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
作者:militai
第十九章:待月西厢 在莫斯科回海城的航线上,十个小时的直飞航班。我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再迷迷糊糊地醒,脑子里一直在想:机场见面的时候,要摆什么表情。是故作深沉地站定等她扑过来,还是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抱抱? 飞机落地,是海城时间下午三点半。T2航站楼自动门一开,热浪和空调气混在一起从外面灌进来,空气里带着很熟悉的一股潮味。我什么表情都还没来得及摆,就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她了。 苏鸿珺挤在最前面,穿着一条白色棉麻连衣裙,马尾扎得很高,露出好看的后颈和锁骨。她没像微信里说的那样,举什么乱七八糟的牌子,也没拿花,就站在出口那一条钢栏旁边,双手背着,瞪着大眼睛看。 是我先看到她,不过我忍住没有声张,就是看看她用多久才能看见我。没过两秒,她的眼神在人群中转了一圈,落我身上,我一下子就感受到了。 她先愣了一瞬,像刚被谁拍了一巴掌醒过来那种短促的吸气,然后嘴角往上抬了一点点,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我见状傻乎乎地冲她笑一下,加快脚步向她走去。她穿不过栅栏,就垫着脚也冲我傻笑,又突然想起来似的,蹦着挤出人群,从栏杆出口那边绕出来。 行李车吱呀一声从我们之间穿过去,等车头过去,人已经站到我面前,离我大概半米。 她的头发被空调风吹得有点乱,额前有几缕贴在皮肤上。那张熟悉的脸九个月没见,细节倒有点不同了:下巴尖了一点,眼下那一小块皮肤有点发青,一看就是常熬夜。这黑眼圈在视频通话里被美颜祛掉了,一点也看不出。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是我给她买的豆沙色。 我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发现自己只想一直看着她,或者亲亲她。总之什么也说不出。 “珺……” “哼。”她仰头,把我憋了半天的寒暄打断,语气里还带着一点得意。 “看够了吗?” “当然看不够。”我说。 “瘦了。”她的嗓音比记忆里低了一点,大概是吹了太久空调。 “你也瘦了。” “九个月零十三天呢。”她往后退半步,手背在裙缝后面,又笑了一下,“看来真没有背着我吃好吃的?” 我本来想说点浪漫的东西,被她这句带偏了,只好顺着她的路:“吃食堂嘛,主要是想你消耗大。” 她“啧”了一声,眼睛美滋滋地眯起来:“嘴巴还是这么不正经。” 我张开胳膊。 她往前一步,整个人撞进我怀里。 她撞在我身上,下巴顶到我的锁骨。行李箱被挤到一边差点倒了,旁边有人在绕道走。 我才不管他们呢。 我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闻到了熟悉的洗发水味道。她十年前就在用这个牌子,每次靠近了都是这熟悉的香味,闻着很安心。 是珺味。 她在我背上轻轻捶了一拳,嘟囔道:“你抱得好重。” 嘴上这么说,却又紧紧搂住我的腰。 我们就那样站了一会儿。机场的广播在头顶响,拖行李的人绕了个弯过去,没有谁特别在意这两个挡路的人。 她先松开一点,从我怀里退出来,仰着头看我,眼睛里还剩一点没散干净的湿光。 “你怎么更丑了。”她认真观察了一下我的脸,很不给面子地评论。 “……啊?” “皮肤变差了,头发理得也不好看,”她踮脚瞄了一眼我的额头,“幸好还没秃。” “九个月没见,我在你这评价体系里就是这样?” “九个月零十三天。”她又纠正了一遍,“而且丑是相对概念,其实你还是挺好看的。” 我想反驳,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她笑出了声,笑到一半,眼神忽然收了一点,声音也跟着低下来:“不过,真的瘦了。” 她伸手,又捏了一下我的下巴,这次力道轻一点。 “你也。”我说,“你本来就瘦。” 她把手往后背去按了一下好像试探,自己先笑了:“想你想瘦了。” 我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发现,这种情况下,人能做的事情其实很有限——要么抱,要么看。刚才白想了。 我手里还拽着行李箱拉杆,掌心因为出汗黏黏的。“走吧,珺珺老婆,别在门口堵路。” 她抬起头,瞪我一眼:“这里人多,你讲话正经点。” “好。”我松开她,拉起行李箱,“那今晚可以不正经一点吗?” 她转身往前走,背对着我说:“什么话呀,真是。你今晚得回家。” 我看着她的背影,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七月的阳光从航站楼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她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边。 连廊上的人要少很多。隔音玻璃外面是热浪翻滚的停机坪,玻璃里面是刺骨的空调,走廊地面被日光灯照得发白。 我拖着行李踢踢踏踏地跟着她走。 走到中段,前后都没什么人,她忽然停下,手指一勾,把我的行李箱拉杆往旁边一拽。 我还没看清她要干嘛,人已经被她顺势推到了一个写着“员工通道”的死角。 她抬头,什么也没说,直接踮脚就吻。 我扶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带。她的手攀上我的后颈,指尖陷进我的头发里,指甲轻轻刮过我的后脑勺。 我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隔着薄薄的裙子,托起她臀部的轮廓。 她在我唇间轻轻“嗯”了一声,身体往我怀里贴得更紧。接着是热切的吮吸,小舌头还一定要在我的嘴里一下一下地抽插,蹭我的唇。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砰砰,砰砰。 “哈啊……利息,”她喘着气说,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微微泛红,“刚才是预支。舌头有点麻了。” 我的手还放在她腰上,手指不自觉地向屁股上摩挲着:“本金呢?” 她眨眼:“本金今晚不能支取。都说了。” “可你刚才……” “九个月零十三天呢,刚才是利息。”她强调,“利息和本金是两回事,顾珏,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我深呼吸了一下,试图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但她刚才吻我的时候,舌尖扫过我上颚的触感还留在嘴里,让我很难冷静。 “苏鸿珺。”我说。 “嗯?” “你这样,我今晚会睡不着的。” 她歪着头看我,表情无辜:“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快低头看她的嘴唇,上面的唇釉已经被蹭掉了大半:“你的口红。” “啊?”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 “没了,”我说,“都在我嘴上。” 她愣了一秒,然后伸手在我嘴唇上胡乱蹭了两下:“那叫唇釉,笨蛋。擦干净了,走吧。” 我正想说点什么反击她,一队拖着行李箱的空姐从我们旁边经过,看了我们一眼。 苏鸿珺立刻变脸。 她挽住我的胳膊,表情变得岁月静好,声音也温柔下来:“走啦,回家啦。” 苏鸿珺叫了一辆网约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开着导航听评书,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薄荷糖的气息。 苏鸿珺先上车,坐在后左的位置,裙摆铺开,姿态非常端庄。我跟着坐在旁边。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姑娘,来接男朋友?” 苏鸿珺眼睛一亮:“是呢,我从俄罗斯网购的。” “哟,俄罗斯,那可远。”司机感慨,“不容易啊,异地恋能坚持下来的不多。” “是啊,”她点头,语气乖巧,“所以我们很珍惜每次见面的机会呢。” 司机赞许地点头,听着小说专心开车了。 我侧头看苏鸿珺。她正襟危坐,目视前方,表情端庄,是“经典款苏鸿珺”。 我的右手从自己膝盖上移开,不动声色地搭上她裸露在裙摆外面的膝盖。 她的皮肤被空调吹得微凉,触感很滑,膝盖骨小小的一块,刚好被我的掌心盖住。 她没动,也没看我,目光继续落在前方。 我的手指开始慢慢往上移,从膝盖沿着大腿外侧的弧线滑上去一点,再滑回来。她的腿很细,皮肤底下能摸到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我的拇指在她膝盖内侧画了个圈,那里的皮肤更嫩更薄,指腹压下去甚至能感觉到底下一根浅浅的静脉。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把手再往上挪了两寸,指尖探进裙摆的边缘,碰到大腿内侧。她的两条腿本能地并了一下,但只是一瞬,又悄悄松开了,甚至往两边分开了一点,给我的手腾出更多空间。 她假装在看窗外,但我注意到她的呼吸频率已经变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上车的时候大了一截。 我的手继续往裙子里摸。掌心一路经过的皮肤温度越来越高,从空调吹凉的膝盖,到微热的大腿中段,再到大腿根部时已经滚烫。裙子的棉麻布料被我的手背慢慢顶起一个弧度,她装作不经意地拽了一下裙摆,把隆起的部分抚平盖住,帮我遮住。 她甚至还把随身带的小包从另一侧拿过来,搁在两条腿之间的裙面上,挡住了后视镜能扫到的任何角度。 我的指腹沿着腿根最柔软的那道弧线往里探,碰到了一片布料的边缘。 指尖触碰到的是一层极薄的冰丝布料,很滑,被体温捂得热热的。但那点惊讶转瞬即逝,因为我立刻就摸到了那一小片早已被濡湿的痕迹。 冰丝的纤维吸饱了水汽,我的指腹按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织物的缝隙里渗出来,粘在我的指尖上,拉出极细的一道丝。 我隔着那层透湿的冰丝,用中指的指腹顺着那道柔软的缝隙,缓缓地、试探地往下滑。布料几乎不构成阻隔,她唇瓣的形状透过薄薄的冰丝传递到我的指尖上。阴唇,阴蒂,每一道褶皱和轮廓都清清楚楚地暴露在我的触觉里里。 她紧紧咬住了下唇。 我的指尖找到了小穴最上方微微凸起的位置,隔着湿透的冰丝轻轻按压下去,用指腹画一个很小很慢的圆。她的大腿猛地夹了一下我的手,旋即又松开,喉咙里有一点极其微小的声音被她死死压住,压成一丝气音从鼻腔里漏出来。 我加了一点力道。指腹沿着那道缝隙上下滑动,冰丝面料又湿又滑,每次经过豆豆时,我用指尖刻意停留,轻轻按一下再放开,按一下再放开。 她的身体在座椅上轻微地颤动着。从外面看,也许只是车身的正常晃动,但我的手能感觉到,其实是她在发抖。 我用中指隔着布料往那道缝隙中间按了一点。冰丝陷进去一点点的深度,被温热的软肉从两边裹住,湿液从按压的缝隙里挤出来,沿着指缝往下流。 她的腰忍不住往前送了一下,然后掐住了我的手腕。 五根手指死死扣上来,指甲几乎要掐进我手腕的皮肤里,又因为用力和快感而微微发抖。 她既没有推开我,也没有拉开我,而是把我的紧紧按在穴口停住。 过了三四秒,她把我的手从裙底慢慢地抽出来,按在我自己的大腿上。我的中指和无名指上沾着一层亮晶晶的湿液,在空调的冷风里蒸出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热气。 她面不改色,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我们的对话框,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小苏同学:要不行了,别弄了,要流到座椅上了,给人家弄脏了我擦掉手指上的爱液,低头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字:>顾珏:珺珺憋坏了? 她的回复几乎是秒回:>小苏同学:废话>小苏同学:九个月了>小苏同学: 你负责???弄到人家座位上你赔啊? 我忍住笑,又打:>顾珏:那你刚才还帮我挡她瞪了我一眼,低头飞快地戳屏幕:>小苏同学:我不挡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小苏同学:你怎么什么都要说出来我回:>顾珏:珺珺还是下面的嘴巴诚实一点她看完这条,耳朵肉眼可见地红到了耳垂。她打字的速度更快了,像在泄愤: >小苏同学:闭嘴>小苏同学:生理反应而已>小苏同学:你少得意>顾珏:上次你可是求我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唇动了一下,像在咬牙。然后打:>小苏同学:那是莫斯科。这是海城。这是出租车。 >小苏同学:场合搞清楚>顾珏:那今晚我们假装在莫斯科怎么样? 她飞快地打:>小苏同学:你想得美。今晚你先回自己家,明天来我家吃饭吧。 >小苏同学:你今天已经非常过分了>顾珏:那明天晚上呢? 她的打字速度慢了下来。我从余光里看到她咬了一下嘴唇,犹豫了几秒,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小苏同学:我家阁楼有个客房。隔音特别好。我小时候在上面大喊大叫,他们都听不见。 我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顾珏:所以呢? 她锁屏,转头看窗外,装作在欣赏海城的天际线。 我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她假装在看窗外,但她的耳朵红透了,一直红到耳垂。 车里在讲某玄幻小说,声音忽高忽低,掩盖了空调风口那点儿呼呼声。 主角和反派在宇宙中斗法,一招就把其他星球轰碎了。听得我嘴角抽搐。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你知道我觉得最难熬的是哪一个月吗?” “几月?”我问。 “五月。” “为什么?” “你那阵子说是要搞教研室内答辩,连着六天没给我打电话。”她可怜兮兮地说,语调里却一点也听不出责怪,“第四天的时候,我就很委屈了,开始生你的气。” 我微微愣了一下,脑子里自动闪回那段时间的时间线。那时候我盯着屏幕整理文献,改代码,晚上十点之后脑子像被榨干,闭上眼就能睡过去。 “后来你第七天打过来。”她接着说,“我看着屏幕亮着,一直没接。” “我记得。”我说。 那天我在宿舍走廊里走来走去,手机听着嘟嘟的提示音,手心全是汗。过了一会她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洗澡了。” “你那天是不是根本不在洗澡。”我盯着她说。 “嗯。”她很干脆地承认,“我在床上躺着哭。” 她说话的时候,把头靠在了车窗玻璃上,头发蹭了一下玻璃,发出一点轻微的沙沙声。 “一边觉得自己特没出息,一边又觉得你特过分。”她顿了顿,“后来想想吧,你要是真不要我了,应该不会直接把我删掉,大概至少会说一声。你就是那么讨厌。” “对不起。”我诚心实意地说。代入她的角度,我确实相当讨厌。 她没立刻接话。司机在前面打着方向,车里只剩下引擎压在底下的低声嗡嗡,和小说里在喊“大道都磨灭了!” 等红灯的时候,她把额头从玻璃上挪回来,又靠在我肩上。 “你说对不起的时候,那个眼神。”她说,语气恢复了一点平时那种轻飘飘,“像我们家橘子把碗打碎以后趴在垃圾堆旁边看着我。” “你拿我跟橘子比啊?” “是有点不恰当。”她抬手,在我肩膀上捏了一下,“行吧,原谅你一次。” “这么轻易?” “有条件的。” 她伸出左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很小的间距:“以后不管多忙,每天至少发一条消息,内容随便。发一个句号也行。” “句号?” “代表‘我还好,我在想你’。” 我看着她的横截面侧脸,真好看。 “好。”我说。 她伸过来,用额头撞了一下我的肩:“你要敢赖账,我就每天给你导师发邮件问他你去哪了。” “……你知道我导师邮箱?” “查你系网站很难么?” 评书里的宇宙位面毁灭了三四个了,司机透口气,感慨了一句“我操”,把声音调小了一格。 窗外开始出现熟悉的街口和路牌。海城的天在这个点灰里带一点橙色,楼房一栋一栋排过去,地上有一缕淡得模模糊糊的热气往上冒。 车到我家小区门口,她坚持要把我送到家门口。 楼下的晚风有一点湿,晒了一白天的水泥地面还很烫。小区门口那块草坪被踩出两条光秃秃的小路,有个小孩在远处放泡泡,泡泡被风吹得往门卫室方向飘。 她站在单元门台阶上,比我高了半级,正好和我视线平齐。 “明天中午来我家吧。”她说,“我妈做排骨。你之前老说想吃。” “还有别的我爱吃的吗?”我问。 她假装没听懂:“还可以有清蒸鲈鱼、油焖大虾、红烧狮子头、酸辣土豆丝、蒜蓉西兰花……”她数了一串,又努努嘴,“你可以点几道菜的,明天你是贵宾。” 我伸手捏她的脸颊:“小苏同学你装什么装。贵宾能不能吃一点不一样的?” 她笑着拍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带着一点狡黠:“我说的都是菜名啊。你在想什么呢,顾同学?家里当然只有家常菜。”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靠近一点,压低声音,“还有我可以吃。” 她眼睛不受控地往上翻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不笑出来。 “你真恶心。”她嘴上这么说,脸上那一点笑色没忍住,在眼尾那儿炸开,“我妈喜欢听好听的,明天你就夸她年轻、夸她菜好吃就行。别在餐桌上讲这些变态的话。” “你觉得我会在你爸妈面前讲那些?” “你现在就在单元楼门口讲。”她白了我一眼,往后退了一步,好像害怕我继续在这里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我不禁看了一眼门口的监控。 “那我上去了。”我朝楼上努了一下下巴,“明天中午见?” “早点来。”她说。 我以为就这样结束,她忽然向前一步,很快地在我嘴唇上碰了一下,再往后退两步,退进光线稍暗的地方。 “记得带伏特加。”她说,“你别说没拿。” “你爸喜欢伏特加?” “伏特加给我喝的。”她理所当然,“我爸不喝洋酒。” 说完,她转身跑出去,裙摆被晚风拎了一下,露出一小截小腿。楼道里的灯亮了一格,照了一片淡黄出来。 “早点睡!”她喊了一句。 “发个句号。”她又补了一句。 我冲着她摆了摆手。 心想:你叫我早点睡?被你撩的怎么睡得着。不过今晚航班必须停飞,养精蓄锐。得为明天可能的遭遇战做准备啊。狭路相逢硬者胜。 晚上,我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是熟悉的海城夜景,隔壁传来爸妈看电视剧的声音。一切都很熟悉,就像小时候那样。 我翻了个身,又翻过去。被子有晒过太阳的味道。 床还是那张床,被子还是那条被子,可我满脑子都是她。 >顾珏:睡了吗? 对面回复来得很快。 >小苏同学:猜。 >顾珏:没睡>小苏同学:你怎么知道? >顾珏: 那边停了一会儿,好像在思考。 >小苏同学:口我她语音打过来。 我戴上耳机,接通。 “懒得打字了。”她说,声音比白天沙一点,好像躺着说话,气息被枕头挡了一部分。 “你在干嘛?”我问。 “在床上啊。”她说,“这鬼天气,热得人只想躺着。” “巧了,我也在床上。”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敏感了。” “你少来。”她哼了一声,床单摩擦的声音传过来,“你那张床多大?” “一米五。” “我记得那张宿舍床才九十公分。”她说,“升级了。” “一米五还不够爽。”我说。 “睡下你一个足够了。” “睡下两个人勉强,”我很认真地给她做估算,“得贴着睡。” “等儿,我看看你什么姿势躺的!”她快速挂断,重新拨给我视频。 屏幕里的她躺在床上,头发散落在枕头上,脸颊带着一点红晕,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睡衣最上面的两三排扣子没系,露出漂亮的锁骨和引入遐想的雪白肌肤。 “你怎么穿这么少?”我问。 “热。”她说,“你夏天没在海城生活过吗?” “屁话。但你这样……” “这样怎么了?”她歪着头看我,又故意把领口往下拽,露出一点点乳球,隐约都要露出一点点乳晕。她眼睛里有光在闪,“又没人看得见。” “我看得见。”我忍不住盯着她的领口看。 “你不算。” “我怎么不算?”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是我男朋友,你看多少都可以。” “那你再往下拽一点吧,这个领口有点歪。” “不可以哦。”苏鸿珺非常乖巧地拒绝,然后把领口拉上去。 我深呼吸了一刻。 “苏鸿珺,”我说,“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故意撩我,然后让我睡不着。” “我没有,”她眨眨眼,表情无辜,“我只是在和最最亲爱的男朋友视频通话。”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小苏同学。” “嗯哼?” “你知道我现在很想做什么吗?” “……什么?” “打车去你家楼下。”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不太好,我爸会很为难。” “那明天呢?” “明天中午来我家吃饭。”她说,“晚上呢……” 她的声音拖了一下尾音。 “晚上什么?” “我家阁楼不是有个客房嘛。”她说,语速刻意放慢,“床一米五。” “哦。”我说。 “你可以住那儿一晚。”她又补了一句,“省得喝了酒回去不安全。” “这是在诱导我喝酒?” “你自己想喝。”她笑了一声,“你要真不想留下,喝茶也行。” “当然想喝酒。”我说。 “那你自己控制好量。”她说,“醉得吐一床我可不给你洗。” “那你家隔音怎么样来着?”我明知故问。 “呵,隔音可好了,你体验一下就知道了。”她一脸单纯地回答。 然后她把手机凑近了一点,嘴唇几乎贴着屏幕。 “珏,”她轻轻地说,“小时候爸妈从不让我独自在楼上玩,你知道为什么嘛?” “为什么?” “阁楼存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怕我出了危险,”她说,“隔音太好了,在楼上发生什么都没人知道。” 我要喷火了。 “珺……” “好了,”她突然打断我,语气恢复了正常,“早点睡吧。明天中午早来,想早点见你。” “等等——”“晚安呀珏宝~” 她挂断了视频。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猫戏耍的老鼠。 不对,她家还有只叫橘子的猫。 那我就是明天要被两只猫戏耍的老鼠。 我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很亮,心里热得像有一团火在烧。 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才睡着。 …… 第二天中午,我拎着两瓶伏特加、一套俄罗斯巧克力和几件珐琅餐具,还有一大袋水果,站在苏鸿珺家门口。 她家住的是一栋高层的顶楼复式。十七楼和十八楼打通,上面还带一个阁楼,我以前来过几次。 门铃按下去不到三秒,门就打开了。 苏母穿着一条碎花围裙,头发松松垮垮地扎,额前有一点汗。 “小顾来了?快进快进。”她一边侧身给我让路,一边从我手里接东西,“哎哟你孩子,来就来,还提这么多。” “都是一点吃的。”我说,“阿姨尝尝。” 苏母低头扫了一眼,看到两瓶洋酒,笑着说:“这是伏特加吧?度数高不高?” “四十度左右,比咱这边白酒低一点。” “那还好,”她把酒放在鞋柜上,“你叔叔改天喝。你跟珺珺,一年没见了吧?” “九个月零……”我刚要说,意识到这是她的台词,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是挺久的。” 客厅不大,收拾得很干净。电视柜上摆着一排书,排得很整齐。桌子上趴着一团橘黄色的东西,看到陌生人进门,耳朵抖了一下。 “橘子,下去。”苏母回头吆喝了一声,“不要在桌子上玩。” 那团毛懒洋洋地抬头,黄眼睛看了我一眼,从伸了个懒腰,跳到地上,晃晃悠悠地往茶几底下一钻。 苏父从书房出来,眼镜架在鼻梁上,穿着一件花衬衫。 “小顾回来了。”他点了一下头。 “叔叔好。”我说。 他嗯了一声,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开了电视,坐到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开始挑茶叶。 “老苏你烧水。小顾先坐会儿啊,”苏母说,“珺珺在楼上不知道干什么,我去叫她。你随便看看,当自己家就好。” 我站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听到楼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抬头看去,她正从楼梯走下来。 今天她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裙子,裙摆比昨天那条稍长一点。头发披下来,耳垂露出来,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她一边下楼,一边整理袖口,果然看起来非常乖巧。 “你来了。”她站到楼梯最后一级,停了一下,冲我笑了一下,一副知情达理的大家闺秀做派,声音温柔得让我有点不习惯,“快进来坐。” 我“嗯”了一声,自觉把鞋摆整齐,提着手里的袋子走过去。 她从我手里把袋子接过去,顺手放到柜子上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用指尖轻轻在我后腰旁边戳了一下。 “坐吧。”她在沙发旁边指了指。 我刚坐下,那团橘色的毛从茶几底下钻出来,“喵”了一声,一跃跳上沙发,然后很霸道地趴下去,把自己那一大坨肚子摊开。 “橘子让你摸肚子?”苏母从厨房端水果出来,惊讶了一下,“它平时不理人。” 我很少和猫玩,伸手试探着摸了一下,它眯起眼睛,尾巴轻轻拍在我手腕上。 苏鸿珺蹲在茶几旁边,看了一眼橘子,又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点得意: “它眼光挺好的。” “看人好坏?”我问。 “其实主要看你喂不喂。”她很诚实地分析,“昨天我和它讲了一下你回来对它的利好,我说国外的猫粮可能更好吃。它很笨的,应该听不懂。” 橘子打了个哈欠,粉红色的舌头在嘴里卷了一下,接着翻个身,露出更多肚子。 苏母笑着摇头:“行了珺珺,又开始扯。小顾,去洗个手,一会儿准备吃饭了。” “对了,清扬呢?”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没见到苏清扬。 苏清扬是苏鸿珺妹妹,小她三岁,大概明年就该高考了。 “她呀,哎,燕大邀请人家去夏令营了。”苏鸿珺撇了撇嘴,还故意用酸溜溜的语气。 然后她好像又意识到“小姨子”“酸溜溜”这些,似乎对应一些非常不纯爱的展开,于是清了清嗓子,恢复正常语气:“不过你现在才想起来她不在家,可见这家伙平时没什么存在感。” “呃,这不是好几年没来你家了吗?”我有点尴尬地转移话题,“燕大?她这么厉害?” “搞不好我要成家里高考分最低的……”她气鼓鼓地说,“不过幸好我漂亮,主要是特别聪明。” 我忍不住笑。 我珺当然是最聪明最漂亮的。 …… 苏母在厨房忙活最后一道菜,叮叮当当的声音伴随着菜香飘出来。 苏鸿珺带我去洗手间洗手。 洗手间不大,两个人挤进去,镜子里能够看到两幅有点局促的侧脸。 她站在我旁边,看我开水龙头、挤洗手液,很认真地搓手。她把自己的手也伸过去,挤了一坨洗手液,把手塞进我的掌心,泡沫堆在一起。 “昨晚睡得好吗?”她语气特别无辜。 “你觉得呢?” “我觉得应该不太好,”她压低声音,“因为我也没睡好。” 我关上水龙头,转头看她。 她就站在我旁边,离我不到二十厘米。 “你昨晚故意的吧。”我说。 “什么故意的?” 我深吸一口气。 “小苏同学。” “诶?” “你知道我已经忍了九个月了吧?” “知道啊。”她的语气轻飘飘的,“我也忍了九个月。” “那你还——”“你少在我家洗手间讲色情言论。”她用纸抽擦手,“隔墙有耳朵。” “墙这么厚,肯定能过滤掉色情。”我剥了一张纸擦自己的手,“外面顶多听见一点言论。”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珺珺!小顾!可以吃饭了!”苏母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她连忙应了一声,拉开门,表情已经换成乖巧版,也跟着吩咐:“快点,小顾。” 然后她看了我一眼,用气音说:“色情言论晚上再说。”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留我一个人站在洗手间里。 我深呼吸了三次,跟出去。 餐桌上菜很丰盛。糖醋排骨,红烧鲅鱼,清蒸大虾,红烧狮子头,旁边还堆着一盘小青菜、一盘凉拌黄瓜。 “尝尝糖醋排骨。”苏母给我夹了一大块,“我感觉这几年手艺进步了。” “阿姨做的肯定好吃,我在俄罗斯吃食堂馋死了。”我说,一边把那块排骨送进嘴里。 醋和糖的比例调得刚好,酸不抢味,甜慢慢往舌头后面散开。 “在那边吃饭,”苏母看我咀嚼的空档问,“能习惯吗?” “凑合,”我坦诚地说,“有心情也学着自己做几个菜嘛。” “他在那边买了个破锅,”苏鸿珺插话,“还可乐鸡翅呢,用的是无糖可乐。” “小孩子不懂事乱做的。”我有点尴尬地说。 苏父忽然开口:“学的是物理?” “是。”我放下筷子,稍微坐直一点,“分子动力学方向。” “嗯。”他点了一下头,“这是研究什么。” “要是举个例子……”我说,“比如建模算金属表面的势能,或者模拟复合物弛豫的过程……” 我说了一半,看到他眼睛里那盯着我的神色,忽然有点不确定对方到底听了多少。 他顿了一下:“挺好,在电脑里把自己的世界算明白。” 桌子底下,有一只光脚从对面慢慢探过来,先是碰到我的裤腿小腿,再往上蹭了一点。 排骨还在嘴里,筷子都停了一下。 似曾相识的剧情啊,这家伙主场作战胆子这么大? 我一边回答苏母“那边冬天零下多少度”,一边试图在桌下伸手把她那只小脚捏住。 这次她真的长记性了,一看见我的手往下,就飞快地把脚往后撤。等两只手在桌面以上了,她又把脚伸过来撩拨。 于是我用两条腿把她夹住。 然后掐住脚踝,用膝盖夹住。她直接傻眼了,身体明显抖了一下,轻轻一挣,没挣开,又不敢用太大力挣脱。 拇指按住脚心那一小块凹下去的地方,慢慢地揉了一圈。她的五根脚趾本能地蜷了一下,又慢慢展开。但是毕竟是在她家里,不好太过分。我又挠了一下她的脚心,恋恋不舍地把她的小脚放开。 “哦哼——”她抽了一口气。 苏母抬头:“怎么了?” “被虾刺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虾,表情一本正经,“壳太硬。” “我给你剥?”苏母说着,放下筷子,已经要伸手过来。 “不用不用。”她慌忙抢在前头,很熟练地开始剥壳,实际上手指头有一点发紧。 她抬头瞪我一眼,那里面的意思不用翻译,我也看得很明白。 我假装没看见,老老实实吃自己的虾。 苏父夹了一块鱼,眼睛突然抬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又看一眼苏鸿珺,最后低头,把鱼送进嘴里。 聊到一半,我不小心筷子一滑,一块排骨从筷子间掉出来,掉进碗里。 苏母下意识看过来:“哎,小心。” “手滑了。”我说。 “喝了点酒,手不稳,”苏鸿珺很自然地接了一句,给我夹了一块鱼肉放我碗里,声音黏糊糊的,“那你就多吃点,吃饱了有力气,才能好好表现。” “怎么,还要让小顾表现?”苏母笑着问。 “一会儿让他洗碗啊,可不得好好表现。”她飞快地回答,不带一点停顿。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眨眨眼没说话。 吃饭中途,苏父忽然换了个话题:“以后打算读博?” “不好说,”我说,“看看读研顺不顺利。” “那以后回不回来?”他问。 苏鸿珺撇了我一眼,又低头盯碗。 “肯定回来。”我说。 “嗯。”苏父点了一下头,“还是国内好。” 苏鸿珺继续低头,用筷子把碗里的一粒饭拨到嘴里,不露声色。 饭后,苏母收拾碗筷,我想上去帮忙。 “珺珺,你带小顾下去走走,消消食。”苏母竟然不许,“别太晚回来。” “好。”她应了一声,拿起门口挂着的钥匙串,顺手抓了一个小扇子。 太阳还在头顶,午后依旧是热,空气里蝉叫得烦人。 终于脱离了父母的视线,苏鸿珺把手插进我的手里,十指相扣。我们沿着小区里那条被梧桐树遮了一半阳光的小道慢慢走。地上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土路,从一丛灌木钻过去,通向一块小草坪。 她手里拎着那个小扇子,没怎么扇,只是拿来拎着玩。 “你那天问我以后什么打算,”我说,“研肯定是在那边读,后面没想过。” “看出来了,我爸一和你说话,你就犯紧张。” “那你呢?”我问。 “我?”她把扇子往空中一扔,接住,“我考虑过要不要去你那读研。但是太冷了,我感觉遭不住。可是异地也有点遭不住。” “你可以冬天回青岛,夏天来莫斯科。”我说。 “你当我是候鸟?” “其实你比较像猫,”我说,“找一个自己觉得舒服的地方蹲着,很懒地换窝。” “我们家已经有一只猫了。”她侧头看我一眼,“照你说的,那叫旅游不叫上学。” 我们在小区后面的小花园里坐了会儿,旁边有个小孩在学骑车,车摇摇晃晃,家长在后面追。她把扇子撑开,在我们俩中间放了一会儿阴影,又合上,放到膝盖上。 然后开心地贴过来,手往我这边挪过来,我顺势把她的手包在手心里。 她靠在我肩上,我揽着她的腰。大夏天贴着有点热,但是香香软软的抱着也很舒服。 “我告诉你一件事。”她突然压低声音。 “什么?” “我爸今晚会喝酒。” “……然后呢?” “然后你喝醉了,就得留宿。”她的语气里带着得意,“总不能让你醉着回去吧?” 我挑眉:“你怎么那么有把握我会喝醉?” 她伸出手指戳我的胸口:“因为你为了留下来,一定会配合。就算没醉,你也会假装醉。” “不愧是最了解顾珏的女人。” “当然,”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别忘了,我认识你多久了。” “认识归认识,”我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停在腰窝的位置,“但有些事情,你也是九个月前才知道的。” 她的身体颤了一下。 “珏,”她压低声音,“这里是公共场合。” “我知道。” “那你手往哪放呢?” “我在帮你检查腰椎,”我无辜地说,“你每天坐着看书,腰不好。” 她咬着嘴唇瞪我,眼神里却分明有笑意。 “行,”她说,“今晚你住阁楼。但你必须表现得像个正人君子。” “我本来就是正人君子。” “是吗?”她凑近我的耳朵,声音压低,“我倒是想见识一下伪君子~” 我的喉结动了动。 她直起身,恢复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走吧,回去了,外面太热了。” 晚上吃完一轮饭后,苏父从柜子里翻出一瓶茅台。瓶子上有一点灰,显然是放了一阵子的。 苏母看了,惊讶地说:“老苏,你不是你说要放到清扬考上大学才开的吗?” 苏父推了推眼镜,难得地笑了一下:“小顾从那么远回来,喝点好的。清扬的以后再说。” 我有点受宠若惊:“叔叔,这太贵重了……”(对不起了小姨子)“你带的那个伏特加先留着,”苏父摆摆手,“今天高兴,喝点好的。” 我坐在苏父对面,苏鸿珺坐在我们中间一点的位置,她也想凑过来喝两口。 苏母不喝,坐在沙发上听我们聊。 第一杯酒是敬的,第二杯开始,话慢慢多起来。 苏父平时在课堂上大概说得不少,但在家里话没那么大。喝了几杯之后,健谈起来。 “你们现在出国容易。我们那会儿出个城都费劲。”他说,“当年追她妈,我骑了四十公里自行车,给她送一本书。” “什么书?”我问。 “《辩证唯物主义概论》。”苏母笑着接话,“一点都不浪漫。” “你考试要用的书。”苏父解释,“我替你去买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桌上的酒杯,声音却有一点轻微的得意和怀念。 那得意并不属于喝酒,而属于他提起自己当年做过一件“真心又费劲”的事。 大概拿出时间和真心去对待某件事和某个人,本身就已经算豪气。 苏鸿珺坐在旁边帮着添酒,偶尔也舔两口,把自己辣得翻白眼。 “爸你少喝点。你喝多了就讲明史,讲一晚上谁受得了。” 苏父被自己女儿当众拆穿了一点小毛病,不动声色地咳了一声:“明朝有意思。你知道最有意思的是什么吗?不是那些帝王将相,而是那些小人物……” “你讲给你学生听就行,别拿你女婿练手。”她极小声地说。 “胳膊肘往外拐……”苏父嘴上这么回了一句,却没反驳,也没再说什么明史。其实我倒想听一点,太多就算了。 酒一点点下去,我脸开始发热,胃里有一团暖气慢慢往上冒。 苏鸿珺小声在旁边说:“你慢点喝。你要s是今天醉到不省人事,我就恨死你。” “那不能,今晚有打算要做,我有数。”我也小声回。 她看了看苏父,看了看厨房,手肘顶了我一下:“见机行事。” 酒过三巡,苏父的眼角开始有点红,声音也慢了一点。 “行了行了,”苏母把他杯子拿走,“小顾喝得不少,别再灌了。他晚上还住我们家呢。” “阿姨,这——” “别嫌弃,你喝了酒,打车也不安全。阁楼那间昨天我收拾过,床单被罩换了新的。” 计划通。我忍住笑意和得意。 “你别跟你阿姨客气。”苏父也帮了一把,“住一晚,明天再回。” 我正要再说什么,腿边有一团毛呼地蹭了一下,是橘子。它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仰头看了我一眼,尾巴搭在我鞋面上。 “看,家里连猫都同意你住下。”苏鸿珺补充。 “得了小顾,住下吧,我刚才和你妈讲过了。” “那……那就麻烦了。”我只好顺势点头。 “麻烦什么。”苏妈笑了一下,看了看时间,“我们先去睡了,你们别看太晚的电视。” 苏父被苏母半扶半拖回卧室。进门前还叮嘱了一句:“灯记得关。” “好,阿姨晚安。” “妈晚安。”苏鸿珺在旁边应。 门关上,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母回房,门合上。整个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还有一只大橘猫。 橘子的夜生活刚刚开始,在沙发上和茶几腿之间来回穿梭,偶尔探头看我们一眼。 “还站着干嘛?”苏鸿珺伸手拎了一下我袖子,“上楼。” 阁楼的楼梯是木的,很陡,踩上去会发出一声一声短促的“吱呀”。我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个小不点,上这个楼梯要小心翼翼地扶着台阶。 她走在前面,我拖着有点晕的脑袋在后面跟着。她裙摆在台阶上方晃,露出一点脚踝。 走到中间,有一个转弯的地方,她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你小心点,摔下来就惨了。” 楼梯有点窄,她的裙摆几乎扫到我的脸。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还有一点洗发水的香味。 酒精让我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又格外迟钝。我能清晰地闻到她的气息,感受到她近在咫尺的温度,但脚步却不太听使唤,有两次差点踩空。 “别看,认真走路。” “我没看。” “你在看我裙子。” “我在看楼梯,怕摔倒。” 她回头嗔我一眼,但嘴角压不住笑意。 阁楼的门推开,一股不太一样的空气扑出来。有一点木头的味道,还有一点旧书和洗涤剂混在一起的味道。 斜顶的天花板贴着屋脊,最高的地方刚好过我头顶一点。天窗开在一侧,外面是海城不太算干净的夜空,一小块黑里挂着几颗星星。 床靠在斜顶另一侧,小木床,床单干干净净,能看得出是刚铺的,被子折成整整齐齐的方块。 角落里靠墙放着一架钢琴,琴盖上有一层很薄的灰,几本曲谱摞在上面。 “就是这儿。”她打开空调,调了个二十六度,风口朝上,“空调有点老,你要是觉得热就自己调。” 她走到琴边,一边说:“以前我在楼下弹琴,我妈说扰民,就把琴搬上来。” 我走过去,刚要凭记忆按一个中央C,又想到楼下说不定要睡了,只好作罢。 “你现在还弹吗?”我问。 “很少。忙起来就懒。” 她走到窗边,拉了一半窗帘。窗外远处楼顶上的信号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像某种节奏不太稳定的心跳。 她转回来,看见我还站在原地,伸手拿拿起床头的杯子,去接了半杯温水,放在床头。 “你先喝点水。”她说,“你刚刚喝了不少酒。” 我坐在床边,捧着水杯,杯口上方飘出一点很淡的热气,温度刚刚好。 “我昨天好像和你说过,”她的手放在我胸口,能感觉到我的心跳有多快,“小时候我在这里大喊大叫,摔东西,唱歌,他们都听不见。” “你还说‘以前他们不让你自己在上面待着’……” “因为他们怕我出意外,”她说,“但我现在长大了。” “所以呢?” 她踮起脚,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声音轻得像羽毛:“所以现在,我想在上面干什么,都没人管得了我了。” 我的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带。 “珺,”我说,声音因为酒精而有些晃,“你在欺负我。” “我没有,”她的嘴唇贴着我的脖子,我能感觉到她在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如果我现在——”“现在不行,”她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我妈还没睡着。” “……” 她的指尖在我头皮上转了一圈,慢慢往下滑到我的耳朵边缘,轻轻蹭了一下。 又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我本能伸手去抓她手腕,她却绕过我的手,从床尾走向门口。 “你去哪?”我问。 “送猫。”她说。 我这才发现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上来了,正悠哉悠哉地在房门边蹭门框。 她把橘子从门口抱起来,提到楼梯那边:“走,回去睡。” 橘子好像不太愿意,被她放在楼梯口,停了两秒,扭了扭屁股,最后还是慢慢往下走了一点。她看着它走出视线,才转回来。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低头看我,眼睛里那点平时就不太遮掩的狡黠又浮上来。 “嗯,我房间在楼下,隔着一层天花板。” “隔一层怎么了?” 她眨眼,假装叹气:“好好休息,有人敲门记得开,应该是我。” “快点来,要是我不小心睡着了就把我摇醒。” “等我妈睡着。我爸已经醉了,我今天给他倒得酒多。”她又在我耳边说。 然后她站直身体,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等我。” 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轻轻的,像小猫一样。 天窗外面有飞机飞过,红色的航行灯从夜空那一小块长方形里拖过去,留下一道短短的光线。 第二十章 月出皎兮 夏夜的风并不完全慷慨,往往只是带着安抚意味地吹拂进来一点,不让人痛快。 所以要开空调。 空调嗡嗡响,薄薄的凉风铺在身上,很舒服。我怔怔靠在枕头上,把胳膊盘起来垫在脑后。天窗外是海城昏昏的夜,远处有一颗光点——似乎是金星?还是火星?总之被海雾稀释成模糊的光。 屋脊被月光勾出一道歪斜的轮廓。饭桌上的酒意还没全退,微微发热,让我感到一阵不可名状的愉悦。 我直愣愣地盯着月光的边缘,莫名地期望着这条明暗的界限轻轻移动一下,就像小时候盯着钟表的时针,希望能从上面找到一点转动的迹象一样。 深夜竟也无蝉鸣,我觉得纳闷。可静卧却似能听到飞机滑翔的微弱振鸣,若隐若无的,不真切。 再歪歪头。刚刚窗外有飞机飞过,闪烁的航灯从天窗那一小块长方形里划过去。我怔怔盯着划破寂静的三点闪烁荧光,只是带着孩子气地揣测。 飞机何来?路上可有风暴?是否遇上危险? 年幼时,也是躺在这座熟悉的小城,瞪着眼睛不睡,盯着寂静里的两三点萤火,只是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那时候大概并不能记住很多城市的名字,只是幻想着两架飞机惊险地在黑云里擦翼而过,又如何英雄般滑落到跑道上。 眼里的飞机并非交通工具,飞机就是飞机。我也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以后会不会乘这钢铁制成的尖尖三角。毕竟在小孩眼中,一条街就像整个世界那样大了。 “大丈夫当如是。” 而这又是十八岁在远行的航班上所想的了。 星光并不闪耀,勉强看见一点亮光,却看不出更详细。远方是一片云。 我忽然想起九个月前,我们也是在飞机上。 在万米高空的平流层上,她问我适不适合亲嘴。 我翻了个身,试图让自己别想太多。但她临走前说的那句“等我”,像一根羽毛一样,挠得我心痒痒。 就在我差点以为自己要睡过去的时候,木楼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吱呀”,像是小心地踩在台阶的边缘,努力避开会响的位置。第二声,第三声…… 我猛地坐起来,目光落在房门上。 把把手转了一下,门被轻轻推开。 苏鸿珺小心翼翼地把脑袋伸进来,瞥了我一眼。见我醒着,似乎很欣慰地笑了。接着,她灵巧地钻进来,毫不客气地把门反手带上,“咔哒”一声拧上锁。 幽幽的月光照进来,打在她身上,在墙上映出朦胧的影子。 她似乎没有穿衣服,只是身上潦草裹着一条白色床单。床单的两角被她攥在手里,另外两个角垂下来,堪堪遮住身体。但床单的布料不算厚,月光透过去,能看到里面隐隐约约的肤色——肩膀的弧线,腰部的收窄,大腿的轮廓。 她光着脚,脚尖踩在木地板上,只发出一点点声音,像小猫在走路。 我愣住了,心脏怦怦跳动,想要咽一口口水,只是嗓子里太干,咽不下去。 “愣着干嘛?”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没见过美女?” 我张了张嘴:“有点犯规了。你这是……” 她撩起床单一角,晃了晃:“笨蛋顾珏。待会儿把这张我的旧床单铺上,明天一早我拿下去洗。不然明早这个床单是脏的,看你怎么跟我妈解释。” “不是,我说的是……” “说的是什么?”她歪着头,假装不懂。 她往前走了两步,月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的锁骨上镀了一层银色。床单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一小截锁骨。 “苏鸿珺同学。”我的声音有点哑,“你里面什么都没穿?”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我,眨了眨眼,一脸理职当然:“穿睡衣来还得脱,多此一举。” 说完,她走到床尾,像抖水袖一样甩了甩,接着把床单一扬。 裹在身上的那张床单飞起来一点,从她肩头滑落,堆在她脚边。 下面的确什么都没穿。 月光从天窗倾泻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银白色里。她的皮肤很白,衬得那几处起伏的弧线格外分明。锁骨、胸口、腰窝、胯骨——每一处都被月光精心描绘,带着一种近乎神圣而纯洁的光泽。 她赤裸着站在床前,有点不好意思地一笑,却忍住没有伸手去遮,只是微微歪头,看着我的反应。 “珺,你……”我被她这个出人意料的出场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刚刚也舔了几口茅台,”她用气音说,嘴角扬起一点狡黠的弧度,“同样的话我要说第二遍,酒壮怂人胆~” 我掀开被子,往床里面挪了挪。她灵巧地蹿上床。 床垫陷下去一块,她跪坐在我面前,膝盖抵在我的大腿两侧。 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赤裸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感。苏鸿珺不自觉地往我身上靠了靠,大概是觉得冷。我赶紧帮她盖上被子。 “你在看什么?”她问。 “当然是在看你。”我捏着她的脸蛋回答。 “唔……哪里?”她挣开脸上的手,佯作不高兴地瞪我。 “哪里都要看。” 她“哼”了一声,伸手在我肩膀上推了一下:“色鬼。” “你都不穿衣服站我面前了,还不让我看?” “又没说不让你看,”她理直气壮,“不枉我构思了那么久。”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什么构思了那么久啊,小苏同学?哦,苏导演?” “顾珏,这么问不是蠢就是坏,但我觉得你不怎么蠢……”她压在我身上,哼哼唧唧地贴到我耳边,把头埋到枕头里:“睡不着的时候就想嘛,这一天……嗯,要怎么出场,才够惊艳呗。这是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案。” 我任由她压在我的胸口上。怀里的少女一点也不重,胸口因为说话而微微震动,带起有微微的痒。手环住她的腰,贴在后背和臀瓣上。有些凉,却更显得细腻光滑,我不禁轻轻摩挲。 “着实惊艳,除了我,恐怕世上没人能看到仙女下凡了吧。” …… “珺,给我讲讲你的‘开幕式’废案吧?”我一边把玩着她的屁股一边问。 苏鸿珺的神人脑洞我是佩服的,她这么一提我是真感兴趣了。 “顾珏,”她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想要不要告诉我。然后突然贴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什么秘密,“我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啊?” 她眨了眨眼,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说: “不好了,我刚刚觉醒了一个系统。” “看起来并非不好了……觉醒了啥?” “一个系统,”她继续一本正经,“它在我脑子里说话,说如果我不能在12小时内收集足量的你的……呃,精液,我就会力竭而亡。” 我愣了一下。 “所以你今晚必须救我,”她一本正经地继续瞎扯,眼睛里的笑意却快要溢出来,“这对我真的很重要。你不能见死不救吧?” “……苏鸿珺同学。”我捏住她的下巴尖。 “喔?”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卸载番茄小说。”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肩膀抖个不停。 “好吧好吧,”她笑着说,“这是第一个方案。我当时也觉得太抽象了。” “那还有什么别的方案吗?”我顺着她的话问。 “有。”她收住笑,重新凑过来,用一种黏糊糊的语气叫道:“哥哥。” 听到这声软绵绵娇滴滴“哥哥”,我的身子霎时软了一大片,又硬了一小片。 论年龄,苏鸿珺比我还大两个月。虽然很受用这套称呼,之前却从来没好意思过让她这么叫。老是觉得有点违和。 “啊呃……嗯——”我含糊地应。 她恨铁不成钢似的瞪了我一眼。 “你……可以来我房间嘛,”她重新进入状态,眼睛扭捏地往下瞟了一眼,犹犹豫豫地说,“我家小猫,会……会做后空翻……” “橘子真的能做后空翻?”我自然不信。 “那肯定做不了,”她吃吃地笑,“你想象一下,橘子那个体重,还后空翻呢,从茶几上跳下去就要把地板砸穿了……” 我也被她逗得有点绷不住了。 “但是我把这个方案否了,因为我房间就在爸妈旁边,他们肯定会听到。所以还是得在阁楼。” “苏鸿珺,你这些话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看书看来的。”她无辜地眨眼,“我爱读书,读书多。” “什么书里会有这种鬼话?” “嗯……各种书。小黄书也是书嘛,很长学问的。”她坦诚得理直气壮,“我以前看的时候就很想说这些,但是没有对象。现在有你了,当然要用上。” “那你在看什么小黄书?小苏同学,我们是不是小学毕业以后就没有‘共阅一本书’了?” “那我肯定不说,”她愉快地眯眯眼,“我知道一个论坛,但是不告诉你,因为我偶尔也在里面发点随笔什么的……” “切,你就敝帚自珍吧,一会必须狠狠拷打你,让你把账号密码都交出来。” “就是不说,你就算……反正就是不说!”她埋头一下下轻轻咬我的锁骨,开始耍无赖。 我被她搞得哭笑不得。 但我不得不承认,她这样说话的时候,确实很让人上头。 并非那种刻意的风骚,她根本演不出那种骚货的调子。她只是在一本正经地把那些荤话讲出来,好像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自然,偏偏那张脸还是那副清纯模样,嘴里说的内容和她的长相形成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 “好吧,还有吗?”我问。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方案?” “你想听?”她的眼睛弯成月牙。 “你不是睡不着的时候就准备吗?别浪费了,都听听。” “再没什么成熟的方案了,可能就是……撩你一下。” 她想了想,忽然凑近我的耳边,用气音喊了一声: “……学长。” 我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还是,叫哥哥?”她观察着我的反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你喜欢哪个?你好像都喜欢。” “你平时从来不这么叫。” “因为平时我要脸啊,”她理直气壮,“现在喝了酒,脸都不要了。” “……” “哥哥。”她又喊了一声。 “别叫了。” “为什么?顾学长?” “再叫我可能真的会让你喊一整夜。” 她“嘿嘿”笑了两声,往后退了一点,表情得意洋洋,像一只偷到腥的小狐狸。 …… 她跪坐着爬起来,手探向我的短裤。 我本能地想抓住她的手腕,但这次她反过来按住了我的手。 “让我先来,”她抬头看我,“你别动。” 手指很灵巧,系带被一下子解开,轻巧地拨到一边,然后她低下头,呼吸扑在肉棒上,又热又痒。 “珺珺……” “嘘。”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挑逗。唇瓣先是轻轻贴上来,蜻蜓点水一样,然后是舌尖,沿着龟头轮廓慢慢滑动,一点一点地描摹形状。 我的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轻轻引导着。 她抬眼看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期待、紧张、还有一点点的委屈。 “你平时太温柔了。”她忽然吐出肉棒,闷闷不乐地说。 “嗯?我还怕弄疼你呢,你会觉得我不尊重你。” “不会的,我有时候……”她的声音变小了,像是在鼓起勇气,“想让你凶一点。” 她低下头,像是不好意思再看我:“你不要觉得我奇怪……” “珺宝想要怎么样?”我问。 她没有回答,而是重新低下头,把整根阴茎吞进去。这次含得很深,几乎到了她的极限。她的喉咙发出一声闷闷的声音,身体一抖。 我明白她的意思了。 翻身把她抱到床头,重新压在胯下。她的后脑勺抵在床头的靠枕上,退无可退,只能接受。粗硬的肉棒拍在樱唇上,她抿了抿唇,乖乖张开嘴,把前半根都吃进嘴里。 第一次被顶到喉咙深处的时候,她的身体抖了一下,眼睛里涌出几滴泪水。手搭在我的大腿上,却没有推开我,反而发出一声闷闷的、满足的声音,从鼻腔里哼出来。 我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角上沾着水光,嘴巴被粗大的阴茎填得满满的,嘴角被撑得有点勉强,清纯的脸蛋现在看起来可怜巴巴。 但她不仅没有躲,甚至在努力地配合,尽管偶尔会因为太深而干呕。 我放慢了速度,让她能够适应。 “还好吗?”我问,“要是受不了就推推我”。 她没有回答(也回答不了),只是点了点头,甚至还主动晃晃脑袋,仿佛催我快一点。 我见状再也忍不住,把她的小脑袋抵在床头快速抽插起来。能听到滋滋的口水声,抽插带来的噗嗤声,还有苏鸿珺含糊的哼唧声。 快感不断积累,就快要到达顶峰时,她忽然伸手抵住我的腿根,示意我停下。 她抬起头,喘着气,嘴角边有一点亮晶晶的水痕。 “是不是要出来了?不准射。”她说。 “嗯?”我喘着粗气表示疑惑。 “你射一次少一次。今天。”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沙哑,“我等了好久,你不能草草了事。下面还要吃。” 我深呼吸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鸿珺,”我说,“你知道你现在很让我犯错吗?” “知道啊。”她拍拍我的大腿,示意我抬腿把她从胯下放出去。 她爬起来,端过床头上我还剩了一半的水——这还是刚刚她给我接的。 “呼,咳咳,有点费嗓子。” “水有点凉了吧,我下去给你打一点温水?” “不要,凉的正好冰镇一下。”她又清了清嗓子,“你笨手笨脚的,一下一上整栋楼都要被你吵醒了。” “……污蔑。” 她放下水杯,跨坐在我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对了,你有没有听说那个,含一口凉水在口,会更有感觉?”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盯她。 “我是百科全书式的学者呗~”她得意地甩甩头发,把头发都拨到一侧。 “百科黄书式的学者。”我把她抱在自己胸口。 “顾珏。” “嗯。” “我想要了。” 她俯下身,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碰着我的鼻尖。 “想要什么?”我非常恶劣地明知故问。 她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想要你和我……做爱。”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小声,小声到几乎听不清,但我还是听清了。 “刚才那些荤话都会讲,现在倒是不好意思了?” “那不一样……”她的声音更闷了,“我以为说出来会很潇洒,很自由,很浪漫……实际上有点说不出口。” 我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一只手摸上她的胸,感受到她皮肤底下细微的颤抖。 “有没有套套?”我问。 她摇头:“不要,我提前吃药了,短效的。吃了一个多月了。” “真的?”我惊讶道。 她从我颈窝里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 “当然是真的嘛,我不喜欢戴套套……” “我不是说这个,你明知道我的意思。”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没有躲闪,认真地看着我,但就是不搭话。 “吃药总归伤身体嘛,我会觉得……” “顾珏你不准再煽情了!”她凶巴巴地打断我,“我现在想……做爱(小声),不想听你发表感言!” “好吧好吧。那,你有没有想要的姿势?”我问。 她歪着头,假装在思考:“嗯……让我想想……” 听到她装腔作势,我就猜到,其实她肯定早就想好了,只是犹豫要不要说。 没等她说话,我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啊——”她惊呼一声,被子被掀开,她的后背陷进松软的床垫里。 我分开她的腿,把她的双腿举起来,架在自己肩上。 她的脚正好在我的视线里。很细,很白,骨节分明。脚底板沾着一层薄薄的灰,大概是光脚踩过木楼梯和地板留下的。 “顾珏……”她的声音有点慌,“你干嘛……这个姿势……” “不喜欢?”我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脚踝内侧,“那我换个?” 她触电似地抖了一下,脚趾本能地蜷起来。 “喜欢,啊不是,随你……别……别亲……好痒……” 我没有停,沿着她的小腿内侧一路吻上去,感觉到细腻的绒毛在唇边擦过。吻到膝窝的时候,她已经在发抖了。 “你脚有点脏。”我说。 “废话,光脚跑上来的,既然不穿衣服,拖鞋也干脆不要穿了……”她急赤白脸地回嘴,能听出来有点窘迫。 我扯过一角床单,仔细地把她的脚底和脚趾缝擦干净。她被我抓着脚摆弄,又痒又羞,整个人一直在扭。 “好了没有啊——” “急什么。” 擦完了,我把她干净的足弓贴在自己脸侧,侧头舔了一下脚心最柔软的那一小块凹陷。她的脚趾猛地张开又蜷紧,一声闷哼从嗓子眼里漏出来。 “唔——你——” 我就着这个姿势,慢慢沉下腰。 龟头抵在穴口的时候,能感觉到那里已经湿得一塌糊涂了。大概是前面的口交和调情早就把她弄透了,穴口翕动着往外淌水,在微光下反着潮湿的光。 进入的一瞬间,她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九个月没有被进入过的身体紧得厉害,阴道口被龟头撑开的时候,她吸着气“嘶”了一声。内壁猛地绞紧,又热又软,层层叠叠地裹上来,几乎夹得我动弹不得。 “哈啊——”她仰起头,脖颈绷成一道好看的弧线。 “疼吗?”我停下来问。 “不……不疼……”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就是……好涨……太涨了……你、你先别动……” 我没动,但能感觉到她的内壁自己在收缩,一下一下地痉挛着,像是在适应,又像是在吮吸。 “还有呢?” “……什么还有呢……” “告诉我感觉怎么样。” 她紧紧闭着眼睛,睫毛颤抖。 “……好久没有做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感觉又被……撑开了……塞得满满的……” “舒服吗?” “……舒服……”她咬着嘴唇,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乎不自觉的呻吟,“你、你可以动一下了……” 我开始慢慢地顶在最深处小幅度地研磨,龟头碾过内壁最嫩的那片褶皱时,她的手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她说过,这个房间隔音很好,但此刻她还是本能地压抑着声音,只从喉咙深处溢出断断续续的闷哼。 我抽出大半根,再缓缓顶入,这一次比刚才更深。龟头碾过一个微微凸起的点时,她的腰猛地弓起来,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 “啊——那里——” “这里?”我重复了一次。 “嗯、嗯——就是那里——哈啊——” 我掌握了角度之后开始加速。每一次撞进去的时候,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龟头顶过那个点,她的阴道就猛地绞紧一下。抽出来的时候,穴口恋恋不舍地吸着,嫩粉色的内壁被带出来一小圈,又在我重新捅入时被推回去。 她的声音也渐渐放开了,从一开始的闷哼,变成难以压抑的呜咽,再变成一声高过一声的喘息。 “啊——慢、慢一点——” 我没有慢,反而手握着她的小腿把她的腿分开,举得更高,让每一次撞击都能到达最深处。大腿根撞在她的臀瓣上,发出黏腻的“啪、啪”声,混着从结合处溢出来的水声。 她的脚趾蜷紧又展开,脚背绷成一道好看的弧线。我侧头亲吻她的脚踝,感受到她的腿在我手里不受控制地颤抖。 “顾珏——顾珏——要、要到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感觉到她的内壁猛地收缩,像一张嘴一样疯狂地嘬紧阴茎,绞得我头皮发麻。她整个人弓起来,小腹剧烈地起伏,大腿根内侧的肌肉一直在抽搐。 那种颤抖从小腹一直蔓延到大腿,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平息下来。 一小股透明的液体从结合处涌出来,沿着她的股缝淌下去,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哈……哈……”她瘫软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有点涣散。 “小苏同学怎么这么不经操了,这才几分钟就不行了?” 我还硬得厉害,根本没有停的打算,继续抱着她的长腿抽插。刚高潮完的身体变得更加敏感,阴道口还在一阵一阵地痉挛,肉壁裹着龟头吸个不停。 “等……等一下……”她有点喘,伸手想推我的小腹,“让我缓一下……” “不行。”我说,“你刚才说了,今天你要玩够。” “但是——啊!” 话没说完,我俯下身堵住她的嘴。舌头伸进去搅动,她的抗议变成含糊的呜咽声。 我把她从床上捞起来,两只手托住她的屁股。她本能地攀住我的脖子,腿缠在我的腰上,整个人挂在我身上。 重力把她往下坠,阴茎在这个姿势下捅得极深,龟头几乎顶到了子宫口。她被这一下顶得浑身一激灵,手臂收紧,指甲掐进我的肩膀。 “哈啊——好深——” 她的呻吟变得更放肆了,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嘴唇蹭着我的皮肤,嘴里发出又甜又碎的叫声。她自己也在扭腰,试图配合我的节奏,但被抱着使不上什么力气,只能被动地承受每一次顶弄。 但这个姿势有个问题,她太湿了,爱液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阴茎浇得又滑又黏。我每动一下,肉棒就容易从穴口滑出来,带出一小股液体“啪”地甩在她的大腿上。 “不行……太容易掉出来了……”她嘟囔着,又被我重新插入,闷哼一声,“不过瘾,我要求换个姿势……” 我把她放回床上,让她跪趴着。她自己就很有经验地趴到了床沿上,上半身伏在床垫上,屁股高高翘起来。白嫩的两瓣臀肉圆润饱满。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的穴口还在微微翕动,嫩红的肉缝被淫液浸得亮晶晶的,已经被操得有点合不拢了。 我站在床下,扶着她的腰,龟头沿着臀缝往下蹭了蹭,在穴口磨了两下,然后一挺到底。 这个高度刚刚好。 “啊——”她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叫声,脸直接埋进床单里,声音被闷成模糊的颤音,“好深……好深好深……” 后入的角度让阴茎进得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深,每一下都能感觉到龟头顶在最深处的软肉上,她的身体就随之痉挛一下。 “嘶哈……顶到了……” “顶到哪里了?” “……里面……最里面……”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拧成一团,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宫、宫口……你顶到宫口了……” “舒服吗?” “舒服……好舒服……啊——要操坏了——” 我的手从她腰间滑到她的臀部,抬手轻轻拍了一下。 “啪。” 清脆的声响,白嫩的臀肉上立刻浮起一个浅浅的粉色掌印。 “啊!”她惊呼一声,身体猛地一抖,阴道瞬间绞紧了一圈。 “还要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但耳朵红透了。 我又拍了一下,这次稍微重了一点。 “啪。” 她的呻吟声忽然拔高了一截,身体非但没有躲,反而不自觉地把臀部往上翘了翘。 “珺宝M属性大觉醒?” “不、不知道……”她的声音又小又急,尾音带着哭腔,“你别停……继续……” 我没有再拍,而是双手掐住她的胯骨,加快了抽插的速度。整根没入又整根抽出,每次撞进去的时候臀肉被撞得一颤一颤的,囊袋拍在她湿漉漉的穴口上,“啪啪啪”的声音连成一片。 她开始说一些平时绝对不会说的话。 “再快一点……用力一点……” “操死我……老公……” 她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肉眼可见地红起来。 “害羞什么,电话里叫得很自然嘛。” “没……没害羞……啊——”话还没说完,被我一个深顶撞散了。 “再叫一遍。叫哥哥也行。” “不要……” 我故意停下来不动,阴茎埋在最深处,只是小幅度地磨。 “叫了我才继续。” 她急了,自己扭动着腰,但这个姿势让她使不上力,只是徒劳地扭来扭去,穴口含着我的阴茎画圈。 “哥哥……”她终于妥协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大声点。” “哥哥——你快操我——求你了——” 我重新动起来,比刚才更快更重。 “啊~哥哥——哥哥——我不行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大腿内侧的肌肉一直在痉挛。 我也到极限了。 “我要射了。”我说。 “射、射进来……射里面……” 我最后冲刺了十几下,每一下都重重地顶过她的宫口,然后整根埋入,在她体内一股一股地射出来。 她的身体剧烈地痉挛着,发出一声绵长哽咽的呻吟。能感觉到她的阴道在有节奏地吮吸,一下一下地夹紧,像是要把精液全部咽下去。 她趴在床沿上,浑身发抖,大腿根不停地颤动,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退出来的时候,乳白色的精液混着她的爱液从穴口缓缓淌出来,沿着大腿内侧流下去,拉出一道黏腻的丝。 我们倒在床上,喘着气。 她趴在我的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在我胸前画圈。 “还没过瘾。”她说。 “……你认真的?” “九个月诶。”她抬起头看我,“当然要趁机多做几次。” 我看着她被汗水打湿的额发,被肏红的嘴唇,还有眼角那点没干的泪痕。 明明刚才还在说那些让人脸红的话,现在她看着我的眼神却又变回了那种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撒娇意味的样子。 “你想怎么做?”我问。 她咬着嘴唇,想了想。 “我想……自己在上面。” “嗯?” “就是……”她的脸又红了,“你躺着不动,我自己……” “可以。” 我躺好,看着她跨坐到我身上。 她用手扶着我半硬的阴茎,上面还沾着刚才射在她体内又流出来的精液,黏糊糊、滑溜溜的。她擦了擦,上下撸动了几下,我很快又硬了起来。然后她抬起腰,对准穴口,慢慢坐下去。 “唔……”她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刚被内射过,里面又湿又滑,这次进入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她一坐到底,整根都吃了进去。 “还是自己来过瘾……”她轻轻晃了晃腰。 她又试着自己动了动,但动作很生涩,找不准节奏,好几次抬太高差点滑出来。 “有点生疏了……”她有点沮丧,噘着嘴。 “没关系,慢慢来。苏鸿珺同学很聪明,学什么都快。” 我伸手扶住她的腰,帮她找到节奏。先是小幅度的前后磨,让阴茎在里面画圈,碾过每一寸内壁。等她适应了,再慢慢地上下起伏,找到最舒服的角度。 慢慢地,她掌握了诀窍,动作从生涩变得流畅起来。 月光从天窗照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里。 她坐在我身上,头发披散下来,随着她起伏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胸也在晃,随着她的动作上下颤动。乳尖被空调的凉风吹得挺立,粉色的,每弹一下都让我想伸手去捏。 她脸上带着一种沉醉的表情,嘴唇微微张开,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怎么样?”我问。 “好舒服……”她睁开眼睛看我,眼神迷离,“自己动的感觉……和你操我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可以自己控制……”她喘着气,一边说一边调整角度,让阴茎头部碾过内壁前侧的某个位置,“想快就快……想慢就慢……啊——可以用力磨这个地方……你操我的时候顶不到这个角度……” 她说着,腰部开始画圈,臀部前后摆动,让阴茎在体内搅动。每次碾到那个点上,她的身体就抖一下,穴口就紧缩一下,一小股热液就涌出来,顺着阴茎根部淌到我的小腹上。 “那你喜欢吗?” “喜欢……”她的声音变得更软更碎了,“喜欢里面满满的……喜欢自己动的时候你看着我……” 我伸手,握住她胸前的柔软,拇指碾过硬挺的乳尖,轻轻一拧。 “嗯——”她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还喜欢什么?” “喜欢你摸我……”她的喘息越来越重,声音甜得发腻,“喜欢你亲我……喜欢你……操我……” 那张清纯的、学霸的、乖乖女的脸上,眼角泛红,嘴唇有点肿,汗水从额头滑下来,顺着脸颊的弧线落到锁骨上,顺着锁骨淌进胸口的沟壑里。 “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子吗?”我问。 “什么样子?” “特别好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还以为你要说我……骚。” “怎么会。那个字太轻佻了,我们小苏同学做起爱来可是相当之大方。” 她俯下身,在我嘴唇上亲了一下,又用舌尖舔了舔我的下唇。 “那你继续夸我啊。”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每次坐下去都把整根肉棒吃到最深,臀部拍在我的大腿根上发出潮湿的“啪啪”声。呼吸越来越急促,呻吟越来越高。 “要到了——”她喊出来。 “那我快一点。”我说。 我握住她的腰,配合着她的节奏向上挺腰顶入。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仰起头,发出一声呻吟。 “呃、啊、啊啊、咿——哈啊——啊——” 高潮来得很猛,像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她爽得已经叫不出完整的声音了,只能张着嘴无声地喘息,手撑在我的肩膀。眼泪从眼角滑落,不知道是因为太舒服还是失控,整个人软下来趴在我身上。 她的阴道在高潮中疯狂收缩,内壁一波一波地痉挛着裹紧阴茎,绞得我几乎没法动弹。穴口像是长了嘴一样一下一下地嘬,每吸一下,我的意志力就崩塌一点。 但我不知道她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以为她只是在享受高潮的余韵。于是我握住她的臀瓣上下搓按,同时加快向上顶弄的速度。她的体重加上我的力度,每一次撞击都顶得极深。 她的身体在我身上猛烈地颤抖、痉挛,完全不受控制。内壁一阵阵地绞紧,用力裹着我的阴茎疯狂收缩,太紧致了。 “等、等——啊——”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变了调,“太、太刺激——啊——停——” 她意识开始模糊,只能断断续续地拍着我的手臂。手拍在我的皮肤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像小猫在挠。 我终于意识到她的状态不对,停下了动作。 “你还好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趴在我胸口,浑身颤抖不止。呼吸急促而凌乱,心脏在怦怦地狂跳。 我把她抱紧,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全是汗。 “没事了,没事了……” 过了好一会儿,大概两三分钟,她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身体的颤抖也渐渐止住了,但还在轻轻地抖。 “刚才……”她的声音沙哑,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差点被你操死了……” “我不知道你已经……我以为你还行。” “没关系……”她把脸埋在我胸口,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是舒服的那种,不要紧。大不了被你操晕过去。” “真的吗?” “嗯,像在天上飘……”她蹭了蹭我的胸口,“就是太刺激了……落下去又飞起来,停不下来……” 她咽了口口水,继续道:“刚刚感觉你每顶一下,我就高潮一次,一下又一下……根本没有间隔……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想不了。”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头顶。头发湿漉漉的,一缕一缕贴在脸上。 “下次我注意看你的状态。” “下次?”她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但眼睛居然亮了一下,“还可以再来一次嘛?” “我还没射呢,你要是还想被操晕就举一下手。” “嘿嘿,我胳膊都被你操酸了,举不起来。” 她往旁边滚了半圈,四仰八叉地躺着,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那你自己来。”她闭着眼睛说,语气像在点菜,“我躺着不动了,随便你怎么弄。” “苏鸿珺同学,你这可以说是非常敷衍了。” “我认真的。”她睁开一只眼睛瞄我,“你不是还没射吗?我的身体随便用。” 说完又闭上眼,伸了个懒腰。 “苏鸿珺你这是物化女性……我怕你刚才那样,再来一次你真受不了。”我说。 “那你就慢一点嘛……”她嘟囔着,把手臂搭在额头上挡着月光,“轻轻的,不要那么猛了……我还想要,但是真的没力气了……” 我把她的腿分开,跪在她两腿之间。 刚才被操过两轮的穴口还微微红肿,充血后泛着深一点的粉色。阴唇被蹭得微微外翻,合不太拢,还在往外渗着混了精液的透明液体。她的阴蒂因为之前的刺激还有点肿胀,从包皮里露出一小颗,颤巍巍的。 我伏下去,用舌头轻轻舔过她的阴蒂。 “嗯——”她的腰猛地弹了一下,“太敏感了……轻、轻一点……” 我用嘴唇包住那颗小小的凸起,极轻极慢地吮吸。 她的手插进我的头发里,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按住。大腿不自觉地夹紧又松开,整个人在细微的快感里轻轻颤栗。 “唔……嗯……”声音很轻很轻,像在做梦时的呓语。 等到她穴口渐渐泌出新的液体,我才直起身,慢慢地进入。 我开始很缓慢地抽插,每一下都整根退出到只剩头部,再慢慢地整根推入。 两个人的呼吸,缓慢地交织在一起。她的手搂着我的脖子,腿松松地环在我的腰上。 “这样舒服吗?”我问。 “舒服……”她的声音很轻很柔,“慢慢的好舒服……和刚才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刚才是……要死了的那种舒服……”她想了想措辞,“现在是……活过来的那种。” 我被她逗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 “小苏同学向来非常擅长比喻。” …… “不要拔出来。” 又经过一番斗智斗勇,她趴在我身上,用一种虚弱又撒娇的语气说。 “嗯?” “就这样堵着……抱着我睡一会儿……” 我们侧躺过来,她背靠着我的胸膛,我还留在她体内。 虽然已经软了大半,但她的穴口好像很珍惜地含着,偶尔轻轻收缩一下,往后蹭蹭,不让我滑出去。 她握着我环在她腰间的手,手指和我的手指交叠在一起。 “你设个闹钟。”她嘟囔着,“六点。” “有点早了吧?” “不早起来不及收拾。”她打了个哈欠,“床单还要换回来……” 我腾出一只手摸到手机,设了一个六点的闹钟。 “好了。” “嗯……”她的声音已经开始模糊了,带着浓重的困意,“晚安……” “晚安。” 空调的风轻轻地吹着,嗡嗡的白噪音铺满整个房间。她蜷在我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偶尔动一下,嘴唇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我抱着她,就这样睡着了。 手机震动的时候,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晨色,大概是海雾。 我先醒过来,发现两人的姿势几乎没怎么变。 她还蜷缩在我怀里,我居然还在她体内,虽然只剩一小截还含在里面,大半已经滑出去了,大腿根那一片黏糊糊的,应该是夜里流出来的精液干涸后的痕迹。 晨间的生理反应让阴茎重新充血变硬,在她温热的腔道里慢慢撑开。 她“唔”了一声,扭了扭屁股。 “醒了?” “不想醒……”她把脸往枕头里埋,声音迷迷糊糊的,“再睡五分钟……” 我没有拔出来,反而往里顶了一下。 经过一整夜的浸泡,她小穴里面又湿又软又滑,完全不需要前戏就能顺畅地进出。 “唔……你干嘛……”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含含糊糊的。 “叫醒你。” “什么叫醒服务……流氓……太过分了……”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她的腰开始不自觉地配合我的节奏,微微前后晃动,让我在里面缓慢地进出。 早晨的她比昨晚更加敏感,或者说是被操了一整夜的身体已经被完全打开了。没动几下,她就开始发出细细碎碎的呻吟。 “嗯……嗯啊……” 她刚睡醒,还有点迷糊,动作懒洋洋的,眼睛也没完全睁开,半梦半醒地被我从后面贴着慢慢操。 两个人像两片勺子一样贴在一起,我的手环着她的腰,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抽插,这种慵懒的感觉反而格外撩人。 这一次晨练我们都没坚持太久。 她先到了,浑身轻轻一抖,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嗯吖——”就高潮了。然后花壁有节奏地裹紧,把我也夹射了。 她趴在枕头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爽……早上还不睁眼就有爱做……”她的声音沙沙的,“你怎么这么多精液啊,热乎乎的,现在我肚子里很舒服……”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不害臊了。现在你收集够精液了?系统怎么说?” “被你带坏了。”她翻了个身,瞪我一眼。瞪完又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完全不在意翻身的时候阴茎滑出去,液体从穴口涌出来糊了一腿根,“都怪你。” “这也怪我?” “怪你太狡猾了。” 我一点也不惭愧地笑。 小洗手间的空间只有两三个平方,两个人挤在里面,转个身都要碰到对方的手肘。 我帮她清理身体。腿间一片狼藉:大腿内侧干涸的、半干的、新流出来的,各种液体混在一起,黏糊糊地糊了一片。穴口微微外翻着,看起来有点红了。我用花洒的温水帮她慢慢冲洗。 她靠在墙上,腿还有点发软,一站起来就往旁边倒。 “你轻一点……”她哼唧着,“里面有点痛,涨涨的……” “昨晚太过了。” “不止昨晚,还有今早。而且是你太过了,不是我。”她理直气壮地甩锅,然后“嘶”了一声,“水别直接冲那里,疼疼……” “好好好。” 清理完毕,我们擦干身体,穿好衣服。苏鸿珺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没衣服可穿。 “失算了,我得光着回去了。天已经亮了,非常危险。” “用不用我下去给你放哨?” “不要。” 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先给她把空调关了。 我把换下来的那张床单从床上扯下来,卷成一团。上面有大片小片的水渍、干涸的白色印记、褶皱和揉搓的痕迹。 她面无表情地把脏床单塞进塑料袋里。 “幸亏我有先见之明。”她说,“不然看你怎么跟我妈解释。” “你妈不会怀疑吧?” “不会。”她把原来床上的床单重新铺好,熟练地掖了掖角,“我从小就喜欢换床单,她习惯了。” 她把房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痕迹。 “完美。”她满意地点头。 然后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六点四十。 “差不多了,我先下去。” “好,我过一会儿再下来。不要一起出现。” “你还挺有经验的。”她瞪我一眼。 “看书看来的。我也爱读书,读书多。” 她轻轻锤了我一拳,然后拎着那个塑料袋,光着脚,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侧耳听了两秒,确认楼下没动静,才像一只小猫一样钻出去了。 木楼梯又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窗,嘴角一直压不下去。 下楼的时候,苏母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餐桌上摆着蛋饼、豆浆、小米粥、煮鸡蛋,还有几碟小菜。 “起来了?”苏母看到我从楼梯上下来,笑了一下,“快来坐,吃早饭。你叔叔昨晚喝多了,还在睡。” “阿姨早。”我说。 苏鸿珺已经坐在餐桌前了,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穿着干净的家居服,正夹着一块蛋饼吧唧吧唧地吃。 看见我,她若无其事地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她旁边。 一切都很正常。 苏母一边在厨房收拾,一边隔着窗口闲聊家常。 “珺珺啊,你小时候在阁楼玩,老是大喊大叫的,你还记得吗?” 苏鸿珺咬蛋饼的动作停了一刹。 “啊……记得啊。”她的语气不紧不慢,“不过阁楼隔音好嘛,你们也听不见。” 苏母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拿着一条抹布,好像是要擦桌子。 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坐到了苏鸿珺对面,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粥。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其实吧,”苏母放下碗,语气很平,“隔音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 苏鸿珺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你小时候吱哇乱叫,我们都能听见。”苏母继续说,眼睛看着碗里的粥,用勺子慢慢搅了一下,“只是我们后来发现,不理你,你自己就消停了。所以懒得管。”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看苏鸿珺,也没有看我。 她只是抬起眼,瞥了一眼天花板,然后把目光收回来,继续低头喝粥。 苏鸿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 从脸颊红到耳朵尖,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 她的筷子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差点掉进碗里。 “妈……你什么意思……” 苏母没有回答。她站起来,端着碗回厨房。 “把粥喝完。”她说。 苏鸿珺整个人僵在那里,她转头看我,眼神里写满了“绝望”两个字。 我连忙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喝粥。心跳得很快,但脸上不敢有任何表情。 粥有点烫。 吃完早饭,我去洗手间洗手。 路过厨房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极低的对话声。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水声勉强盖住了一部分。 …… 我没有再听下去,轻手轻脚地走进洗手间,把门关上。 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深呼吸了几次。 洗完手出来,苏鸿珺正好从厨房出来。 她的眼眶有一点红。不知道是刚才的窘迫,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听到了?”她问。 “只听到一点点。” 她深吸一口气,表情痛苦:“我社死了。” “还好,阿姨挺开明的。” “你懂个屁,那是我妈!”她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捂住脸。 “她知道了……我昨晚在阁楼……跟你在……” “在干嘛?” 她从指缝里瞪我。 “还在玩你的烂梗!还在笑!都怪你!” “怎么又怪我?” “是你让我叫的!”她气急罢坏地压低嗓门,“什么‘再叫一遍’,什么‘大声点’——” “主要是情报员得背锅吧?何况你自己喊的时候可积极了。” 她一把捂住我的嘴。 “你闭嘴!” 我不说话了。 她瞪着我,耳朵红透了,眼睛里却渐渐浮起一丝无奈的、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顾珏。” “嗯?” “我恨你。” “我也爱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转身往客厅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下次……”她的声音很小很小,“真的得去酒店了。我该拿什么理由骗他们啊……我妈肯定瞒不住……” “看来珺珺现在已经能坦然面对善意的谎言了。” 她的脸更红了,狠狠瞪了我一眼,快步走进客厅。 客厅里,苏父终于醒了,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一副宿醉未醒的样子。 橘子跳上了茶几,身体把整个茶几都压得嘎吱响了一声。懒洋洋地看着我们,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粉色的嘴巴和尖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色。 苏鸿珺坐到沙发上,假装若无其事地拿起遥控器换台。 我坐在她旁边。 她的肩膀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肩膀。 苏母从厨房端着一杯浓茶出来,递给苏父。 “喝多了吧?让你悠着点。” 苏父接过茶,嘟囔了一声什么,继续揉太阳穴。 他看起来完全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橘子把脑袋埋进自己的肚子里,闭眼睡觉。 阳光暖洋洋的。 海城的夏天。 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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