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英雄恶堕中心】(175-177) 作者:十块存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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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英雄恶堕中心】(175-177)

作者:十块存一天

  第175章 集结
  冬季的冷风在教学楼的走廊里穿梭。玻璃窗上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课间休息的铃声刚刚响过。走廊里充斥着小学生奔跑和说话的声音。
  一年级三班的教室后排。
  王朝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的课桌上放着几张从废旧练习本上撕下来的白纸。
  陈淑仪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她穿着粉色的羽绒服,里面是白色的校服衬衫。栗色的头发用皮筋扎成一个低马尾。
  她的视线集中在王朝阳的手上。
  王朝阳拿起一张白纸。
  “先把纸对折。要对齐边缘。”
  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刻意放大。双手将白纸长边对折,手指在折痕上用力刮过,留下一道清晰的印记。
  陈淑仪也拿起一张纸,学着他的样子对折。她的动作有些生疏,边缘没有完全对齐。
  王朝阳没有去帮她纠正,只是等她折完。
  “然后打开。把上面的两个角,顺着中间的折痕折下来。”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陈淑仪照做。
  “接下来这一步最重要。”王朝阳把纸翻过来,“要把这个尖角往下折,然后再把两边折进去。这样机头才会重,飞得才远。”
  陈淑仪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纸张上摸索着。她试着折了一下,但纸张的厚度让她有些费力。
  “是这样吗?”她抬起头,看着王朝阳。
  “不对。折反了。”王朝阳指了指她手里的纸,“要往这边折。”
  陈淑仪重新拆开,按照他指的方向折。
  几分钟后。
  一架纸飞机在陈淑仪的手中成型。机翼有些不对称,机头也有些钝。
  “折好了。”陈淑仪看着手里的纸飞机。
  “去试试。”王朝阳站起身,让开过道。
  陈淑仪拿着纸飞机,走到教室后面的空地上。
  她举起右手,手腕向后弯曲,然后用力向前一掷。
  纸飞机脱手而出。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并不优美的弧线,飞出去了大概三米远,然后一头栽在地上,撞在了一个男生的鞋面上。
  那个男生正背对着他们在和别人说话。感觉脚上被撞了一下,低下头,看到了地上的纸飞机。
  他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陈淑仪。
  男生没有说话,他弯下腰,捡起那个纸飞机。
  陈淑仪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男生拿着纸飞机,走到陈淑仪面前,递给她。
  “你的。”男生说了一句。
  陈淑仪接过纸飞机。“谢谢。”
  男生转过身,继续去和同伴说话。
  陈淑仪拿着纸飞机,走回座位。
  “飞得不远。”她看着王朝阳。
  “机翼不对称,风阻太大。”王朝阳拿起自己折的那架纸飞机,“你看我的。”
  他走到刚才陈淑仪站的位置,手腕一抖。
  纸飞机在空中平稳地滑翔,越过几排课桌,最后落在了讲台的边缘。
  陈淑仪的眼睛亮了一下。
  “再教我一次。”她回到座位,重新拿起一张白纸。
  “好。”王朝阳坐下来。
  教室门外。
  陈诗茵站在走廊的窗户旁,透过玻璃看着教室里的这两个孩子。
  她今天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高领的黑色毛衣。脸上没有化妆,眼底的疲惫被一副黑框眼镜遮挡。
  她看着陈淑仪一次次地折纸,看着她偶尔因为折错而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她拿着纸飞机去试飞。
  虽然陈淑仪的话依然很少,笑容也很少,但那种笼罩在她身上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感,已经消散了许多。
  陈诗茵的视线转移到王朝阳身上。
  这个九岁的男孩,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卫衣。他坐在那里,不急不躁,一遍遍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陈诗茵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
  在过去的这大半个月里。她看到了这个男孩的韧性。
  李寒山死后,陈诗茵自己也陷入了极度的悲痛和自责中。她需要处理基地的善后,需要应付上层的问责,需要面对空荡荡的家。
  她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时刻关注女儿的心理状态。
  是王朝阳。
  他每天准时出现。带着纸飞机,带着漫画书,带着一块巧克力,或者仅仅是坐在那里。
  他没有试图用语言去开导陈淑仪。他只是提供了一种稳定的、不会改变的陪伴。
  在这个随时可能崩塌的世界里,这种稳定,比任何超能力都要珍贵。
  陈诗茵看着王朝阳那张虽然稚嫩但轮廓已经逐渐清晰的脸。
  她想起夕阳和寒山。
  他们都是那种为了保护别人,可以毫不犹豫燃烧自己的人。
  这个男孩,他的身体里没有光影石。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但他展现出来的承受力和克制,让陈诗茵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他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盾牌。’
  陈诗茵在心里默默地想。
  ‘一个不会轻易碎裂的盾牌。’
  上课铃声响起。
  陈诗茵转身离开。她的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沉稳。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走向了学校的地下停车场,驱车前往阿尔忒弥斯基地。
  基地的负三层会议室。
  灯光有些昏暗。巨大的全息战术地图悬浮在圆桌上方,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色的危险区域。
  陈诗茵推开门走进去。
  会议室里坐着两个人。
  赵铁柱和柳青青。
  赵铁柱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左臂上打着厚厚的石膏,用绷带吊在脖子上。
  他的脸色阴沉,那张原本憨厚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胡茬,眼神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柳青青穿着墨绿色的风衣。她的头发剪短了,齐耳的短发让她看起来更加干练。她的右侧脸颊上有一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疤。
  看到陈诗茵进来,两人都站了起来。
  “司令员。”
  陈诗茵走到主位上,示意他们坐下。
  她没有寒暄,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寒山的后事,已经处理完了。”陈诗茵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骨灰存放在了基地的英灵殿。”
  赵铁柱的拳头猛地砸在桌面上。
  “砰!”
  金属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那个王八蛋!千面怪人!”赵铁柱的眼眶通红,咬牙切齿,“俺一定要把它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
  “它已经死了。”柳青青看着桌面,声音平静,但手指紧紧地扣着风衣的边缘,“不知火把它烧成了灰。”
  “那还有钱足章!还有那个贪婪魔王!”赵铁柱喘着粗气,“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诗茵看着他们。
  “这笔账,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按下桌面的控制按钮。
  全息地图上的画面发生变化。佳林市的地图缩小,显示出整个东大陆的板块。
  在东大陆的北部区域,有一个巨大的红色光斑。
  “这是贪婪魔王的核心据点。被称为‘不夜金城’。”
  陈诗茵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世界联合政府已经正式下达了讨伐令。由各地的超级英雄、特种部队以及对魔忍组织,共同组成魔王讨伐军。”
  她看着赵铁柱和柳青青。
  “阿尔忒弥斯基地,作为曾经直面过魔王军主力的前线组织,接到了参战指令。”
  赵铁柱猛地抬起头。“俺去!俺的胳膊没事!俺一只手也能砸死那些怪物!”
  柳青青也抬起头,目光坚定。“我服从命令。”
  陈诗茵看着他们。
  “这次的任务,不是防守,而是进攻。直捣黄龙。”
  她的声音变得异常严厉。
  “敌人是魔王。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存在。夕阳和寒山,用生命为我们换来了情报和时间。这次行动,九死一生。”
  她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们想退出,现在可以提出来。基地会给你们安排后勤工作。”
  “不退!”赵铁柱吼道,“夕阳和寒山都不在。俺们要是退了,以后到了地下,没脸见他们!”
  “光影战队,还没有解散。”柳青青说道。
  陈诗茵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好。”
  她直起身子。
  “三天后,出发。前往讨伐军的联合集结地。”
  三天后。
  东大陆的联合军事基地。
  天空中乌云密布,寒风呼啸。
  巨大的停机坪上,停满了各种型号的军用运输机和武装直升机。一队队穿着各色战斗服的英雄和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进行集结和登机。
  空气中弥漫着航空燃油的味道和金属武器碰撞的声音。
  陈诗茵带着赵铁柱和柳青青走下军用运输车。
  陈诗茵穿着那套深蓝色的司令员制服,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军大衣。红框眼镜下的眼神冷厉。
  赵铁柱的手臂上的石膏已经拆了,换上了特制的机械外骨骼辅助装置。他背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箱子,里面装着他的重型装甲配件。
  柳青青背着长枪,步伐稳健。
  他们穿过人群,走向指挥中心的临时帐篷。
  在帐篷外,站着两个女人。
  左边的一个,穿着一身紧致的黑紫色忍者服,银色的短发在风中飞扬。她的腰间挂着两把短刀,脸上戴着半张狐狸面具。
  水城不知火。
  她的气质比几个月前更加冰冷,那种仿佛能将周围空气冻结的杀意,让路过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绕开她。
  站在她右边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对魔忍紧身作战服。布料极度贴身,勾勒出她丰满的胸部和紧致的腰身。一头黑色的长发被高高束起,随风飘动。
  她的脸上没有戴面具,五官精致而凌厉,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腰间挂着一把长长的武刀。
  对魔忍的首领,井河阿莎姬。
  “不知火。”陈诗茵走上前。
  水城不知火转过头,看着陈诗茵。她的目光在陈诗茵身后的赵铁柱和柳青青身上扫过。
  “你们来了。”不知火的声音没有起伏。
  “这位是……”陈诗茵看向井河阿莎姬。
  “井河阿莎姬。”阿莎姬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对魔忍总队长。这次讨伐行动的先锋指挥官之一。”
  陈诗茵微微颔首。“阿尔忒弥斯基地司令员,陈诗茵。这两位是超兽黄和超兽绿。”
  阿莎姬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停留了一秒钟。
  “我听说了你们在佳林市的战斗。你们失去了两名同伴。”
  阿莎姬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同情,只有客观的陈述。
  “战场上,牺牲是在所难免的。希望你们能把悲痛转化为挥刀的力量,而不是成为累赘。”
  赵铁柱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刚想开口,被柳青青拉住了手臂。
  “我们会证明我们的价值。”陈诗茵直视着阿莎姬的眼睛。
  阿莎姬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过身,看向远处的停机坪。
  “贪婪魔王的核心据点,是一座被魔力完全覆盖的移动要塞。外围有大量的防御屏障和高阶干部驻守。”
  阿莎姬开始说明战况。
  “常规部队负责清理外围的杂兵。对魔忍和各地的精英英雄,组成突击小队,直接切入要塞内部。目标只有一个:摧毁贪婪魔王的能量核心。”
  不知火站在一旁,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那个魔王,交给我。”不知火的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我要把它一刀一刀地切碎。”
  阿莎姬看了不知火一眼。
  “不知火,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魔王的力量不可小觑。你需要配合团队。”
  “我知道该怎么做。”不知火冷冷地回答。
  陈诗茵看着这两个对魔忍。她能感觉到她们身上那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冷酷和专业。
  这才是真正的战争。
  没有排练,没有重来,只有你死我活。
  “阿尔忒弥斯小队,负责C区域的突破。”阿莎姬转过头,对陈诗茵下达指令,“那里是魔王军的能量传输中枢。摧毁它,可以大幅削弱外部屏障的强度。”
  “明白。”陈诗茵回答。
  “十分钟后,全军登机。”阿莎姬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她转身走向指挥帐篷内部。
  不知火看着陈诗茵。
  “活下来。”不知火说了一句。
  然后,她也转身离开了。
  陈诗茵站在寒风中。
  她转过头,看着赵铁柱和柳青青。
  “检查装备。准备登机。”
  巨大的轰鸣声在停机坪上响起。螺旋桨卷起狂风。
  陈诗茵登上一架黑色的武装运输机。
  机舱内部光线昏暗。她坐在金属长椅上。
  引擎启动,飞机开始滑行,然后腾空而起。
  陈诗茵看着机舱外越来越小的地面。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块焦黑的红色晶石碎片。
  碎片的边缘有些扎手。
  她闭上眼睛。
  ‘夕阳。’
  ‘寒山。’
  ‘我们去给你们报仇了。’
  运输机穿入厚厚的云层。向着北方的红色光斑飞去。
  机舱内,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第176章 活下去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佳林市的十二月冷得很透。路边的树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很僵硬。
  赵铁柱站在星光电影院大门外的台阶下面。
  他今天没穿那件总是带着汗味的黑色背心,而是换上了一件深棕色的夹克,里面套着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
  下半身是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和一双厚底的工装靴。
  这身衣服穿在他将近两米、魁梧得像座铁塔般的身躯上,依然显得有些紧绷。
  他把双手插在夹克的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
  电影院门口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播放着近期上映的影片信息。红色的LED字体在冷空气里闪烁。
  赵铁柱的视线在那些片名上扫过,并没有真正在看。他的左脚在台阶边缘蹭了两下,靴子底和水泥地面摩擦发出粗糙的声响。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黑色的电子表。十三点四十七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三分钟。
  他深吸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从鼻腔里喷出来,很快消散在风里。
  这是他第一次约女孩子出来。准确地说,是第一次单独约柳青青出来。
  夕阳和寒山走后,基地里的气氛一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诗茵每天都在开会、处理文件,陈淑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赵铁柱和柳青青承担了大部分的日常巡逻和防御工作。
  昨天巡逻结束的时候,赵铁柱在基地门口叫住了柳青青,结结巴巴地问她周末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去看个电影。
  他当时的手心里全是汗。
  柳青青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好。
  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停在电影院门口的路边。
  车门推开。柳青青从车里走了下来。
  她没有穿那件常穿的墨绿色风衣,而是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中长款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格子围巾。
  围巾把下巴遮住了一半。
  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扎成利落的短马尾,而是自然地散落在肩膀上。
  她背着一个黑色的单肩小包,双手揣在大衣的口袋里。
  赵铁柱看到她,立刻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他在原地站直了身体,往前迈了两步。
  “青青姐。”他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大,引得旁边路过的一个行人看了他一眼。
  柳青青转过头,看到了站在台阶下的赵铁柱。她快步走过来。
  “等很久了吗?”柳青青在距离赵铁柱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没、没。俺也刚到。”赵铁柱挠了挠后脑勺,手指碰到了硬茬茬的短发。
  他看着柳青青。
  平时的柳青青总是握着长枪,在泥土和藤蔓里战斗,脸上常常带着灰尘和汗水。
  今天她化了很淡的妆,嘴唇上涂了一点润唇膏,在冬日的自然光下显得很精神。
  “那我们进去吧。外面风大。”柳青青把冻得有些发红的脸往围巾里缩了缩。
  “好。票俺已经买好了。”
  两人并排走上台阶,推开电影院厚重的玻璃门。
  大厅里的暖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爆米花那种甜腻的奶油味。
  “我去买点吃的。你想吃啥?”赵铁柱指了指不远处的售卖柜台。
  “爆米花就行。一杯热奶茶。”
  赵铁柱走到柜台前,排在几个高中生后面。他个子太高,站在队伍里显得鹤立鸡群。
  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热奶茶。他一只手抱着爆米花桶,两根手指勾着奶茶的塑料袋,走回柳青青身边。
  “给。”他把其中一杯奶茶递过去。
  柳青青伸出手接过。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赵铁柱的手指。
  赵铁柱的手很大,指关节粗糙,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老茧。柳青青的手指很凉。
  接触的瞬间,两人都下意识地把手往回缩了一下。
  “有点烫,小心点。”赵铁柱赶紧说了一句,视线看向旁边墙上的海报。
  “嗯。”柳青青把奶茶捧在双手里,感受着杯壁传来的热量。
  检票进场。
  他们看的是一部普通的动作喜剧片。座位在中间靠后的位置。第七排,12座和13座。
  电影院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大银幕上开始播放龙标。
  赵铁柱坐在椅子上。这椅子对他来说有些小,他不得不把双腿分开一些,膝盖几乎顶到了前排的椅背。
  他把那大桶爆米花放在两个座位中间的扶手上。
  电影开始了。音响里的声音很大,震得地板有些发颤。
  赵铁柱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电影上。他的余光一直看着坐在右边的柳青青。
  柳青青把奶茶放在杯座里,身体靠在椅背上。屏幕上的光影在她脸上不断变幻。
  赵铁柱伸出右手,想去拿一颗爆米花。
  他的手刚伸到纸桶边缘,柳青青的左手也正好伸了过来。
  两人的手背在爆米花桶的上方撞在了一起。
  “啊,抱歉。”柳青青立刻把手收了回去,放在自己的腿上。
  “没事没事,你先吃。”赵铁柱也赶紧把手缩回来,放在膝盖上。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那桶爆米花放在那里,谁也没有再去碰一下。
  电影里演到一个搞笑的桥段。男主角从楼上摔下来,掉进了一个装满泥浆的垃圾车里。
  放映厅里响起一阵笑声。
  柳青青也跟着笑了一下。她的嘴角弯起,肩膀微微抖动。
  赵铁柱看着她的侧脸。他没有笑。
  他想起了在地下室里,夕阳自爆时的那道白光。想起了寒山被千面怪人洞穿胸膛的样子。
  那些画面和屏幕上滑稽的影像重叠在一起,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割裂感。
  赵铁柱的双手在膝盖上慢慢握紧。
  他转过头,盯着大银幕。屏幕上的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柳青青注意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她转过头,看着赵铁柱紧绷的下颌线和握紧的拳头。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半个月来,他们每天都在基地里训练。
  把沙袋打烂一个又一个。
  除了必要的交流,很少说话。
  那种失去同伴的痛,像是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柳青青把手从腿上拿起来。
  她慢慢地,把左手伸过去。
  越过那个装着爆米花的纸桶。
  她的手指碰到了赵铁柱放在膝盖上的拳头。
  赵铁柱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有转头,但拳头稍微松开了一点。
  柳青青的手覆在赵铁柱的手背上。
  她的手不大,只能盖住他手背的一半。手心的温度透过粗糙的皮肤传导过去。
  没有说话。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静静地放在那里。
  赵铁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慢慢地翻转手掌。
  粗大的手指张开,将柳青青的那只手包裹在手心里。
  很紧。
  两人的手在黑暗的放映厅里,在爆米花桶的旁边,紧紧地握在一起。
  电影继续放映。
  剧情的发展,台词的交锋,音响的轰鸣。这些全都被隔绝在外。
  赵铁柱能感觉到柳青青手指上那些因为使用长枪而留下的细小茧子。
  他没有转头去看她。柳青青也没有看他。
  他们都看着前面的大屏幕。
  手心里的汗水混合在一起,变得有些滑腻。但谁也没有松开。
  电影结束了。
  片尾曲响起,放映厅两侧的壁灯亮了起来。
  观众开始陆续起身,向出口走去。
  赵铁柱松开了柳青青的手。
  他站起来,拿起那桶几乎没怎么吃的爆米花。
  “走吧。”他说。
  柳青青拿起奶茶杯,站起身跟在他后面。
  走出电影院。
  下午三点半。天阴得更沉了。风比来的时候更大。
  “要去走走吗?”赵铁柱把爆米花桶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转头问柳青青。
  “好。”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没有目的地。只是顺着人行道一直往前。
  路过一家服装店,橱窗里摆着几件颜色鲜艳的冬装。音响里放着流行歌曲。
  “电影好看吗?”赵铁柱打破了沉默。
  “挺好笑的。”柳青青把双手重新插回大衣口袋里。
  “俺都没怎么看进去。”赵铁柱实话实说。
  柳青青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赵铁柱。
  “铁柱。”
  “嗯?”
  “三天后,我们就要出发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刚才在电影院里那种短暂而脆弱的温存。
  魔王讨伐军的集结命令已经下达。他们要去的地方,是贪婪魔王的核心据点。那是比佳林市的任何一次战斗都要危险百倍的地方。
  夕阳和寒山死在了一个干部的分身手里。
  而这次,他们要面对的是魔王本尊。
  赵铁柱看着柳青青。
  “俺知道。”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你不怕吗?”柳青青问。
  “怕。”赵铁柱回答得很干脆,“俺怕死。俺更怕……像夕阳和寒山那样,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砖。
  “但俺更怕,如果俺们不去,这座城市,还有诗茵,淑仪,还有学校里的那些人,都会死。”
  柳青青看着他。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柳青青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
  “我梦见我们在一个很黑的地方。到处都是怪物。你冲在最前面。我拿着枪跟在你后面。然后,你突然不见了。”
  她抬起头,眼睛看着赵铁柱的眼睛。
  “我到处找你。找不到。我喊你的名字,也没有人回答。”
  赵铁柱的拳头握紧。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柳青青只有半米。
  “青青。”
  他伸出双手,放在柳青青的肩膀上。
  “俺不会不见的。俺就在你前面。只要俺还有一口气,俺就不会让那些怪物碰到你。”
  他的手劲很大,捏得柳青青的肩膀有些疼。
  柳青青看着他。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
  “可是……夕阳当初也是这么对诗茵说的。”
  这句话一出来。
  赵铁柱的双手僵在了柳青青的肩膀上。
  夕阳对诗茵说,我会保护你。然后在那个地下室里,他引爆了核心。
  留给诗茵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一块焦黑的碎片。
  他们都知道,在那种级别的战斗中,任何承诺都是苍白无力的。
  谁也无法保证自己能活着回来。
  如果给出了承诺,如果让对方有了期待。
  一旦自己死了。
  留给对方的,就是比死亡更难熬的折磨。
  赵铁柱的手指慢慢松开。
  他把手从柳青青的肩膀上收了回来。
  垂在身体两侧。
  “对不起。”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柳青青看着他收回去的双手。
  她咬了咬下唇。把手在口袋里握紧。
  “我们……去喝杯热的吧。我有点冷。”
  “好。前面有家咖啡馆。”
  两人走进街角的一家咖啡馆。
  店里开着暖气,放着舒缓的轻音乐。靠窗的位置有几个空座。
  他们面对面坐下。
  服务员走过来递上菜单。
  “两杯热美式。谢谢。”柳青青说。
  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
  赵铁柱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桌面上。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大拇指不停地摩擦着。
  柳青青看着窗外。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
  两杯热咖啡端了上来。白色的瓷杯里冒着热气。
  赵铁柱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他没有加糖和奶。
  “铁柱。”
  柳青青转过头,看着他。
  “其实,我今天很高兴你能约我出来。”
  赵铁柱放下杯子。
  “俺也是。”
  “在基地里,大家每天都在拼命训练。气氛太压抑了。”柳青青用小勺子在咖啡里轻轻搅动着。勺子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我想出来透透气。我想……在离开之前,再看看这座城市平时的样子。”
  她看着杯子里的黑色液体。
  “看看电影,喝喝咖啡。就像普通人一样。”
  赵铁柱看着她。
  “等打完了这仗。”赵铁柱开口,“等把那些怪物都赶跑了。俺们还来这里。俺请你看电影。看最好看的。”
  柳青青抬起头,看着他。
  她笑了。笑容有些勉强。
  “好啊。”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咖啡馆里的音乐声在两人之间流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咖啡慢慢变凉。
  下午五点半。
  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了起来。
  “走吧。该回去了。”柳青青站起身。
  “嗯。”
  赵铁柱去吧台结了账。
  两人走出咖啡馆。
  回程的路很安静。
  他们没有坐车。沿着人行道一直走。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
  赵铁柱站在柳青青的左边。
  他看着前方红色的数字在倒数。
  他的左手在夹克的口袋里握成拳头。右手垂在身侧。
  他想去牵她的手。
  就像在电影院里那样。
  他的右手手指动了动。向柳青青的方向靠近了两公分。
  柳青青的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
  她感觉到赵铁柱的手臂靠近。
  她没有把手拿出来。
  红灯变成绿灯。
  “走吧。”柳青青迈开脚步,走上斑马线。
  赵铁柱的手收了回来。
  他跟在后面,穿过马路。
  晚上六点半。
  两人走到了柳青青住的宿舍楼下。
  这是一栋老式的红砖家属楼。楼道里没有灯,黑漆漆的。
  “我到了。”
  柳青青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赵铁柱。
  “嗯。早点休息。”赵铁柱站在台阶下面。
  “你也是。”
  柳青青站在第一级台阶上。比赵铁柱稍微高一点。
  她看着这个高大、憨厚的男人。
  看着他那双充满不舍、却又被强行压抑着情绪的眼睛。
  “铁柱。”
  “啊?”
  柳青青从台阶上走下来。
  她走到赵铁柱面前。
  伸出双手,环住了赵铁柱粗壮的腰。
  她把脸贴在赵铁柱宽阔的胸膛上。
  赵铁柱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柳青青抱得很紧。她的脸埋在深棕色的夹克里。
  “答应我。”
  她的声音有些发闷。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活下来。”
  赵铁柱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那双悬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了下来。
  紧紧地、死死地抱住了怀里的女孩。
  他把下巴抵在柳青青的头顶上。
  “俺答应你。”
  他的声音因为压抑而变得沙哑。
  “俺一定活着回来。俺还要带你看电影。”
  两人在昏暗的楼道口,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寒风在他们周围盘旋。
  没有人知道未来会怎样。
  三天后,他们就要踏上那条九死一生的战场。
  他们不敢给出关于“永远”的承诺。
  因为在这个随时会崩塌的世界里,承诺太沉重,也太容易变成刺向生者的刀。
  他们只能在这个短暂的拥抱里,从对方的体温中汲取一丝力量。
  五分钟后。
  柳青青松开手。从赵铁柱的怀里退出来。
  她转过身,快步走上楼梯。
  没有回头。
  赵铁柱站在楼下。
  看着那个在黑暗中消失的背影。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直到楼道里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转过身,把双手插进夹克的口袋里。
  迎着冷风,向着基地的方向走去。
  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第177章 大战之前
  赵铁柱走出那栋红砖家属楼的楼道。
  外面的路灯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昏黄。他的双手插在深棕色夹克的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脚下的工装靴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踏步声。
  刚走出十几米。
  “铁柱。”
  身后的楼道口传来柳青青的声音。
  赵铁柱停下脚步。转过身。
  柳青青站在第一级台阶上。那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在夜风中被吹得下摆微微扬起。红色的格子围巾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
  她没有往回走,而是快步走下台阶,朝着赵铁柱的方向跑了过来。
  “咋了?落东西了?”赵铁柱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柳青青跑到他面前停下。呼吸有些急促。白色的雾气在两人之间散开。
  “没落东西。”
  柳青青看着他。绿色的眼睛在路灯下反着光。
  她伸出手,指了指马路对面那个小型的街心公园。
  “去那边坐会儿吧。我还不想上楼。”
  赵铁柱看了一眼那个公园。长椅上空无一人。几棵常青灌木在风里摇晃。
  “好。”
  两人穿过没有车辆的马路,走进公园。
  挑了一张位于路灯光晕边缘的长椅坐下。木质的椅条很凉。
  赵铁柱坐在左边,柳青青坐在右边。中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风从公园的穿堂过道里吹过来。
  柳青青把双手揣进大衣的口袋里。她的目光看着前方的一块空地。
  “你的左手,还疼吗?”
  赵铁柱的左臂虽然拆了石膏,但还在进行恢复性训练,外面套着一层护具。
  他动了动左边肩膀。
  “不疼了。基地里的特效药管用。医生说骨头长好了,就是还不能使太大的死劲。不过操作外骨骼装甲没问题。”
  “明天就要走了。”
  柳青青的声音很轻。
  “嗯。早上六点基地集合。”
  赵铁柱看着自己的膝盖。牛仔裤的布料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发白。
  “俺长这么大,还没坐过飞机。”他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听说运输机起飞的时候,肚子会觉得悬空。不知道俺这体格会不会晕机。”
  柳青青没有笑。
  她转过头,看着赵铁柱的侧脸。
  “铁柱。你老家是哪里的?”
  赵铁柱愣了一下。
  “俺老家?在北边。一个挺偏的山沟沟里。”他挠了挠头,“那地方穷。俺爹妈走得早,俺是跟着爷爷长大的。后来爷爷也走了,俺就一个人出来打工了。”
  “山沟沟里啊。”柳青青的视线重新移向前方,“有山有水,空气应该很好吧。”
  “空气是好。就是没啥出路。”赵铁柱转头看着她,“你呢?青青姐。”
  “我?”柳青青把下巴往围巾里缩了缩,“我就是本地人。父母在市郊开个小花圃。后来……怪人第一次袭击市郊的时候,花圃没了。人也没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我就一个人住在学校的宿舍里。每天摆弄那些花花草草。”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在这个即将奔赴死地的夜晚,两颗同样孤独的心在寒风中靠得很近。
  “铁柱。”
  “哎。”
  柳青青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她伸出右手,放在两人中间的木条上。
  “等打完了这仗。”
  她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发抖。
  “如果……我们都能活着回来。”
  赵铁柱的呼吸停顿了一下。他看着那只放在木条上的手。白皙,手指修长。
  “俺们肯定能活着回来。”他的声音变得粗重。
  “我是说如果。”柳青青没有看他。
  “如果都活着回来。你……带我回你老家看看吧。”
  赵铁柱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柳青青。
  “回……俺老家?”
  “嗯。”柳青青点了点头,“我想去看看山。看看水。佳林市太压抑了。我不想再待在有怪人的地方了。”
  她转过脸,迎上赵铁柱的目光。
  “我们去那边,买一块地。你力气大,可以盖房子,种庄稼。我懂园艺,可以种很多很多的花。”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
  “我们开个小花店。或者农家乐。什么都行。只要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赵铁柱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肌肉在剧烈地抽动。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
  宽大的手掌覆盖在柳青青放在木条上的手背上。
  “好。”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俺带你回去。俺给你盖个大房子。前后院都给你种满你喜欢的玫瑰。俺每天给你做饭,给你打水。”
  柳青青看着他。眼角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滴在红色的格子围巾上。
  她反转手掌。五根手指紧紧地扣住赵铁柱粗糙的手指。
  “说话算数。”
  “算数。俺赵铁柱一口唾沫一个钉。”
  赵铁柱挪动身体。
  他张开双臂,将柳青青紧紧地抱进怀里。
  柳青青没有挣扎。她把头靠在赵铁柱宽厚的肩膀上。双手环住他的腰。
  深棕色的夹克上带着一股属于这个男人的、踏实的味道。
  “一定要活下来。铁柱。”
  “你也是。青青。”
  两人在长椅上相拥。
  路灯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公园的水泥地上。
  风吹过树梢。枯叶飘落。
  没有誓言。没有轰轰烈烈的海誓山盟。
  只有关于种花、盖房和过日子的承诺。
  在这个随时会被死亡吞噬的时代。这种平凡的期待,成了他们抵抗恐惧的最强武器。
  十分钟后。
  两人松开怀抱。
  赵铁柱站起身。
  “回去吧。外面太冷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嗯。”
  柳青青跟着站起来。
  赵铁柱一直把她送到楼道口。看着她走上楼梯,声控灯一层层亮起。直到听到三楼关门的声音。
  他才转过身。
  把双手重新插回口袋。
  迎着寒风。向着阿尔忒弥斯基地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的脚步比来时要坚定得多。
  佳林市阿尔忒弥斯地下基地·2015年12月14日·星期一·23:
  基地的负三层主控室。
  冷气出风口发出单调的嗡嗡声。巨大的全息显示屏群散发着幽蓝和苍白交织的光。
  陈诗茵独自一人坐在中央的指挥椅上。
  她穿着深蓝色的司令员制服。白色的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的红色领结系得端端正正。
  红褐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鼻梁上架着红框眼镜。
  整个基地非常安静。
  常规的工作人员已经全部下班。只剩下几个安保在负一层值夜。
  明天的出征。基地将进入最低能耗的待机状态。
  陈诗茵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咔哒。咔哒。”
  全息屏幕上滚动着物资清单、武器配置数据以及人员名单。
  她逐一核对。
  能量压缩包:500个。确认。
  高频震荡切割刃:20把。确认。
  医疗修复凝胶:100支。确认。
  她的目光在一行行绿色的数据上移动。没有遗漏任何一个小数点。
  这是她作为司令员的职责。
  即使明天将要踏上的,是一个几乎没有生还可能的战场。她也必须保证所有的后勤准备万无一失。
  “滴。”
  最后一份数据核对完毕。系统显示上传成功。
  陈诗茵松开鼠标。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
  主控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声音。
  她转过头,看向主控室左侧的装备收容区。
  那里有五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舱。
  最右边的两个舱里,分别放置着黄色的重型装甲配件和绿色的长枪及轻型护甲。那是铁柱和青青的装备。
  中间的舱里,放着一套粉白相间的装甲。她的光之弓挂在旁边的架子上。
  而在最左侧。
  那两个玻璃舱是空的。
  里面没有任何装甲。只有两块金属铭牌贴在底座上。
  一块写着:林夕阳。
  一块写着:李寒山。
  陈诗茵的视线在那两个空置的玻璃舱上停留了很久。
  红框眼镜下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眼泪,也没有悲伤。
  极度的悲痛在过去的大半个月里,已经被她强行压缩、封存在了心脏最深处的某个角落。
  她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走到那个写着“林夕阳”的玻璃舱前。
  伸出右手。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手指贴在冰冷的玻璃表面。
  玻璃上倒映出她面无表情的脸。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了那个小小的、红色的天鹅绒盒子。
  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两枚银色的戒指。
  一枚是她自己的。另一枚,是在废墟里找到的那块焦黑的晶石碎片旁边,发现的。戒指的边缘有些融化变形。
  她将那枚变形的戒指拿出来。
  手指轻轻摩挲着戒圈内侧那两个模糊的字母:X & S。
  手指轻轻摩挲着戒圈内侧那两个模糊的字母:X & S。
  “夕阳。”
  她在空荡的收容区里开口。声音很轻,很平稳。
  “我要走了。”
  她看着那个空舱。
  “你没做完的事。我替你做。”
  她把戒指放回盒子里。将盒子重新塞进口袋。
  转身。走向写着“李寒山”的空舱。
  “寒山。”
  她看着那块铭牌。
  “淑仪很好。朝阳在照顾她。”
  她停顿了一下。
  “你保护了她。谢谢。”
  陈诗茵转过身。离开装备收容区。
  她走到主控室旁边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灯没有开。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她走到一张桌子前。
  桌子上放着半张图纸。上面画着一个飞机的草图。那是王朝阳昨天在这里给淑仪折纸飞机时留下的。
  旁边放着一个空了的玻璃水杯。
  陈诗茵拿起那个水杯。走到饮水机旁。
  按下热水键。
  透明的水流落入杯底。热水冒出白色的蒸汽。
  她端着水杯。走到靠墙的沙发上坐下。
  双手捧着水杯。热量透过玻璃传导到手心。
  她看着那半张图纸。
  “朝阳。”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那个九岁的男孩。那个在所有人都崩溃的时候,用一种近乎机器般的冷静和坚持,把淑仪从深渊里拉出来的男孩。
  “他会是个好后盾。”
  陈诗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热水。
  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带来一丝暖意。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明天的战场。
  贪婪魔王的移动要塞。漫天的炮火。无尽的怪人。
  她知道自己可能会死。
  甚至,铁柱和青青也可能会死。
  但是她不能退缩。
  如果超兽战队在这里退缩了。那么夕阳和寒山的牺牲就毫无意义。
  那座城市,那些还活着的人,就会彻底沦为怪人的口粮。
  她必须去。
  为了结束这一切。为了让淑仪能在一个没有防空警报的世界里长大。
  为了……复仇。
  陈诗茵睁开眼睛。
  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
  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冷酷。一种只有在失去了一切后,才能凝聚出的纯粹杀意。
  她将水杯放在桌子上。
  站起身。
  走出休息室。回到主控室。
  她走到控制台前。输入一串最高权限的密码。
  “基地进入一级封锁状态。”
  系统的电子音在房间里回荡。
  “所有外部通道关闭。内部防御系统启动。”
  主控室的灯光由白色变成了暗红色。
  陈诗茵转过身。
  走向基地的出口电梯。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深蓝色的制服裙摆在走动中微微晃动。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咔哒。”
  电梯门关上。
  地下基地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只剩下那些指示灯在暗红色的环境中闪烁。
  迎接即将到来的,黎明与战争。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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