重, 民不聊生,急需降雨缓解
旱情。

  从世俗东南到世俗西南,路程着实不近,但汪晓澜修习的遁法乃是太虚仙遁
,速度本就极快,更有当年九翎鸾王赠送的鸾翎披风助力,速度足足提升数倍,
堪称鸿飞冥冥,瞬息千里,因此往返一趟,耗费的时间并不太长。

  汪晓澜自东向西,一路飞遁,空气越来越干燥,大地上的景象也逐渐变化,
洪涝之状早已被甩在身后,前方却渐渐呈现干涸之形,越往西走,旱情便越发严
重,到了后来,河断流,湖见底,地面泥土处处龟裂,草木多已枯萎,人畜骸骨
更隐约可见!

  见到这一幕,汪晓澜轻叹一声,降下遁光,取出留云缸,施法催动,三团雨
云立刻从缸中狂涌而出,飘上天空,瞬间化为数千亩大小,随即大雨倾盆,狂泼
而下,汪晓澜收起留云缸,驾起遁光返程而归,隐隐听到背后传来无数喜悦的呼
喊:“下雨了!终于下雨了!得救了!感谢上苍,得救了!“

  留云缸乃是慈悲之器,不能以之斗法,但用来救灾,却是十分方便。

  此宝被汪晓澜带走,叶青冥无法收云,毕竟覆水难收,单凭法术是不行的,
但他却也没闲着,如今东南洪灾泛滥,百姓流离失所,各国朝廷自然设立了许多
安置难民的救助场所,叶青冥便寻了一处难民最多的地方,开始以医术治伤救人

  而他先前炼制了一件法宝,名为太阳珠,虽不能像真正的太阳一般照耀无边
大地,但施法祭起之后,足可照耀方圆千里,驱散寒气潮湿,帮助凡俗人兽取暖
,并烘干衣服、皮毛,而远处在雨中迷路的生灵,也可寻光而至,得到救助。

  若论天灾之威,波及之广,人力自然无法抗衡,但汪、叶二人竭力相救,却
也令无数生灵得以脱难,这一场功德,堪称无量。

  没过多久,汪晓澜便已返回世俗东南,叶青冥替一些受寒发病的患者医治完
,便准备再次施法收云,汪晓澜却说道:“我回来的路上,发现留云缸有些异常
,你快看看。“

  听了这话,叶青冥心中微微一惊,此宝毕竟是新近炼成,或许存在着某种缺
陷,而在这灾害肆虐之时,若少了此宝助力,可是颇为棘手!

  等汪晓澜取出留云缸,叶青冥仔细一看,倒不是此宝出了意外,而是缸底附
着了一些晶莹的丝线,叶青冥便问道:“这是什么东西,从何而来?“

  汪晓澜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似乎是突然之间,凭空出现的!“

  叶青冥放出神念,去查探那些晶丝,却发觉其生机盎然,灵性十足,这种东
西似乎在哪本典籍上看到过,但前些年击杀修士无数,得到的典籍实在太多,一
时间也想不起来这是什么东西,而此时忙着救灾,也来不及翻书查阅,但在叶青
冥印象之中,此物对生灵无害,于是便伸手去抓,想把晶丝取出,另行安置,然
后用留云缸继续救灾,等有了闲暇,再细加探究。

  不料五指抓下,那些晶丝却空若无物,根本无法碰触,犹如镜花水月一般,
叶青冥和汪晓澜对望一眼,都有些惊奇,此晶丝竟然有形无质,似虚似幻!

  叶青冥略一沉吟,说道:“这晶丝非比寻常,似乎是某种天地灵物所化,但
此时也无暇理会,还是先去收云止雨吧,不过,你以后要多加留意,若这口留云
缸再有什么变化,你要随时和我说!“

  顿了一顿,却又嘱咐道:“天地间奇物甚多,此晶丝虽然透出灵性,但未尝
不能是有害之物幻化,混淆视听,你一定要小心,若发觉不妥,便将此缸抛弃,
万勿留恋!“

  汪晓澜素知丈夫谨慎,遇事设想周全,因此点头答应,并无异议。

  当下二人便再次施法收云,竭力减轻洪灾,之后汪晓澜赶往世俗西南,释放
雨云,缓解旱情,但此番她格外留意,终于发觉雨云放出之后,留云缸内便多出
了一些晶丝,至于为何会如此,就不得而知了!

  叶青冥听闻此事,也觉得好生奇怪,但无数百姓等着救治,他忙的焦头烂额
,哪还有时间理会这些事?

  如此这般,汪晓澜往返十余次,留云缸内已遍布晶丝,总算此物有形无质,
并不影响雨云收放之事,也没有任何危害产生,因此二人也就见怪不怪,由它去
了。

  历来的洪灾水患,越是江河下游一带,受灾便越严重,因此二人沿着碧江顺
流而下,一路救灾,可途中却出了一番变故。

  二人在江边布阵收云之时,忽听江中传来一声巨响,浩浩荡荡的江面,猛然
出现一个庞大的漩涡,叶青冥和汪晓澜对望一眼,都不知出了何等变故,放出神
念探视,却似乎被某种禁制阻隔,无法查出什么端倪!

  过了片刻,在那漩涡之中,浮出一只巨大的妖龟,背宽百丈,方头长颈,四
爪如龙,龟壳上的纹路更是奇异玄奥,隐现雷光,显然不是凡俗生灵!

  见到这一幕,二人不禁愕然,汪晓澜说道:“难道是妖族趁着洪水泛滥,入
侵世俗?“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26章 遗宝

  洪荒妖族与世俗人族向来敌对,所以很有可能会在人族遭灾之时,趁虚而入
,不过,此时江中倒是看不到别的妖族,只有那只妖龟在波涛里上下浮沉!

  叶青冥和汪晓澜对望一眼,心中均想:“此龟弄出如此声势,显然法力高深
,已成气候,若在这碧江中兴风作浪,两岸百姓岂不是灾劫未去,又添苦难?“

  那妖龟身躯巨大,周身妖气也极为浓郁,在这浩浩荡荡的江水之中,更如虎
添翼,纵然是叶青冥、汪晓澜联手与之争斗,也未必能稳胜,若江中还隐藏着别
的妖兽,就更加危险了,但此时此刻,总不能置之不理,因此二人立刻驾起遁光
,飞临江上,全神戒备,若那妖龟真要为祸作恶,也只能硬拼了。

  见二人飞来,那妖龟一抬头,张开大嘴,喷出一团灰蒙蒙的光华,汪晓澜取
出仙剑,便要迎击,却听叶青冥说道:“等一下!“

  汪晓澜立刻问道:“怎么了?“

  叶青冥却道:“它似乎没有恶意!“

  跟着伸手一招,那团灰光已落入他的掌中,而那只妖龟冲二人点了点头,跟
着身躯一晃,已潜入江底,片刻间便游的不知去向了。

  汪晓澜便往叶青冥掌中看去,那道灰光却是个长约尺许的石匣,上面刻着八
个古朴的篆文:禹王遗宝,留赠有缘!

  汪晓澜叫了起来:“禹王?难道是古时治水的大禹,大夏王朝的开国之主?

  大夏王朝早在无数年前便已灭亡,但那是整个人族乃至整个周天六道历史上
最灿烂的文明之一,一个曾经无比强大,无比辉煌的帝国,而其第一代君主,便
是大禹,后世人族子民感念其治水的功德,便尊称其为禹王!

  叶青冥心中一动,说道:“昔日禹王治水,救了无数生灵,或许他遗留的宝
物,有克制洪灾之力!“

  跟着打开石匣观看,里面却放着一盏古灯,高约八寸,灯座遍刻古朴花纹,
灯柱却盘着一只怪龙,最上方灯盏中有一团淡金色的灯焰!

  叶青冥和汪晓澜都暗暗称奇,此灯封于石匣之内,沉在江底无数年,灯焰居
然未曾熄灭,显然不是寻常宝物!

  汪晓澜问道:“这是什么宝贝?上面缠的这只龙,样子也好生古怪!“

  叶青冥思索片刻,说道:“这似乎是蜃龙,常年潜伏于深海之中,善于喷云
吐雾,制造虚幻景物,名为海市蜃楼,若是人兽为幻象所迷,前来找寻,便会被
蜃龙吃掉!“

  当年大禹治水,行至东海之滨,见蜃龙在海上幻化作恶,吞吃过往生灵,大
禹便率领麾下部众与蜃龙恶战数次,才终于将之斩杀,取其精魂与头上异角,炼
制成这盏蜃龙灯,能幻化万象,亦能破除幻术,乃是一件罕有的至宝!

  后来大禹建立大夏王朝,便将毕生所得的几件宝物分藏各地,镇压世俗气运
,护佑人族子民,这盏蜃龙灯便被安放在碧江之底,令灵龟看守,如今周天六道
将有浩劫,亿万生灵莫能超脱,天地间各种宝物便纷纷出世,蜃龙灯就是其中之
一!

  而叶青冥和汪晓澜在这洪灾之中,竭力解救生灵苦难,论功绩虽不如禹王当
年,但论慈悲之心,却是一脉相承,因此这件禹王遗宝,才会出现在二人面前,
归其所有!

  不过,蜃龙灯虽是至宝,却并非治水利器,叶青冥滴血认主之后,便察觉到
了这一点,而此时忙着救灾,便将蜃龙灯收起,等将来再作理会。

  世俗各国全力赈灾,汪、叶二人也是竭尽所能的相助,一个多月之后,灾情
总算得到控制,但大量房屋、农田被冲毁,致使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自然需要尽
快重建,安定民心,而水灾过后,经常会爆发瘟疫,此事非同小可,更需要全力
预防。

  正因为这样,二人并没有急着返回宣山,而是继续留在世俗东南一带,行医
救人,悬壶济世,没过多久,一些地方果然出现了疫情,幸亏叶青冥近来云游行
医,医术越发精进,又能御剑飞行,频繁往返各地,对症下药,才令瘟疫无法蔓
延,否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畜会因此丧命!

  如此又过了几个月,该处理的事情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重建等事
宜,也是急不来的,叶青冥便和汪晓澜商议了一下,准备返回宣山,毕竟留云缸
内的那些怪异晶丝还需要处理,而前不久得到的蜃龙灯也需要祭炼。

  不过,先前在弘原城,叶青冥曾起过收徒的念头,如今大灾过后,出现了许
多无依无靠的孤儿,因此叶青冥便准备从这些孤儿当中,找一些有仙缘、资质好
的收为弟子,也免得他们沦落街头,冻饿而死,虽说灾后孤儿甚多,但对于二人
来说,能多救一个,自然便多救一个了。

  先前灾劫之中,二人救了无数生灵,上至官吏,下至百姓,都对二人万分敬
仰,因此得知二人有收徒之念,立刻便将能找到的孤儿尽数送来以供挑选,毕竟
这是天大机缘,若能拜在真仙门下,衣食无忧自不必提,就是长生自在,也是可
望可期,若不是叶青冥明言只收孤儿,恐怕他们都要把自家孩子抢先送来了。

  对于修士来说,收徒乃是至关重要的大事,容不得丝毫马虎,需要一一详查
秉性、资质,实在繁琐之极,以二人的手段,也足足用了三天,才挑选出五名秉
性纯良、资质不错的孤儿,并立刻带着他们返回了宣山。

  这些孤儿年纪都很小,最大的不过刚满七岁,小的只有五岁,之所以会如此
,是因为汪晓澜觉得这么小的孩子毫无自保之力,若是无人抚养,难免夭亡,而
大孩子相对来说,活下去的可能多一些。

  汪晓澜这种想法未必正确,毕竟就算年纪大一些的孤儿,在那灾后满目疮痍
的大地上,也很难自力更生,若是无人收养,恐怕结局还是不堪设想!

  只不过对于汪、叶二人来说,将五名孤儿收为弟子,已经是极限了,毕竟孩
子不是小猫小狗,随便喂点吃的,就能养活,抚养孩子,需要教导他们知对错,
明事理,要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陪他们玩,陪他们一起长大,要做的实在太多
太多!

  那五名孤儿年纪虽小,但也都知道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了,如今跟着两位上仙
来到一座陌生的大山之中,都不禁暗暗担忧,毕竟未知的事情太多了,譬如两位
上仙的性子如何,会不会很严厉,非打即骂?

  以后有没有吃的,能不能吃饱?

  本来这么小的孩子不应该会想到这些事,但经历了失去父母的痛苦,经历了
灾劫之中苦苦挣扎的艰辛,经历了种种人情冷暖之后,他们远比同龄的孩子要成
熟,所以他们难免会多想。

  不过,他们的担忧实在是多余的,叶青冥本身就经历过失去双亲的痛苦,和
这些孤儿同病相怜,其本身的性子也十分随和,至于汪晓澜,她脾气虽急,但也
是十分善良,更母爱泛滥,对于这些孤儿,二人都十分疼爱。

  而宣山物产丰富,当年魏、楚两国无数百姓在此地都能生活,如今寥寥几个
人,自然不会挨饿的。

  到了宣山第一顿饭,就是烤全羊、山鸡炖香菇、鲫鱼豆腐汤等好菜,毕竟在
这崇山峻岭之中,多得是山珍野味,而叶青冥少年时是猎户药农出身,这等捉羊
杀鸡,采菇捕鱼之事,是他的老本行,而以前独自生活的经历,也令他烧的一手
好菜,如今亲自下厨,那五个孩子险些连自己的舌头都吃下去了,汪晓澜更直埋
怨,说叶青冥有这么好的厨艺,居然让她辟谷不食数百年,真是存心不良,大为
亏待!

  一顿饭吃完,孩子们撑的直打饱嗝,而拘束感也淡了不少,都觉得两位上仙
平易近人,饭菜伙食也是美味绝顶,想来以后的日子不会难熬。

  这些孩子之前受了不少苦,此时又吃的太饱,自然就开始打哈气犯困,汪晓
澜便将仙府之内的那张石床收拾了一下,让他们睡下,虽说五个孩子同睡一床,
但毕竟身子骨都小,倒也不觉得拥挤。

  见他们睡熟了,叶青冥随手在石床四周布下隔音禁制,跟着说道:“这些孩
子的秉性、资质看似都很好,但今后的日子,还是要多多留意他们的品行,若是
确实不错,三个月之后就正式收徒,若有心术不正的,便送其下山。“

  汪晓澜点了点头,却未说话,守在石床之旁,照看着五个孩子,叶青冥也不
再开口,取出一堆书卷典籍,细细翻阅,想要查明留云缸内莫名出现的晶丝究竟
是何物!

  第27章 功德水

  一连翻阅了上百本典籍书卷,才终于查到了与那些古怪晶丝相关的记载,叶
青冥心中微微一喜,说道:“找到了!“

  汪晓澜生性好奇,立刻凑了过来,与叶青冥一同观看。

  按照书卷中的说法,那些古怪的晶丝名为灵云丝,其形成的原因,自古以来
就无人知晓,而灵云丝本身也并没有什么太过神奇的功效,迄今为止,其唯一被
发现的用途,就是炼制功德水。

  若提起灵云丝,可能整个周天六道之中的修士都很少有知道的,但若说起功
德水,那就家喻户晓,无人不知了!

  功德水既不是用来斗法杀敌的,也不能增进修士的道行、法力,但功德水却
是疗伤解毒的圣药,传闻不论受了何等重伤,只要服下一滴,伤势即刻痊愈,若
中了剧毒,服下功德水也能净化毒性,用来保命,堪称无往不利。

  功德水有如此神效,自然就有无数修士想要得到,但若想炼制功德水,那灵
云丝却是不可或缺之物,可惜自古以来,就没人知道该如何获得灵云丝,以往被
发现的灵云丝,也都是像叶青冥这样,在无意间得到的,根本可遇不可求!

  正因为如此,天地间的功德水十分稀少,并且用一滴就少一滴,到了最近数
万年,功德水几乎在周天六道绝迹,就连炼制之法都快要失传了,而灵云丝这种
奇物自然也就罕有人知了!

  看到此处,汪晓澜两眼放光,立刻说道:“既然咱们有这么多灵云丝,那就
赶快开始炼制功德水吧!“

  叶青冥点了点头,刚要说话,石床上的一位孤儿却忽然坐了起来,哭道:“
娘……娘别丢下我……“

  显然是这个孩子做了噩梦,汪晓澜便上前安抚,轻轻拍打,想要将他哄睡,
不料其他孩子听到哭声,也都被惊醒了,想起父母之死,一个个都跟着哭了起来
,汪、叶二人手忙脚乱的劝慰,一时间却又如何能令五个孩子停止哭泣?

  汪晓澜灵机一动,取出紫晶笛,轻轻吹奏,天籁神通所化的舒缓曲调慢慢冲
淡悲伤的哭声,五个孩子纷纷打起了哈欠,又过了片刻,一个个都睡了过去。

  叶青冥和汪晓澜对望一眼,这才轻舒了一口气。

  当下由汪晓澜照看着孩子们,叶青冥便开始尝试着炼制功德水。

  炼制功德水的方法倒是不难,除了灵云丝之外,几种配料也都比较常见,二
人手头就有现成的,叶青冥按书卷中的配方调制好,便将其放入宣山的灵脉之中
温养,静等三年,功德水就可炼制成功了。

  汪晓澜心犹未足,又拿着留云缸要出山去收云放雨,想要再得到一些灵云丝

  叶青冥却劝道:“灵云丝举世罕有,你我得此一缸,已是上苍厚赐,如今你
再去强求,又如何能得到?“

  汪晓澜哪里肯听,径自去了,但果然如叶青冥所言,此番收云放雨之后,缸
内空空如也,灵云丝竟不可复得,她气鼓鼓的回到宣山,直埋怨叶青冥是乌鸦嘴
,叶青冥自不与她计较,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虽说并没有再得到新的灵云丝,但已有的那些炼制成功德水,也足足有一缸
之多,堪称骇人听闻,若世间的修士知道二人手中有如此多的功德水,恐怕宣山
再无宁日!

  而此番下山游历,得到的另一件宝物蜃龙灯,虽然已经滴血认主了,但想要
运用自如,也需要一点时间来祭炼。

  除此之外,那五名孩子也需要照料,汪、叶二人对他们视如己出,呵护的无
微不至,这些小家伙很快就消除了隔阂,跟二人十分亲近,每天在宣山仙府周围
玩耍,无拘无束,十分快活,心中的伤痛,也渐渐变淡了不少。

  过了三个月,汪、叶二人都觉得这些孩子心性纯良,便准备正式将他们收为
弟子。

  仙府之内,叶青冥和汪晓澜并肩而坐,五个孩子并排站在面前,叶青冥说道
:“你们随我夫妇入山,也算有缘,如今可愿拜我夫妇为师,修真悟道?“

  五个孩子一齐说道:“愿意!“

  汪晓澜却问道:“你们知道什么是修真悟道吗?“

  一个孩子说道:“以前听人家说,修真悟道就不愁吃喝了!“

  另一个孩子却说道:“修仙悟道,就可以让爹爹和娘亲活过来!“

  这些孩子最大的才七岁,自然根本不明白修真悟道的意义何在,但却隐隐察
觉到修真悟道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并且人人都抢着要成为上仙的弟子,所以他们
才会答应的如此痛快。

  再说经过这段时间相处,这些孩子都觉得两位上仙十分亲切,跟着他们修道
,似乎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叶青冥说道:“你们年纪还小,不明白什么是修真悟道也不要紧,等你们渐
渐长大,总会明白的。“

  顿了一顿,却又说道:“不过,既然你们愿意拜我夫妇为师,那就要服从管
教。“

  五个孩子都点了点头,叶青冥说道:“你们劫后余生,得遇仙缘,宛如两世
为人,俗家的姓名就不要提了,为师便替你们起个法名,嗯,既是入山修道,便
以这宣山的宣字为班辈。“

  跟着一指年纪最大的孩子,说道:“虽说你们同一天进入师门,但你年纪最
长,便为大师兄,赐你道号宣清,希望你清心寡欲,得悟大道,同时你既为师兄
,也要爱护师弟师妹。“

  宣净躬身答应,叶青冥又指着年纪仅次于宣净的一位女孩,说道:“赐你道
号宣净,希望你纯净无垢,明悟天数。“

  跟着又指着一个男孩,说道:“赐你道号宣冲,希望你谦冲淡薄,虚怀若谷
。“

  剩下的两个孩子,分别取了道号:宣浩、宣冰,也都是各有寓意,当下五个
孩子跪倒拜师,叶青冥和汪晓澜各自勉力几句,这拜师之礼便算成了。

  虽说五个孩子同日拜师,但宣清、宣冲以及宣浩都是男孩子,因此他们是叶
青冥的徒弟,而宣净和宣冰两个女孩,却是拜了汪晓澜为师。

  拜师之后,叶青冥和汪晓澜便传了一些扎根基的打坐练气法门,让他们照着
修炼。

  因为这五个弟子年纪都小,而仙道法门又讲究循序渐进,并不贪图速成,所
以叶青冥每日只让他们在清晨打坐一个时辰,其余时间任他们自行玩耍,并时常
带着他们去宣山各处游玩,捎带着钓鱼捉蟹、采摘鲜果,而一日三餐,山珍野味
顿顿管饱,而且几乎每餐的菜色都不重复,如此一来,这五名弟子都觉得在山中
修道,果然是神仙般的日子!

  小孩子虽然天真懵懂,但其实他们都能分辨出别人是否真心善待自己,因此
叶青冥和汪晓澜对他们视如己出,他们也就自然而然的将二人视为了父母。

  当然了,孩子和父母越亲密,就越爱调皮捣蛋,尤其是这些孩子熟悉了宣山
的环境之后,更是越来越淘气,胆子也越来越大,宣净和宣冰是女孩子,还好一
些,但宣清、宣冲、宣浩这三个男孩,却成天疯玩,上树掏鸟,下河捉龟,就没
有他们不玩的东西,所以才说七岁八岁狗都嫌!

  一日,叶青冥正在看书,忽然听见洞府外传来惊呼声,立刻走了出来,却见
宣清提着一条花斑蛇,其余四个孩子都面带惧色,躲得远远的。

  叶青冥急叫道:“这种蛇有毒!“

  宣清却一扬小脸儿,笑道:“师父,不要紧,只要抓稳了,它就咬不到人的
。“

  叶青冥摆了摆手,说道:“那也不行!快把它扔了,师弟师妹们害怕!若让
你师娘看见,你又要屁股开花了!“

  宣清吐了吐舌头,刚要说话,汪晓澜正好从洞府里走出来,见到这一幕,气
的大吼:“宣清,你又胡闹!“

  宣清赶紧把蛇远远地一抛,告饶道:“师娘,我再也不敢了!“

  汪晓澜急叫道:“你扔远点儿!直接扔到九宫玄门阵外面去,不然过一会儿
又爬回来了!“

  宣清答应一声,把蛇捡起来,朝着九宫玄门阵外沿快步跑去,叶青冥又赶紧
叮嘱:“慢点跑!看路!别摔着!“

  过了半晌,宣清才走了回来,汪晓澜说道:“以后那些蛇虫鼠蚁,都不许乱
碰,真被咬上一口,有你哭的时候!“

  宣清笑嘻嘻的道:“不怕!我有玄功护体,天下无敌!“

  叶青冥笑道:“白天就吹嘘玄功护体,天下无敌,到了晚上,就成了:师父
,我害怕,你陪我出去尿尿!“

  听了这话,汪晓澜和众弟子都笑的前仰后合,宣清却羞的小脸通红。

  弟子们承欢膝下,叶青冥和汪晓澜也得享天伦之乐,师徒之间,其乐融融,
令山中岁月,变得不那么枯寂了。

  第28章 山中岁月

  两年光阴,匆匆而过,孩子们都长高了不少,叶青冥和汪晓澜商议了一下,
都觉得该让男女弟子分开居住了,因此叶青冥在仙府附近另行搭建了几间竹屋,
然后领着宣清、宣冲以及宣浩搬了进去,将仙府留与汪晓澜和两名女弟子居住。

  竹,清雅高洁,素有君子风范,苏东坡诗云:“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也正因为如此,叶青冥才会以竹建屋,更替这几间竹屋取名为:自在轩。

  不过,若他自己独居于此,倒也当得起这名号,如今领着三个小顽童住进来
,自然就大不相同了。

  搬进竹屋的第三天,汪晓澜过来取孩子们穿过的衣服,想要拿去清洗,刚进
大门,便被一阵刺鼻异味呛的直咳嗽,忍不住捂着鼻子嚷道:“这是什么味道?
臭死了!“

  叶青冥轻叹一声,说道:“这是脚臭味!“

  世间男人聚居之处,大抵有些异味,此事倒也寻常,但汪晓澜却诧异的问道
:“咱们修道之士,身清体洁,心爽气平,如何会脚臭?“

  叶青冥道:“这些小顽皮每日嬉闹追逐,挥汗如雨,有些男子汉“气概“,
也很平常嘛!“

  汪晓澜不满的说道:“之前我都让他们每天洗脚,如今定是你疏于管教,才
会出此异端!“

  叶青冥登时叫屈:“我也让他们每晚睡前洗脚啊!“

  汪晓澜道:“你肯定没盯着他们洗,所以他们敷衍了事,洗不干净,脚才会
如此臭!“

  叶青冥无言可答,汪晓澜“哼“了一声,嘲讽道:“我看你这里别叫自在轩
了,改名为鲍鱼之肆,才更贴切一些!“

  男孩子或多或少都有些顽皮懒散,所以叶青冥对这些年纪尚幼的弟子并未过
分严苛,在他看来,男儿立身要正,原则大节上不容马虎,但一些细枝末节,倒
也不必拘泥。

  不过,汪晓澜却不这么想,因此说道:“等他们玩完了回来,可得好好说说
他们,每天必须好好洗澡,房间也要随时打扫!你看看,这才搬进来三天,就弄
得跟狗窝似的。“

  叶青冥点了点头,却见女弟子宣净快步跑了过来,哭着说道:“师父,师伯
,宣清师兄他从树上掉下来,摔伤了,你们快去看看!“

  听了这话,叶青冥和汪晓澜都吃了一惊,立刻放出神念探视,却见宣清坐在
仙府西侧的一株大树下面,双手抱着腿,满脸痛楚之色,宣冲、宣浩以及宣冰却
守在旁边,状甚彷徨,汪、叶二人立刻赶了过去。

  以叶青冥今时今日的医术,只要不是魂飞魄散,几乎什么伤势都可救治,因
此二人倒也没有乱了方寸,但终究心疼孩子,因此丝毫不敢耽搁。

  此时宣清感到脚上传来阵阵疼痛,心中更十分惊慌,既担心腿摔断了,又怕
师父和师娘会责罚,因此看到二人走来,忍不住嚎啕大哭,汪晓澜急忙安慰道:
“别怕,让你师父给你看看。“

  叶青冥细细检视,只是皮肉之伤而已,骨头并未受损,而宣清之所以感到疼
痛难忍,却是因为扭伤了脚踝!

  得知伤势并无大碍,宣清固然松了一口气,汪晓澜和众弟子也放了心,叶青
冥便取出伤药,替他医治。

  担忧之心既去,怒意便随之而生,汪晓澜喝问道:“宣清,好端端的,你怎
么会摔伤的?“

  见师娘责问,宣清又害怕起来,往叶青冥怀中一扑,放声痛哭,汪晓澜道:
“你哭也没用!身为大师兄,成天胡闹,怎么做师弟师妹的榜样?“

  叶青冥打圆场道:“孩子还小,顽皮些也是正常。“他小的时候,也是个上
树掏鸟的好手,爬树掉下来更是家常便饭,因此对于今日之事,并未感到生气。

  哪知道他出言劝解,汪晓澜却越发恼怒,叫道:“你身为师父,弟子出了事
,闯了祸,你不好好教导,却如此纵容,难道没听说过,教不严,师之惰!“

  叶青冥刚要说话,汪晓澜又抢着说道:“还不赶紧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明
白错在哪里,今后也好改过!“

  叶青冥一想也是,便说道:“以后爬树,记得留意那些树枝是否能吃住劲,
还要看准了落脚之处,手也要抓紧……“

  话没说完,就听到汪晓澜气急败坏的大吼道:“叶青冥!我是让你和他们说
这些?“

  在很多事情上,男人和女人的看法,存在极大差异,在汪晓澜看来,宣清爬
树的行为毫无意义并且非常危险,更出现了受伤的后果,可丈夫居然不当一回事
,这是很不负责任的,但在叶青冥看来,男孩子磕磕碰碰太正常了,而天真烂漫
的童年,也不应该过分拘谨,玩乐嘻闹是这个年龄孩子应享的权利。

  二人的看法存在差异,所以汪晓澜就对叶青冥感到不满,再加上宣清摔伤之
事,让她大为心疼,这一肚子火彻底爆发,便如同暴君一般!

  见她在气头上,叶青冥只得顺着她些,因此说道:“以后不准再爬树、下河
,很危险,你们师娘也会担心!还有,从现在开始,你们自己的衣服自己洗,房
间也要随时打扫!“

  汪晓澜“哼“了一声,似乎怒气仍未平息,叶青冥只得又说道:“宣清,你
成天惹师娘生气,罚你晚上不许吃饭。“

  见师娘勃然大怒,而师父又定下严规,众弟子都暗暗叫苦,宣清更是七分惧
怕,三分委屈,小嘴一撇,几乎又要哭出来。

  平时吃过晚饭,汪、叶二人便会领着众弟子在仙府门口闲坐,讲些有趣的故
事,又或是修真界的奇闻异事,哄孩子们开心,但今日出了宣清摔伤之事,众人
都没了兴致,草草吃了饭,便各自回去歇息,而宣清更因为被罚不能吃饭,肚子
饿的咕咕叫,只得强忍着躺倒,盼望早点睡去。

  不料腹中饥饿,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宣清正自胡思乱想,忽然听见有人
轻轻敲打窗子,立刻问道:“谁?“

  却听叶青冥在窗外低声说道:“悄悄出来,别让你师娘听见!“

  宣清穿好衣服,走到屋外,却见师父和两位师弟都站在门口,便低声问道:
“师父,咱们去哪儿?“

  叶青冥低声笑道:“为师带着你们吃大餐去!“

  宣清大喜,忍不住就要欢呼,叶青冥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同时说道:“嘘
!别出声!被你师娘发现,你就只能吃竹板炒肉了!“

  宣清点点头,和宣冲、宣浩对望一眼,都不禁喜笑颜开,当下跟在叶青冥身
后,悄悄朝九宫玄门阵外面走去。

  自从吃过晚饭之后,汪晓澜就一直挂念着宣清,毕竟孩子还小,摔伤了腿,
再饿上一夜,岂不是更加受罪?

  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孩子们顽皮胡闹,她虽然生气,但当真处罚孩子了,她
还觉得心里难受,因此悄悄爬起来,下厨炒了碗蛋炒饭,端着走到竹屋外面,隔
窗轻轻叫道:“宣清,出来!“

  叫了几声,却听不见答应,汪晓澜自然觉得不对头,当下推开屋门,走了进
去,朝四下一打量,不光宣清不在,就连丈夫和另外两名男弟子也都踪影全无,
这一来,汪晓澜登时急了,高声喊道:“青冥,你们在哪?“

  宣净和宣冰听到呼喊,也都穿衣起身,赶了过来,汪晓澜说道:“你们师伯
和宣清他们都不见了!“

  两名女弟子都害怕起来,汪晓澜却说道:“不用怕!跟着我走!“当下三人
出了竹屋,去寻叶青冥师徒。

  汪晓澜深知丈夫修为不弱,又身怀至宝,更处于九宫玄门阵之中,有阵法之
力加持,就算遭逢强敌暗算,也绝不至于轻易失手,但如今却悄无声息的失踪,
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他自行离开了。

  正所谓:知夫莫若妻,汪晓澜的猜测十分准确,出了九宫玄门阵,没走多远
,便见一处山坳中闪烁着篝火的光芒,她立刻带着宣净和宣冰走了过去。

  此时此刻,叶青冥、宣清、宣冲、宣浩这一大三小四个男人正团团而坐,烤
着一头肥大的野猪,肉香味肆无忌惮的弥漫,旁边还有几口小锅,也正冒着热气
,仔细一看,分别是竹笋鸡,醋溜鱼,清蒸蟹!

  锅灶、碗筷、调料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是叶青冥用储物指环带来的,他
还怕孩子们吃肉多会腻得慌,因此备下了莲藕、橘子等物。

  宣清没吃晚饭,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此刻见了如此美食,自然按耐不住
,抢过一只肘子,连撕带啃,宣冲和宣浩虽然吃过了晚饭,但也不肯落后,吃鸡
吃肉,吃鱼吃蟹,忙的不亦乐乎,而叶青冥虽有辟谷之能,但也陪着孩子们尽情
大吃!

  汪晓澜远远的看到这一幕,不禁“哼“了一声,嘀咕道:“说不让孩子吃饭
的也是他,给孩子开小灶的也是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朝令夕改!“

  跟着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蛋炒饭,越看越觉得寒酸,越看越觉得上不了台面
,恨不得立刻扔了,却又听见身边的两名女弟子不停地咽口水,汪晓澜轻叹一声
,说道:“你们也去吃吧!“

  宣净和宣冰虽然馋涎欲滴,急不可耐,但还是强忍着一齐说道:“师父也去
啊!“

  汪晓澜冷哼一声,说道:“我不去!看见你们师伯就烦!“

  话音刚落,汪晓澜忽然脸色一变,因为她闻见了一阵酒香,抬头看时,却见
那边一大三小四个男人已经喝上了,霎时间,汪晓澜只觉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
边生,心中只想:“孩子们这么小,怎么能喝酒?叶青冥,你简直昏了头了!“

  叶青冥素来稳重,又非贪杯之人,怎会让年幼的弟子喝酒?这中间自然有一
段原委!

  须知叶青冥本是山民出身,自幼随父辈们入山捕猎采药,深知夜晚的山中潮
湿寒冷,需饮酒驱寒,不然难免落下病根,他的父辈们是这样教导他、保护他的
,所以他也这样爱护自己的弟子,而汪晓澜是官家小姐,自幼锦衣玉食,哪里知
道这些?

  所以在汪晓澜看来,叶青冥简直不可理喻!

  叶青冥给孩子们喝的是珍奇灵药所酿之酒,入口甘甜,并无丝毫辛辣,孩子
们自然十分喜欢,当下四个男人大块吃肉,大口喝酒,酣畅淋漓,十分快活!

  可俗话说的好:“人欢无好事,狗欢抢屎吃!“

  人若乐极,往往便要生悲!

  吃喝正欢,叶青冥忽然瞥见汪晓澜满脸怒容,手持一根竹条,狂奔袭来,他
虽然不明白娇妻为何发怒,却立刻知道不妙,当即施展遁光,猛然窜上半空,朝
远处飞驰!

  见师父突然离席遁逃,宣清不禁一楞,随即看到师娘杀气腾腾的赶来,大吃
一惊,连忙也要逃走,但他见机固然不如叶青冥快,修为也远远不及,遁光离地
没有二尺,便被汪晓澜一竹条打翻在地!

  眼见横祸飞来,宣冲、宣浩均骇然失色,宣冲心知师娘已有防备,遁光凌空
莫能得脱,当下念头急转,手掐法决,身子却往地下潜逃!

  却听汪晓澜冷笑一声,五根纤纤玉指朝地下虚抓,一股巨大的吸力凭空涌现
,宣冲虽已钻泥入土,仍被硬生生抓了出来,又是一竹条,打的七荤八素!

  眼见大师兄飞天,二师兄遁地,都逃不出师娘的魔爪,宣浩冷汗直流,体似
筛糠,但他心思灵敏,当此危难关头,猛然想起师父叶青冥平日教诲:“事急用
奇,临危使诈,力所不敌,以谋自保!“

  当即双膝跪地,悲泣道:“弟子犯下大错,求师娘重重责打!“

  汪晓澜虽在盛怒之下,但见这个小弟子已有悔意,便不忍再加责罚,只说道
:“以后别跟着他们胡闹!“

  宣浩忙不迭的连声称是,他以进为退,果然令师娘手下留情!

  徒弟尚且如此狡猾,师父自然更加奸诈多智,但叶青冥想破了头皮,也想不
明白汪晓澜为何发怒,难不成因为自己先前不许宣清吃饭,如今言出未践,以致
触怒了娇妻?

  但看她的神情,却又不像,便问道:“娘子,因何发怒啊?“

  汪晓澜“哼“了一声,说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句话,却是天下男子最难解的话,自己清楚,清楚个屁!

  女人发怒之时,通常便会甩出这句话,男人却往往一头雾水,而有的时候,
越是追问,女人越是不说,男人着急上火,女人却觉得男人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譬如今日之事,汪晓澜之所以发怒,就是因为叶青冥给孩子们喝酒,但叶青
冥却一无所觉,致有这一场纷争!

  眼见娇妻正在气头上,叶青冥只得暂避锋芒,在山中随便找个干净地方歇息
,而宣清、宣冲、宣浩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遭师娘擒下,被罚抄书百遍,而那
些大餐美食,也被宣净、宣冰这两位同门师姐妹乘势占去,可谓雪上加霜!

  经此一事,宣清等三名男弟子才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弱肉强食,什么叫成王败
寇,从此勤修苦练,立志不再受人“欺凌“,可他们却忘了一件事,纵然修炼到
师父叶青冥那等境界,还不是照样要被老婆打的抱头鼠窜?

  第29章 闭关

  山中悟道,自然安逸,而安逸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晃眼之间,众弟子上山
已有十个年头,而在汪、叶二人的悉心指导下,众弟子的根基已然扎稳,因此叶
青冥和汪晓澜商议了一下,准备闭关参悟几门上乘大道。

  清晨,众弟子照例给师父师娘请安完毕,叶青冥说道:“宣清,你们上山也
有十年了吧?“

  宣清躬身说道:“是。“

  叶青冥道:“嗯,这十年间,总算你们用功勤勉,根基已然稳固,不负为师
期望,也正因为如此,为师和你们师娘才能安心闭关清修。“

  一听这话,宣清和宣浩齐声说道:“啊?师父,那不就见不到你们了?你们
要闭关多久啊?“

  叶青冥道:“此次闭关,快则一甲子,慢则百余年。“

  五名弟子一齐“啊“了一声,宣清更皱眉说道:“要这么久?“

  毕竟他们年纪还小,对于修士漫长的闭关尚未经历过,而且自幼在师父师娘
膝下承欢,从未分离,此刻自然大感无措。

  叶青冥淡笑道:“咱们修士悟道,便闭关数百年也不稀奇,而为师此次闭关
,对你们也算是一种磨练,毕竟你们也要学会照顾自己,好在仙府外围有九宫玄
门阵守护,外敌无法入侵,你们安心修炼,这数十年的光阴就不觉得难捱了。“

  顿了一顿,却又说道:“宣清,你身为大师兄,要照顾好师弟师妹,不可再
顽皮胡闹了!宣冲、宣浩,你们也要每日用功,不可懈怠,知道吗?“

  三名男弟子一齐称是,而汪晓澜也对宣净、宣冰嘱咐了一番,随后汪、叶二
人便闭了死关,不再与闻外事。

  先前二人下山游历,固然增长了许多见闻,而抚养五名弟子,也算是一种难
得的经历,因此二人对于大道也有了些新的见解,所以叶青冥才会提议闭关参悟

  而除此之外,叶青冥还有些别的想法,上次在弘原城,遭受杨玉娇暗算,身
中迷药,以致结下一段意外之缘,此事带给叶青冥很大触动,幸亏杨玉娇仅有爱
慕之念,并无加害之心,否则他只怕已经身遭横死了!

  虽说叶青冥对杨玉娇本就存了好感,才会给她可乘之机,但此事也断不能再
有第二次,而经此变故,叶青冥也察觉到自己的道法之中存有极大破绽,那便是
进攻有余,防守不足!

  纵观叶青冥毕生经历的恶斗,若非倚仗阵法安身保命,便是依靠同伴掩护,
再加上他善于扰乱敌心,以谋取胜,这才能屡屡获胜,而他出身人族,修成仙道
,可这两大流派均不善于炼体,因此脆弱的肉身是其致命硬伤,虽然他终年身穿
灵宝天师道袍来弥补此缺陷,但自身根本太弱,外物所能发挥的效用就显得太过
单薄了,所以这一次闭关,叶青冥准备彻底解决此隐患!

  不过,指望炼体恐怕是行不通了,毕竟人族再怎么修炼,肉身也无法跟妖族
、神族相媲美,而人族历代高手大都是通过儒门加持之力来提升肉身防御的,如
今叶青冥早已精通此法,只是此法虽然威力可观,却也有好些制约,譬如当日杨
玉娇近身发难,叶青冥根本无暇施法加持抵御,以致受了暗算。

  除了炼体以及加持之力外,仙道法门中也有防身御敌的上乘之术,比如说顶
上三花!

  昔年浩然门前任掌教,叶青冥的恩师玄烈老道便曾修成这门法术,就连炼成
了七魄幽尸的冥骨老鬼都奈何他不得,而崔允、许净宗等儒门高手若非依靠偷袭
,也未必能破玄烈老道的顶上三花,饶是如此,最后还自爆了灵宝玄龟印,才迫
使玄烈老道兵解,顶上三花守御之坚,由此可见一斑!

  顶上三花如此了得,仙道修士自然趋之若鹜,但此法门修炼起来异常艰难,
譬如玄烈老道,身为一方宗主,资质、悟性也算极佳,但以他当时的道行、法力
,本来无法修成顶上三花,还是因为叶青冥尊师重道,送给恩师一颗一元丹,又
将无名古卷拿给恩师研读,这老道才能勉强修成顶上三花,加之初学乍练,根基
不稳,不然这老道或许便可凭借此法门免去兵解之祸了。

  叶青冥和汪晓澜一直未曾修习顶上三花,也是因为此法门对于道行、法力的
要求之高,近乎苛刻,而如今自身修为已然足够,又有余暇,自然就要致力于此
了。

  除此之外,当年冥骨老鬼祭炼的第二元神玄妙绝伦,更有替劫之能,汪、叶
二人均曾亲眼目睹其威力,深感此法门大有用处,却也因机缘未到,没有适宜的
寄神之物,因此始终没有涉及此法,如今得到了蜃龙灯,叶青冥便准备将其祭炼
成第二元神,若能成功,实力大增固然不再话下,就是日后劫数临头,只怕也可
凭这第二元神化解。

  还有无名古卷中记载的《混元经》,共分七层,而汪、叶二人修炼多年,如
今也只修到第六层,倒不是二人懈怠,而是此法门虽不艰难,但进境实在太慢,
当初为了修习前四层,就耗费了

  整整六十五年,第五层更足足用了近一百五十年光阴,此番闭关,二人也想
突破至第七层境界。

  汪、叶二人虽然资质不凡,道行精深,早年又曾得恩师玄烈和冥骨老鬼亲身
指点,对于顶上三花、第二元神的种种奥妙知之甚详,但这两大法门均属上乘,
因此修炼起来仍是颇为艰难!

  那顶上三花还好一些,毕竟叶青冥主修无为神通,此法门讲究夫唯不争,故
天下莫能与之争,主旨与顶上三花的守而不攻同理同源,因此叶青冥闭关年余便
修成了,可汪晓澜就费劲了,她心中争强好胜之念远比叶青冥为重,加之性急,
见丈夫轻易修成,自己却进展不大,越发著急不甘,但仙道法门讲究清净淡薄,
她越着急越是无法修成,叶青冥屡屡劝说,而她自己也明白这道理,但生性如此
,岂能轻易改变?

  一直过了二十三载寒暑,汪晓澜才得修成顶上三花,在此期间,她自己固然
饱尝艰辛,就连叶青冥也耗费了无穷精力,种种嗔、怒、哀、怨之情与心魔纠缠
,日日夜夜苦受无形折磨,更非笔墨所能形容!

  那第二元神修炼起来更是艰难,只因此法门脱胎于身外化身之法,本来修士
突破天人合一境之后,便可分化自身真元法力,凝聚化身,但亿万修士之中,能
有几个晋升天人合一境?

  既然突破天人合一境太过艰难,而身外化身的替劫之能又堪称至关重要,世
间修士只能不得已退而求其次,将自身神念分出一缕,寄托于器物之上,祭炼成
类似于化身的第二元神!

  这种方法看似取巧,但也具有极大威力,只不过与大能强者的身外化身相比
,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譬如大能强者的化身乃是法力凝聚的,即使被敌人斩杀,
也可随时重生,只不过损失一些元气而已,而修士祭炼的第二元神若是死了,那
重新祭炼费时费力,难上加难,而且大能强者随着道行提升,可以分化出多个化
身,这也是第二元神所无法比拟的!

  而寄神之物的强弱,对于第二元神的威能也有重大影响,昔年冥骨老鬼是采
炼数万具死尸口中秽气,作为寄神之物,所以他的第二元神威力仅只一般,这倒
不是冥骨老鬼不想找好宝贝寄神,而是当时实在找不到,毕竟血幽宗在修真界只
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又偏居一隅,他能有什么好宝贝祭炼第二元神?

  与之相比,叶青冥就可算是富得流油了,数百年间搜罗了十余件灵宝,后来
又得到了蜃龙灯,此等至宝自然是最好的寄神之物了,而流痕剑虽然也是至宝,
但此剑寓意不祥,更是后天杀器,戾气深重,因此叶青冥不愿再轻易动用此剑。

  虽然拥有至宝,但想将其祭炼成第二元神,却又谈何容易?

  饶是叶青冥近来修为越发精深,可数次尝试,均未成功,显然是道行不够,
无法勉强,反倒是汪晓澜选了灵宝紫晶笛作为寄神之物,居然就此修成了第二元
神,而她在此事上终于压过了丈夫一头,得意之余,着实卖弄了好一阵子。

  叶青冥不似汪晓澜那么好胜,因此十分看得开,并不强求,只每日和娇妻一
起参悟《混元经》,准备突破第七层境界。

  此经修炼较慢,但却无甚瓶颈,因此二人修炼数十年,便已全功,当下开关
而出,众弟子一齐来迎,欢呼雀跃,扑入师父师娘怀中,喜极而泣,孺慕之情,
溢于言表。

  叶青冥和汪晓澜对这些弟子视如己出,久离重逢,也有些感慨,当下反复安
慰,才令众弟子破涕为笑。

  第30章 旁门左道

  终于盼到师父师娘出关,宣清等弟子们自然万分高兴,但汪晓澜以神念查看
众弟子的修为,却发觉他们在这数十年里,进境迟缓,不及自己意料,便问道:
“你们修炼这些年,怎么似乎进展不大啊?“

  众弟子尚未回答,叶青冥却说道:“仙道法门循序渐进,修为提升本就缓慢
,他们在短短数十年中,能修到如此地步,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汪晓澜微微皱眉,说道:“可咱俩修炼起来却快了很多啊!“

  叶青冥道:“当初你我扎根基的时候,修炼的岁月比宣清他们只多不少,后
来又取巧修炼飞剑之道,并博览人道、魔道法门,进境自然要快一些,再说了,
咱俩均曾服用一元丹,此丹夺天地之造化,洗髓伐毛,脱胎换骨,令你我深受其
益,与宣清他们自然不同了。“

  听了这话,大弟子宣清立刻说道:“师父,这种灵丹您还有吗?“

  女弟子宣净却说道:“师伯,师父,我们终年修炼仙道法门,也有些枯燥,
那儒门圣法能不能传授给我们啊?“

  叶青冥微微摇头,说道:“那一元丹还有,为师此次出关,便准备让你们服
用,而先前之所以不给你们,也是希望你们能明白修炼不易,盼你们此生不要懈
怠!至于那儒门圣法以及其他一些上乘大道,眼下却是不能传授,你们还是专心
参悟仙道吧!“

  听了这话,众弟子都嘟起了嘴,拉着叶青冥衣袖央求,毕竟他们都知道师父
博学多才,胸中所藏如人道儒门、兵家以及魔道诸般法门,皆有无穷威力,若蒙
传授,实是终生受益,偏是师父不肯教!

  汪晓澜素来疼爱这些弟子,也帮着劝解,叶青冥叹道:“他们年幼无知,你
也跟着起哄!“

  顿了一顿,又说道:“你们贪图修炼快速,先就与我仙道清净淡泊的主旨相
悖!若堪不破此节,纵然修炼千万年,也无望成就大道!“

  众弟子不敢再说,汪晓澜却道:“哪有这么严重?“

  叶青冥说道:“方今世间七道,仙、佛、人、鬼、妖、魔、神,若论修炼之
快,以神、鬼二道为最,而为师手中,也有记载了鬼道法门的典籍,除此之外,
佛道、人道、魔道的功法也有许多,但自你们上山起,为师便只以仙道相授,你
们可知这是为什么?“

  众弟子都答不上来,叶青冥道:“只因仙道法门循序渐进,虽然稍嫌迟滞,
但修炼起来绝无凶险,而其余诸道,不是根基不稳,易于受制,便是对天赋资质
要求太高,甚或动辄反噬,自陷绝境!“

  跟着又说道:“虽说独精一技,不如博览众家,但你们眼下的根基尚自浅薄
,若是分心,反而有害无益,所以为师只以仙道法门相授!将来你们涉猎诸道法
门,但主修功法仍须是仙道,明白吗?“

  众弟子都点了点头,汪晓澜也说道:“你们师父的话没错,仙道法门确实平
稳扎实,不出岔子,更不为外敌克制,至于修炼缓慢的事,等你们服下一元丹之
后,想来便会有所改善。“

  当下叶青冥取出一元丹,分赐众弟子服食,宣清等人的修炼速度果然快了一
些,但修炼仙道法门仍显得太过缓慢,众弟子虽不敢再明着痴缠苦求,但平时修
炼,却总唉声叹气、没精打采,而汪晓澜私下也劝道:“看着孩子们这般努力,
却进境如此之慢,我这心里实在不是滋味,要不然……要不然就传授他们人道法
门吧,那毕竟能快一点!“

  叶青冥知道此事已成娇妻与众爱徒的执念,若不化解,又成心魔障碍,便召
众弟子聚集,当众说道:“前番为师已经言明,仙道法门看似缓慢,实为修炼正
途,通达大道,但人各有志,那也无法勉强,你们既然图快,那为师索性成全你
们!“

  众弟子面面相觑,皆有喜色,叶青冥暗暗叹息,这才真叫欲速则不达!

  当下说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此话说的是人道儒门圣法,而兵家
神通在诸多大道之中,号称攻势凌厉第一,这两门大道皆有无穷威力……“

  叶青冥说到此处,宣清、宣浩、宣冲等弟子都露出心痒难搔之色,而两位女
弟子宣净、宣冰也是十分激动,哪知道叶青冥话锋一转,却又说道:“但若论修
炼之快,却还不及鬼道、魔道!那鬼道法门多用阴魂助力,我辈中人绝不行此伤
天害理之事,不如就让为师用魔道手段,助你们速成如何?“

  听了这话,汪晓澜面露差异之色,刚要开口,叶青冥微微摆手,她便不再说

  宣清等听师父说要助自己速成,都惊喜交集,却又有些不敢置信,叶青冥淡
笑道:“魔道法门,大都先伤己,再伤敌,忍得一时之苦,却有无穷好处,说起
来也与仙道各擅胜场!而为师今日要施展的,便是魔道中广为流传的“地煞洗髓
灌体神通“!“

  听了这话,众弟子无知者无畏,尚不觉得如何,汪晓澜却大吃一惊,此法门
她也知晓,乃是用法针连刺周身七十二处要穴,强行拓宽经脉,来提升肉身炼化
元气的能力,但此法也有极大弊端,令人望而却步,所以此法流传虽广,但真正
敢尝试的修士,却并不算多!

  只听叶青冥说道:“宣清,你是我门下首徒,你先来!“

  宣清大喜,躬身说道:“多谢师父!“

  汪晓澜看到这一幕,急得直摇头,叫道:“别听你师父的,那法针刺穴,剧
痛难当,古往今来也没几个修士能忍受……“

  叶青冥也说道:“世间之事,有利就有弊!想要拓宽经脉,提升修炼速度,
便要吃些苦头,你若不愿,为师也不勉强!“

  宣清一直修炼仙道法门,论资质又远不及师父叶青冥,因此进境缓慢,十分
困扰,如今好不容易盼到师父松口,如何肯坐失良机?

  当即说道:“弟子想得很清楚,绝不后悔!还请师父相助!“

  叶青冥点了点头,取出四根锁链,说道:“脱去外衣!“

  宣清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但到了此时,开弓没有回头箭,只得依照师言行事
了!

  叶青冥手腕一抖,四根锁链已将宣清手足牢牢锁住,跟着取出法针,缓缓说
道:“针刺穴道,虽可拓宽经脉,提升你肉身炼化元气的能力,从而加快你修炼
的速度,但下针之时,剧痛无可避免,你必须尽力忍耐,因为忍耐苦难,本就是
一种历练,对你的心境大有好处,所以你若是痛昏过去,这门神通的效用就大打
折扣了!“

  宣清点了点头,叶青冥取出药瓶,倒出一粒丹药,递了过去,说道:“含在
嘴里!“跟着扭头对汪晓澜说道:“准备好功德水,随时施救!“

  汪晓澜心疼弟子,忍不住说道:“你真的要这么做?“

  叶青冥正色说道:“一元丹已是世间罕有的洗髓圣药,他们服了,仍觉得不
够,那除了这门魔道神通,更有何方法可以提升他们的资质?“

  汪晓澜默然,叶青冥不再开口,捻起一根法针,刺入宣清胸口的膻中穴,此
穴属任脉,乃太阴脾经、少阴肾经、太阳小肠经、少阳三焦经之会,实为人身要
害,宣清只觉得胸口微微一麻,随即奇痛无比,而且上至承浆,下至会阴,整条
任脉诸穴皆似共鸣一般剧痛难当,忍不住惨嚎一声,须发皆张!

  叶青冥更不停手,法针接连刺下,宣清不由自主的拼命挣扎,手足将锁链扯
得“轧轧“作响,汪晓澜以及其余四名弟子见到这一幕,都惊的面色惨白!

  每一针刺下,宣清都宛如身受酷刑,生不如死,浑身汗出如浆,目眦欲裂,
筋骨关节“噼啪“乱响,喉间“嗬嗬“呻吟,几乎不似人声,众弟子自幼上山,
哪见过这种残酷可怕的情景?

  宣净、宣冰都哭了出来,捂着耳朵逃到屋外,显然她们已目不忍视,耳不忍
闻,而宣冲、宣浩等男弟子也觉得两腿发软,心惊胆颤!

  汪晓澜不停的喊:“你下手轻点!你怎么这么狠啊!“她对众弟子视如己出
,所以孩子每挨一针,她都觉得心上被插了一刀,简直恨不得替孩子受这份罪才
好,若不是知道此法确实对孩子有所帮助,她几乎都忍不住要出手制止丈夫了!

  刺到第八针上,宣清终究承受不住如此折磨,双目翻白,昏死过去,直到剩
下的六十四处穴道刺完,才被师父师娘救醒。

  魔道法门,伤人伤己,宣清经脉虽被拓宽,但受伤也是不轻,幸得叶青冥医
术高明,又有功德水助力,片刻间便已痊愈,宣清抱着叶青冥哭道:“师父,疼
死我了!这魔道法门,怎么这么凶残啊?“

  叶青冥笑道:“你虽然受了些苦,但也有所得啊,依为师看来,你炼化元气
的速度,最起码提升了三成!“

  宣清哀嚎道:“才三成?我都难受死了!我还以为……“

  叶青冥打断他道:“谁让你昏过去的?若你能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忍完七十
二针,炼化元气的速度想必能提升数倍呢!“

  宣清小声嘀咕道:“那么疼,怎么可能忍得住?再说了,痛昏过去能怪我嘛
?“

  叶青冥不去理他抱怨,转头对众弟子说道:“还有谁要拓宽经脉?“

  亲眼目睹大师兄身受之惨,众弟子哪还敢再自讨苦吃?

  纷纷说道:“这魔道法门太吓人了,还是算了吧,弟子安稳修仙,慢点就慢
点吧!“

  世人总在不断追求,但其实大多数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一生要追求什么,
譬如宣清等弟子,放着自在的日子不过,安稳的仙道不修,偏觉得旁门外道更好
,叶青冥以言语劝慰,收效甚微,便让他们亲身尝试,以定取舍!

  而宣清虽然吃尽苦头,但经过这一番折腾,他的经脉拓宽了,心境也有所触
动,从此他的修为便渐渐高出众同门之上,总算是有所收获。

  只不过他事后每天都絮叨着太疼了,师父、师娘以及众同门听的耳朵都长了
老茧,最后师娘忍无可忍,罚他三个月不许说话,宣山才重新恢复了宁静……

  第31章 波澜

  却说众弟子熄了妄念,每日安稳修炼,汪、叶二人又随时指点,数年之间,
他们的修为稳步提升,汪、叶二人都大感欣慰,叶青冥便和汪晓澜商议,准备下
山游历。

  毕竟上次下山,二人足迹仅至宣山周边的燕、晋等国,便赶上世俗遭灾,随
后渡了众弟子回山,当时众弟子年幼,又是亲友俱丧、孤苦无依,二人自然要将
他们抚养长大,如今众弟子皆已成年,可在仙府中自行修炼,所以二人便想去世
间各地走一走,开拓眼界,增长见闻。

  众弟子听说师父师娘要下山,都想跟着一起去,毕竟他们上山也有几十年了
,实在气闷的紧,若能下山逛逛,想必是人生快事!

  可惜,叶青冥和汪晓澜根本不同意,毕竟这些弟子修炼不足百年,根基浅薄
,而周天六道卧虎藏龙,强者如云,若碰上心术不正的修士加害,汪、叶二人尚
有一战之力,这些弟子却根本无法自保,所以不肯带他们同往。

  众弟子苦求一番,见师父师娘执意不允,也只得罢了,汪、叶二人将旅途要
用的诸般事物收拾好之后,又对众弟子嘱咐了一番才下山。

  此番下山游历,仍是信步闲游,十余年间,二人足迹踏遍大半个世俗,结识
了许多奇人异士,见闻亦与日俱增,这且按下不表。

  却说留守仙府的弟子们自从师父、师娘走后,十余年间埋头苦修,功力虽与
日俱增,却也越来越枯燥气闷,其他四名弟子也还罢了,那宣清却最为胆大淘气
,便留下一封书信,说要下山行侠仗义,积修功德,让宣净等同门看守好仙府,
安心修炼,然后宣清就悄悄出了九宫玄门阵,离开了宣山。

  等宣净、宣冲、宣浩、宣冰发现大师兄不见了,都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又不敢私自下山去找他回来,便赶紧给师父师娘飞剑传书,禀明此事。

  此时汪、叶二人正在南海一位散修水仙洞府中做客,接到飞剑传书,也不禁
吃了一惊,既怕宣清初次下山,会吃亏遇险,同时又对宣清的胆大妄为,很有些
气恼,汪晓澜直埋怨叶青冥平日太过宠溺徒弟,才会纵容的宣清如此无法无天,
叶青冥却沉默不语,缓缓推算宣清的吉凶如何。

  过了半晌,叶青冥说道:“清儿此次下山,当无大险,但小灾小劫却在所难
免,他初涉江湖,吃点小亏,磨练磨练,也未必是坏事,况且他还有因祸得福之
兆,只不过……“

  虽然在气头上,可汪晓澜终究关心孩子,听丈夫如此说,立刻追问道:“只
不过怎样?“

  叶青冥却不答话,缓缓摇了摇头,适才一番推算,固然查知爱徒并无大碍,
却也同时察觉自己近期有些凶兆,只怕这逍遥自在的日子,快要到头了!

  叶青冥深知劫数难逃,若自己真有凶险,万难避过,他不愿娇妻忧心,故此
不肯言明,也幸亏如此,日后才少了许多麻烦!

  既然宣清擅自下山之事并无大的凶险,二人也就不再理会,静观其变了。

  再说那宣清自幼入山清修,不通俗务,下山之后,也不知道该往哪走,信马
由缰,赶了十几天的路,来到了一座城池之中。

  见了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情景,宣清只觉得恍如隔世,看什么都觉得有趣
,路人见他楞头呆脑,纷纷讪笑,并指指点点,他也毫不理会,后来闻到街边酒
楼内透出阵阵香气,便走了进去。

  早有跑堂的迎了上来,问道:“小道长,就您一位啊,还是有别的同伴?“

  宣清随口说道:“就我自己。“

  “好咧!您想吃点什么?“

  宣清膛目结舌,不知该说什么,那跑堂的见他身穿道袍,面生的很,便知他
是远来的道士,此刻见他呆头呆脑,更知他是个雏儿,便说道:“这样吧,您先
坐下,小的给您张罗几个上等好菜,您看如何?“

  宣清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跑堂的便给他安排了一张桌子,然后径自去了。

  上菜还需一段时间,枯坐无聊,宣清便朝四周打量,旁边几席多是乡绅、富
商,吆五喝六,吃的不亦乐乎,唯独靠窗的一张桌子边,坐着一位妙龄女子。

  那女子身穿鹅黄色的长裙,肤色莹白,犹如美玉,大眼迷人,红唇娇艳,宣
清不觉瞧得痴了,他本非登徒浪子,但涉世不深,故此胸中未存男女有别,该当
避嫌之念,浑不知如此盯着人家猛看,乃是大大的失礼!

  若是寻常女子被陌生男人如此盯看,早就羞得面红耳赤,退避三舍了,但察
觉到宣清的目光后,那妙龄女子却狠狠的回瞪过来,宣清吃了一惊,急忙移开目
光,却听那女子“嗤“的一笑,颇有嘲讽之意!

  宣清不由自主的脸上发烧,赶紧端起茶杯喝茶,借以掩饰窘态,却不想喝茶
喝的急了,呛得连连咳嗽,越发狼狈!

  见到这一幕,那女子微微一笑,不再理会这个呆头呆脑的小道士,自顾自的
想起了心事,她满腹忧愁,无可排遣,不由自主的轻叹了一口气!

  此时宣清的菜已上桌,便提起筷子吃了起来,没过多久,长街上走来一队官
兵,拥簇着一顶轿子,缓缓走过酒楼,那妙龄女子豁然起身,双足轻跺地面,已
从窗口穿出,人在半空,手中却多了一柄长剑,直刺进轿子,她同时高喝道:“
狗官,你欺压百姓,戕害良善,今日教你难逃公道!“

  长街上顿时一片大乱,路人齐声惊呼,纷纷逃避,众官兵各自取出兵刃,手
忙脚乱的想要围攻那女子,酒楼内的众多食客也都惊得呆了,而宣清虽修成一身
法力,但他自幼被师父师娘呵护的无微不至,从未经历如此变故,更无应变之才
,此刻只管呆看,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女子持剑刺入轿中,却无惨叫之声传出,剑锋上传来的感觉,也不似刺中
人身,不禁暗道:“不妙!“

  她猛力拔剑,却拔不出来,仿佛长剑被铁钳死死钳住了一般,她立刻弃剑后
跃,众官兵此时也围了上来,被她施展武艺打倒两人,夺了一柄钢刀,随手挥舞
,将众官兵逼退!

  那轿子猛然一震,爆碎开来,只见一位身穿武官服饰,年约三旬、长髯过腹
的男子笔直站立,左手两根手指夹着那柄长剑,笑道:“沈姑娘!沈女侠!想引
你现身,可真不容易啊!你一夜之间,连盗七家官邸,震惊朝野,本官奉旨将你
缉拿归案,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那女子正是姓沈,芳名怜雪,她年纪虽轻,却是近年来名头最响的女飞贼,
屡次出手劫富济贫,着实犯下了不少大案,官府几次想抓她,却始终未能如愿,
而那坐轿的武官贪赃枉法,积恶如山,知道她恨自己入骨,便故意泄露自身行踪
,引她前来行刺,准备趁机将她擒下。

  先前一击不中,沈怜雪已知对头绝非易与之辈,况且先机已失,再打下去多
半讨不了好,还是尽快离去为妙,当下施展轻功想要跃上屋顶逃走,那武官微微
冷笑,手臂一挥,指尖夹着的长剑立刻甩出,正插在屋檐上,将她的去路阻断,
跟着身形一纵,双掌犹如鹰爪,朝沈怜雪双肩抓下!

  见他指力了得,沈怜雪不敢硬接,施展身法,闪避开来,跟着挥刀反击,与
那武官打的难解难分!

  宣清虽然经事不多,但他久在叶青冥门下,常听师父讲解天下道术法门,却
也有些见识,此刻冷眼旁观,已知沈怜雪与那武官的修为相当,只不过一方身法
巧妙,一方力气奇大,因此平手相斗,仍是难分胜负。

  不过,单打独斗虽然难分胜负,可那武官并非孤身一人,因此那些官兵一齐
围攻,沈怜雪便渐渐落了下风,险象环生。

  宣清暗想:“听这位姑娘先前的话,似乎这武官欺压百姓,不是善类,而师
父也曾教诲要行侠仗义,急人之难,嗯,且待我助她一臂之力!“

  当下手掐法决,施展雷系道法,五道淡银色的闪电凌空下击,将众官兵劈的
屁滚尿流,那武官吃了一惊,立刻知道敌人来了援兵,急忙后跃,同时从腰间取
出一柄短剑,随手挥舞,护住全身要害,却听沈怜雪一声娇叱,猛然挥刀进击,
双刃一交,火星四溅,沈怜雪不及对方力大,钢刀竟被震得脱手,而那武官忌惮
宣清施法夹攻,因此不敢停留,径自转身逃走,沈怜雪和宣清刚要追击,那武官
反手打出一蓬银针,二人急忙闪避,就这一耽搁,那武官已拐进了一条胡同,逃
得无影无踪。

  此刻大街上一片混乱,沈怜雪说道:“此地不宜久留,随我来!“

  宣清尚自迟疑,说道:“贫道吃了饭,还没给钱呢,等贫道去酒楼结了饭钱
再走……“

  他一句话没说完,沈怜雪已拉着他飞跑,同时说道:“官府爪牙甚多,再耽
搁下去,就走不成了!“

  宣清边跑边从储物指环中取出一块灵石,扬手扔进酒楼之内,大喊道:“这
是饭钱!“

  沈怜雪冷笑道:“你不仅婆婆妈妈,还是个大傻瓜!你知不知道,一块灵石
能值多少银子?你刚才吃的那顿饭,最多也就几百文钱而已!你亏大了!“

  宣清笑了一笑,并不反驳,他自幼在叶青冥门下修道,性子与乃师一脉相传
,从不亏欠别人,同时只要是自己认为对的事,就会去做,至于别人的冷嘲热讽
,根本不予理会!

  二人出城之后,又一路东拐西转,跑了老远,估计官兵追不上了,才寻了一
处密林歇息。

  沈怜雪看似傲慢,其实十分感激宣清的救命之恩,此刻便说道:“小道士,
今天多亏有你相助,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我叫沈怜雪,以后有事记得来找我!对
了,你叫什么?“

  宣清打个稽首,说道:“贫道宣清。“

  沈怜雪点了点头,又说道:“你刚才施展的仙道法门,挺厉害啊!你是哪个
门派的?“

  听了这话,宣清愣住了,师父叶青冥从没说过自己这一派叫什么名号,所以
他也不知道,当下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他这副模样,沈怜雪轻叹道:“果真是个大傻瓜!连自己是什么门派都不
知道!“

  宣清道:“贫道自幼随家师在宣山之中修炼,确实不知自家门派为何,倒让
姑娘见笑了……“

  沈怜雪惊叫道:“你……你……你在宣山之中修炼?你……你是叶青冥的弟
子?“

  宣清疑惑的说道:“敢问姑娘可是与家师相识?“

  沈怜雪喃喃自语道:“天呐!终于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她悲喜交集,神
色颇为激动,跟着急迫的说道:“你……你快带我去见你师父!“

  宣清说道:“家师与师娘云游四海,贫道也有十几年没见过他老人家了。“

  沈怜雪露出失望至极的神情,仿佛心哀若死,宣清忍不住说道:“贫道虽然
不知道家师现在何处,不过,你若真有急事,贫道可以给家师飞剑传书……“

  沈怜雪闻言大喜,急忙说道:“那就有劳了!“

  当下宣清取出一柄小小的飞剑,乃是传递书信的专用法器,其中有叶青冥留
下的元神印记,因此不论相隔多远,只要将此剑抛出,很快便可飞到叶青冥手中

  宣清跟着说道:“沈姑娘,你想和家师说些什么?“

  沈怜雪刚要开口,忽然想起一事,立刻问道:“你刚才说,你师父和师娘在
一起?“

  宣清点了点头,沈怜雪略一沉吟,说道:“那……这封信能不能让我来写?

  听了这话,宣清心中起疑,因此有些犹豫,沈怜雪察言观色,已猜到他的担
心,立刻说道:“我与你师父确实相识,而眼下更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非你师
父莫办!若是耽搁了,你师父也会抱憾终身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见她说的诚恳,宣清点了点头,将飞剑递了过去,沈怜雪匆匆写下了四句诗
,跟着扬手一抛,那剑立刻穿入云端,瞬间消失不见。

  没过多久,叶青冥便接到了飞剑传书,上面写着一首诗:“玉石山中藏,娇
花伴斜阳,有缘终相会,难得留韶光。“

  此诗不伦不类,似乎是才疏学浅之辈,随意写的打油诗,因此叶青冥看完之
后,觉得莫名其妙,而汪晓澜取过飞剑,看了笑道:“清儿下山之后,看来是诗
兴大发啊,只不过此诗欠通,不知所云!这就叫为赋新诗强说愁了!“

  叶青冥素来精明干练,又深知宣清的性情,觉得这徒儿无缘无故传递此诗,
定有隐情,他再仔细一看,这字迹与宣清的截然不同,显然此诗并非他写的,不
禁更加疑心!

  凝神思索片刻,叶青冥已经悟出了其中的奥秘,登时大吃一惊,急忙施法推
算天机,想要查明因果!

  过了半晌,忽然开口对汪晓澜说道:“你即刻返回宣山,我另有要事,需赶
去处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32章 远行

  听了丈夫的话,汪晓澜立刻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清儿出
事了?“

  叶青冥摇了摇头,说道:“清儿没事。“

  汪晓澜道:“那你干嘛这么着急啊?“

  叶青冥如何敢明言,只得含糊其辞:“天机不可泄露!“

  汪晓澜“哼“了一声,说道:“神秘兮兮的!“

  叶青冥催促道:“事情不能耽搁,咱们快走吧!“

  当下夫妻二人与那水仙辞别,踏上归途,汪晓澜径自回了宣山,叶青冥却直
奔燕国白虎岭而去。

  原来沈怜雪写的是一首藏头诗,每一句的第一个字连起来读,便是:玉娇有
难!

  这倒不是沈怜雪故弄玄虚,而是她知道汪晓澜就在叶青冥身边,而汪晓澜与
杨玉娇关系不睦,互相敌视,若是直言其事,那汪晓澜势必要闹出乱子,甚至会
千方百计的阻挠叶青冥援手,所以沈怜雪才会用如此隐晦的方法传递消息,而她
也知道叶青冥精明过人,一定可以察觉这首诗中暗藏的玄机!

  沈怜雪究竟是何人?

  她为何会知道杨玉娇落难?又为何会向叶青冥求救?

  还有,从她写藏头诗的举动,便可知她对叶青冥、汪晓澜、杨玉娇三人之间
的关系十分清楚!

  若提起沈怜雪这个名字,叶青冥肯定没听过,但沈怜雪却说她见过叶青冥,
事实上,见过还不止一次!

  当年在弘原城,叶青冥与杨玉娇暗结情缘,就是沈怜雪牵的线!

  沈怜雪就是当初引叶青冥入局的那个小丫头!

  当初杨玉娇、沈怜雪不辞而别,离开弘原城,返回白虎岭,不久之后,世俗
便遭了灾,当时汪、叶二人也曾竭力赈灾,并收宣清等孤儿为弟子,而燕国也是
灾区之一,很多百姓成为难民,流离失所,可燕国朝廷发下来的赈灾米粮,却被
贪官污吏层层盘剥,致使大量难民饿死,堪称哀鸿遍野!

  白虎岭三位寨主率领麾下群盗,杀官兵、破城池、开府库、赈济万民,百姓
虽感恩戴德,贪官污吏却恨之入骨,一连几次调兵遣将,竭力镇压,白虎岭虽未
被攻破,但也折损了不少人手。

  后来燕国权贵见久攻不克,各地难民更揭竿而起,竟向相邻的晋国借兵,此
举无异于与虎谋皮,晋国兵马进入燕国疆域之后,一路烧杀抢掠,但燕国权贵对
此却无可奈何,毕竟他们还要依靠这些晋兵去对付白虎岭与各地难民,所以只能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晋、燕两国联兵之后,白虎岭彻底落入下风,形势岌岌可危,杨玉娇甘冒
奇险,修炼魔道噬生邪功,意图力挽狂澜。

  当初杨玉娇为了对付叶青冥,费尽心力寻找“醉卧美人膝“这种魔道圣药,
而噬生邪功的功法典籍,也是在那时得到的,而此魔功进步极快,威力也是出奇
强大,但修炼者却会遭受反噬,三魂七魄逐渐消融,最终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刚得到这本典籍的时候,杨玉娇并未打算修炼此功,后来晋、燕联兵,令白
虎岭屡遭重创,杨玉娇万般无奈之下,才开始修炼此邪功,短短时日,她的修为
便狂增暴涨,一出手便接连杀死晋、燕两国十余位强者,彻底扭转了战局!

  晋、燕两国被迫退兵,白虎岭也已伤亡惨重,双方各自罢战,而杨玉娇却受
功法反噬,每日痛不欲生,饱受折磨,白虎岭许星悦、燕欣林等首领想尽办法,
却始终无法将她医好,后来想起叶青冥医术通神,又与杨玉娇关系匪浅,若将他
寻来,或许能救杨玉娇也说不定,可宣山地方太大,仙府又万分隐秘,所以白虎
岭屡次派人进入宣山,却始终未能找到叶青冥。

  也是杨玉娇命不该绝,白虎岭派去的人虽未找到叶青冥,却在宣山一处危崖
上寻到了几株珍异罕见的赤芸花,炼成丹药之后,让杨玉娇服食续命,她才能勉
强活到现在。

  沈怜雪给叶青冥传书之后,便带着宣清回到白虎岭,对许星悦、燕欣林两位
寨主说道:“二寨主之事,叶真人已经知晓,而这位宣清道友,便是叶真人的高
徒。“

  许、燕两位寨主闻言大喜,当即设宴款待宣清,又过了数日,叶青冥赶到了
白虎岭,宣清许久未见恩师,立刻上前拜见,而许、燕两位寨主也亲率众头目出
迎,叶青冥顾不得客套,便去查看杨玉娇的病情。

  当年那个敢爱敢恨、如花般娇艳的奇女子,此刻躺在病榻之上,气若游丝,
面容灰败,瘦的皮包骨头,显然命不久长,叶青冥见状,心中一酸,只觉得说不
出的难受!

  燕欣林轻声唤道:“二姐,醒一醒,你看谁来了!“

  连唤几声,杨玉娇却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叶青冥越发心惊,急忙上前搭脉
,只觉得她心跳异常缓慢,似乎随时都会死去。

  叶青冥立刻取出装着功德水的瓷瓶,打开瓶塞,喂杨玉娇服了三滴。

  那功德水有起死回生之效,哪怕得了不治之症,只要服下一滴,立刻痊愈,
甚至连刚咽气的死人,只要魂魄尚未被幽冥吸走,服下此水,也可重生,而叶青
冥对杨玉娇太过关心,一连给她服了三滴,杨玉娇自然立刻苏醒过来!

  见叶青冥坐在床边凝视着自己,杨玉娇轻叹一口气,说道:“唉!我又做梦
了!“

  叶青冥伸手捧住杨玉娇的脸,轻声说道:“你没有做梦!“

  杨玉娇吃了一惊,环视四周,满脸难以置信,燕欣林笑道:“二姐,你绝对
没有做梦,真的是他来看你了!“

  听了这话,杨玉娇抬手轻抚叶青冥脸颊,泪水漱漱而下,心中虽有千言万语
,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星悦道:“二妹,还哭什么?他来了,你就死不了了!大难不死,必有后
福!开心点!“

  燕欣林心思缜密,见杨玉娇虽然苏醒,但叶青冥并无喜色,便悄悄传音道:
“叶道友,我二姐的病,你可能医好?“

  叶青冥亦传音道:“暂时保住她的性命并不难,但她修炼噬生邪功,此功法
不断吞噬她的生命,若不想办法解决此事,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本来功德水治伤解毒无往不利,可偏偏杨玉娇既不是受伤,也不是中毒,而
是自身功法反噬,不断吞噬她的元气,因此不论服食多少灵丹妙药,都填不满噬
生邪功捅出来的无底洞!

  燕欣林暗暗忧心,脸上却丝毫不表露出来,对许星悦说道:“大姐,咱们出
去吧。“

  许星悦不明所以,问道:“干嘛?“

  燕欣林道:“二姐与叶道友久别重逢,想必有些话要说,咱们还是让他俩单
独相处一会吧。“

  许星悦这才明白过来,便与燕欣林一起走出屋外。

  叶、杨二人久别重逢,自不免互道别情,叶青冥更细细询问杨玉娇修炼噬生
邪功的始末,等杨玉娇说完,又让她取出记载噬生邪功的典籍,翻阅起来,毕竟
叶青冥对这门魔功了解越多,那治愈杨玉娇的把握就越大。

  杨玉娇虽服下功德水,重获生机,但她先前精、气、神损耗太甚,而此时此
刻,噬生邪功仍旧不停地吞噬她的生命,因此她与叶青冥聊了一番,便感到困倦
,见叶青冥捧着典籍,仔细研读,便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过了近两个时辰,叶青冥对噬生邪功已有所了解,便默默沉思,拟定医治杨
玉娇的方法。

  杨玉娇正自酣睡,梦中没有了病痛折磨,她仿佛回到很多年之前,弘原城外
的宅子里,叶青冥对她露出微笑,看到那英俊的面容,潇洒的身影,她只觉得神
魂颠倒,不由自主的扑入叶青冥怀中,而梦境却在这一刹那改变了,叶青冥的神
情变得凶狠,将她从怀中用力推开,跟着取出尖锐的钢针,猛然刺入她的身体,
她忍不住失声惊呼,从噩梦中醒来,却看到叶青冥真的站在床前,手握长针,对
着她刺下,杨玉娇立刻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叶青冥道:“替你针灸啊!“

  杨玉娇这才松了一口气。

  却听叶青冥说道:“姑奶奶,你胆大妄为,竟敢修炼噬生邪功!若非先后服
下赤芸花、功德水续命,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跟着又取了一根长针刺入杨玉娇穴道,说道:“况且,眼下虽暂时保住你
一条小命,可噬生邪功仍在吞噬你的生命,所以用不了多久,你还是会一命呜呼
的!“

  任谁听说自己要死,都会胆颤心惊的,因此杨玉娇听了这话,立刻花容惨变
,跟着叫道:“喂!你是大夫哎,怎么可以对病人说的这么直白?不病死也被你
吓死了!“

  叶青冥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立刻说道:“这时候知道害怕了?当初修炼噬生
邪功,你怎么不知道害怕?“

  杨玉娇埋怨道:“你还好意思说?当初我们白虎岭落难的时候,你要是赶来
助我一臂之力,我还用得着修炼这破功法吗?“

  叶青冥辩解道:“我又不是无所不知!怎么会知道你落难?我要是知道的话
,你觉得我会不帮你?“

  杨玉娇叫道:“你道行那么高,还算不出我有凶险?“

  叶青冥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声音:“你讲不讲道理?天机深邃,天意无常,谁
敢说一定能算的清楚!“

  杨玉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哽咽道:“你欺负我!你不帮我,还朝我吼
!我要死了,你还落井下石!你还拿针扎我!“

  据说女人越爱一个男人,在他面前就越不讲道理,借以试探男人是否在意自
己、关心自己,所以很多时候男人都觉得女人不可理喻!

  虽然觉得杨玉娇有些蛮不讲理,但她正在病中,也不能跟她较真,叶青冥只
得柔声安慰道:“好好好,是我不对,你别哭了!我用针扎你,还不是想治好你
?“

  杨玉娇哭着说道:“我不管,你是大坏蛋!“此时此刻,她半是幽怨,半是
撒娇,因而显出了几分孩子气。

  使小性儿的女人要哄,叶青冥很早之前就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一边温言安慰
,一边替她扎针,没过多久,杨玉娇便被甜言蜜语弄成了依人小鸟!

  杨玉娇倚在叶青冥怀中,问道:“我的病究竟怎么样了?“

  叶青冥道:“短时间内当无大碍,但噬生邪功不除,终究……那记载噬生邪
功的典籍我也看过了,此功确是魔道中十分高深的法门,一经修炼,再想驱除便
很困难了。“

  听了这话,杨玉娇悲从中来,低头抽泣,叶青冥道:“你哭什么?驱除此功
很困难,但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解决此事嘛!“

  杨玉娇一边抹泪,一边哽咽着说道:“有……有什么……什么办法,你就…
…就快……快说嘛!“

  叶青冥道:“你可听过,剥极则复,否极泰来?“

  杨玉娇抽抽鼻子,问道:“什么意思?“

  叶青冥道:“意思就是说物极必反!譬如人参大热,却生于苦寒之地,椰子
大凉,却生于炎热之处,这便是阴阳流转,剥极则复之理。“

  杨玉娇不解的问道:“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叶青冥道:“既然物极必反,那只要逆转噬生邪功的吞噬之力,便可令你生
机勃勃!“

  杨玉娇道:“逆转噬生邪功?该如何做?“

  叶青冥道:“世间有一种奇花,名为凝华妖莲,传闻其凝聚日月精华而生,
可逆转世间万物特性,若能得到此莲,炼成丹药,当可逆转你体内的噬生邪功。

  杨玉娇道:“这等奇花,想必是可遇不可求之物,该去何处寻觅?“

  叶青冥道:“此花下落,我倒是知晓,但能否到手,却是难言了。“

  杨玉娇道:“此花在何处?你去取花,肯定会有危险吧?我不要你为我犯险
!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叶青冥摇了摇头,说道:“世间虽还有几种奇珍异宝,也能救你性命,但却
更难寻觅,还是凝华妖莲到手的把握最大!“

  杨玉娇还要再说什么,叶青冥伸指点了她的睡穴,她立刻沉沉入眠,叶青冥
扶她躺下,又帮她盖好被子,跟着走出房门。

  燕欣林迎了上来,问道:“怎么样了?“

  叶青冥取出一个小瓶,递了过去,同时说道:“眼下已无大碍,但我要去寻
觅一种药材,恐怕短时间内回不来,这瓶里装着功德水,每过半个月,便给她服
一滴,足可撑到我回来。“

  燕欣林点了点头,叶青冥不再多说,驾起遁光,直奔洪荒而去!

  据无名古卷记载,那凝华妖莲生长于妖气弥漫之处,而洪荒之内,万妖云集
,妖气冲天,所以在那里一定可找到凝华妖莲,只不过妖族子民极度排外,外人
若是稍稍靠近洪荒边沿,就会遭受群妖围攻,更别提采摘凝华妖莲了!

  有分教:“青冥万里赴洪荒,群妖拦路斗真仙!“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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