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
【坏果】(1-6)作者:Sail 第1章 腐烂
“阿栋,你看,南表哥的女朋友真的好漂亮呢。”
“【图片.jpg】”
“我刚刚去打招呼,她居然能叫出我的名字!说话也柔柔的,肯定是位很好的姐姐吧!而且她叫林在竹哦,名字真好听。”
【确实好看。】陈家栋放大图片看了看照片里的女孩子,感觉有点眼熟,有点像是以前那个跟在阿南身边的……以前都是假小子打扮吗?
他没有多纠结这件事,语音电话打了过去:“他们都是去年考上的 Z 大?说起来,本来我能当他们的学长,结果因为当兵,今年九月才能退伍回来,反倒是成了他们的学弟了。”
“有什么不好嘛~”妹妹陈蔓调皮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悄悄告诉你,我的高考志愿也是 Z 大哦,顺利的话,到时候我跟阿栋还是同届呢。”
“你还挺得意。”陈家栋有些郁闷,却也无法反驳。那种作为哥哥的权威感,似乎也因为这丫头以“同学”的身份给消解了。
“当然啦!我可要盯着你哦,不让你上大学就学坏,被坏女人骗了去。哼哼~”
“咱妈估计等我们上大学就要催我们赶紧找个对象了。”
“但阿栋就是不行!反正你不能找女朋友!”
“难道你要你哥哥我一直单着?”
“怎么会呢,你不是还有我这个最可爱的妹妹吗?”
“笨蛋。”陈家栋突然轻笑了一声,但随即却怎么也不敢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
“你才笨呢!略略略。”
“……不闹了。既然你想要考 Z 大,可得抓紧时间复习冲刺了,离高考还只剩四、五个月了吧。”
“烦咧~我每天都几乎学习十二小时以上,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你还要说我。”
“好好好。但你也别一直跟我聊天,多跟其他兄弟姐妹接触。”陈家栋看了看时间,选择了主动结束通话,“我这边准备要集合了,今晚再聊。”
“好吧……拜拜,阿栋。想你~”
“拜拜。”
……
铁灰色的海潮一次又一次地砸向礁石,发出沉闷的钝响,就像一遍遍不知疲倦地叩问。
潮湿的海风夹杂着被卷上礁石的死鱼的鱼腥味——这是腐烂的味道。
午饭后,陈家栋跟着导员站在营门外的公路边上吹着海风。他们的营区很小,也很偏,唯一的景色就是营门外这片永远不会停歇的大海。
“阿栋,你来这里,应该有一年多了吧?”导员点了一根烟,看了看大海,又看向了陈家栋。
“报告导员。前年 12 月下连,到现在,一年零两个月。”
“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战友兄弟们都对我很好,领导也很照顾。”
“阿栋,我看得出来,你很努力,训练也拼命。”导员看向没有尽头的大海,“你想要留队,你想要上舰?”
陈家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嗯。”
“为什么?”导员看向海面上驶过的舰,“一旦出海,好久都靠不了岸,连个电话都打不出去。”
“因为向往。”陈家栋回答得很快,声音在海风中有些飘,“当海军,不就是盼着有上船的一天吗?”
空气凝固了几秒。
“撒谎。”导员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瞬间击碎了陈家栋那层名为“理想”的壳。
陈家栋猛地转过头,迎上的是导员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
“我见过太多的兵了,谁是想建功立业,谁想得过且过,谁是想……自我流放,我看得出来。”导员指了指陈家栋的心口,“你不是向往大海,你是害怕岸上的东西。”
“你总不休息,你总是加练,你的成绩总是优异。作为导员,我很开心。”导员忍不住用手摸了摸陈家栋的头,“但我也把你们当作我的孩子。你太累了,趁着春节这几天,休息一下吧。”
……
欲望就像潮汐,永没有止息的一天。它在不断涨潮,拍打和淹没理智的礁石,褪去后,留下一地狼藉的腥咸。
陈家栋如一尊雕塑般站守在岗亭上,面对的依然是永无止境的海潮。
部队是个训练人的地方,它让人变得自制和克制。
任谁保持着一个姿势,日复一日的看着对面那片深蓝的虚无,心里便都只有敬畏和谦逊。
可一旦走出岗亭,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变得更大,内心的礁石,就也开始承受着欲望潮汐的疯狂拍打。
陈家栋握着钢枪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是……内心的野兽。
……
记忆回溯到那个燥热的夏夜。
那天,为了庆祝陈家栋高考获得高分,他们一家三人在外面吃了一顿大餐,又去 KTV 吼了半夜,闹得很晚才回家。
洗漱后,喝了点酒的陈家栋躺在床上兴奋得横竖睡不着,手里不停刷着班级群的信息。
“咔哒——”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阿栋,睡了吗?”陈蔓穿着一件宽松的棉质淡粉色睡裙,长发拨弄到一边,露出天鹅般的脖颈。
她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走到床前,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眼睛,此刻在昏暗环境下就像幽火:“我有点睡不着耶。”
“睡不着就起来看书,或者看看我给你的学习笔记。”陈家栋斜眼看了看自家的傻妹妹,没太当回事,目光又落回到手机屏幕上。
“你是魔鬼吗?!”陈蔓趁他没注意,一把掀开被子一角。
然后她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游鱼,“哧溜”一下就钻进了被窝,微凉的小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身上。
“喂!笨蛋,你挤上来干嘛?”陈家栋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身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像是有电流穿过,瞬间便窜满全身。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试图拉开一点安全距离:“你也是个大姑娘了,不知道男女有别吗?快下去。”
“切,什么男女有别,我们可是亲兄妹耶,亲近点怎么了?小时候不都是天天睡一个被窝吗?”陈蔓不仅没退,反而得寸进尺地又往里拱了拱。
同款沐浴露的清香在被窝里交汇,两人就像一体。
她仰起头,看向陈家栋手中的手机屏幕:“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看班级群的群信息啊。那些傻子们在群里炫耀自己的成绩,不过大多没有我高。”陈家栋放弃了反抗,任由陈蔓贴着自己,转而故作随意地回道。
“切,无聊。”陈蔓看着聊天窗口不断刷新的信息,突然出手,指尖擦过他的掌心,一把夺过手机,就放到了更靠近自己一侧的床头柜上。
房间陷入了更深的昏暗,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阿栋,我们兄妹俩好久没有一起聊天了。”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要聊什么,学习压力大?”
“有点,但我更想聊的是……未来你要离开我,去 Z 大的事。”
“Z 大也在 Y 城啊?都在本市,又不远。”
“可是 Y 城好大啊,”陈蔓用手指在他的胸前无意识地画着圈,声音幽幽,“Z 大所在的大学城在西边,我们在东边,几乎跨了一整个 Y 城呢。”
“那也不过是地铁公交多转几趟的事,只要想,我可以周末回来。”陈家栋紧盯着天花板,似乎能透过钢筋水泥,看到外面的星星,“而且那里是 Y 城的中心城区呢,多见识见识也是好的。不好吗?”
“不好。”陈蔓突然侧过身。
黑暗中,她的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陈家栋棱角分明的侧脸,“你去了那种地方,会被那些妖艳贱货带坏的……就像爸爸一样。”
陈家栋的心猛地一沉:“……不会的。别瞎想。”父亲,是他们家永远的伤疤。这个出轨的朝三暮四的不负责任的男人,抛弃了他们。
“阿栋……”
“嗯?”
“我不想要,不想阿栋像爸爸一样,被外面的妖艳贱货骗了,不想阿栋不要我了。”
“蔓蔓,”陈家栋叹了口气,试图用兄长的方式,笨拙地安抚她,“我不会成为爸爸那样的人,我永远不会丢下你和妈妈。”
“阿栋……”
“嗯?”
“你爱我吗?”
“爱啊。我当然爱蔓蔓,也爱妈妈。”在传统的家庭里,“爱”这个字太肉麻了,但是陈家栋却是如此爱他的家人。
他们就像是相互舔舐伤口的麻雀。
“可是,阿栋。”陈蔓猛地翻身,就像一株疯狂生长的藤蔓,整个身子趴在陈家栋的身上。
宽松的睡裙随着动作卷到了腰间,单薄的棉质内裤贴在他的短裤裆部。
她看着身下惊慌失措的哥哥,感受着下面传来的热度,眼底尽是孤注一掷的疯狂:“我对你,从来都不是妹妹对哥哥的爱……阿栋,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说完,她不等陈家栋反应过来,便俯下身,带着飞蛾扑火般的决绝,重重地吻上了他的唇。
……
文体中心的健身房里充斥着铁块撞击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声,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和汗水的特有气味。
外面的天气特别冷,还下着雪,所以没有任务的士兵就会来这个健身房训练。
“强哥,你今天练哪?”陈家栋推门进来,带着一股海风的湿气。
“胸。你又来了?刚下岗?”正在卧推架上的强哥推起哑铃“噗嗤噗嗤”地做着。手臂上肌肉虬结,脸色涨红。
“是啊,刚下。”陈家栋麻溜地把帽子、外腰带和外套脱了下来,稍作伸展后就开始走上跑步机,“春节这几天,除了执勤就是战备,可不得好好练一下。”
“呵,也就是你们两年兵才那么悠闲,当然,我这个今年要退的人,也挺闲就是了。”强哥将哑铃挂回架子上,擦了把汗,随口问道,“阿栋,你今年九月份会留队吗?”
跑步机设定为 10,陈家栋一边让身体热起来,一边看着前方镜子里自己那张愈发硬朗的脸,沉默了两秒:“……不知道。”
“这事,你得趁早做准备。”强哥喝了口水,开始苦口婆心道,“阿栋,你是连队里训练最勤奋的人。如果你想,你强哥我还是有几分薄面的,可以跟连长导员说一下,让你去参加培训,留队后有登舰的可能。”
“谢谢强哥。”陈家栋嘴上说着谢,心里却感觉不到太多的兴奋,倒不如说,他感到一种进退两难的撕裂般的折磨。
两人又练了一会,直到集合训练的时间快到,才收拾东西往宿舍外的训练场走去。
路过投掷训练场时,强哥停下了脚步。
“这棵金桔树可真异类。”
强哥指着那株在寒风中依然枝繁叶茂的果树,摇了摇头:“别的树叶子落得七七八八,就他,不光长得疯,还结了那么多果。可惜啊……”
他随手摘下一个捏了捏:“发现得晚了,好多都熟过了头,烂在树枝上了。也是,没人管它,它就自个儿疯长,长到烂掉为止。”挑挑拣拣半天,才算是摘了两个品相还好的金桔,并给了陈家栋一个。
陈家栋接过金桔,看向那棵果树。在萧瑟的冬日里,这株金黄色的果树是多么突兀啊。【为什么你不选择枯萎呢?】
……
“蔓蔓,我们不能这样!”陈家栋猛地推开了陈蔓,但他推出去的手在触碰到她肩膀时却又下意识地收住了力——这是他从小护到大的妹妹。
“我是你哥!”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定。
他开始后悔,后悔仗着自己已经是成年人,就去尝试饮酒;更后悔没有抵抗住妹妹的撒娇,偷偷瞒着母亲,也给未成年的妹妹倒了点酒。
酒精让一切都变得迟钝,又让一切都变得敏感。
迟钝的是迟来的道德和伦理,是那句“我是你哥”的威严;敏感的是陈蔓尚存在他身上的体温,还有她唇齿间残留的甜香。
被推开的陈蔓没有生气,也见不着羞愧。
她倒在乱成一团的被褥里,长发铺散开来,就像卷须:“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都不喜欢叫你哥哥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醉酒的沙哑和粘腻,满含疯狂的不理智的倦怠:“阿栋也有感觉的吧?阿栋对蔓蔓的身体,明明也有感觉的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慢慢向陈家栋靠近。
那只柔软的小手,就像一条灵活的蛇,从他宽松的短裤裤腿钻了进去,沿着大腿内侧那紧绷的肌肉线条,一路向上……直到触碰到那背叛了理智、坚硬如铁的阴茎。
陈蔓感受着手下的滚烫,眼底却满是凄凉:“阿栋,你也是爱蔓蔓的,对吧?”
“呃——!”陌生的触感让陈家栋感到惊恐,但身体可耻的生理反应似乎告诉着他:
承认吧!你是对自己的妹妹起生理反应的畜生。
“阿栋,你从来都不会跟我撒谎,你的身体更不会……”再次凑了上去,没有任何技巧,她只是凭着本能,笨拙地、急切地、甚至带着点磕碰地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吻。酒精的苦涩是放纵的借口,血液的腥甜是笨拙的疯狂,而那化不开的咸——
是陈蔓的眼泪。
陈家栋抬起再次想要推开她的手,在半空中颤抖着,最终颓然落下。
因为他看到,妹妹哭了。
……
“阿栋,上杠!”
“是!”
只见陈家栋只是轻轻一跳,双手便抓住了单杠。深吸一口气,背部肌肉瞬间收紧,他便开始拉引体。
一下,两下,三下……他不屑于任何取巧的动作,他追求标准,他的呼吸愈发沉重,他的肌肉愈发充血肿胀。
直到第 30 个,直到再无法上去,他才有些懊悔地下杆。
“可以啊,阿栋!”连长看了看记录,走过来拍了怕陈家栋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赏,“单说这个单杠成绩,你就比咱们连里你的很多班长强。”
“连长过奖了。”陈家栋搓了搓又破掉了的手上的茧,声音闷闷道,“我还是有很多不足的,很多班长都比我强。”
“那是偷懒比你强吧。”连长可太清楚这个技术单位里老油条们的体能水平了,那可大多都是踩着及格线过的。
连长看着陈家栋那副即便休息也紧绷着的身板,感叹道:“阿栋啊,有时候我都纳闷,咱们这也不是特种部队,你这股拼命的劲头,到底是从哪来的?”
陈家栋沉默了。
待连长走开后,陈家栋看着班长以及部分军官都开始陆续上杠,不自觉的,从裤子下口袋里掏出那颗昨天强哥给的金桔。
金桔的表皮已经呈深橙色,散发着一股浓烈到近乎甜腻的香气,以及发酵后带着的淡淡酒精味的腐败。
陈家栋盯着看了很久,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最后,他把金桔放进了嘴里。
丰沛的汁水在口中炸开,顺着喉咙流淌而下,粘腻不堪。
那是极度的甜,甜得发齁,甜得让人头晕目眩。
却也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正在坏掉的腐败味道。
陈家栋没有吐出来,而是面无表情地,将这果肉,缓缓咽了下去。 第2章 光与影
九月,退伍季。
大巴车从营门外缓缓启动,发动机的低声轰鸣应和着海浪的拍打声。熟悉的岗亭和营区,以及那一众战友兄弟们,都在视野里缓慢倒退。
“阿栋,舍不得?”身旁,身穿白色夏常服的强哥一把揽过陈家栋的肩膀。
他本想要摆出一副老兵的洒脱继续调笑两句,可话刚出口,嗓音却先哑了,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洇湿了洁白的制服衬衫。
“强哥,我看是你更舍不得吧?”同样身着白色夏常服的陈家栋红着眼眶,向岗哨的兄弟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转过头看着哭成泪人的强哥,嘴角勉强扯出了一个弧度,不甘示弱地怼了回去。
车窗外,送行的战友兄弟们仍站成一排,白色的制服在阳光下就像一片片浪花。激昂的锣鼓声是在送行,又似要敲响另一场斗争。
陈家栋再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看向营区外的这片海。
他不由得想起新兵连时被老班长踢入海里的那天,想起海练时晒脱了一层又一层的皮。
他曾经以为,皮脱得够多,心就会长出茧;只要游出去,自己就能逃离过去。
他这两年都在挑战大海,对抗着海潮和海风。如今想来,他竟只像是举着长矛的唐吉可德,对着巨大的风车发起一次又一次可悲的冲锋。
风车依然在转,大海依旧在啸。
而他,除了满身的疲惫和更加压抑的欲望,什么也没能改变。
……
城机场的大厅。
今天是被退伍季染红的一天,到处能看到胸前戴着大红花、提着迷彩背囊或行李箱的年轻面孔。
恐怕即使他们换回便装,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挺拔和锐气,依然让他们在人群中更加突出。
而其中的陈家栋就尤为明显。
海风和烈日雕琢下的古铜色皮肤,与雪白的制服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收腰的制服剪裁,完美勾勒出他精炼的腰身和宽阔的背脊。
再加上年轻活力却又在海风雕琢下变得更加硬朗的面容,让他走在那里,就像是一艘气势汹涌的战舰,带着大海的凛冽,硬生生地将周围喧嚣的人群劈开了一道缝隙。
礼貌地谢绝了几位路人的合照邀请,陈家栋一边拉着行李,一边往接机口走去。
“阿栋!这里!”
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声,一个明艳的身影快步走来,不由分说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哎哟,两年不见,我们家阿栋变得更帅了!”
说话的是七舅家的女儿,陈家栋和陈蔓的表姐,陈慧珍。
她松开陈家栋,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海军制服的挺拔青年,眼里满是惊艳:“啧啧,这么帅气,上大学可是要迷倒很多女孩子了。”
陈家枝繁叶茂,上一辈足有七个兄弟姐妹,在各行各业开枝散叶。
唯独陈家栋、陈蔓的母亲(老六)和陈慧珍的父亲(老么),这最小的两姐弟还选择留守祖业,继续打理着爷爷传下来的兴旺果园。
正因如此,这一代的陈家栋兄妹自然而然地便与陈慧珍走得最近。
“表姐,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快放开。”陈家栋轻轻推开了热情的表姐,下意识地低头整理了一下被挤皱的衣服。
然后,抬起头时,他就看到了前来接机的亲人:母亲、笑呵呵的七舅、阳光开朗的表弟陈南、依偎在陈南身边的漂亮女孩林在竹……
最后,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边上那人身上。
陈蔓。
陈家栋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曾以为,这两年不时的视频通话,已经让他习惯了妹妹的变化。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屏幕是会骗人的,它过滤了那些名为“诱惑”的像素。
现实中的陈蔓彻底长开了。
她身穿一件剪裁得体的淡绿色连衣裙,身形抽条般纤细,却又玲珑有致。
褪去了两年前的青涩,现在的她,就像是一株疯长的汁液饱满的植物。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母亲身边,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那双带着令人心悸的宁静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他。
【她更美了。】
……
“嘿,阿珍,我就说这买车啊,空间就得大,座位就得多吧?”七舅一边开着锐角车标的大型黑色商务车,一边得意洋洋地透过后视镜继续说道,“坐七个人,还能稳稳当当塞下阿栋的行李箱。”
“那你为啥不干脆买个大巴车?”
坐最后排右侧的陈慧珍看着陈南因为行李的原因伸不开脚,无奈地打断了父亲的狡辩,转头对挤在旁边的陈家栋和陈蔓歉意道:“阿栋,蔓蔓,后面稍微有点挤,咱们凑合一下哈。”
“没事,我们都挺瘦的,坐得下。”陈家栋僵硬地回答道。
他看了一眼因为中间位置坐着不舒服而贴在自己身上,还在隐蔽处紧牵着自己的手不放的陈蔓,有些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往车窗边缩了缩。
那一身原本笔挺的白色制服,此刻已经被她压出了暧昧的褶皱。
他感受到妹妹的手指头开始强硬地挤开他的防线,一根又一根地钻入自己的指缝里,直至十指死死相扣。
掌心相贴,温热的,汗津津的,分不清是谁的汗水,也分不清谁在躁动。
陈家栋不敢再动,侧过头,忍不住在她耳边小声警告道:“蔓蔓……不要这样!会被看到的!”
“那你就大声点,阿栋。”陈蔓看似漫不经心地盯着前排牵着手的陈南和林在竹,两人偶尔侧头耳语,如胶似漆。
看着他们那双大方交握的手,她往陈家栋处又凑近了一些,声音甜腻得像一颗熟透的金桔:“你现在就大声喊出来,推开我,制止我。”【南表哥可以牵着姐姐的手,为什么我不行?!】
“让妈妈,让七舅,让表姐……让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看。”
指甲猛地收紧,深深陷入陈家栋的手背。
“看看你最疼爱的妹妹,蔓蔓居然是一个多么喜欢自己的亲哥哥的变态。”
……
他终究没有推开陈蔓。
或者说,那双原本该推开她的手,在触碰到她颤抖的肩膀时,就已经背叛了自己,带着他们一起,往不能回头的深渊滑去。
酒精放大了他那些深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所以鬼使神差地,陈家栋手臂发力,一把将陈蔓反压在凌乱的床上。
“呀……”陈蔓惊呼一声,却并没有反抗,而是顺从地陷入了柔软的被褥里。
她仰起头,那双迷离的眼睛动情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哥哥的眼睛,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但却又像是表达了所有的接纳和鼓动。
昏暗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那宽松的睡裙因为刚才的摩擦而卷到了腰间,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那是少女独有的紧致与滑腻的光泽。
盈盈一握的细腰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修长的大腿无意识地轻微磨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就像爵士乐。
陈家栋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下,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双白如月光的大腿之间,那条单薄的粉色棉质内裤,此刻竟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深色。
湿了。
彻底湿透了。
那不仅仅是布料的潮湿,那是要把两人都拖入地狱的沼泽。
陈家栋似是放弃了自救,主动吻上了陈蔓的唇。
触碰的那一瞬间,柔软得不可思议。
那是妹妹的嘴唇,也是女孩子的嘴唇。
他闭上眼,任由那混杂着奶香与酒气的甜腻,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他的手顺着丝滑的腰部肌肤往裙底探去,生涩而僵硬地一点点往上游走,直至复上那尚还青涩的柔软上。引得陈蔓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那是光滑柔软的挺拔的少女的胸部。
它小巧精致,竟是如初摘的蜜桃。
陈家栋下意识收拢五指,指腹粗粝地摩擦着那娇嫩的肌肤,似乎就能从那白皙透粉的蜜桃中,溢出点点甜美的汁液。
“阿栋,你要像我爱你一样,爱我。”陈蔓眼神迷离,双手抓住裙摆继续往上褪去。
布料滑过肌肤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不一会,那一身粉色睡裙便被扔在了一旁。
此时的她,浑身便只剩下那一缕湿透了的粉色棉质布料。
“蔓蔓,我……”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满是情欲的房间里。
“阿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门外传来母亲关切的声音,“你第一次喝酒,妈都忘了告诉你,喝完酒后不要去洗澡,容易加重醉酒的情况。”
!
陈家栋浑身僵硬,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惊恐地看向身下近乎赤裸的陈蔓,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刚才的旖旎瞬间化作了刺骨的寒意。
【我到底干了些什么!】
“……妈,我现在没事,睡一觉就好了。”陈家栋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试图从陈蔓身上爬起来,却发现陈蔓根本没有要动的意思。
陈蔓其实也有些害怕,但她看着同样惊慌失措的哥哥,却是忍不住,伸出光裸的手臂,像蛇一样死死缠上了他的脖子,不仅不想退开,反而将赤裸的胸部更紧地贴向了他滚烫的胸膛。
她附在陈家栋耳边,牙齿轻咬着他的耳垂,低声呢喃:“阿栋,你会像我爱你一样爱我。所以……你逃不掉的。”
“没事就好。”门外的母亲没有怀疑,转而又问道,“对了,蔓蔓在你房间吗?我刚刚去找她,发现她房间里没人。”
陈家栋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破胸腔。
而与此同时,陈蔓还在不停地作乱。
她轻咬着、吸吮着、舔舐着他的耳廓,湿热的舌头在那处软骨上打着转,伴随着轻微的、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啧啧”水声。
这细小的粘腻的声音,和酥麻如电流般窜过脊髓的触感,让陈家栋差点就想要呻吟出来。
他咬住自己的虎口,半响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故作镇定的话:“蔓、蔓蔓在我这……找学习笔记呢。她说……她说她之后也要开始努力学习了。”
“这样啊……”
陈蔓从他耳边抬起头,坏心眼地对着那充血的耳根吹了一口热气。
下一秒,她对着门口拔高音量,声音甜得发腻: “妈——!我拿完笔记就回去睡觉,您别操心啦!”
一边说着乖巧的话,她那两条光洁修长的腿却像藤蔓一样勾住了陈家栋的腰,用力一收,将两人毫无缝隙地抵在了一起。
“行,那你们早点休息。”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确认母亲离开,陈家栋才像是脱水的鱼一样,重重地喘了一口气,而后才发现自己和妹妹之间,正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
“蔓蔓,你快松手,我们……我们是兄妹!”
“兄妹?”陈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她腰肢微动,恶意地用下身去蹭那滚烫处:“可是阿栋……哪有哥哥的肉棒,会像现在这样……硬得像铁一样,急不可耐地想要进入自己亲妹妹的身体里呢?”
……
“阿南,这是你的女朋友?”
陈家栋强迫自己无视紧贴在手臂上的柔软触感,也想办法不去注意他和陈蔓之间紧扣的手,而是僵硬地转过头,试图通过对话来转移注意力:“我怎么感觉……好像有点眼熟?”
“你确实见过她,”陈南打着哈哈,“以前家族聚餐,我偶尔会把竹子也带上的,只是她一向比较害羞,总躲我后面。”
“哎呀,那姐姐岂不是跟南表哥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了?”陈蔓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她把头靠在陈家栋的肩膀上,语气天真烂漫,但陈家栋能感觉到,她扣在他指缝里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
林在竹有些羞涩地回过头,看向陈南的眼神里满是温柔:“应该算吧,我们初中就认识。一起学习,一起玩,到现在,应该有七年了吧。”
“七年啊……”陈蔓拖长了尾音,像是感叹,又藏着一丝羡慕。
她在陈家栋耳边轻笑了一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语道:“阿栋,真好呢。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恋人。”
指尖在他的掌心里暧昧地画着圈,她吐气如兰:“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吧?”
陈家栋浑身一僵,听懂了她的潜台词——我们也可以是恋人。
“阿栋,蔓蔓,你们今年入学 Z 大,到时候可就是我们的学弟学妹咯。”前排的陈南突然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情,“来,栋哥,叫我一声学长。”
只是话音刚落,就被一边的女朋友一把拧住了耳朵。林在竹红着脸娇嗔道:“笨蛋阿南,哪有你这么跟你表哥说话的!”
“错了错了!竹子你别拧了,这么多人在呢。”陈南夸张地求饶,车厢里瞬间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看着前排那对在打闹的璧人,不知怎的,陈家栋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因为他能感受到,手心里那只还在缠绕、不断收紧的手,那里面是滋长的病态的爱。
……
车子在高速路上疾驰,很快就驶向了 Y 城一家当地名气极大的酒楼。
随着车身停稳,那只死死扣在掌心、几乎要嵌进肉里的手,终于松开了。
陈家栋像是刚从深水里浮上来的人,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才跟着下车。手心里的汗都蹭干净了,但又仿佛在手中久久不能散去。
“阿栋,来,这边走!”七叔停好车后,红光满面地走在前面领路,“为了庆祝咱家的阿栋光荣退伍,你妈可是请你的五舅订了这最大的包厢!”
他回过头,兴奋地比划着:“还把你的二姨、三舅都请来了。他们平常老难请了,也就你妈这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有这个待遇,能把大家都聚齐喽!”
“大家都四五十岁的人了,还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公主呀,也不怕羞。”母亲难得的红了脸,嗔怪地拍了七叔一下,脸上却洋溢着被家人宠溺的开心,“二姐和三哥也是借着这次聚会,想跟大家联系联系感情罢了。”
“阿栋。”看着其它人走在前头,落在陈家栋身后的陈蔓突然上前,在他身边细声唤道。
“嗯?”陈家栋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陈蔓看着前面的七叔和母亲,眼神幽幽道:“我是不是陈家这一代里,最小的那个?”
陈家栋愣了一下:“……是。”
“我不管其他哥哥姐姐会怎么样……”陈蔓转过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家栋,“只要阿栋你把我当作小公主,永远只疼爱我一个人就好了,不对吗?” 第3章 野蛮生长
包厢在酒楼的顶层,走廊的最深处,门口两侧装饰有厚重的雕花木门。里面是巨大的红木圆桌,一次坐满三十余人也不显拥挤。
陈家在节假日外也偶尔组织家族聚餐,但像今天这样把上一辈的七位兄弟姐妹都凑齐的聚餐,恐怕要追溯到十几年前了。
“阿栋,我的好孙子!”
坐主位的爷爷起身走到陈家栋面前,伸出那满是褐色老茧、粗糙如树皮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白色夏常服上衣挂衔的地方,那里空荡荡的:“可惜了,为什么不留队呢?”
为什么不留队?
潮水拍打的声音犹在耳边,海鸥在不远处盘旋,身上吹过潮湿的海风,而他,爱上了陈蔓,自己的亲妹妹。
那里的一切都好,但他只想要陈蔓。
【我是个逃兵。】
陈家栋垂下眼帘,说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理由:“因为我要回来读大学,以后说不定还要帮忙打理果园啊。”
“哎,好孩子!”爷爷并不知道真相,欣慰地笑了笑,“回来也好,回来了就好好读书,如果以后愿意跟着帮忙守着果园,那就更好了。”
【守着果园,就是守着欲望。】
……
随着众人纷纷落坐,菜也陆续上桌了。
陈家上一辈的七兄弟姐妹非常团结。
虽然如今各自深耕不同领域,但那种在 Y 城千禧年前后野蛮生长时期培养出来的默契,让饭桌上的氛围异常随意和融洽。
“爸,你尝尝这道‘蜜汁叉烧’。”五舅作为这家酒楼的前厨师长,先给爷爷夹了最好的一块,笑呵呵道,“点的菜都是我在后厨盯着做的。特别是这道菜,我教他们的方子,这个酱料兑得就很有味道。”
“是不错。老五,你跟这的老板打个招呼,帮忙在这留个包厢,我周五晚有个小饭局。”大舅浅尝了一口就放下了,他是 Y 城某高中的校长,明年就要轮岗到其他学校,“上面的一些领导啊,嘴叼得很。”
“大哥,包厢是小事,账算我头上都行。等会吃完饭也到我车里拿几瓶茅台去,”四舅大咧咧地接过话,直接把一瓶陈年茅台拍到桌上,“把小弟也带过去呗,听说现在学校食堂不能外包了?那你们自己搞食堂总得有食材供应吧?”
“行了老四,又是大鱼大肉又是酒的。” 二姨作为医生,嫌弃地皱了皱眉,伸手想去拦那瓶酒:“大哥的肝可不好,你是想让他过段时间去我那挂个号是吧?”
“哎呀二姐!今天是阿栋光荣退伍的日子,大喜事!就算是治疗也是明天的事,今天得喝!”四舅根本不听二姨的劝阻,开了一瓶茅台就往分酒器上倒。
他直接倒满了几个酒杯,就起身把其中一杯递给了陈家栋:“来!阿栋!这是男人长大的酒,必须得喝!”
陈家栋看着面前满溢的白酒,又看了看推杯换盏的长辈们,默默端起了酒杯。
这种金钱和权力家族内部消化的逻辑,让刚从部队出来的陈家栋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
因为他悲哀地发现,这种逻辑一旦延伸到情感和伦理上,就是他和陈蔓的样子——但这种病态的爱,能得到谁的鼓励?
就在他自我怀疑的时候。一只温热的小手,悄无声息地从桌子底下,钻进了他的掌心,轻轻挠了挠。一下,两下。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松开了。
陈家栋默默地看了一眼正端着果汁、嘴角噙着一抹恬静的笑的陈蔓,再次确认了答案。
他闭上眼,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滚落,像是一把火,烧穿了他的所有道德。
【有蔓蔓就够了。】
……
下身的阴茎硬得发痛,充血的肿胀感让他几乎要发疯。
但更让陈家栋奔溃的是,他的阴茎与陈蔓的小穴之间,只隔着两人的内裤,两层薄薄的布料根本阻隔不了什么,反而让这种禁忌的摩擦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煎熬。
被情欲支配的身体在叫嚣着占有,但残存的理智却在尖叫着痛苦。
但更让他感到痛苦的是,他的妹妹,他一直爱护着的妹妹。
她伸出舌尖,蜻蜓点水般舔过他干涩的嘴唇,眼里的笑意就像是捕猎者,声音轻得就像魅影:“阿栋,妈妈可能还没走远呢……你要是敢推开我,那我就大声叫出来。让她进来看看,她最骄傲的儿子和最乖巧的女儿,在床上有多‘亲密’?”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两人急促交织的呼吸声,像两条濒死的鱼。
“蔓蔓……现在停下来,还来得及。”陈家栋的声音在发抖,他在做最后的挣扎。
“来得及?”陈蔓嗤笑一声,声音变得有些冷,“从你准备去 Z 大,从你决定要离开我,从我今晚推开你的房门,从我钻进你的被窝……”
她凑到他的耳边,一字一顿犹如宣判:“阿栋,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说话间,她强硬地抓着陈家栋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按向了自己两腿之间。
那里早已泛滥成灾。
“阿栋,你不想离开我的吧?”陈蔓的声音带着蛊惑,“阿栋,你摸摸看……我这里,因为爱你,有多么湿润,多么滚烫。”
“阿栋,你会宽容我的吧?”
“阿栋,你会爱我的吧?”
指尖触碰到的那一瞬间,滚烫、湿滑、粘腻。
可陈蔓的小穴处带来的万般美好的触感,却让陈家栋愈发对自己升起的情欲感到痛苦和恶心。
【陈蔓懂得爱是什么吗?那我又懂吗?】
看着身下眼神迷离、渴求着他进一步的妹妹,陈家栋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难道他要责备自己对她太宠溺吗?难道他要怪她太任性吗?
陈家栋感觉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他管不住妹妹,也管不住自己内心那头名为兽欲的野兽。
【想要逃,我想要逃……】
“蔓蔓……”
“嗯?你要进来吗?”
“不”陈家栋还是推开了陈蔓,从床上翻身坐起,背对着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让我去找答案吧。”
陈蔓脸上的潮红瞬间褪去。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所以……你要离开我?”
“嗯。”
陈蔓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不顾自己的赤裸,也不顾那狼藉的床,就那么呆呆地躺在那里,看着哥哥宽阔却决绝的背影。
许久后,她才轻声问道:“阿栋,你要去哪里找答案?”
“部队。”
……
几人合力才把喝得醉酒的陈家栋搬到了床上。
“蔓蔓,真的没问题吗?”
告别了帮忙的七舅和陈南,母亲看着床上满脸通红的儿子,有些不放心,正打算留下来照顾一下,但是被陈蔓不动声色地拦住了。
“嗯,没问题的。我已经 18 岁了,照顾人这种事还是能做到的。”陈蔓乖巧地推着母亲往外走,“妈妈,你也快点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吧?”
“那就麻烦蔓蔓你照顾好哥哥了。有什么事记得叫妈。”母亲没多想,嘱咐两句后,就先行睡觉去了。
随后母亲的离去,房间里陷入了一种熟悉的宁静。
“咔嚓。”
房门被锁上了。
陈蔓一步步走回到床边,那双在外人面前乖巧无害的眼睛,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床上这个“烂醉如泥”的男人:“阿栋?”
床上的人没有动,睫毛却微微颤了一下。
下一秒,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里面哪里有什么醉意朦胧?有的只是一片被压抑到极致的、浓稠得化不开的暗色。
陈家栋看着床边那张精致又危险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声音沙哑却又无比清晰:“蔓蔓,我回来了……”
陈蔓的笑意更深了,她俯下身,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你现在清醒吗?”
“我不知道,但我记得在车上时我们的牵手,我很害怕。”陈家栋直视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是自己懦弱的身影。
陈蔓的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嘴唇,声音愈发轻柔,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害怕什么?是怕我像两年前那样逼你,还是怕自己又要逃回连见一面都难的部队里去?”
听到这句话,陈家栋的心猛地一抽。正因为他听懂了,所以他才更心痛。
这两年,不单是他在害怕,她也是害怕。两人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就像是被干草压抑的欲火。
“再也不逃了。”
陈家栋闭上眼,仿佛放弃了最后一丝抵抗,将他在海风中吹打了两年才认清的秘密和盘托出:“两年前,我以为那是醉酒的错,我以为那是青涩的性冲动,我以为苦行后就会清醒……”
他睁开眼,双目交接,看到的却是陈蔓的灵魂深处:
“现在我才清醒的知道,我爱自己的亲妹妹……我也是个变态。”
陈蔓的手指猛地停住。
她的任何从容,在这句话面前瞬间溃不成军。她的呼吸急促了几分,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你现在……清醒吗?”
“我不知道。”
陈家栋伸出手抚摸着她微凉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嘴唇:“但我知道,你是我回来的唯一理由。”
“……你现在清醒吗?”
只是,陈蔓这次已经不再需要答案了。
她猛地再俯身下去,像是要把这两年的思念和怨念全部宣泄出来,狠狠地吻上了陈家栋的唇。
这不再是蜻蜓点水的试探,而是掠夺。
浓烈的酒精味道瞬间在两人的唇齿间炸开,点燃了心中压抑已久的火。陈蔓的舌尖长驱直入,霸道地撬开了他的齿关。
没有一丝阻碍,也没有一丝犹豫和抗拒。
陈家栋就那么任由着她那条灵活湿热的舌头,缠绕上自己那还有些刺麻迟钝的舌头。
津液交融间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
陈蔓吻得很急、很深,甚至像是撕咬。牙齿的磕碰,嘴唇的撕咬,舌尖的纠缠,交相发出的细微声响在酒精的刺激下变得更加让人意乱情迷。
酒气和陈蔓的嘴里传来的甜腻香气,让陈家栋感到一阵眩晕。
那条在他口中肆虐的舌头,就像蛊虫,钻进他的身体,正一点点吸食着他名为“理智”的骨髓,并植入相爱的烙印。
“唔……蔓、蔓蔓……”他在唇齿纠缠的缝隙里,艰难地溢出几声破碎的呼唤。
陈蔓没有停,反而变本加厉地,一手托起他的后脑勺,迫使他仰起头,来承受她更深的入侵;另一只手则粗暴地、一颗又一颗地,挑开他身上的此时满是褶皱的制服上衣。
“感受我的吻,你只要感受我。”
她含糊不清地命令着,接着便又是一阵狂风骤雨般的吮吸,直到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滚烫而浑浊,直到两人的气息再也分不清彼此。
直到陈家栋快要窒息。
唇齿分开拉出了几道暧昧的银丝。看着陈家栋那吻得红肿破皮的嘴唇,以及眼底彻底的涣散迷离,陈蔓眼底的占有欲浓郁得化不开。
她贴着他的耳边低语:“阿栋,你永远都不能再离开我……这辈子都别再想从我身边逃走。”
“好。”
……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陈家栋那套象征着秩序和荣耀的白色夏常服,就像是一层被强行剥离的皮,无力地滑落到地板的阴影里。
紧接着便是陈蔓身上那条淡绿色的连衣裙,如一片被狂风打落的叶,堆叠在那堆白色的废墟上。
没有任何遮掩,两人回到了人类最初的样子,就像背叛上帝的亚当和夏娃。
陈家栋看着坐跨在他身上的妹妹,她就这么赤裸着坐着。长发铺散开来,眼神迷离而狂热,美得就像一株罂粟。
而他那根完全充血、坚硬的阴茎,正没有任何阻碍地,抵在她柔软平坦的小腹处,随着呼吸微微跳动。
“我也永远不会离开你……阿栋,让我们一起沉沦。”陈蔓稍稍跪直了身体,用手扶着他那根硕大的阴茎,对准了自己那娇小的穴口,缓缓地坐了下去。
“唔——!好痛……”才进去一小半,陈蔓便浑身一颤,痛苦地闷哼出了声。
那仿佛是身体被撕裂的钝痛,让陈蔓不得不停下动作,双手死死撑着陈家栋的胸膛,大口喘息,豆大的汗不停从脸颊中溢出。
陈家栋看着上方脸色惨白,却依然死咬着嘴唇不肯退缩的妹妹,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
“蔓蔓……停下来吧,我不想你痛苦。”他沙哑着嗓子,抬起那双大而粗糙的手,想要扶住她的腰将她推开。
“不准停!”陈蔓却猛地按住了他的手,将它们死死压在自己的大腿根部,“阿栋,你知道的吧……我们再也回不了头了。”
话音未落,她为了不发出太大的声音,索性抓取陈家栋的手,直接张开嘴,狠狠咬住他的掌缘。
紧接着,腰身猛地发力,带着一种近乎自残的决绝,重重地坐了下去。
“噗嗤——”
那是血肉被贯穿的声音。
那是禁忌被强行冲破的声响。
狭窄的通道被强行撑开,紧致的嫩肉包裹着粗硕的入侵者,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吞咽声。
“嗯——!!!”
陈蔓痛苦地仰起头,脖颈绷起脆弱的青筋,直把陈家栋的手掌咬出一个深深的牙印来。
掌心传来钻心的痛,但陈家栋根本无暇顾及了,因为下身传来的触感,比手上的痛更要命。
太紧了。陈家栋感觉到自己的阴茎终于艰难地突破了瓶颈,狠狠撞进了一片湿热紧致的深处,直抵花心。
那种层层叠叠的吸附感,像是无数张小嘴在吮吸,瞬间逼得陈家栋额角青筋暴起,几乎要在那一瞬间缴械投降。
“完全进、进去了……” 陈蔓脱力般地趴伏在他的胸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能感觉到,那个属于哥哥的东西,正完完全全地埋在她的身体里,填满了她所有的空虚。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混杂着疼痛,让她灵魂都在颤栗。
她伸出舌尖,舔去陈家栋下巴上的汗珠,声音因为疼痛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胜利者的得意:“阿栋,我们彻底回不了头了……”
陈家栋低头,借着月光,看到了两人结合处渗出的那一抹殷红。
那刺眼的红色顺着大腿根部蜿蜒流下,混杂着透明的体液,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开,像是一朵盛开在腐肉上的恶之花。
那是妹妹的贞洁。
也是他作为哥哥的死刑判决书。
……
事后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浓烈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那是各种体液混合的味道,是酒精的味道,也是淡淡的血腥味。
“阿栋,你现在……清醒吗?”浑身酸痛的陈蔓,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侧身紧紧抱着同样赤裸的陈家栋。
她盯着他相比两年前更加棱角分明的侧脸,突然又再次问了这个问题。
陈家栋侧过身来回抱着她,那只被咬出深深的牙印的手掌,轻轻抚过她满是汗水的后背:“我很清醒。”
“那……你明天还会在我身边吗?”陈蔓的声音在发抖,她怕,怕自己又会赶跑陈家栋。
“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空气死寂了几秒。
陈蔓突然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并发出及其压抑的哽咽:
“对不起。”
陈家栋收紧了手臂,感受着怀里心爱的女孩的颤抖。手掌处已经不痛了,但他的心却很痛。
他看向窗外现在漆黑得没有一丝光亮的夜空, 平静道:
“没关系。”
“蔓蔓,我很清醒。” 第4章 湖中央
“阿栋啊,我叫你阿栋可以吧?”
村委会会议室里,烟草味久久不散。刚给今年退伍军人开完会的村委书记,单独留下了陈家栋。他四十有余,身形健硕,一张国字脸红润油亮。
“你们母亲平时都挺忙的吧?村里的股东大会,我看她也常常缺席。”书记刚掐灭烟头,就又从桌上 ZH 字样的烟盒里熟练地磕出一根烟。
他向陈家栋递去一根,被拒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点上,深吸一口,又吞云吐雾起来。
陈家栋笔挺地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我的母亲一心扑在兴旺果园的工作上,确实常常脱不开身。”
“是啊,女强人,女强人!”
书记感叹着,转身顺手就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咔嚓。”
落锁的声音让陈家栋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这声音,像极了昨晚陈蔓锁上房门的那一下。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书记已经变戏法似的从桌子底下拎出了两个沉甸甸的红色礼盒:“哎,是这样。我这任期呢,今年就满了,最近就想着拜访一下你母亲,聊一聊这个选举换届的事情……”
“……”
陈家栋垂下眼,盯着那两盒包装俗气的礼品,沉默了一会儿,却是主动接了过来,然后才缓缓说道:“书记,选举的事情,我就只跟我母亲提一提。至于具体的,您最好还是跟她电话联系一下,这样也稳妥一点。”
“哎!是是是!”书记看着陈家栋如此上道,眼角的褶子都笑开了,“到底是部队里锻炼过的人,懂事!那我到时候也提前跟你母亲联系联系。”
……
九月的 Y 城阳光灿烂,倒不如说 Y 城的四季都阳光灿烂。
刺眼的阳光照在新修的道路上,竟也泛起点点热浪,空气里弥漫着南方特有的燥热。
陈家栋拧着那两盒沉甸甸的礼盒从村委会出来,一抬眼就看到了事先约好,坐在马路对面奶茶店里的陈蔓。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袖防晒罩衫,里面是单薄的白色内衬,下身则是一条水蓝色的修身牛仔长裤。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单手托腮,一边咬着吸管,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慵懒、闲适,就像一只饱食后晒太阳的猫。
似乎是感应到了陈家栋的视线,她抬起头,隔着道路,隔着扭曲的热浪,就这么精准地捕获到了他的眼睛。
于是她笑了,嘴角弯起一个极度甜腻的笑。
陈家栋走过去,把礼盒随手放在脚边。刚一坐下,陈蔓就把面前那杯喝了一半的奶茶推到了他的嘴边。
“阿栋,这些礼盒,可不像是发给你们退役军人的慰问品吧?”她撑着下巴,穿着帆布鞋的脚轻轻踢了踢礼盒,就往上面印下了带着灰的半截鞋印。
桌上的奶茶杯壁上挂满了水珠,流在桌上,汇成一小摊水。在陈家栋眼里,却像是昨晚的陈蔓,满是欲望,和粘腻。
陈家栋低头看着吸管口边上的淡淡红色唇印,以及被咬得有些扁平的顶端,犹豫了一会,就接过奶茶喝了起来。
“书记给的。”他几口便将奶茶喝了个干净,下意识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甜味,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 Y 城天气,“他想要连任,需要我们家的支持。”
“那,阿栋你是怎么想的?”
“我们支持他,他自然也会支持我们果园的工作。当然,也得看妈那边是怎么想的。”
“阿栋,你变得成熟了。”
陈蔓有些心疼又有些痴迷地抬起手,想要摸了摸他的头,却被他轻轻地拍开了:“我不是小孩子。”
“你当然不是小孩子,你是我的哥哥。”陈蔓的手没有收回,而是顺着他的脸颊向下滑落,直至指尖轻轻地拭去他嘴角处还剩的一点点奶渍,“也是我的男人。”
“我们回去吧?”陈家栋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哪怕发现没人注视这边也不敢放下心来。
因为村子其实不大,村民之间大多相互认识。
若是被外人察觉到他们兄妹之间的不伦关系……陈家栋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陈蔓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紧成了拳头。
“阿栋,你怕被人看到?”她脸上的甜腻一点点褪去,声音冷了下来。
“……嗯。”
“怕我们之间的不伦被发现?”
“你知道,我们的结合……”
“是一个错误,是吗?”陈蔓打断了他。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家栋,有些愤怒,也有些悲伤。
前一秒,她还像一只骄纵的猫,也发着猫的脾气;现在却变成了一条被一脚踢开的流浪狗,呜呜叫唤,也得不到任何疼爱。
“蔓蔓……”
“阿栋,我也是一个错误吗?”
……
兴旺果园的住宿区再往深处走,穿过一片密集的防风林,就是果园中央的蓄水湖。
此时的阳光变得暖和,没有了外面的燥热,湖面也变得清澈。岸边的木桩上拴着一条生锈的铁皮小船,静静地荡漾着,就像在半空悬浮。
走到湖边,陈蔓一点点地挣开了陈家栋的手。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刚才,她就这么任由他一路紧紧牵着,从奶茶店走回果园,穿过大门,穿过树林,直走到这再无人烟的湖边。
一路上,有工人跟他们打招呼,有朋友跟他们祝贺,但他们都不会在意他们兄妹俩紧牵着的手。
不会有任何人把他们当作情侣,也不会有任何人察觉到这紧握的双手背后,藏着怎样惊世骇俗的情感。
陈蔓扯了一下嘴角,一时间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昨晚初经人事的私处还留着撕裂般的隐痛,但现在比身体更痛的,是她突然明白,他们依然是两只只能苟且于阴暗处的老鼠。
她坐在船头的木板上,指着身后的那片湖,声音空灵得像是远方的呼唤:“把绳子解开,带我过去。”
“到湖中央,到任何人都看不到我们的地方。”
陈家栋没有拒绝,他解开绳子,也登上了船。
船桨探入水中,划破了湖面原本的平静。
铁轴摩擦的干涩声音,在空旷的水面上被无限放大,一声声如垂死的喘息。陈家栋机械地摇着双桨,他不由得,没敢看陈蔓。
他对陈蔓的执念,从离开持续到回来。乱伦就像一场浪漫的牺牲,满是情爱的悲壮;
但昨晚肉体的结合,以及今早的一切社会人情,让他的悔恨从今早持续到现在。乱伦变成了一桩能让任何人身败名裂的罪行,只有懦弱的退缩。
他不是童话里的罗密欧,他是陈家的陈家栋。村委会会议室的烟味尤在身上,再也驱不散了。
陈蔓坐在船头,一言不发。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陈家栋,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双臂因为用力而暴起的青筋,看着他眼底那份怎么也藏不住的惶恐与狼狈。
水声渐息,小船终于停在了蓄水湖的正中央。
四周是茫茫的水光,岸上的果林、远处的建筑,全都变成了一圈模糊的绿线。
这是一个绝对隔绝的、连道德和伦理都无法泅渡过来的水上孤岛。
“阿栋,我们现在算什么?”
陈蔓向前倾身,再次抚摸上陈家栋的脸。
指腹传来的触感熟悉又陌生,让她一时分不清这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亲哥哥,还是自己愿意为之献出一切的爱人。
嘴唇交缠的温度,胸部被揉捏的战栗,以及私处被撑开的撕裂痛感……身体仿佛还留着眼前人的温度。
但他刚刚表现出来的冷漠,又像是在残忍地提醒她——昨晚那个跟她缠绵的男人,在清醒之后,又变回了那个“好哥哥”。
“……我不知道。”陈家栋感受着她的手传来的温度,他舍不得她放开,又害怕她不得不放开。
他突然想吻她,于是他吻了。
在这四面环水的孤舟中,在这片世俗目光都无法抵达的死寂里,他不去想母亲会怎么发疯,不去想村民和朋友会怎么戳脊梁骨。
他把所有的狂热和无力,全部化作这唇齿间粗暴的掠夺。
他像一个溺水者死死抱住唯一的浮木,贪婪地吸吮着她嘴里那点发酵的甜腻。
牙齿磕碰到一起,又撕开了昨晚的伤口。
一丝血腥气弥漫开来,掺杂着湖水拍打铁锈船泛起的腥气。
这种绝望的柔软,让他像个瘾君子一样无法自拔。
然后,几滴滚烫的、浑浊的液体,毫无征兆地砸在两人紧贴着的嘴唇上。
又苦,又咸。
陈家栋哭了。
这个在部队里摸爬滚打、流汗流血都不皱一次眉的男人,此时死死抱着怀里的女孩,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了如困兽般压抑的呜咽。
在唇齿交缠的极度快感中,一个无比残酷的认知将他彻底击穿——
他突然明白,自己给不了陈蔓任何未来,也给不了她任何承诺。他正在用一种名为“爱”的借口,亲手把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蔓蔓,我什么都给不了你。”陈家栋高大的身躯笼罩着陈蔓,但他却感觉自己正蜷缩在她的怀里,“我们没法公开,我们得不到祝福,我们……没有未来。”
“我怕你会离开我,但我更怕我的爱,会毁了你。”
湖面再次平静下来。陈蔓一点点地、轻轻地推开了陈家栋。
她看着眼前这个泪眼婆娑的男人。他的脸与自己有几分相似,那是同宗同源的亲近;但他此时流的眼泪,又是属于一个不伦恋人最绝望的深情。
这种病态的、窒息的却又让人甘愿溺毙的爱,就像一座建在湖底的漩涡乐园。
陈蔓笑了。她抓着陈家栋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按在自己柔软的胸口上:“阿栋,能感受到我的心跳吗?”
“自你离开我,这两年来的每一个日夜,这里都在发疯般地剧烈跳动。”
“我每天都在后悔……我总是在想,如果两年前的那个晚上,我没有那么急躁地逼你;又或者……”
陈蔓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很轻,却也疯狂:“又或者,我干脆在那一晚就不顾一切地强占了你……这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你昨晚跟我表白,跟我做爱……阿栋,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陈蔓慢慢地向前凑近,一点又一点地吻去他脸上的眼泪。
那泪水明明很苦很咸,她却觉得无比甘甜:“我在爱你这件事情上,没有道德,没有反思。我很下贱,我是个婊子,我很肮脏。”
她捧着陈家栋崩溃的脸,眼底燃烧着的是令人心惊的狂热:“但是阿栋,唯独在爱你这件事情上,我最义无反顾。”
陈蔓把他推倒在小小的船上,打开他的衬衫衣领,将自己温热的嘴唇贴上他的喉结:“永远做我的男人,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就好了。”
没有狂风暴雨般的撕扯,也没有悲痛的怒吼。在决定抛弃未来的那一刻,两人反而得到了一种奇异而死寂的平静。
在这与世隔绝的湖中央,阳光铺在生锈的船板和四周的湖面上,也铺在两人裸露出来的肌肤上。
两人在摇曳的孤舟中相互爱抚,一点点地褪去彼此的衣物。
陈家栋的带着后茧的手,褪下了陈蔓的纯白色棉质内裤。
它太干净了,边缘只有一圈细碎的纯白蕾丝作点缀,款式甚至带着女学生的稚气,粗粝的手抚摸上去,就像触碰着一团消散的雾。
他将自己的肉棒抵在她的小穴口,就像弦上的箭,但又想起昨晚的粗暴。
所以,这一次的结合,陈家栋的动作慢到了极点,小穴内壁的撑开就像小船轻轻摇晃泛起的水波。
“唔……”
被撑开的隐痛让陈蔓本能地蹙起眉头,环着他的脖颈的手臂慢慢收紧。
陈家栋的动作立刻停住了。
他悬在上方,眼底盛满了痛苦和怜惜,于是俯下身,细细碎碎的吻在她的额头、眼角、鼻尖和嘴唇,像是在安抚,又像是认罪。
“阿栋,继续,慢慢的,好吗?”陈蔓仰起头,主动吻住了他的嘴唇,腰身微微向上迎合,将他拉向自己的更深处。
小船随着两人的韵律而晃动,发出细微而绵长的呻吟。伴着水波一圈又一圈地荡开,像是肖邦的小调夜曲。
此时的他们不想再纠结是对是错,只想贪婪地享受当下每一寸肌肤的亲密接触。
每一次的挺进都带着克制的虔诚,每一次的退出都附着温柔的宁静。
慢点,再慢一点,他们试图让这一场没有未来的性爱,延长到明天,明年,甚至一辈子。
直至一阵难以抑制的战栗同时席卷了两人。
陈家栋发出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低吼,伴随着更深更沉地最后一次挺进,他脱力般地俯下身,将脸埋进陈蔓的颈窝里。
而陈蔓则在感受到那股滚烫生命力涌入的瞬间,不觉地仰起修长的脖颈。迎着阳光,身体便在余韵中微微痉挛。
小船的摇晃渐渐平息,湖面上仅剩两人粗重交错的喘息。
半晌后,陈蔓慵懒地睁开满是水光的眼睛。
她侧过头,水润的嘴唇贴着伏在她身上的男人的耳廓,气息里是食髓知味的餍足和情韵:“阿栋……刚才那些温柔,只算作你为昨天和今天早上赔罪的。”
她的腿顺势缠上了他的腰,下身更是开始轻轻磨蹭,眼底只剩下堕落的疯狂:“现在,我要你再来一次。快一点……狠狠地弄坏我。”
“把我的全部,肉体连同灵魂,全吞噬了去。”
湖面的小船又开始晃动,肖邦的夜曲从小调转为大调。
节奏变得急促、狂暴,甚至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轰鸣。
在这个道德和伦理都无法泅渡的孤岛上,他们终于放弃了所有的挣扎,任由欲望的漩涡将彼此的骨肉与灵魂彻底咀嚼、吞没。
……
两人稍作整理,确认无异常后才回家。陈家栋靠在房间的窗边,深吸了一口气,没打算在果园里找母亲,而是拨通了她的电话。
“妈,我跟蔓蔓打算提前几天去 Z 大熟悉一下环境。” 简单说了一下村委书记送礼的事情后,陈家栋努力控制着声带的平稳,故作轻松地抛出了这个提议,“而且我也要去学校做恢复入学的申请,早点过去也好。”
电话那头传来都市的喇叭声,母亲显然到市区谈事去了。
她稍作考虑,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干练,又透着母亲对儿女毫无防备的平常心:“提前熟悉一下学校也好。你们五舅的儿子阿南,今年应该是大二了,也是 Z 大的学生。到了那边,你们可以多找他帮忙。”
“……好,知道了妈。” 陈家栋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到了给我报个平安,照顾好妹妹。”母亲随口嘱咐完,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陈家栋缓缓垂下拿手机的手。
明明屋里开着空调,他的后背却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指关节也因为握得太紧而微微泛白。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陈蔓的下巴亲昵地搁在他的肩膀上。那双柔软微凉的手,从他打电话的那一刻起,便从背后牢牢环住了他的腰。
她听到了电话的全部内容。
看着陈家栋那副做贼心虚、如释重负的模样,陈蔓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态而甜腻的笑意。
她的手慢慢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紧抿的嘴唇。
“阿栋,你撒谎的样子,真是越来越熟练了。”她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陈家栋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是对你,我从没有骗过你。”
陈蔓侧头看着他的侧脸,愣了一下,随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是啊,你的身体确实从不会骗我。”
“这是我最后的尊严。”
“尊严?”陈蔓的指尖顺着他的嘴唇下滑,从下巴一路滑到咽喉,“是作为我的亲哥哥的尊严,还是作为我男人的尊严?”
陈家栋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握住了她停在自己咽喉上的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都有。” 第5章 共生
从导航地图上看,大学城是一片被江水硬生生物理切割出来的群岛建设区。
四面环水,连接外部的只有数道横跨水面的钢筋混泥土长桥,就像是一座城中之城。
而这里的大学之间场馆互通、资源共享,某种程度上来说,大学城也是 Y 城的超级大学。
Z大作为一所重点高校,也是这座超级大学里的一块核心部分。
陈家栋和陈蔓各拉着一个行李,并肩就朝陈南所住的公寓走去。他们已经提前跟陈南约好,要在他那里先对付几日。
“阿栋,蔓蔓,快进快进!”
电话确认到达后,门开了,迎接他们的是陈南那阳光俊朗的脸。
他顺手接过陈蔓手里的行李就往屋里拉,一边走还一边热情地安排:“我这边正好有两个空房间。其中一个是竹子以前睡过的,收拾过了,蔓蔓住正合适;另一间次卧也收拾过了,可以给阿栋住。”
厨房里传来隐约炒菜的声音,伴随着抽油烟机的嗡嗡响声。
陈南的女朋友林在竹穿着格子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笑容温婉如春风:“是栋哥和小蔓到了吗?午饭快好了,你们先放一下行李,收拾一下,然后就差不多可以吃饭了。”
明媚的客厅,充满烟火气的厨房,一对光明正大同居的情侣。
这里的一切都太正常、太温馨了。让陈家栋感觉自己就像是刚从湖底爬上来的水怪,浑身上下都渗着洗不掉的泥腥。
兄妹两人简单放下行李后,便和陈南、林在竹一同围坐在餐桌旁吃午饭。
桌上是四菜一汤,家常但精致,看得出来下了不少功夫。
“阿栋,蔓蔓,你们大学期间是打算住学校宿舍吗?”陈南扒拉几口饭后,就随口聊了起来,“还是打算在外面租房?或者干脆让小姑出钱买一套?”
他拿起筷子随意地指了指窗外:“这片小区可还有不少空的房子咧,你们要是住这里,咱们还能做邻居,偶尔过来一起吃饭。”
话未说完,他就被林在竹嗔怪地拍了拍肩膀:“阿南,你不要用筷子指来指去。”
看着陈南和林在竹之间自然地亲昵动作,陈蔓捂嘴轻笑道:“南表哥,你以为谁都像你和你爸爸一样啊?到处买房,还总碰上房子升值或者拆迁,躺着就把钱挣了。”
“欸嘿嘿,那是我爸,又不是我。”陈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后又道,“外面租房也行,当然,学校的宿舍也不错。反正,你们觉得怎么合适怎么来。”
突然,陈南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而对陈家栋问道:“对了,阿栋,我是听说你们退伍军人恢复入学的话,是可以重新选专业的。你有打算去什么专业吗?”
“智慧农业。”陈家栋沉默了片刻,而后继续说道,“我当年高考时还没有这个专业,是 Z 大最近新开设的。我在绿泡泡上跟指导老师沟通过,都认为这个专业比较适合我。”
“啊,不错的专业啊,迎合时代发展,也跟果园有强关联。毕竟以后阿栋你就是咱们果园的少东家了!”陈南想了想他的计算机专业跟表哥的专业似也有大关联,就更高兴了,“咱们以后在专业学习上可以多联系联系,说不定还能一起搞一点项目呢。”
“搞项目还能跨专业吗?”陈家栋有些好奇地问道。
“当然能,甚至能跨校呢。不然我大一就费劲巴拉地进学生会是为啥?为的不就是去结交不同专业甚至不同学校的牛人,然后一起搞点大事嘛。”陈南兴致勃勃地比划着。
他不是那种喜欢深钻专业能力的天才,但他阳光随和,爱交朋友,是十足的社恐——社交恐怖分子。
午饭后,陈南和林在竹就一起进厨房清洗餐具和厨具去了。
伴随着厨房里传来的哗哗水流声,客厅陷入了短暂的静谧。
陈蔓慵懒地陷入沙发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阿栋,我们要住学生宿舍吗?还是在这附近租房?”
陈家栋转过头来看向她的眼睛,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透着不同于他的清明:“你我都知道的,我们需要更多的私人空间。”
“然后,我们可以在里面整天没羞没臊?”陈蔓的笑带着些狡黠。
她毫无顾忌地大半个身子都贴靠在他身上,小手乖巧地钻进他宽大温热的掌心里。
陈家栋握紧了掌心里那只柔软娇嫩的手,眼底生起的是绝望的自嘲:
“谁让我爱上的……是自己的亲妹妹呢。”
“我也爱你啊,我的亲哥哥。”陈蔓听着厨房里的水声渐小,却丝毫没有避嫌起身的意思,反而将脸更亲昵地贴在他的颈窝处。
“他们要出来了。”陈家栋的喉结艰难地滑动,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有什么关系嘛。”陈蔓的语气天真无邪,温热的呼吸却徐徐地喷洒在他的耳廓和衣领间,“在外人眼里,我们不过就是一对感情比较亲密的兄妹呀。”
陈家栋抓住了她另一只沿着下腹继续下探的手,忍不住发出近乎哀求的叹息:“那你好歹,把伸入我裤子里的那只手拿出来吧。”
“嘁——”
陈蔓迅速把手抽了回去,稍稍坐正,转头就正好对上刚从厨房出来的情侣俩。
她的笑容天真烂漫,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干:“南表哥,竹子姐!这大学城附近有没有好玩的地方推荐去的吗?我打算下午陪阿栋办点手续,然后到处去逛逛。”
“我下午没课,刚好可以带你们到处逛逛啊。”林在竹提议道。
她看着这对兄妹,只当他们是感情比较要好,心里并没有半分怀疑,反而还很乐意跟陈南的亲戚打好关系。
“真的吗?那就麻烦竹子姐啦!”陈蔓欢快地起身就亲昵地挽住了林在竹的胳膊。
她转过头,对着旁边还有些发愣的陈南眨了眨眼,笑嘻嘻地打趣:“南表哥,表嫂就由我们借走啦!”
眼见着在听到“表嫂”后,林在竹那变得羞红的脸颊和止不住上扬的嘴角,陈蔓眼底的笑意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依然挽着林在竹,亲密无间,但在众人看不到的视线死角,却是被名为“妒忌”的毒蛇缠身,狠狠咬在她的心口上。
……
下午陪陈家栋去学校处理完恢复入学的手续后,林在竹就带着兄妹二人去到大学城附近的生物岛。
生物岛上多有行人三三两两,走走停停,就像地上的落叶,被风吹起又下落,最后融入这一片生态里。
“这边生物岛的环境还是非常不错的,以前还有不少人会来这里露营呢。”林在竹被陈蔓挽着胳膊,也不在意,她就像亲姐姐一样微微侧过身也稍贴上去,尽显亲昵。
“这边很多人都是来散步或者欣赏风景的,一群人聚在一起,一边慢慢地走,一边又拍一下照。如果在这边跑步的话,速度是上不去的。”她转头对落后半步的陈家栋体贴地建议道:“所以栋哥,如果你要跑步的话,还是学校里的运动场更加适合。”
陈家栋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他的注意力都在两侧的花和树上。
道路两侧的花树并不统一。有树,花开少但红艳,枝桠上长满狰狞的硬刺,名为刺桐。
陈家栋停下脚步,怔怔地看了很久。他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下来,喃喃自语:“真是刚烈的树。”
走在前头的陈蔓闻声回过头。
她依然亲昵地挽着林在竹的胳膊,扮演着乖巧的妹妹,但视线却越过一切,直直地落在陈家栋和那棵长满硬刺的树上,突然问道:“阿栋,我像这棵树吗?”
“不像。”陈家栋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暗流,“你是蔷薇。”
“是吗?”陈蔓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语气似嗔非嗔,似妹妹,更似女人,“一样带刺?”
陈家栋想起他们来大学城前这些天的欢愉,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半晌后,才答道:
“一样美艳。”
空气仿佛随着这话而凝固。
以兄妹之间的玩笑来说,他们的对话有些太过。
陈家栋看着在一旁有些默然的林在竹,不动声色地继续道:“也一样扎手。”
他微微皱起眉头,摆出兄长的无奈,语气自然地抱怨道:“在竹,你别看蔓蔓看着乖巧可爱,实则脾气大得很,老是惹点麻烦出来让我收拾。”
“所以你和阿南,也别都一直惯着她。”
林在竹轻柔地笑了笑,道:“小蔓不是小孩子了,哪有惯不惯的说法。我跟你们一样,是把她当妹妹看待的。现在大家都在 Z 大读书,相互多照看一下也是应该的。”
陈蔓听罢也更高兴地贴近到林在竹身上:“对啊,以后竹子姐不单是我表嫂,还是我姐姐!”
“竹子姐,我们这周六去逛街吧!”
“好啊。”
……
生物岛逛了一小半,林在竹就被她的老师叫走了。
“栋哥、小蔓,不好意思哈,我的老师找我有事,我得回学校一趟。”
“没事,我们接着逛一会,差不多时间就会回去。”陈蔓有些可惜地跟林在竹道别,“记得周六去逛街啊,就咱们姐妹俩。”
“嗯,我一定记得。”说罢,林在竹挥了挥手,就先行离开了。
眼见林在竹走远了,陈蔓才靠近陈家栋,并自然地牵上了他的手:“阿栋,我让你感到扎手吗?”
“我们最近……做爱太频繁了。而且,都没有戴套。”陈家栋难得的有些脸红,这种欢爱让他沉醉,又让他时时警醒。
如果说牵手和拥抱被看到仍能解释,那么亲吻甚至频繁地交合,就是他们兄妹间乱伦的铁证。
“怕被发现?怕被妈妈发现?”陈蔓挑了挑眉,指尖暧昧地划过他因为脸红而发烫的耳廓,“只要我们隐秘点,到时候再租个房子当作爱巢,不会有人发现的。”
她就像猎人,在这一场爱的捕猎中,陈家栋对一切都还惊魂未定,而她早已谋划和演练了多年。
“而且,我一直有在吃短效避孕药哦,从高中就开始吃了。”她沉溺于性爱中体液的交换和无阻隔的接触,这是兄妹异化为男女的令人战栗的过程。
“高中就开始吃?!”
“想什么呢?医生给月经不规律或怕痛经的女孩子开的药也是短效避孕药。”陈蔓笑了笑,耐心解释道:“短效避孕药的作用可不止是避孕啊,还能调节月经和改善皮肤呢。现在很多女孩子都把短效避孕药当维生素片吃。”
“倒是我孤陋寡闻了。”陈家栋转过头,避开了陈蔓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我不想深想下去了。】
他明白那天在湖中央时的陈蔓是真的,他明白他们的乱伦对陈家是毁灭的灾难。但是,他们已经逃不掉了……他也不想逃了。
兄妹间的不伦逃不掉,陈家,也逃不掉。
“蔓蔓,我们都是陈家的一部分,逃不掉。”陈家栋看着江对面的高楼大厦,突然有些怅然。
“我从没有想过要逃。”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陈蔓看着道路两侧的桂花树,淡淡桂花香让她的心情有些愉悦:“我们需要家族,家族也需要我们。”
“阿栋,你知道南表哥为什么会选计算机专业吗?”她牵着他往一棵桂花树走去,并摘下了其中最好看的一朵,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其实大舅和四舅的儿子,也是相关专业的,他们现在就在一起搞互联网公司。南表哥毕业后大概率就去他们的公司。”
“你回来那一晚的聚餐,还有印象吧?陈家的人虽然是各行各业的,但都可以有业务联系;而陈家的两辈人之间,也有投资和反哺的关系。”
“爷爷说,我们要守着果园。其实陈家就是果园,我们是共生的家族。”
陈家栋静静地听着陈蔓的话,即震惊于陈蔓对陈家的深刻理解,又悲哀于陈蔓过早地理解陈家。
从合作社模式逐渐沦为私产,兴旺果园是陈家的血汗根基,是陈家人团结和谐的根源。
守着果园,就是守着禁忌。
急速扩散的桂花香变得有些粘腻。
“我们的爱需要家族的庇护。”说罢,她挽过陈家栋的手,拿出手机打开自拍模式,“阿栋,笑一个吧。”
……
他们继续漫步在绿茵道路上。陈蔓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还拍了很多照片,看得出来心情非常愉快。
陈家栋突然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紧握着的手——他的手宽大、骨节分明,带着训练的厚茧;而陈蔓的手纤细、温润,像缠绕在枯木上的青藤。
他的力气足以甩开她;但他知道,他只会握得更紧。
所以他抬起头,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悲伤:“蔓蔓,你觉得现在幸福?”
他的妹妹病态、疯狂、高度理性、没有道德,但他还是选择跟她乱伦,还是让她堕落。
【我们变成了两头怪物。】
陈蔓放下手机,笑得更加灿烂,甚至有些天真:“阿栋,不要露出那样的眼神,那只会让我更想吃掉你。” 第6章 血缘
“阿栋,我们很久没有爱爱了。”
“……只是一天没做而已。”陈家栋看着偷溜进来的陈蔓,有些无奈。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被关上的房门,隔壁就是陈南和林在竹的卧室:“我们现在可还在阿南这里呢?”
“那……做完之后,我就回自己房间睡,这样总可以了吧?”陈蔓就那么缠了上来,连呼吸都带着情欲的索取。
她穿着一条棉白的睡裙,肩带被随意拨下,仅靠胸部苦苦支撑才不至于滑下。
但这种将要滑落而不滑落,就像晨露附着在嫩芽,旺盛的生命力里带着强烈的欲望。
“你的性欲……有那么强吗?”
“因为阿栋的那里很大啊,”陈蔓轻笑一声,手指暧昧地划过他的嘴唇,言语直白得令人战栗,“那样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在人家的最深处,撑开到最大,那种欲仙欲死的感觉……我怎么可能不对这样的极乐上瘾嘛?”
“服了你这个小色女。”陈家栋笑骂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责备,反而带着一种恋人间的纵容和共沉沦的默契。
陈蔓的手伸入他的短裤,果然就轻易碰触到那完全充血肿胀的阴茎。她笑得就像得逞的猎人:“明明阿栋也很想要啊,这里都已经这么硬。”
“还不是被你勾引起的欲火。”
“你也这么觉得吧?这种事,这种男女之间的欢爱,果然只有相爱的兄妹做起来才是最鲜活、最让人沉沦的吧?我们的爱,我们因为爱到极致而亲吻、性交,它比世界上任何事都要赤裸和极致。”陈蔓贴在他的耳边,似情人,又似恶魔。
她的睡衣滑落到床边,里面是赤裸的完美的身体,是完美的维纳斯。
陈家栋闭上眼,莫名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我们会下地狱的。”
陈蔓捏握着那根因渴望而搏动的粗壮阴茎,将它抵在早已泥泞不堪小穴入口处,只轻轻一沉,两具流着相同血脉的肉体便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嗯……阿栋,感受到了吗?”她俯身下去轻咬着他的耳垂,声音被快感冲击得支离破碎,“这世上再没有哪种结合,能比得上血亲之间结合的完美。”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只要能享受这样的极乐,下地狱又算得了什么?”
……
林在竹带着陈蔓,电动车穿梭在大学城繁茂的绿荫下,往附近最大的购物城驶去。
“小蔓,你这两天住得……还习惯吗?”路口红灯亮起,林在竹停下车,双手死死攥着车把手,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声音有些沉闷,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颤抖,里面是看到了某些可怕事情的不可置信。
“很好啊。”陈蔓坐在后座,手自然地环在林在竹的纤腰上,感受着她随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小腹,“床很软,隔音也好,睡得很安稳。”
陈蔓的话就像一根针,刺得林在竹的太阳穴生疼。
她盯着前面闪烁的红灯倒计时,竟感到有些视线模糊:“……我早上打算叫醒你,但是,没在房间里看到你。”
“然后呢,竹子姐,你发现了什么?”陈蔓将脸贴在林在竹的背上。
感觉到林在竹浑身的僵硬,她竟有些病态的惬意,是一种一切都按自己计划进行的惬意。
“没什么。”林在竹用力拧了一下启动,电动车在绿灯亮起的瞬间猛地窜了出去。
风呼啸着从领口灌入胸腔,她却觉得胸口堵得难受,那个画面——晨光下,兄妹俩交缠、扭曲在一起的赤裸的肉体——就像两道烙铁印,直把她的理智灼烧殆尽。
【小蔓,你们是同根而生的亲兄妹啊……】
电动车又开了一小段距离。
陈蔓用光洁的额头轻轻抵在林在竹的后背,突然问道:“竹子姐,你爱南表哥吗?”
“……很爱。”林在竹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后说道。
“我也爱阿栋。”
“……”林在竹没想到陈蔓会自己说出这事,她觉得荒谬,“小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爱阿栋,所以我跟他牵手、接吻、性爱,难道不对吗?”
“他是你的亲哥哥!”
“那又怎么样?我们在彼此身上感到爱,所以我们就相爱;我们爱到了极致,所以我们就自然而然的有性关系。”
“如果家里人,甚至外人,知道你们搞乱伦…小蔓,你们有考虑过后果吗?”
陈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把脸紧贴到林在竹的后背,发出的声音也闷:“竹子姐,其实我好嫉妒你。我也想要跟阿栋,像正常的情侣一样牵手,亲吻。我也想要……那种干干净净的祝福。”
“我和阿栋之间的爱或许是个错误,但我就是那样舍不得放手啊。我想象不到自己喜欢其他人的样子,也想象不到阿栋喜欢其他人的样子。”
“竹子姐,我们不想考虑未来怎么样。我们不会结婚,不会要小孩,我们…只是想在一起而已。”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像是要哭出声来似的。
林在竹听着身后的哭声,手心里却全是冷汗。
她突然看不清身后这个可爱的表妹,她突然感觉环在她的腰上的手变成了藤蔓,在不断地勒紧、再勒紧。
【如果这件事被暴露,陈家会怎么样?我的阿南会怎么样?】她感到一阵眩晕,她发现自己不是在审判陈蔓,而是被陈蔓拖进了地狱的入口。
“别说了……小蔓,求你别说了。”林在竹紧紧咬着牙,声音颤抖得像是在风中撕裂的帛绸,她在求陈蔓不要再说,也是在求自己不要再听了。
她很害怕,但是,她的一只手还是缓缓松开了紧攥的车把,轻轻覆在了陈蔓那双勒在她腰间、有些冰冷的手背上,试图传递自己的点点温暖:“我会帮你们保密的……不要怕。”
陈蔓突然有些悲伤,她为自己感到悲伤。
她故意选择在前一晚跟陈家栋做爱,故意在那里留夜,都是为了让她喜欢的林在竹发现他们兄妹间的乱伦。
她算到了林在竹的温柔,算到了林在竹对她的喜欢,算到了林在竹对陈南的爱,推测林在竹会帮他们兄妹保守秘密的同时,赶他们走。
但她唯独算不到自己在面对没有血缘关系却依然待自己如亲人的林在竹面前还会有愧疚。
爱很沉重,压碎了她的道德,让她向爱狂奔的同时也在向地狱直落。她突然开始怨恨那层血缘,怨恨让她和陈家栋无法磊落地在一起的血缘。
“对不起……姐,对不起……”陈蔓这次彻底伏在林在竹的背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眼泪洇湿了林在竹的后背,也烫伤了她的心。
林在竹听着那几声破碎的道歉,原本紧绷的肩膀突然塌了下去。她感受到那里面的一种几近崩溃的、像是在呼救的碎裂。
那一刻,林在竹心中的厌恶竟然被一种汹涌的悲怜所淹没。
【她才十八岁……如果连我也推她一把,她就真的只能掉下去烂掉了。】
林在竹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重新发动了车子。
“等一下我们先去试一下口红吧?”林在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温软,像是在对自己、也对陈蔓进行催眠,“蔓蔓,别哭了,要是待会眼睛肿了,栋哥该以为我这个表嫂欺负你了。”
陈蔓愣住了。她抬起头,感受着风带走泪水的凉意,看着林在竹那个并不宽阔却显得异常坚韧的背影。
【求求你,蔓蔓,不要伤害其他人,也不要伤害自己了……】林在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像是要用自己全部的温柔,去中和掉陈蔓身上那股正在蔓延的腐臭。
……
陈蔓和林在竹出门后不久,陈家栋就突然收到了大舅陈冠文的消息。
“大舅?”陈家栋有些奇怪,这位至两年前那次私聊后就再无私下联系的大舅,这时候居然又找上了他。
“阿栋,你下午有空吗?没事的话,就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
“我昨天认识了一位领导,他是退伍军人出身,需要你的一点配合。”
“……要喝酒吗?”陈家栋稍一思索,大概也就明白这位领导大抵就是大舅那晚聚餐时说的“嘴叼得很”的领导。
“臭小子!”陈冠文笑骂道,“大白天的喝什么酒,就约着出来聊聊天。”
约见的地点定在了大学城附近一家咖啡店,二楼的巨大玻璃窗外是一片江景。店内满是咖啡豆的香味,悠然钻进鼻腔,有几分知性。
今天是周六,但咖啡店里的人依然不多,多少跟这里的咖啡价格偏高有关系。
陈家栋和陈冠文提前到了,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从这里往下看就是门口,可以看到提前看到任何要靠近咖啡店的人。
“阿栋,知道我为什么让你陪我过来吗?”陈冠文盯着楼下如织的车流,并没有转头。
“因为你有需要这位领导帮忙的地方,而我的身份可以为你提供帮助。”陈家栋靠坐在椅子上,语速不快,却很锋利。
陈冠文轻笑了一声,终于转过脸,目光有些玩味:“觉得被利用了?就像两年前我提议你去当兵一样?”
“……是。”陈家栋直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避讳。
“我们陈家,各行各业,谁的手里不攥着点身份资源?你帮我开路,我帮你铺路。这不是利用,这是我们陈家能发展起来的关键。”
“就不怕其他舅或者姨心里不舒服,内斗?”
“内部可以有摩擦,但绝不能有损耗。陈家是在野蛮生长的时期,野蛮生长起来的家族,一定要明白。”陈冠文笑了笑,而后眼神变得冷肃,“内部的争斗永远比不上外部的扩张。只要陈家人互助对外,就能获得远比内斗高的收益。”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沉重:“老爷子常挂在嘴边的那个词——‘共生’,说的就是我们陈家。”
陈家栋看着大舅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胃里却泛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晖哥,哎,身体还好吧?昨晚咱都喝了不少酒。”
陈冠文见局长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刚才那副冷肃的面孔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和煦如春风的笑意,忙不迭地起身迎接。
“哎,不碍事,兄弟们凑在一起高兴,喝点小酒,算不得事!”被称作晖哥的男人身材魁梧,目光如炬。
他的身边跟着一位穿着浅蓝色衬衫裙的女孩,长发整齐地扎在脑后,显得干净而知性。
“这是我外甥陈家栋,昨晚提到的果园啊,他是未来的少东家。”陈冠文把陈家栋往前引了引,语气里满是骄傲,“阿栋,这是何局,你叫他晖叔也行。然后这位是……”
“哦,这是我家小女儿何清嘉。”何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眼里难得露出一丝柔和,“今年考上这里的 Z 大,这不,等一下还得让我带她提前去大学城熟悉熟悉呢。”
“哦?这可真是……巧到一块儿去了!”陈冠文的脸上写满了恰到好处的惊讶,“我家阿栋今年退伍,这不,过几天他也要去 Z 大复学读书了,也是新手。你说这缘分,真是没谁了。”
“那是真巧了!”何晖先是惊讶地看了看陈家栋,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子兵味后更是惊喜起来,“这可是青年才俊啊,哎呀,帅小伙!有我年轻时的几分神采!”
四人坐下并点了咖啡。
陈家栋微微靠坐在椅子上,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坐在对面的何清嘉。
何清嘉长得很干净。不同于陈蔓那种带着攻击性的、如藤蔓般妖冶的美,她的美是规整的、有棱角的,像一块被精心切割过的透明水晶。
她也看向陈家栋,视线撞在一起的瞬间,白净的脸颊晕开了点点羞红。她躲开了,低头摆弄着刚到的咖啡。
陈家栋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的咖啡杯沿。
他好像从焦苦的咖啡里闻到了果香。这是陈蔓。
脑海里的画面像海浪一样翻涌:陈蔓那具白瓷般的裸体,他们的裸体,他们毫无阻隔的交合。
精液混合着爱液,在交合处肆意流淌,那是他们疯狂溢出的爱。
“我叫你家栋可以吗?”
坐在对面的何清嘉轻声开口,声音如清冽的泉水,强行冲散了陈家栋脑海里那些粘稠而腥甜的幻觉。
她似乎鼓起了全部的勇气,脸颊有些红噗噗的,就像熟透的蜜桃:“我们下午……可以结伴一起去参观一下大学城吗?”
【好帅气的男孩子!可你为什么要那么悲伤呢?】何清嘉盯着他,从那双冷峻的眼眸深处,她看到了一片翻腾的海。
陈家栋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余光扫过旁边的陈冠文和何晖,而后才回答道:“……当然可以。”
何晖看了看旁边敢于当着父亲的面鼓起勇气约男孩子的女儿,爽朗地大笑起来,眼里满是慈爱:“你们现在过去也可以,我跟文哥还有一点事要谈。”
眼见事情超出预期进展的陈冠文藏住欣喜,也帮腔道:“是啊,阿栋,你跟清嘉都是 Z 大新生,共同话题肯定多。去吧,好好照顾清嘉,下午太阳大,记得走树荫底下。”
落地窗外,陈家栋和何清嘉结伴往外走去的背影逐渐没入阳光里。
陈冠文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晖哥,我和我四弟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何晖顿了顿,他反复琢磨着陈家栋“兴旺果园的接班人”、“底子干净的退伍军人”、“前途无量的名校新生”的标签。
他笑了笑,道:“冠文啊,瞧你说的。Y 城这几十年的发展,可离不开类似你们陈家这种大家业的鼎力支持。大家都是兄弟,相互扶持是应该的。”
……
江边的风带着点湿气,吹散了些许午后的燥热。
陈家栋陪同何清嘉行走在江边,突然收到了陈蔓发来的语音信息:
“阿栋,我想你了。”
“家栋?”何清嘉疑惑地看向旁边停下脚步的陈家栋。阳光落在她浅蓝色的裙摆上,也落在她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里。
陈家栋自然地锁掉屏幕,并将手机插回兜里,笑容客气而温和:“不好意思,家里人发的信息。”
“是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吗?”何清嘉看着他,此时的陈家栋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英挺。许是被太阳晒着了,她的脸又红了。
“没什么,是我淘气的妹妹。”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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