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重生日常】(46-52)作者:橙与白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3-14 17:06 已读883次 3赞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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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裴行凛计划落空。
随着秋闱临近, 京城的人越来越多了,邵婉淑那几间铺子的生意也越来越好,就连岭南菜馆都多了些顾客。
当裴行舟第三次拿着裴璃的文章过来找邵婉淑时, 距离秋闱也没有几日了。
邵婉淑能明显发现裴璃的文章写得越来越好了, 看了裴璃那么多文章,她心里对裴璃的怀疑越来越少了。一个人可以装一时,但不可能一直在伪装。即便她道行浅,看不出裴璃的真面目,可于先生阅人无数, 不至于也看错了人。
“于先生十分欣赏三弟的文章, 不如我引荐一下?”
确切说,于先生并非是欣赏裴璃的文章,而是想见一见裴璃这个人。裴璃的文章一般,但立意却极好。于先生想看看能有这种想法的学生长什么样子。
裴行舟想到裴璃的性子,道:“不如等三弟中了举之后再引荐。”
邵婉淑点头应下:“也好。”
秋闱的前一日, 傍晚, 阿兰抓住了一个往饭菜里下药的小厮。
厨房那边是阿梨在管着,又有赵婆子这个经验多的在旁边提醒,所以没出任何事。然而, 往前院送饭的小厮却偷偷在饭菜里下了药。因为阿梨去管着厨房了,所以裴璃那里邵婉淑安排阿兰盯着。
阿兰发现之后就让人把小厮带去了邵婉淑那里。
邵婉淑让人检查了所有的饭菜,都没有问题,唯独送给裴璃的是有问题的, 所以这个小厮的目的是裴璃。
若非邵婉淑一直让人盯着裴璃的动向,怕是这些饭菜已经入了裴璃的口中了。
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厮, 邵婉淑十分意外。若她没记错的话, 这个小厮名叫月海, 应该是姜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月桂的弟弟。这件事看似和老夫人脱不了干系,可邵婉淑隐隐觉得这件事不像是老夫人的手笔。
姜老夫人若是不想让裴璃参加科考的话,她有的是别的法子,没必要用这种拙劣的方式。而且,老侯爷已经去世了,姜老夫人整治裴璃的法子多的是,她甚至可以不让裴璃去读书。但她没有这么做。
邵婉淑看向阿桔:“你去前院看看侯爷有没有回来,让他过来一趟。”
阿桔:“是。”
裴行舟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得知邵婉淑有事找他,他放下公务去了内宅中。
邵婉淑简单跟裴行舟说了一下:“这个小厮往三弟的饭菜里下了泻药,药量十分大,若是三弟吃了怕是明日无法去参加科考了。”
裴行舟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个小厮名叫月海,是母亲身边大丫鬟月桂的弟弟。”邵婉淑知道裴行舟和姜老夫人关系不太好,又提醒道,“我总觉得这件事不是母亲授意的。”
裴行舟看向青云:“去审一下。”
青云立即让人将小厮拉了出去。
不到一刻钟,青云又进来了。邵婉淑一丝动静也没有听到,然而,刚刚还活蹦乱跳的月海此刻已经没了精气神,被人拖着进来,是生是死不知。
青云果然有些手段,不愧是裴行舟最信任的护卫。
青云:“回侯爷,已经招了,是展霄吩咐的。”
展霄,是裴行凛身边的护卫。
邵婉淑丝毫没有意外,仿佛心里早就有了这个答案。
“他不是二弟身边的护卫么,为何要做这样的事?”
裴行舟眸色翻涌,能看得出来,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今日多亏夫人心细,剩下的事交给我去查,三弟那边先不要告诉他。”
邵婉淑:“嗯,我不会说的,明日就要科考了,说的话怕是会影响三弟发挥。”
裴行舟:“我先去忙了。”
邵婉淑:“好。”
裴行舟走后,邵婉淑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虽然没有证据,但从最近查到的事情来看,她越发确定前世是裴行凛害死她的。
印子钱的事情裴行凛绝对是知情的,杜氏拿到的钱一定是进了他的腰包中,他自己想弄钱,但却把杜家拉出来挡枪。张嬷嬷和孙嬷嬷为二房弄钱,把姜老夫人当成幌子。如今裴行凛想要害裴璃不能参加科考,用了姜老夫人的人,想要嫁祸给姜老夫人。姜老夫人一向厌恶庶子庶女,阖府皆知,即便被人发现了,大家也不会怀疑是裴行凛干的,只会觉得是姜老夫人干的。姜老夫人在府中的地位尊崇,被发现了也没人敢查。
自己想做坏事,但却要拉别人来挡枪。
这种行事风格和前世害死她的手段简直一模一样。
前世裴行凛定是知道父亲想让她去死,所以拿父亲送来的白绫勒死她,再嫁祸给父亲。
裴行凛既然那么想要爵位,他一定不会罢手的。她一定要拆穿裴行凛的真面目,报了前世的仇!
不过,这次的事情邵婉淑也有一丝疑惑,前世裴行凛定然也给裴璃下药了,为何裴璃还是去参加了科考。没有她的帮助,裴璃是如何逃脱的?
裴行舟沉着脸回了前院,他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就在椅子上坐着,一动不动。
青云试探地道:“二爷差不多快回来了,是否请他过来?”
裴行舟沉默良久,道:“不必。”
他发现自己不太了解这个弟弟了。无论是印子钱还是这次的事情,都让人十分失望。把他叫过来也只是听他说一些狡辩之词罢了。是不是他做的,他自会去查。
说完,裴行舟拿起了桌上的笔,继续处理公务,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
等到亥时,处理完所有事之后,裴行舟的心绪平稳了许多,很多事情也捋清楚了,开口问道:“二弟最近可有继续和户部的人联系?”
青云:“有。前些日子二爷和兵部的同僚吃饭,王大人带了他在户部任职的弟弟,昨日二爷见了户部侍郎的妹夫。不过,自从印子钱的事情被揭露出来,夫人处置了张嬷嬷和孙嬷嬷后,二爷私下的小动作少了许多,和朝臣们吃饭的次数少了。”
裴行舟:“嗯,二皇子那边呢?”
青云:“最近没发现他们二人有联系。”
裴行舟:“继续盯着。”
“是。”青云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属下怀疑夫人似乎也在查二爷。”
对此裴行舟有些意外,邵婉淑为何要查二弟?她没道理去做这样的事。
青云:“属下本来也没注意到这一点,但那日属下看到了夫人铺子里叫阿运的小厮。二爷常去的酒楼里有个小厮,他同阿运的小厮是同乡,二人有过接触。”
裴行舟一下子就想到了今日的事情,邵婉淑管着内宅,外院的事情按理说她不会知道的,可她不仅知道,还是第一个发现的,这说明她也让人盯着三弟了。
她为何要盯着他们二人?她若真有别的想法,应该让人盯着他才对。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若真露出马脚为他打些掩护。”
青云:“是。”
裴行舟:“明日让人保护好三弟。”
青云:“是。”
裴行舟:“对了,今日发生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青云:“属下明白。”
第二日一早,裴璃去参加科考了。
邵婉淑醒来后,阿兰过来跟她说了一件事。
“三爷出了门没多远,就往河里丢了些东西,跟着他的人捡回来了。结果发现里面是一些饭菜,那些饭菜是这几日厨房送过去的。”
邵婉淑的疑惑算是彻底解开了。
原来裴璃早就怀疑府里有人害他,所以没敢吃那些饭菜。
“那他这几日吃了什么?”
阿兰:“奴婢猜他吃的是前几日在外面买的馒头。”
邵婉淑:“馒头?”
阿兰:“对,前几日三爷出去过,跟朋友一起讨论文章,还吃了午饭,多要了二斤馒头,当时奴婢听人说了之后也没多想,如今想想,他应当是把那些馒头偷偷带回家了。”
邵婉淑点了点头。
她突然想起了前世。在裴行舟死后,裴璃时常来韶华院附近转悠,那时他会不会是猜到裴行凛会出手,想要提醒她呢?
这些问题的答案她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裴行凛得知裴璃又去参加科考了,十分愤怒,他看向展霄,不悦地问:“你怎么办事的,裴璃为何还去科考了?”
展霄也不知怎么回事,连忙请罪:“是属下办事不利。”
裴行凛:“废物!”
展霄不敢说话。
既然裴璃躲过去了,这说明前院的小厮暴露了。裴行凛琢磨了一下,道:“去把那个小厮处理好了,不要被人发现。”
展霄:“是,属下这就去办。”
展霄离开后,裴行凛去了兵部。等到他傍晚从兵部出来,发现展霄还没回来。他以为展霄去处理前院的小厮了,也就没当回事儿。直到三日后,展霄始终没有出现,这才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太对劲儿。
他连忙让人去查了查展霄的去向,结果什么都没查到,内宅的人只看到展霄去前院找那个给裴璃下药的小厮了,后面再也没人见到过他的身影。至于那个小厮,也好几日不曾出现过了。他赶紧让人去查了查,是不是展霄把小厮带走了。
发现裴行凛在查展霄和月海,青云去见了裴行舟:“侯爷,二爷让人查这件事了。”
裴行舟手中的笔顿了顿,沉声道:“把消息透露给他。”
青云:“是。”
到了晚上,裴行凛终于查出来了,原来前一晚小厮就被邵婉淑的人带走了,后来是青云带走了人。从那以后小厮就不见了,第二日展霄也不见了。
整个府中谁能有这么大的权力,只有裴行舟了。
裴行凛意识到事情应该是败露了,他最明智的做法应该是不去过问,假装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可展霄跟在身边多年,是自己亲近又得力的人,他不舍得放弃。而且,裴行舟一向信任他,也未必会因为这件事而怀疑迁怒他,说不定他解释一番后裴行舟就能放了展霄。
裴行凛将整件事在脑子里过了几遍后,去了前院。

第47章

裴行凛被打。
裴行凛信心满满地去了书房, 结果刚到门口就被青云拦下了。
青云:“二爷,留步。”
裴行凛看了一眼亮着灯的书房,顿时不悦:“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大哥不是在里面吗?”
青云:“侯爷在处理公务。”
裴行凛:“既然在, 你去通报一声。”
青云:“侯爷有吩咐,任何人不能打扰。”
裴行凛冷了脸:“我又不是外人,你进去跟大哥说一声。”
青云一动也没动。
裴行凛脸色愈发难看。他看了一眼屋内,隐约能看到裴行舟伏案的身影。他定是听到他过来了,但他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是故意的!
裴行凛虽然心中十分气愤, 但也不得不站在外面等着。上次他过来时, 裴行舟虽然也是晾着他,但好歹让他进去,这次竟然不让他进了。裴行舟对他的态度好像和从前不太一样了。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就是印子钱那件事。
难道裴行舟发现了什么?
直到裴行舟将手头所有的公务都处理完,这才让裴行凛进去了。
裴行凛:“大哥。”
裴行舟:“嗯。”
裴行凛在外面站了一个多时辰, 早就不耐烦了, 也没跟裴行舟说别的,直截了当地说道:“展霄是不是被你的人带走了?”
裴行舟盯着裴行凛,目光犀利, 像是要把他看透了。
“你为何这么想?”
裴行凛:“他是三日前在前院消失不见的,我思来想去只能是大哥身边的人把他带走了,旁人没这个本事。”
裴行舟不答反问:“展霄当时为何要来前院?”
裴行凛神色一怔,道:“我不知道, 我当时离开府去了兵部,他也没跟着, 我只知道他来了前院。”
裴行舟有些理解邵婉淑那日的心情了, 自己从前一直护着的弟弟如今变得十分陌生, 任谁也难以平静地接受。
“他在前院何处消失不见的?”
裴行凛依旧没什么好气:“我哪里知道,我又没跟着他。”
裴行舟:“既然不知道,你又如何得知他是在前院不见的?”
裴行凛看向裴行舟,再次感觉到了裴行舟的变化。从前裴行舟跟他说话一向直来直去,从不藏着掖着。上次杜氏放印子钱的事情,他便是直接警告他的,没有任何的迂回。这一次他竟然跟他打起了哑谜,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他越发确定展霄就是被裴行舟带走的。他心里有些着急,便不再继续回答,而是直接说道:“大哥,展霄跟在我身边十几年了,虽然他是我的护卫,但我们关系十分好,还请大哥把他交还给我。”
裴行舟:“我不认识展霄。我只知道前几日青云抓住了一个奉主子命给三弟下药的奴才,二弟不如去认一认,看看他是不是你的人。”
裴行凛心里咯噔一下。
奉主子命……
他若是承认了人是展霄,那就等于默认药是他下的。他若是不承认,裴行舟绝对不会把展霄还给他。
裴行舟不是最信任他么,如今为何要做这种让他为难的事情?
看着裴行舟探究的目光,裴行凛握了握拳。说到底,这件事是被邵婉淑发现的,要不是她多事,裴行舟不可能发现他做了什么,裴璃也吃了药不可能去参加科考。他着实没想到外表看起来不近女色的裴行舟竟然是一个色令智昏的人。
“大哥,你就这么相信邵婉淑吗,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都不会怀疑吗?”
听到裴行凛突然提及邵婉淑,裴行舟眼底冷了几分。
“我提醒过你了,她是你大嫂,你不可直呼其名。”
裴行凛心里的愤怒翻涌,这都什么时候了,裴行舟还在跟他计较一个称呼。
“大哥,你醒醒吧,她是三皇子的表姐,是被贤贵妃塞给你的女人,她嫁过来就是要搅乱咱们家的。”
裴行舟眼神平静地看向裴行凛:“自从她嫁过来,从未做过任何对侯府不利的事情,反倒是有些人做了一些不利于侯府的事情。”
裴行凛见裴行舟意有所指,眼神躲开了。
裴行舟又问:“你为何突然提起你大嫂?”
裴行凛见裴行舟依旧揣着明白装糊涂,气不打一处来,见始终问不出来结果,索性挑明了。
“好,我承认,展霄就是来找月海的。我查过了,是邵——”
裴行凛刚想继续叫“邵婉淑”,在看到裴行舟犀利的目光时,改了口:“大嫂把那个叫月海的小厮叫走了,随后青云就把月海打了一顿,接着展霄就不见了,这件事不怪她怪谁?”
裴行舟抓住一个点问道:“展霄为何要来找月海?”
裴行凛:“他们二人关系好,展霄来找他说说话。”
裴行舟:“说什么话?”
裴行凛:“我不知道,我又不是展霄,怎会知道他们二人说了什么。大哥能把展霄还给我吗?”
裴行舟见裴行凛还不肯说实话,道:“不能。”
裴行凛:“为何?”
裴行舟:“他给三弟下药,我不可能留他。”
裴行凛的心沉入了谷底:“大哥为何说他给三弟下药,你可有证据?”
裴行舟:“有,人证物证俱全,他自己也招了。”
听到这话,裴行凛的心凉了。
“招……招了?他招了什么?”
会不会把他也供出来了。
裴行舟:“招了他该招的事情。”
裴行凛心彻底乱了,他顿了顿,稳住心神,垂死挣扎:“我不相信他会做出来这样的事情,大哥把他叫出来我问问。”
裴行舟:“你回去吧。”
见裴行舟铁了心不把展霄放了,裴行凛也怒了:“你确定要这样吗?你就不怕我把今日的事情闹到母亲那里去,让母亲来评评理!”
母亲一向护着他,他相信只要他闹到母亲那里去,母亲一定会站在他这边。
裴行舟看向裴行凛,语气平静又可怕:“可以,你最好跟母亲解释清楚月海是怎么回事。”
裴行凛顿时就不说话了。他之所以用月海,是为了把事情引到母亲那边去。
裴行舟:“这件事到此为止,今日的事情就当是给你一个教训。我提醒你一次,不要再让我发现你想对三弟下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裴行凛怒气冲冲地道:“大哥为何认定这件事是我做的?裴璃的晚饭里面被人下了药,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人应该是厨房的人,而如今内宅是大嫂管着,厨房的管事的又是她身边的大丫鬟。你应该怀疑大嫂才对,不应该怀疑我!”
直到听到裴行凛的这番话他才终于明白了他所有的打算,原来他不仅故意用母亲那边的人让人怀疑母亲,还有了这样的后招,想嫁祸给邵婉淑。
他做错了事,如何能这般理直气壮的?
看着裴行舟平静无波的目光,裴行凛心里有些慌。
裴行舟:“你是如何知道事情经过的?”
裴行凛暗道一声“糟了”,他方才竟然在情绪激动之下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这下子他算是不打自招了。他稳了稳心神,道:“我猜的。”
裴行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裴行凛。
裴行凛被裴行舟看得心慌,道:“母亲一向不喜欢三弟,他姨娘是母亲身边的丫鬟,母亲恨死她了,自然不希望三弟有出息,三弟真被人下了药母亲也不会说什么的。大哥又何必这般?”
看着直到现在还在拿母亲当幌子死不认错的弟弟,裴行舟对他失望至极。
“三弟也是你的亲弟弟。”
裴行凛:“他是个庶子,不配做我弟弟,大哥如此照顾他,置母亲于何地?”
裴行舟:“母亲的确不喜欢三弟,但她从未想过要阻碍三弟的前程,你又何必处处提母亲?是你自己见不得三弟好。”
裴行凛看出来了,裴行舟丝毫没有要放展霄的意思。他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开始打感情牌。
“大哥,裴璃是你的弟弟,我就不是吗?咱们可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你这般待我,还拿我当亲弟弟吗?”
裴行舟抬眼看向裴行凛:“若你不是我弟弟,凭着你做的这几件事,你觉得我能容忍你到今日?”
看着裴行舟的目光,裴行凛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裴行舟:“展霄敢给主子下药就要做好被处置的准备,我不可能再留他在府中,你不必找他了。”
衣袖下,裴行凛的手握成了拳。他和裴行舟明明同一个爹娘生出来的,为何裴行舟能决定他身边人的生死,他就只能忍气吞声!
看着裴行凛脸上不服的表情,裴行舟道:“看来今日不给你一些教训你是不会长记性了,来人,把二爷拉出去,打二十板子。”
青云闻声进来了。
裴行凛大惊失色:“你凭什么打我?”
裴行舟沉声道:“凭我是你兄长!”
裴行舟身边的护卫都是军旅出身,各个身手绝佳,裴行凛绝非是他们的对手。很快,裴行凛就被压在了木凳上,嘴被堵住,板子声也响了起来。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沉重。
虽然只打了二十板子,但打板子的人不是一般人,看似打得很轻,实则往疼里打。打完之后,裴行凛脸色苍白,头上满是汗水。
裴行舟站在屋檐下,居高临下,冷声道:“今日只是给你个教训,希望你长长记性,若下次再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裴行凛死死咬住牙齿,不看裴行舟。
裴行舟:“我提醒你一句,莫要跟二皇子的人走太近。”
裴行凛大惊失色,抬眼看向裴行舟,虚声道:“大哥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裴行舟:“听不懂最好,送二爷回去。”
立时就有两个护卫驾着裴行凛往内宅走去,离开了裴行舟的视线后,裴行凛眼底的恨意遮都遮不住。
裴行舟在屋檐下站了片刻,抬脚去了内宅中。
邵婉淑发现今日裴行舟似乎有心事,自从来了韶华院后,他一个字也没说,就坐在那里喝茶。茶都快喝完一壶了,还是不说话。
她听说裴行凛被裴行舟叫过去了,莫非兄弟俩发生了争执?
“侯爷可是有心事?”
裴行舟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邵婉淑索性问的又直白了些:“三弟饭菜里的药是二弟下的吧?”
裴行舟终于抬眼看向邵婉淑。
这件事邵婉淑反复琢磨过了,从裴行舟那日的反应看,他应该已经猜到了是裴行凛所为。但他一向疼爱裴行凛这个弟弟,上次印子钱的事情就给过裴行凛很多次机会。她怕裴行舟再次原谅裴行凛。
而裴行凛一向厌恶她,这次的事情又是她先发现的,不知裴行凛有没有跟裴行舟说她的坏话。饭菜和厨房有关,厨房又是阿梨在管,裴行凛很可能把事情推到自己身上。
不知裴行舟是否信了那些话?
他究竟是选择站在裴行凛那边,还是她这边?
要想对付裴行凛,她肯定要靠裴行舟,即便不靠他,也不能让他成为自己的阻碍。
邵婉淑决定主动出击,故意说道:“说起来二弟也挺奇怪的,他明明是侯爷的亲弟弟,是侯府的嫡子,可他做的事却不像是一个侯府嫡子该做的事。原以为他和三弟一起长大,更亲近一些,可从最近的事来看,他跟三弟也不亲近。”
裴行舟垂眸不语。
若是从前裴行舟或许会反驳一下邵婉淑,如今他是一句也反驳不了,邵婉淑的话都是对的。二弟他,既和自己不亲,也想害三弟。从前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弟弟不知在何时变了模样。
邵婉淑:“三弟和侯爷倒是挺亲的。”
裴行舟:“嗯。”
邵婉淑:“素日里,二弟因为我的身份总是看我不顺眼,三弟对我倒是挺客气的。”
裴行舟:“是二弟不懂事,我以后好好说说他。”
听到这话,邵婉淑放心了,看来裴行舟站在了她这边。见裴行舟眉宇间带着几分郁色,她抬手握住了他的手。
裴行舟再次抬眼看向邵婉淑。
挑拨的话已经说完,邵婉淑点到为止,没再继续说。
“侯爷,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从小疼爱弟弟,什么事都让着他,什么好处都给他。我原以为他应该能够体谅我的,结果那日他却说了那样的话……”
邵婉淑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自然地揭开伤疤,可话刚刚开始,心又沉了下去。她松开了裴行舟的手,垂了眸。
见邵婉淑神色不对,裴行舟握住了邵婉淑的手,问:“什么话?”
邵婉淑:“那日我和父亲吵了一架,侯爷也是知道的。明明是父亲的错,阿弟却反过来指责我,认为是我的问题,让我去跟父亲道歉……”
或许是裴行舟的手很温暖,说着说着,邵婉淑的心又硬了几分,从被邵家的伤害的痛苦中剥离出来。
裴行舟皱眉。
邵婉淑抬眸看向裴行舟,表了一下忠心:“他们总是逼着我为邵家做事,可我如今已经嫁给了侯爷,自然应该为侯爷着想。”
看着邵婉淑眼里雾气氤氲,裴行舟心里一紧,将她抱入了怀中。
“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
邵婉淑倚靠在裴行舟怀中:“嗯,我如今只有侯爷可以依靠了。”
听到这句话,裴行舟感觉心里一暖,因为裴行凛而有了裂痕的心一寸一寸补了起来。

第48章

邵婉淑的怀疑。
第二日一早, 邵婉淑起床后揉了揉酸痛的腰。这都已经三四个月了,为何还没有怀上?这样的日子究竟何时才是个头。
邵婉淑坐在梳妆桌前,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昨晚表忠心似乎有些过了, 下次一定要注意分寸。
这时,梁嬷嬷过来了。
“见过夫人。”
邵婉淑:“芳华院那边有动静了?”
梁嬷嬷:“没有什么大动静,只是有件事有些奇怪。”
邵婉淑:“何事?”
梁嬷嬷:“二爷昨晚被侯爷身边的护卫架着回了内宅,老奴一直安排人盯着芳华院,二爷始终没出来。他身边的小厮倒是一早匆匆出门去了。”
邵婉淑顿时来了精神:“你确定是侯爷身边的护卫架着他回来的?”
梁嬷嬷:“对。昨晚老奴发现这件事后想过来跟夫人说一声的, 门口的婆子说侯爷在这里, 老奴就先离开了。”
邵婉淑点了点头,她看向阿桔:“去打听一下,昨晚前院发生了何事。”
阿桔立即就去了前院,没过多久回来了,她神色有些不对, 道:“昨晚二爷去了书房找侯爷, 侯爷晾了他一个多时辰,后来二爷进去了书房,没多久就被侯爷打了二十板子。”
邵婉淑眼前一亮。裴行舟终于舍得处罚裴行凛了, 这对她而言绝对是个好消息。
她刚要继续问,见阿桔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阿桔:“侯爷好像料到夫人会去打听这件事了,我刚到外院, 寅虎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我想着他是侯爷的人,要是没有侯爷授意, 他肯定不敢告诉我。”
邵婉淑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不禁怀疑, 裴行舟是不是猜到她盯着裴行凛和裴璃了?想必前几日裴璃的事情上她露出了马脚。
心里忐忑了片刻后又放开了, 罢了,她也没做不利于裴行凛和裴璃的事,即便裴行舟知道了也无所谓。如今他愿意配合她,说明他并未因为此事发怒。
“既然如此,以后外院的事情你直接去问寅虎。他若是告诉你就罢了,要是不说咱们就自己去查。”
阿桔:“好。”
得知杜氏一大早哭着去了祥和院,邵婉淑今日快速处理完府中的事务也过去了。
她过去时只有杜氏在,其余人都不在。
杜氏正在姜老夫人面前哭诉着。
“……也不知二爷究竟哪里得罪了侯爷,侯爷竟然那般狠心打了他二十板子,二爷的皮肉都裂开了,到现在还在流血……二爷可是他的亲弟弟啊,他好狠的心!”
见邵婉淑进来了,杜氏的脸色明显不善。
姜老夫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婉淑,你可知昨晚行舟为何打了行凛?”
邵婉淑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她没有装傻,而是说道:“知道一些。”
姜老夫人:“什么缘由?”
邵婉淑看向杜氏:“二弟妹应该也是知道的,还是让她告诉母亲吧。”
姜老夫人看向杜氏。
杜氏眼神闪躲:“我……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侯爷无缘无故把二爷打了,其余一概不知。”
邵婉淑:“二弟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跟母亲说实话?”
自从意识到前世自己可能被裴行凛杀害的,邵婉淑对这两口子就不再容忍了。
杜氏:“大嫂这话是何意,我听不懂。”
姜老夫人察觉到这里面有隐情,心里的愤怒少了些,又看向邵婉淑。
“婉淑,你来说。”
邵婉淑看了一眼姜老夫人身后站着的月桂,月桂的脸色明显也不太好看,想必是因为自己弟弟被裴行舟打了。
“月桂,你弟弟呢?”
一听这话,月桂眼里浮现出来一丝愤怒,但她敢怒不敢言,忍住心中的愤怒,道:“奴婢的弟弟被侯爷打了一顿,扔到庄子上去了,奴婢实在不知弟弟究竟做错了什么事。听说人是侯夫人抓的,还请侯夫人为奴婢解惑。”
邵婉淑:“你弟弟给三爷的饭菜里下了泻药,被我当场抓住。”
姜老夫人眼底满是震惊,她看向了月桂:“竟有这种事?”
月桂一脸茫然,她没听弟弟说过。
邵婉淑:“是啊,就在三弟科考的前一晚,母亲说这下药之人究竟存的什么心思,竟然要耽搁三弟科考的大事。”
姜老夫人神色不太好看。
月桂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老夫人明鉴,奴婢的弟弟胆小怕事,他和三爷无冤无仇,绝不可能做出来这样的事。”
邵婉淑:“难不成我还冤枉了你弟弟?对了,侯爷让人审的他,他自己已经承认了。”
月桂话中有话:“听说他被侯爷打得很惨,侯爷的手段奴婢是听说过的,不承认也难。”
邵婉淑看向月桂,突然说了一句:“听说他和二爷身边的展霄关系极好?”
月桂蹙眉:“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们二人性情相投,能聊到一起去。”
邵婉淑:“展霄让人买的泻药,把药给了月海,月海将药下进了三爷的饭菜里。对了,展霄也承认了。”
月桂脸色一白,她看了邵婉淑一眼,快速挪开眼睛,又看向了杜氏。月桂在老夫人身边多年,要是个蠢的也爬不到大丫鬟的位置上,她很快就想通了所有的事情。怪不得二爷身边的展霄前些日子突然跟弟弟关系好了起来,她还以为弟弟投了二爷的眼,想为弟弟在二爷那里谋一个差事,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这件事。
姜老夫人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深深地看了一眼脸上还挂着泪痕的杜氏。
杜氏不敢和姜老夫人对视,连忙低下了头。
邵婉淑进行合理的猜测:“二爷让人给三爷下药,又怕查到他的头上,就让展霄找了月海,试图将此事引到母亲身上。他还利用了晚饭,打算把此事栽赃到我的头上。”
杜氏:“你胡说!”
邵婉淑:“是不是胡说二弟妹心里有数。侯爷既气二爷不顾手足之情,又气他栽赃母亲和我,这才让人打了他。”
按照邵婉淑原本的性子,她绝不可能说出来这样的话。可她要对付裴行凛,自然不会像从前一样什么都不说。裴行舟不说的话她来说。她就是要让姜老夫人知道她最宠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免得将来她对付裴行凛的时候姜老夫人又出来护着。
姜老夫人猛拍了一下桌子,看向杜氏:“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不是这样的?”
杜氏:“母亲,不是这样的,大嫂冤枉人。”
姜老夫人看着杜氏的眼睛,道:“那你告诉我实情是什么?”
杜氏不敢看姜老夫人的眼睛,她垂了眸,道:“我不知道。”
该说的话都说完,邵婉淑就离开了。
没过多久,杜氏也离开了。
姜老夫人那边一开始没什么动静,等到了下午,还是忍不住去看了一眼儿子。出来后,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回到祥和院之后,姜老夫人沉默良久,道:“你说我当年是不是做错了?”
李嬷嬷:“老夫人这是何意?”
姜老夫人:“当年我若是没有丢下行舟,将他带回京城,或许就不会有今日的事情了。”
李嬷嬷以为姜老夫人在怪侯爷把二爷打得太狠了,劝了一句:“毕竟是亲兄弟,侯爷还是有分寸的,过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好了。”
姜老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嬷嬷似乎琢磨出来了什么,道:“二爷也是为了给您出气才想要给三爷下药,他本性还是好的。”
姜老夫人摇了摇头:“他到现在还在怪行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
李嬷嬷沉默了片刻,道:“毕竟是亲兄弟,过几日就好了。”
姜老夫人叹了叹气,没再多说什么。
秋闱很快就结束了,京城恢复了往日轻松的氛围。邵婉淑看着手里长公主府递来的赏菊帖子,决定出去转转。
第二日一早,杜氏在祥和院里哄姜老夫人。
姜老夫人神色淡淡的。
杜氏见邵婉淑迟迟不来,笑着说:“大嫂如今掌家是真的忙啊,都不来给母亲请安了。”
姜老夫人看向杜氏。人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不管她说什么都觉得有意思。而在厌恶一个人时,觉得她说的每句话都有别的意思。她从前也没觉得杜氏是个善妒的,如今听着这话越来越不对劲儿。
“你大嫂去长公主府了。”
杜氏:“长公主府?她和长公主没有私交,怎会去了哪里。”
姜老夫人:“长公主府举办了赏菊宴,邀请了京城中的女眷。”
杜氏心里一慌,像这种宴席她往日每次都会得到帖子的,今日她竟然都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长公主府没给自己下帖子还是帖子被邵婉淑扣下了?
“何时邀请的,我怎么没听说。”
姜老夫人:“五日前。”
杜氏看了一眼屋里的众人,问:“只邀请了大嫂一个人吗?从前不都是邀请一个府里的女眷吗?”
姜老夫人越发觉得儿媳说的话别有深意,她索性把话说明白了:“帖子送到了我这里,上面的确只邀请了你大嫂一人。”
“噗嗤!”柳氏忍不住笑出了声。
杜氏瞪了过去。
柳氏如今可没那么怕杜氏,眼下是邵婉淑管家,杜氏管不着她。她也看出来了,婆母对杜氏不似从前那般喜欢了。
“二嫂,你不会以为人家长公主也邀请你了吧?”
杜氏又瞪了柳氏一眼,柳氏笑得越发灿烂了。
姜老夫人虽然对杜氏不似从前那般喜欢,但她更不喜欢柳氏。
“好了,你们在这里的时辰也不早了,都回去吧。”
出了门,杜氏的脸色变得很是凝重。从前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宴席都会邀请她,如今长公主竟然没有给她下帖子。她出身侯府,嫁的也是侯府,身份尊贵,这还是头一次宴席没有邀请她。她去不去是一回事,但没有收到帖子就是另一回事了。
上次印子钱的事,虽然兄长后来上帖子的时候把她摘了出来,但第一日朝堂对峙时兄长提到了她,还是有一些有心人怀疑到她的头上了,她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若她今日不出现,怕是会有更多人相信这种传言,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杜氏叫了车去了杜家,她运气好,到了杜家时黄夫人正准备出门。不管杜御史做了什么事,黄夫人毕竟是侯夫人,帖子上还是邀请了她。母女二人便一同坐车去了长公主府。
邵婉淑看着满园开的灿烂的菊花,感觉心情变得极好。前世她也收到了长公主府的帖子,帖子不仅邀请了她,也邀请了杜氏。但那时她刚刚管家没多久,忙得焦头烂额,就没有过来。卿卿说得对,还是要多出门走走才好。
辛卿卿打量了邵婉淑一眼,笑着问:“我瞧着你脸色不错,看来最近日子过得很舒心?”
邵婉淑也笑了:“嗯,想开了很多事,日子过得还不错。”
辛卿卿:“这就对了,别为难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
邵婉淑:“好。”
这时,有人过来跟她们二人打招呼。
邵婉淑既是定南侯夫人,又是得宠的贤贵妃的侄女,这双重身份下,即便她只是礼部侍郎的女儿,也没有人敢惹她,众人都对她恭敬客气。
这些人邵婉淑都认识,前世也有过不少接触,她应付起来游刃有余。前世,因为自己是站在三皇子这边的,所以她没怎么理会过大皇子那边的人,这一世她不再如此,她对所有人都客客气气的,能聊上几句。
辛卿卿跟人聊天的同时还不忘看邵婉淑那边一眼,见她十分娴熟,这才放心了。
邵婉淑正和人说着话,听到外面来报,杜侯府的人来了。
众人见杜氏跟杜家一起来的,觉得这事儿似乎有些古怪,她们看看杜氏,又看看邵婉淑,都没说话。
虽然长公主没有邀请杜氏,但她毕竟是杜侯的女儿,又是和侯夫人一同前来,长公主也不会计较这种小事,因此只是笑了笑,并未提及此事。
杜氏见长公主这般态度,安心了。跟长公主见完礼后,她看了一眼邵婉淑的方向。原以为邵婉淑会和从前一样木讷地坐在一旁喝茶,没想到她竟然跟这些贵夫人们聊得还挺投机。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忍不住朝着邵婉淑走去。
杜氏笑着说:“哎呀,大嫂,你今日怎么提前过来了,都没等我。”
今日是长公主的宴席,又是在外面,她不信邵婉淑会跟在府中一样和她吵。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静了下来,等着看好戏。
辛卿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往前走了一步,她正欲开口,被邵婉淑拦了下来,邵婉淑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辛卿卿想到刚刚邵婉淑的表现,没再多言。
邵婉淑抬眼看向杜氏。杜氏这是觉得她身为侯夫人,会像从前一样顾全大局吗?那她可是想错了。她不会再为了别人的面子委屈自己了。
邵婉淑毫不留情地将杜氏的伪装撕了下来:“长公主府的帖子并未邀请你,我等你作甚?”
杜氏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邵婉淑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顾了。他们邵家最重面子,她就不怕让人看笑话吗?
辛卿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是没收到帖子啊,那怎么好意思来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都变得兴奋起来。
大家不管私下闹得如何,表面上都是一团和气,今日竟然看到定南侯府两个妯娌的好戏,真是百年难遇。
黄夫人自然不愿看女儿受委屈,走过来,看着邵婉淑说道:“从前瞧着夫人娴静温和,少言寡语,如今说话怎得这般凌厉了?”
辛卿卿被气到了,她们在讨论是否收到帖子,黄夫人却扯到态度上去了。她再次想为邵婉淑出头,依旧被拦下。
邵婉淑:“我是对什么人说什么话,对我客气的我自然温和,若是不怀好意的也就怪不得我说话难听了。”
黄夫人瞬间就领略到了邵婉淑的厉害,这事儿说到底女儿不占理,她不想过多提此事,道了一句:“礼部侍郎府真是好家教啊!”
邵婉淑回了一句:“比不得杜侯府。”
黄夫人虽然是继室,但平日里哪里吃过这样的亏。两家又是姻亲,邵婉淑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她气得火冒三丈,但她能看得出来,邵婉淑现在是什么都不顾了。若她继续跟她辩驳,怕是讨不到好的,只得先将心头的火气压下。杜氏想站出来反驳也被她拦住了。
看着母女俩离开的背影,辛卿卿仍不解气。对这样的人,她没亲自骂两句实在是难受。
邵婉淑看着黄夫人走向户部尚书夫人,眼神微微一变。
那日阿运发现裴行凛和户部的官员有过接触,她原以为只是个巧合,可今日瞧着杜家也跟户部官员十分熟稔。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第49章

邵亭宸的外室。
看着黄夫人和户部尚书夫人相谈甚欢, 而杜氏也在一旁应和几句,邵婉淑心中的怀疑更甚。
虽说如今更有机会成为储君的是大皇子和三皇子,可二皇子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甚至比三皇子的势力还要强上一些。后来发生的一些事证明他和大皇子也不对付。
所有人都知道裴行舟和大皇子走得近, 杜家作为裴家的姻亲,是不是和户部走的太近了些?
辛卿卿:“婉淑?”
邵婉淑回过神来:“嗯?”
辛卿卿:“我说你如今终于不再忍气吞声了,真是可喜可贺。”
邵婉淑:“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忍着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还不如顺从自己的本心。”
辛卿卿笑着说:“说得好。”
邵婉淑又忍不住看向了杜氏那边。
辛卿卿察觉到一丝异样, 顺着邵婉淑的目光看了过去, 瞧着正在说话的几人,问道:“怎么了?”
邵婉淑:“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杜家和户部尚书府关系这么好。”
辛卿卿没注意过这些事儿,见黄夫人几人笑得很开心,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估计都不是什么安好心的人。别管她们了, 我听说长公主养了一些名贵的菊花,连宫里都见不着,走走走, 咱们去瞧瞧。”
邵婉淑和辛卿卿一起去赏菊了。
看了一会儿,辛卿卿被人叫走了。
邵婉淑和阿桔在这里赏菊花,她正疑惑着面前这一盆菊花为何长势这般好时,突然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谈话声。因为男子的声音, 因此邵婉淑准备避开。然而,她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他们提到了自家阿弟, 顿时停下了脚步。
“……三郎这是更好看崔家的四郎?”
“那是自然, 头名定是他的。”
“可我觉得邵侍郎的公子更有可能得头名。”
“是啊, 邵公子的文章写得极好,才华横溢。”
“我也这样觉得。”
众人纷纷夸赞起邵亭宸。
这时,刚刚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嗤!他今年绝不可能中头名。”
有人好奇地问道:“三郎为何这般笃定?邵公子学富五车,是难得一见的神童,从前每次考试都是第一。”
邹三郎压低了声音道:“你们有所不知,这小子如今心思不在这上面了。”
众人一听里面有内情,眼前皆是一亮,停下脚步,屏息听着下文。
邵婉淑也认真听着不远处的谈话。
邹三郎不负众望,道:“他呀,最近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被那外室迷得不行。”
众人神色各异,有震惊,有怀疑。
“这怎么可能呢?听说侍郎府家教甚严,邵公子尚未成亲,怎么可能养外室。”
“对啊,邵公子瞧着甚是风光霁月,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
“素日里也没见他多看哪个姑娘一眼。”
众人都不信邹三郎的这番话。
邹三郎:“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亲眼看到他趁着夜色带着那外室游湖,两人卿卿我我,搂搂抱抱,腻的不行。”
大家虽然都是读书人,但也都是官宦家的子弟,听到这种事面面相觑。这位邵公子还没成亲呢就有了外室,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将来前途堪忧啊。不过毕竟是旁人的私事,大家也没再多问,又说了几句话,又继续向前走去。
邵婉淑很想冲过去问一问邹三郎,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她知道此刻不能出去,只能看着他们这一群人越走越远。
阿桔看一眼邵婉淑的脸色,安抚道:“夫人,公子不是这样的人,您别听信他们的话。”
邵婉淑在思考前世的事情,前世她好像也隐约听人说过阿弟有外室,那时她是不信的,听过之后也没在意。可无论是今日邹三郎说的话,还是之前于先生的提醒,似乎都在印证这件事。
难道阿弟真的养了外室?
阿桔犹豫了一下,道:“咱们要去问一问邹公子吗?也不必夫人出面,我之前跟他身边的小厮说过话,我去问那小厮。”
邵婉淑想也不想拒绝了:“不必。”
直接问邹三郎自然是最方便的,但她知道裴行舟似乎有些在意此事,即便裴行舟不在乎,如今她已成亲,也不好再和邹三郎有任何的瓜葛。
阿桔:“嗯。”
虽说邵婉淑对邵亭宸失望至极,但毕竟是自己的弟弟,二人相处了多年,她还做不到完全放任不管。她还是不太相信阿弟有了外室,犹豫许久,道:“你去打听一下阿弟今日是否来了。”
阿桔:“是。”
得知邵亭宸今日也过来了,邵婉淑去找他了。
许是邵亭宸意识到自己上次说话太难听了,今日他看到邵婉淑时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阿姐。”
看着邵亭宸脸上的笑,邵婉淑心软了一下,应了一声:“嗯,你这次考得如何?”
邵亭宸:“还行,中举应该没问题。”
邵婉淑:“累不累?”
邵亭宸想到那几日在考场的经历,脸耷拉下来:“累。”
邵婉淑:“让母亲做些好吃的给你补补身子。”
邵亭宸:“母亲这几日做了不少好吃的,我比前几日刚考完时还胖了些。”
邵婉淑笑了笑,见邵亭宸虽然瘦了些,但是精神头还不错,她便没再多说此事。
邵亭宸:“阿姐让人把我叫过来可是有事要说?”
邵婉淑琢磨了一下,道:“你如今考完了秋试,等结果出来母亲也要给你说亲了。”
邵婉淑想起前世母亲便是这个时候给阿弟说亲,过年的时候相看了不少,但最终也没定下来。那时她以为父亲想等阿弟授了官职再说亲,如今想想会不会跟他养了外室有关呢?
邵亭宸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我不成亲。”
邵婉淑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为何不成亲?”
邵亭宸脸色有些不对,道:“还是等明年考完中了进士再成亲吧。”
若说邵婉淑刚刚还有些不信的话,此刻已经有些怀疑了。阿弟这表现与其说是想要等到自己被授了官职再成亲,倒不如说是更像有了意中人。
她故意试探道:“你有心上人了?”
邵亭宸眼底有几分慌乱。
邵婉淑越发确定了传言是真的,心沉了沉:“是哪家的姑娘?若是你真的喜欢,可以跟母亲说一声,让她上门去提亲。”
刚刚还神色平静的邵亭宸瞬间就急了:“阿姐,你听谁说的这些事,我何时有喜欢的姑娘了?你莫要听旁人胡说!”
邵婉淑:“我没听说什么,只是见你不愿成亲,想问一问。”
邵亭宸:“阿姐,你都已经出嫁了,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莫要管我的事情了。你若真有空闲,就多帮帮父亲。”
上次听到这话时,邵婉淑第一次发现邵亭宸的改变,震惊无比,什么都没说。这一次她早已习惯了。她也沉了脸,道:“你以为我愿意管你的事?你尚未成亲就在外面养外室,母亲还为你说亲,我真为未来的弟妹感到不值。你一面享受外室的小意温存,一面娶名门正妻,实非君子所为,虚伪至极。”
邵亭宸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似是没料到邵婉淑会突然说出来这般刺耳的话。
邵婉淑的话却还没说完,难听的话继续说了起来:“你若真有担当,就把外室过了明面,看看到时候还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你这种男子。”
邵亭宸:“姐,你怎么能对我说这样的话!”
邵婉淑:“你做事不对,我为何不能说?”
邵亭宸:“我可是你亲弟弟,你竟然指责我。”
邵婉淑:“我还是你亲姐姐呢,也没见你站在我的角度考虑问题。”
邵亭宸气急败坏:“二姐姐说得对,阿姐自己没能嫁给喜欢的人便恨上全家了。你从前跟父亲母亲吵架,如今看我不顺眼也要跟我吵了。”
“啪!”邵婉淑没忍住,抬手给了邵亭宸一巴掌。
邵亭宸捂着脸怔怔地看向邵婉淑。
直到此刻邵婉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她竟然打了自己从小到大宠爱的弟弟。
邵亭宸:“姐,你竟然敢打我!”
看着邵亭宸的反应,邵婉淑一点也不后悔。她已经懒得听邵亭宸继续说了:“滚!”
邵亭宸气得脸通红,转身快速离去。
邵婉淑的心情远不似她面上表现的这般平静,她在原地待了许久才平复下来心情,正欲转身离去,看到了身后的三皇子。
“表姐。”
邵婉淑福了福身:“见过殿下。”
三皇子:“表姐跟我何必如此多礼。”
邵婉淑:“礼不可废。”
看着邵婉淑脸上失落的神情,三皇子道:“表姐,你还有我。”
闻言,邵婉淑抬眸看向了三皇子。
三皇子:“说起来,表姐之所以嫁给侯爷都是因为我,若不是母妃想要为我拉拢定南侯府,你也不用嫁给侯爷。”
见三皇子脸上露出来沮丧的神情,邵婉淑安慰道:“我并没有心上人,嫁给谁都一样。至少侯爷是个有担当的,后院也没有别的女人。”
三皇子:“真的吗?表姐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邵婉淑:“我说的是真的。”
三皇子见邵婉淑的表情不似作假,心里舒服了些。
“表姐不必伤心难过,若舅父和表弟以后不管表姐了,我来为表姐做主。”
邵婉淑眼眶一热。
前世她和三皇子虽然是表姐弟的关系,但彼此之间并不熟悉。三皇子总是不愿听从姑母的安排,不愿和大皇子作对。每次见了她要么不说话,要么劝她不要再听从父亲和姑母的安排。
“多谢殿下。”
三皇子:“表姐若是气表弟养了外室,我帮你把他的外室找出来。”
邵婉淑想了想,道:“不必,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他是否养外室跟我无关。”
三皇子:“可若真这样放任下去的话,邵家怕是娶不到高门贵女了。”
邵婉淑:“那也是他自己的命,是邵家的命,你我不必多事。”
三皇子:“好。”
邵婉淑:“殿下今日怎么出宫了?”
三皇子:“姑母见我日日在宫里,怕我憋闷,叫我出来散散心。母妃想着今日各府的公子会来,就想着让我多拉拢他们,扩大自己的势力。母妃却不知,真正有本事的,谁会闲着来参加赏花宴,早就去忙公务了,也就是那些无官无职的闲散公子才会来这里。”
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在邵婉淑印象中裴行舟从来没参加过这样的宴席。他若是得了空,要么在府中看书,要么去演武场锻炼身体。
邵婉淑:“既然来了那就好好赏花,散散心。”
三皇子:“嗯。”
宴席结束后,邵婉淑坐上了回府的马车。上了马车后,她闭目养神,脑海中浮现出来和邵亭宸相关的事情。
等到来年阿弟中了探花后,宫里传出来消息皇上想让阿弟做驸马,但此事后来也是不了了之了,最后阿弟娶的是国公府的一个庶女。她嫁给侯爷,弟弟却娶了国公府的庶女。当时她还觉得父亲更重视她,如今想来,或许父亲是因为阿弟有了外室才会如此。若真娶了高门贵女,等事情败露后,会给家族带来麻烦。
邵婉淑想了想还是决定查一查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阿桔,你去查一下阿弟是不是真的在外面养了外室。”
阿桔:“是,奴婢这就去。”
邵婉淑回到府中后,信管家迎了过来。
“夫人,新床已经让人安装好了。”
邵婉淑:“辛苦了。”
信管家笑着说:“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邵婉淑回了韶华院,看着屋里的新床,心情好了不少。
黄花梨木的颜色浅,看起来的确比紫檀木的要清新一些,顺眼一些。
阿梨:“这床似乎加固了不少,比之前的还要牢固。”
邵婉淑:“嗯。”
晚上,裴行舟回来了,他看了一眼新床,没说什么。
虽然裴行舟平日里话也不多,但今晚他格外沉默,等到熄灯之后,却一反常态,快速翻身过来。一番温存过后,邵婉淑累得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躺在裴行舟的怀中。
两个人相处久了,邵婉淑也能摸到一些裴行舟的性子了,他这是又受到什么刺激了?
刚刚竟然还莫名其妙问她公主府的花好不好看,她答好看他还不高兴。
难道他觉得公主府的花不好看,还是说他不喜欢菊花?
“侯爷是不喜欢菊花吗?”
裴行舟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夫人今日怎么突然去参加宴席了?”
邵婉淑:“也不算突然吧,五日前公主府就下了帖子。听闻公主府的菊花难得一见,我瞧着府里没什么事情,就想着出门去看看花,散散心。”
裴行舟:“嗯。”
邵婉淑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裴行舟。
她今日满脑子都是阿弟养了外室的事情,压根儿没往别处去想。裴行舟这么反常让她一下子想到了今日遇见的一个人。
“我没见他。”
“我什么都没问,夫人这是在说谁?”
见裴行舟在装傻,邵婉淑没再搭理他,推了他一下,翻身朝着里侧睡去。
裴行舟赶紧将人扯了回来,见邵婉淑脸色不好看,他主动说起了别的事情:“这个新床夫人觉得如何?”
邵婉淑知道裴行舟是因为自己做噩梦才换的床,道:“挺好的,多谢侯爷。”
裴行舟没说话。
邵婉淑想到信管家略有些奇怪的反应,开口问道:“对了,换床的事情当初你怎么跟信叔说的?”
裴行舟回想了一下,答道:“床不结实,颜色太暗。”
邵婉淑脸瞬间红了起来:“你怎么能这样说?”
裴行舟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脸皮比邵婉淑厚,道:“实话实说。”
邵婉淑脸更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抬手捶了一下裴行舟的胸口。
裴行舟一把握住了,哑声问:“还有力气?”
看着裴行舟微暗的眼神,想到方才,邵婉淑哪里还顾得上怪裴行舟,连忙闭了眼,生怕他又不管不顾起来。
裴行舟闷笑一声,显然心情不错。
邵婉淑没有裴行舟力气大,不敢在这时招惹他,脸气得微微有些红,却敢怒不敢言。
这个人怎么跟前世的性子差那么多,有时候跟个无赖似的。
而无赖这个词,无论怎么看都似乎和他扯不上什么关系。
“明日你去跟信叔解释一下。”
裴行舟挑眉:“夫人确定?”
邵婉淑觉得好像这件事越解释越让人怀疑,还不如什么都不说,说不定他没往那方面想。
“算了,还是别说了。”
“好。”
见邵婉淑脸色还是不自然,裴行舟亲了亲她的额头,道:“夫人放心,信叔是府里的老人了,他一个字都不会往外面说的。”
邵婉淑:“当真?”
裴行舟:“当真,连母亲那里他都不会说。”
邵婉淑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若是这种事传出去还挺让人难为情的,她脸皮还是不如裴行舟的厚。

第50章

秋闱过后。
第二日一早, 邵婉淑去了祥和院,进去时,杜氏正和大家说着昨日在长公主府赏花的事情。
杜氏:“我还从没见过开得那么好的贡菊呢。”
裴明英在一旁凑趣, 问起了细节。
杜氏绘声绘色地跟她说了起来。
柳氏听了心里很不舒服, 想起昨日婆母说过的话,刺了一句:“二嫂不是没有得到帖子么,如何去的长公主府?”
杜氏抬手捋了一下头发,笑着说:“我和我娘家的母亲一同去的。”
虽说婆家这边她没得到帖子,可她有个显赫的娘家, 一样可以去。
柳氏想到自己的娘家, 顿时不说话了。
杜氏看向坐在对面一直不搭话的邵婉淑,想到昨日她害自己丢了脸,心头的怒火又升了起来。她琢磨了一下,对裴明英道:“这次也是因为我没得到帖子,不能带着妹妹一同去, 等下次我得了帖子, 一定带着妹妹。”
言外之意,就是在指责邵婉淑不带着她了。
裴明英:“二嫂有这个心就很好了。”
姜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邵婉淑听出了杜氏的意思,按理说, 帖子上虽然写的是邵婉淑,但她是定南侯夫人,可以带着侯府的姑娘一同前往。可她不喜欢裴明英,就是不想带她, 所以也不接这话。
杜氏见邵婉淑神色平静,似是不在乎, 又道:“母亲, 你可还记得邹相家的三公子?”
邵婉淑拿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杜氏为何突然提及了邹三郎。
裴明英眼前一亮。
姜老夫人不着痕迹地看了女儿一眼,道:“嗯。”
杜氏:“我听说大嫂昨日赏菊时还见了不少年轻的学子,里面就有邹家的三郎,大嫂娘家都是读书人,和邹三郎认识也不奇怪。母亲要想了解邹三郎,不如问问大嫂。”
闻言,众人全都看向了邵婉淑。
这些目光中有好奇,有看戏,还有——
不善。
看着裴明英的目光,邵婉淑心里冒出来一个猜测。
难不成裴明英喜欢邹三郎?
她对她那些莫名其妙的敌意都是因为邹三郎吗?
这个念头在邵婉淑脑海中过了一下,随后,她抬眸看向杜氏,说话毫不客气:“二弟妹昨日回了一趟娘家,怎么染上了嚼舌根的坏毛病?我昨日的确去了长公主府的小花园,那些年轻学子也去了,不过,我走的是内宅的路,他们走的是外院的路,虽说赏的是同一片菊花,但根本不会碰面。”
见邵婉淑一上来就指责她,杜氏心里十分不悦,反驳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邵婉淑:“既然不确定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你就去查。你有这在背后嚼舌根的功夫不如去长公主府求证一下,当时可是有不少公主府的奴仆在场。你若不敢去,我也可以代劳。”
杜氏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柳氏左看看右看看,兴奋极了,这俩人如今是真的水火不容了,这对她来说可是大好事。
杜氏可是让人跟着邵婉淑了,知道她去了内外宅相接的地方,她道:“你敢说你没见那些年轻的学子?”
邵婉淑:“自然是见了。”
见她承认,杜氏心里一喜。
邵婉淑:“不过,我见的是自家亲弟弟和三皇子,旁人是没有见的。”
杜氏毕竟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姜老夫人看了看两个儿媳,出来打圆场:“好了,别再说别的府的事情了,先管好咱们自家的事情吧。”
闻言,裴温静看了邵婉淑一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杜氏顺着台阶就下去了,夸起了裴明英。
许是因为刚刚提到了邹三郎,裴明英心情似乎不太好,随意应付了几句。杜氏又转头夸起了姜老夫人,姜老夫人因为她方才挑事的行为对她也不太满意,没怎么搭理她。杜氏闹了个没脸,柳氏逮着机会讥讽了她几句。
姜老夫人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色不太好看,称自己身子不适,让众人都离开了。
回到韶华院后,邵婉淑将梁嬷嬷唤了过来。
“二夫人那边可有自己人?”
既然要时刻盯着杜氏,肯定不能光用自己人,还得在芳华院里找内应。梁嬷嬷能传递过来那么多二房的消息定也不是光靠自己躲在外面偷看,她一定策反了里面的人。
梁嬷嬷:“有一个烧火的婆子愿意为咱们做事。”
邵婉淑:“她原是杜家的人吗?”
梁嬷嬷:“是,她十几岁就去了杜家,一直在二夫人房里做事,因为犯了错,脸上又留了疤痕,二夫人就将她安排去烧火了,她心中颇为不满,这才选择为咱们做事。”
邵婉淑:“你去问问她杜侯夫人平日里跟哪些官眷走得比较近。”
梁嬷嬷:“是,老奴这就去。”
邵婉淑之前就发现裴行凛和户部的人走得近,昨日又看到黄夫人和户部官眷关系甚好,这不得不让她怀疑。
第二日晚上,梁嬷嬷传回了消息。
“那婆子是跟着二夫人嫁过来的,来了咱们府之后就很少回杜家了。我昨日给了那婆子不少银子,她以探友为名特意回了一趟杜家。虽说她如今只是个烧火的,但从前也风光过,府里不少人念着她的旧情,还愿意同她说说话。”
邵婉淑:“可问出些什么话了?”
梁嬷嬷点了点头,说起了那婆子的话。
根据那婆子的话来看,在杜氏出嫁之前,黄夫人跟亲戚走动较多。这几年黄夫人除了跟之前的亲朋好友关系好之外,还跟护京卫统领夫人以及户部尚书夫人走得很近。
这护京卫统领夫人可是二皇子妃的姨母。
这样一看,杜家的确和二皇子那边的人走得很近。
等到晚上裴行舟回来,邵婉淑跟他一番闲聊后,不着痕迹提及了杜家。
“侯爷,杜家不是武将么,为何和户部的官员关系那么好?一般武将不都是和大皇子的关系更好些吗?”
裴行舟神色微顿,问:“夫人何出此言?”
邵婉淑:“昨日我在长公主府瞧着黄夫人和户部尚书夫人关系极好,两人瞧着很是熟稔,相谈甚欢。”
裴行舟:“嗯,杜侯和户部尚书倒是没什么联系。”
邵婉淑:“那还真是奇怪了,他们二人没什么联系,两位夫人却十分亲密。二弟妹也在一旁说着话,瞧着应该跟尚书夫人认识很久了。”
裴行舟看了邵婉淑一眼。
邵婉淑:“侯爷不觉得奇怪吗?”
裴行舟:“确实有些奇怪。”
杜家和二皇子走得近这件事,他前些日子就发现了一些端倪。令他惊奇的是,邵婉淑竟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邵婉淑点到为止,没再多言。
过了五日,阿桔给邵婉淑带来了一个消息:“公子的确在外面养了外室。”
邵婉淑对这个消息一点也不意外。所以,前世父亲没给阿弟找个高门嫡女,并非是因为清高,而是因为不能。
阿桔又继续道:“许是因为夫人说了公子,前几日公子没去找那外室,但他让身边的小厮去了。咱们的人跟踪了小厮,发现了那住处。过了三日,公子似是觉得夫人这边没有动静,便又去了外室那里。奴婢跟周围的人打听过了,他们说时常看到公子过来。”
邵婉淑:“你可有去见过那外室?”
阿桔点头:“为了确认这个消息,奴婢今日还去看了一眼。”
邵婉淑:“她长得如何,很漂亮吗?”
要不然怎么把阿弟迷成这个样子。
阿桔想了想,道:“长相清秀,看起来挺普通的,甚至还不如公子长得好看。”
这倒是令邵婉淑惊讶了,她又问:“可知她的身份?”
阿桔摇头:“不知道,听邻居说好像身世挺可怜的,无父无母。有一日晕倒在了路边,被公子救了。”
邵婉淑:“看起来很柔弱?”
阿桔点头:“对,身子单薄,喜欢穿素色的衣裳,看起来病殃殃柔柔弱弱的。”
邵婉淑脑海中冒出来莲娘的形象,喃喃道:“看来这天底下的外室大多是相似的,喜欢装柔弱骗取男人们的怜惜。”
阿桔:“咱们还用盯着吗?”
邵婉淑:“不用了。”
阿桔:“这件事要告诉老爷和夫人吗?”
邵婉淑:“不必。”
这件事爹娘早晚会知道的,前世他们定也是知道的,但没有一个人过来告诉她,所以她也没必要告诉他们了。
邵婉淑很快便将这件事搁置在了一旁。
过了约摸一个月左右,秋闱的结果出来了。
和前世一样,邵亭宸是头名解元,但让人意外的是裴璃竟然中了前五名。邵家那边热热闹闹的,裴家这边却十分安静。
除了报喜的来时府里热闹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往日的平静。
阖府上下都知道姜老夫人对庶子的不喜,因此无人敢表现出来欢喜。
当然了,三房这边还是很开心的,柳氏终于对裴璃露出了笑脸。
“你考了三次了,可算是中了,再不中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裴璃对这样的结果也是十分意外,他两次都没中,这次不仅中了,还考到前五名。他知道是于先生的指点他才能有这样的成绩。
“若是不好意思出门就别出门了。”
听到裴璃说这样的话,柳氏很不高兴,讥讽道:“你这是瞧着自己中了举敢怼我了?你就算中了前五名又能怎样,就凭着你的本事来年可未必能中进士,还是低调些吧,省得让人笑话。”
裴璃:“你也少到外面去说些不该说的。”
柳氏心里不舒服,道:“我说什么不该说的了?你以为我好意思跟人说你中举了?我家中的姐妹谁不是嫁的官员,也就我嫁了个庶出的秀才,如今不过是中举罢了,离做官还远着呢。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裴璃:“你嫁给我时我便不是举人,也没人逼着你嫁,若嫌丢人你便回娘家去。”
柳氏快要被气死了,见裴璃转身离去,立即叫住了他。
“你给我站住!”
裴璃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柳氏,眼里有几分不耐烦。
“还有何事?”
柳氏:“你已经好久没宿在内宅了,今日不许离开。”
裴璃:“我今晚没那个兴致。”
柳氏:“你以为我就愿意吗?”
裴璃:“不愿意正好,也没人逼你。”
柳氏简直要被裴璃气死了,她道:“咱们几个月没同房,你知不知道外面是怎么说我的?我是你的妻子,你得给我这个面子!”
看着柳氏盛气凌人的模样,裴璃冷笑一声,离开了院子。
身后传来了柳氏气急败坏的声音。
刚成亲时,裴璃的确想过要和柳氏好好过日子,结果他发现柳氏根本就不想跟他好好过日子,她十分嫌弃他,总是骂他。她喜欢的人是大哥,她还处处讨好母亲,帮着母亲对付他。
渐渐地,两人便常常吵架,越走越远。
裴璃朝着韶华院走去,在院外逗留了片刻,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朝着外院走去。
刚走了两步就看到了裴行舟。
“大哥。”
裴行舟:“恭喜三弟。”
裴璃脸上露出来真心的笑容:“这次我能考中多亏了大哥和大嫂。”
裴行舟:“主要是你大嫂的功劳。”
裴璃:“改日我定要好好谢谢大嫂。”
方才裴行舟看到裴璃在外徘徊了,猜到了他的意图,道:“进去吧。”
裴璃跟着裴行舟去了韶华院。
见到邵婉淑,裴璃直接就跪下了。
“多谢大嫂。”
邵婉淑也没料到裴璃见到她会行如此大礼,她刚刚听阿桔说看到裴璃在外面了,他和前世裴行舟去世后一样,在院外徘徊。她还在猜测他的意图,没想到他竟是来谢恩的。
“三弟不必这般客气。”
裴璃给邵婉淑磕了三个头才起来。
“若非大嫂,我这次未必能中。”
邵婉淑:“这是于先生的功劳,我只是把你文章递给了于先生。”
于先生是邵家请的先生,一般人可见不着,裴璃知道这是邵婉淑的面子。
邵婉淑:“既然你已经中举,过几日我带你去谢谢先生。”
说是谢谢先生,实则是为他引荐。
裴璃再次道谢:“多谢大嫂。”

第51章

冬天到了。
另一边, 裴行凛和杜氏对于裴璃能考这么高的名次很是震惊。
裴行凛伤已经养的差不多了,此刻他正坐在椅子上,百思不得其解。
“裴璃考了两次都没中, 我想过他这次能中, 可没想到他能考这么好的名次。”
杜氏:“他私下可有去找别的先生指教?”
裴行凛摇头:“没听说他换先生,前院的人说他日日都在外院读书,很少出门的。”
杜氏:“这就奇怪了,难道是今年的考题他恰好都会?”
裴行凛虽然没参加过科考,但也知道科考有多难, 他不认为裴璃能成功靠的是运气, 一定还有其他的缘由。
“单靠运气不可能考到前五名。”
杜氏:“我安排在前院的人见到他拿着文章去找过侯爷,会不会是侯爷指点的他?”
裴行凛嗤笑一声:“裴行舟就是个武夫,他哪里懂什么经史子集之事,邵婉淑指点他都比裴行舟指点他靠谱。”
经过裴行凛这么一说,杜氏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我突然想起一事, 在秋闱之前, 邵婉淑曾多次去过邵家的书院。你说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呢?”
裴行凛仔细思索了一下。裴璃拿着文章去找裴行舟,裴行舟不懂科举,他定会找旁人问询。如今他和邵婉淑的关系极好, 而邵婉淑又提过要帮裴璃引荐邵家的先生。所以,很可能是裴行舟将裴璃的文章交给了邵婉淑,邵婉淑又拿着文章去找了邵家的先生。
“也不是没这种可能,你仔细说来我听听。”
杜氏细细说起了这件事, 等杜氏说完,裴行凛道:“明日我让人去查一查。母亲那么厌恶三弟, 不想让他出头, 没想到裴行舟和邵婉淑竟然敢跟母亲对着干。若真是如此, 母亲可就不会像现在一样信任邵婉淑了。”
闻言,杜氏脸上露出来一丝笑容。
过了两日,傍晚,邵婉淑被姜老夫人叫了过去。
“我听说行舟有意为老三庆贺?”
邵婉淑斟酌了一下,答道:“侯爷的意思是不大办,家里人一起吃顿饭。我想着明日就是十五,也是全家在一起用饭的日子,不如把宴席办得丰盛一些。若母亲想请相近的人也可以请一下。”
姜老夫人:“全家一起吃饭就行了,请人就不必了。不过是中了举人,又不是中了状元,说出去没得让外人笑话。”
邵婉淑明白了姜老夫人对此事的态度,道:“是,儿媳知道了。”
姜老夫人顿了顿,又道:“听说老三之所以能考这么好多亏了你。”
邵婉淑并未将此事张扬出去,姜老夫人平日里也不怎么管府中的事,她得这件事多半是杜氏跟姜老夫人说的。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主要是三弟自己考了多年,有了经验。”
姜老夫人索性点明了:“这位邵家的先生可真是厉害,前五名里占了两个。你这样帮着裴家固然好,但你父亲那边是否知晓此事?”
邵婉淑:“于先生的确学识渊博,且他有教无类,并不会因为自己在邵家书院就放弃教导别的学生。”
姜老夫人:“裴璃毕竟是庶出,行凛和行舟才是亲兄弟,孰亲疏远,你心里应该清楚明了。”
邵婉淑:“儿媳明白。”
姜老夫人点到为止,没再继续说下去。
“你先回去吧。”
邵婉淑:“儿媳告退。”
回到韶华院,阿桔忍不住道:“老夫人怎么能这样说您呢,这件事明明是侯爷找上您的,也不是您非得去做的。”
邵婉淑抬了抬手制止阿桔说下去。
“虽说是侯爷找的我,但也是我想做这件事才去做的。”
若裴行凛是杀害她的凶手,拉拢裴璃对她有利。
“三弟是庶出,母亲是嫡母,站在她的角度不开心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件事没有人有错,侯爷想要帮助弟弟没有错,母亲讨厌庶子也没有错。”
这些道理阿桔都明白,她就是看不得旁人欺负他们家夫人。
“那您还要为三爷引荐于先生吗?”
邵婉淑:“自然是要的。于先生很欣赏三弟,他为三弟指点过文章,于他科考上有帮助,三弟也该当面谢谢他,至于要不要收这个学生,就不是咱们能做主的了。”
阿桔:“奴婢明白了。”
院子里,裴行舟转身离开了。
姜老夫人看到儿子过来很是开心,笑着道:“你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
裴行舟行过礼,看了一眼屋内的人。
姜老夫人让人都退下了。
裴行舟沉着脸道:“母亲,是我拿着三弟的文章求婉淑去找的邵家的先生,您若是不满就朝着我发火,莫要为难婉淑。”
姜老夫人皱眉:“她刚刚都跟你说了?”
裴行舟:“她什么都没说,儿子是侯爷,知道这些事也不奇怪吧。”
姜老夫人沉了脸。
裴行舟:“这件事不用查也知道,应该是二弟和二弟妹告诉母亲的吧?”
姜老夫人没说话,默认了。
裴行舟:“最近他们二人办了不少错事,想必母亲心里也是清清楚楚的,他们的话也未必可信。”
姜老夫人沉默片刻,道:“他们年纪小,也是一时糊涂。”
裴行舟反驳:“也不算小了,二弟都已经授了官职,孩子也几岁了。”
姜老夫人没说话。
见姜老夫人如此态度,裴行舟继续道:“我知道母亲不喜欢三弟。当初母亲阻止三弟习武,父亲答应了,后来让三弟读书参加科考。如今三弟已经成年,也有了妻女,他也该有自己的事业。儿子当年答应了父亲,要照顾好弟弟妹妹们,还请母亲以后不要再阻止了。”
姜老夫人想到被打得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的儿子,道:“你知道照顾老三,怎么就不知道照顾行凛,你对行凛是不是手段太狠了些?”
裴行舟:“我已然对他手下留情了,母亲也不要再护着他了,他若再一错再错下去,怕是将来没有什么好下场。”
裴行舟的话说的很重,姜老夫人脸色顿时一白。
“你这话是何意?”
裴行舟没回答。
姜老夫人:“她犯什么事了?”
裴行舟:“希望是儿子多想了,母亲记住我的话便是。”
看着长子离去的背影,姜老夫人沉默良久。
邵婉淑一开始并不知道裴行舟在院子里听到了她和阿桔的谈话,但在裴行舟离开后,阿兰很快就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阿桔本有些忐忑是不是侯爷听了那番话生气回前院了,但很快她就得到了消息,侯爷离开韶华院去了祥和院。
邵婉淑猜到裴行舟的意思了,他大概是听到姜老夫人把她叫过去问话了,所以去找了姜老夫人。她知道姜老夫人和裴行舟母子二人关系紧张,想要跟过去阻止,但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她跟过去又能怎样呢,他们母子二人的事还是得他们自己解决。
约摸过了两刻钟左右,裴行舟再次回到了韶华院。
正好厨房那边开始送晚饭了,二人便一起用了晚饭。
饭后,邵婉淑提及了刚刚的事情。
“其实母亲并未说我什么,只是简单问了两句三弟科考的事。”
裴行舟:“嗯,我知道。”
邵婉淑:“母亲也不容易。”
裴行舟没说话。
邵婉淑:“当年侯爷不在母亲身边,想必母亲十分疼爱二弟,对他难免骄纵了些,对三弟这个庶子也厌恶了些。如果我和母亲换换位置,我未必比她做得好。”
裴行舟看向邵婉淑:“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闻言,邵婉淑想到了莲娘,她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裴行舟看了她一眼,也没多做解释。与其解释,不如去做。
杜氏原本想看姜老夫人收拾邵婉淑的,结果第二日一早邵婉淑去请安时,姜老夫人对她的态度却和从前一样。这让她失望至极,忍不住又主动提及了此事。
“三弟妹,你可要多谢谢大嫂才是。”
柳氏一脸不解:“谢什么?”
杜氏:“三弟这次能考中可是多亏了大嫂啊,是大嫂拿着三弟的文章去找了邵家的先生,经过先生的指点三弟才能中举。”
柳氏是真的没想到这一点,她震惊地看向邵婉淑。
邵婉淑竟然会帮着裴璃,为什么?
邵婉淑:“二弟妹言重了,并非全然是因为邵家的先生,宋先生教三弟的时间更久,功不可没。”
杜氏:“大嫂真是谦虚,那位宋先生也是个没本事的,不然为何三弟连考两年都没中,还是要谢谢你,是你帮了三弟。”
杜氏一边说眼睛一边瞄向了姜老夫人。
姜老夫人沉了脸,道:“好了,我乏了,都退下吧。”
杜氏有些失望,但还是站起身离开了。连这种事母亲都不生邵婉淑的气,可见心里对她十分器重。
邵婉淑朝着韶华院走去,裴温静跟在了她的身后。
见状,邵婉淑停下了脚步:“妹妹有事?”
裴温静握紧了手中的帕子,有些紧张地说道:“采买上有些问题我刚刚没听懂,想再问问大嫂。”
邵婉淑:“好,那你跟我回韶华院吧。”
到了韶华院之后,裴温静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后就没再说话。
邵婉淑瞧出来她不太对劲儿,直接问道:“妹妹有话不妨直说。”
裴温静之所以跟过来也是想跟邵婉淑说件事的,见她问起,便不再犹豫,说道:“二妹妹心系邹相家的三公子,当初一门心思想嫁给他。母亲并不同意这门婚事。二妹妹不知从何处听说大嫂和邹家三公子曾打算议亲。”
闻言,邵婉淑挑了挑眉,看来她没猜错,裴明英果然和邹三郎有些关系。不过,裴温静今日竟然会主动告知她府中的事情,也真是怪异得很。
前世她主动帮裴温静,裴温静丝毫不领情,今生却主动靠了过来。
“知道了,多谢妹妹提醒。”
裴温静见邵婉淑面色平静,微微有些失望,她站起身离开了韶华院。
阿梨:“大姑娘今日为何要跟夫人说这些?”
阿桔每日都盯着府里的事情,知道的也多一些。
“老夫人已经在为二姑娘说亲了,但她似乎忘了大姑娘,从未带着她。”
阿梨:“你的意思是大姑娘为了亲事过来讨好咱们夫人了?”
阿桔的确这样想的,她看向了邵婉淑。
邵婉淑想到了前世,前世她对裴温静好,裴温静并未领情,但后来她主动去讨好了杜氏。由此来看,裴温静一直在观察她和杜氏,谁占上风,她就去依附于谁。
“我也是这样想的。”
阿梨:“夫人要帮她吗?”
邵婉淑一时没回答。
裴温静不得老夫人喜欢,整个府里的人都忽视她,她的确很可怜。然而,她做事功利心太强,又十分不讨喜。
她跟裴璃还不一样,当初她帮了裴温静,但裴温静在关键时刻并没有站在她这边,也从未感谢。今生她帮了裴璃,至少裴璃还会感谢她。
“她毕竟是侯爷的妹妹,看侯爷的意思吧。”
秋闱带来的喜悦或痛苦很快就消散了,不管是否考中,学子们又继续读书了。裴璃在见了于先生后,拜在了于先生门下,继续为来年的春闱做准备,没考中的学子们也开始准备下一次秋闱。
邵侍郎沉浸在儿子中了解元的喜悦中,听着大家的吹捧,忽略了许多事。等他得知裴璃是因为得到了于先生的指点才能考那么好的名次后,瞬间就怒了。
他这个女儿不仅不帮着邵家,竟然还吃里扒外,帮起了裴家。
回到府中后,他沉着脸去了内宅,呵斥陆氏:“你养的好女儿,吃里扒外!”
陆氏不明所以,女儿这是又做什么事惹丈夫不高兴了。
“婉淑干什么了?”
邵侍郎:“你当那裴家的三郎如何中了前五名,是因为你那个好女儿拿着他的文章去找了于先生。”
陆氏:“她……她……她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邵侍郎:“这不算完,她还将于先生引荐给了裴三郎,妄图让他中进士。这个混账东西,她是一点也不顾及邵家的利益,全然想着那裴家!”
说到最后,邵侍郎怒不可遏,使劲儿拍了一下桌子。
陆氏吓得哆嗦了一下。
邵侍郎:“明日你把她叫回府中。”
陆氏:“好,老爷别生气了,等明日婉淑来了好好说她一顿。”
第二日一早,邵婉淑刚起床就听说母亲身边的香竹过来了。
阿梨:“夫人要见吗?”
邵婉淑:“不见。”
阿梨:“是,奴婢这就去回了她。”
过了没多久,阿梨回来了。
“香竹不肯走,非得见您。”
邵婉淑:“她既不愿走,就让她再外院待着吧,也不必给她上茶水。”
阿梨:“要问问她为何见您吗?”
邵婉淑:“不必。”
她不想知道香竹为何来见她,因为她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香竹一直待到了午时,见大姑娘没来,侯府的人也都不搭理她,无奈之下只好回去了。
下午,邵侍郎早早回了府中,得知女儿没回来,差点气晕过去。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他似乎拿这个女儿没有任何办法了。女儿嫁入了侯府,高门大户,他不敢上门去闹事。而他又十分好面子,也不敢跟任何人说女儿不听话,甚至怕别人知晓了此事,只能自己捂着,关起门来发火。
邵侍郎见女儿这边行不通,又去找了于先生。
于先生虽然因为还邵家恩情才来的邵家,但不代表他什么事都听邵家的,所以也委婉地拒绝了。他依旧收了裴璃这个学生。
邵侍郎对此事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邵婉淑得知于先生拒绝了父亲,心里十分畅快。此时也明白了前几日母亲叫她回家的意图。
自从裴行舟打了裴行凛之后,裴行凛老实了许多,而杜氏在告了邵婉淑的状无果之后也消停下来了。她似乎在忙着别的事情,时常出门去应酬。
虽说杜氏去见的各家夫人有很多,但邵婉淑发现这里面也有户部的女眷。
不管是杜家还是裴行凛都跟户部的联系越来越多了。
她越发怀疑裴行凛和杜家都是二皇子的人。
前世二皇子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夺嫡之心。大皇子和三皇子的不对付是摆在明面上的,二皇子倒是低调得很。前世她站在了三皇子这边,二皇子从不与三皇子作对,甚至还会在关键时刻帮三皇子对付大皇子。因此他们的对手也只有大皇子。
如今她跳出了夺嫡的圈子,赫然发现三皇子除了皇上的宠爱根本就无法和大皇子争,真正有实力的是二皇子。
二皇子似乎一直在扮猪吃老虎,把三皇子捧到前面,自己藏了起来。等到大皇子和三皇子斗得两败俱伤,再站出来把大皇子打败?
二皇子真的没有夺嫡之心吗?
她记得裴行舟打仗时兵部因为粮草的事情和户部闹得不可开交,秉着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的原则,父亲选择支持户部,一起对抗兵部。
这样看来,真正蠢的人是父亲和姑母。他们妄图仗着皇上对三皇子的宠爱,将他推向储位。然而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二皇子对付大皇子的一把刀。三皇子在明面上,二皇子隐藏在暗处发展势力。
二皇子想夺嫡,裴行凛想夺爵,他选择依附于二皇子。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前世的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裴行舟当时在前线打仗,粮草不足,他当时的死会不会和二皇子有关呢?
意识到这一点后,邵婉淑突然觉得有几分冷意,她抬眸看向了院子里。
外面不知何时飘了雪,冬天到了。
冬天到了,春天也就不远了,是时候和裴行舟好好聊一聊了。

第52章

夫妇联手。
等晚上裴行舟回来, 邵婉淑的心思没放在书上,时不时看向他。
裴行舟察觉到这一点,看向邵婉淑:“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邵婉淑本想着先聊一聊别的事情, 再切入正题, 话到了嘴边,还是决定直接说出来。
“二皇子是个怎样的人?”
裴行舟没想到邵婉淑会问出来这样的话,神色微顿,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夫人怎么想起来问二殿下了?”
邵婉淑:“素日里没怎么听人提起过这位皇子, 只觉得他为人低调, 可若真的低调又是如何执掌户部的,所以就想知道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裴行舟:“大皇子的生母是先皇后,三皇子的生母是贤贵妃,二皇子与他们二人不同,他的生母是宫女。二皇子小时候在宫里不太得宠。但他十分聪慧, 几乎过目不忘, 课业成绩十分优异。渐渐地,皇上也开始注意到他了,对他越发宠信, 甚至把户部交给了他。”
邵婉淑:“看来二皇子是个十分有能力的人。”
裴行舟:“嗯。”
邵婉淑突然问道:“侯爷和户部的官员关系如何?”
裴行舟眸色微暗,道:“关系一般,没什么接触。”
邵婉淑:“可我瞧着二弟和杜家与户部的关系不错。”
裴行舟看向邵婉淑:“夫人如何知晓的?还是因为户部尚书夫人和黄夫人关系好吗?”
邵婉淑:“不止这一件事,这些日子我去了不少宴席, 我发现二弟妹和户部官员的女眷关系也不错。我看过咱们府中往年的年礼单子,咱们和兵部的官员以及一些武将关系更好, 倒是和户部、礼部没什么牵扯, 那他们为何跟户部走得这么近。”
裴行舟:“或许他们的私交极好。”
邵婉淑看出来裴行舟不想跟她说实话, 她又问了一个更加尖锐的问题:“如今京城人人都说皇上的几位皇子中最有可能成为储君的是大皇子和三皇子,二皇子既然执掌户部,他是否也有可能成为储君呢?”
闻言,裴行舟的脸色严肃了几分,眼里多了几分探究的神色。
邵婉淑发现了,裴行舟脸上一丝意外的神色都没有,只有对自己说出这些话的惊讶。也就说明他早就知道二皇子想夺嫡,他和大皇子真正的对手也是二皇子。
既然他早就知道了,前世又为何轻易死在了战场上。
邵婉淑忍住内心的害怕,直面裴行舟。
“事实上,三皇子并无夺嫡之心,相反,他对大皇子十分崇敬。如此看来,真正有夺嫡之心的人应该是二皇子吧?”
裴行舟沉默片刻,道:“夫人可知这番话若是被旁人听到了会有什么后果?”
裴行舟的语气平静,并没有呵斥邵婉淑。
若这番话是旁人说的,他定然要让对方噤声,不再提及这个话题。裴行凛上次同他说起此事时他便训斥了他。
邵婉淑:“知道啊,皇上不喜大家议论皇子争储一事,若被人传入了皇上耳中,我、父亲甚至姑母或许都会被连累。”
裴行舟:“既知道还要说?”
邵婉淑:“我只说给你听。”
闻言,裴行舟的心头突然一跳。
“你没有同邵侍郎和贤贵妃说过这番话?”
邵婉淑:“没有。他们视大皇子为最大的威胁,觉得二皇子不会跟三皇子争储,听不进去的。不过,他们的某些想法也并没有错,真正有实力的还是大皇子。”
说罢,邵婉淑将手边的一个纸条推了过去。
裴行舟垂眸看向了纸条。纸条被折了起来,但能隐约看到里面应该有字。
裴行舟从未想过有一日邵婉淑会在深夜同他聊争储的问题。一开始他便知道邵婉淑是礼部侍郎的女儿,也知道贤贵妃把她嫁给自己的意图。
他想着,既然是皇上赐婚,面子上总要过得去。他让人盯着她,只要她不做太过分的事,日子总能过下去的。后来发现她并不似他想象中那般,她虽然心里偏向娘家和三皇子,但却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并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情。那时他想着,虽然两人不是同一阵营,也不是一条心,相敬如宾就好。再后来她虽没有站在他这边,但却和侍郎产生了矛盾,渐渐地,他想要的更多。
如今她竟想要帮他了?
见裴行舟不答,邵婉淑道:“侯爷不妨去查一查这两个人,或许有惊喜。”
裴行舟打开了纸条,上面写着“韩忠直”和“齐嬷嬷”两个名字。
韩忠直是兵部侍郎,若他没记错的话,齐嬷嬷是贤贵妃身边的嬷嬷。
裴行舟眼底有几分不解。
邵婉淑并没有为裴行舟解释,实则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之所以怀疑韩忠直,是因为前世在兵部和户部争斗时,这个人可是在关键时刻站在了户部那边,导致兵部没能成功要来粮草,前线吃了败仗。所以这个人一定有问题。而且,他最近可没少喝裴行凛在一处吃酒。若是查出来韩忠直有问题,说不定裴行舟也能发现裴行凛的问题。
至于齐嬷嬷,她没少在姑母耳边说二皇子的好话,也没少挑拨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关系。从前她没发现二皇子的意图,所以只是单纯不喜欢齐嬷嬷,并没有觉得她有什么大问题。如今想来,这个人肯定是有问题的。
见邵婉淑不解释,裴行舟也不再问,收起了纸条,道:“好。”
齐嬷嬷是贤贵妃的人,邵婉淑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人供了出来。至于兵部侍郎,裴行舟从前并未怀疑过他,既然邵婉淑把他的名字写给了他,想必他很可能是三皇子的人,是他们这边的奸细。
邵婉淑这是把三皇子的底牌透露给了他,她是真的要跟娘家划清界限了。
这样极好。
把该说的话和裴行舟说完,把怀疑的人告诉了裴行舟,邵婉淑反倒是轻松起来。
裴行舟今晚的反应让她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同时,她也欣喜的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便是她和裴行舟的敌人是一致的。裴行舟是大皇子的人,他要对付二皇子。而她的敌人是裴行凛,裴行凛身后的人是二皇子。只要把二皇子拉下马,裴行凛自然也会跟着完蛋。
如此一来事情反倒是简单多了。
她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裴行舟,让裴行舟去查这些人。
不过,裴行舟这是什么眼神,她怎么他的眼神怪怪的。
裴行舟:“时辰不早了,安置吧。”
邵婉淑:“嗯。”
第二日一早,阿福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岭南菜馆开始盈利了,这着实令邵婉淑意外。
“如何盈利的?”
阿福:“一开始人也不多,只有一些附近的人过来吃饭,偶尔也有些岭南人过来吃饭。后来我发现一个岭南籍的官员过来了,从那以后改变了方法。京城各个地方的人都有,岭南籍的官员和商人也有不少,还有一些单纯喜欢岭南菜的非岭南人,只要把这些人拉了过来,把饭馆的名声打出去,就不愁没有客人了。”
邵婉淑:“我果然没看错你,好好干,等年后把我名下的另一间铺子也交由你搭理。”
阿福激动地道:“多谢夫人。”
裴行舟很快就将齐嬷嬷的事情查清楚了。他原以为邵婉淑交给他的人都是三皇子这边的亲信,私下对付大皇子。然而,越查越发现了不对劲之处。齐嬷嬷表面上是贤贵妃身边的人,私下却和二皇子身边的一个宫女接触颇深。再往前查,这名宫女曾救过齐嬷嬷。齐嬷嬷看似在为贤贵妃做事,实则是二皇子的人,没少在贤贵妃面前挑拨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关系。
韩忠直就有些不好查了,查他时费了一番功夫。表面上看,这个人兢兢业业,只跟大皇子这边的人走得近,然而,他跟三皇子这边的人并没有任何接触,反倒是和二皇子这边的人走得近一些。
青云:“韩侍郎的母亲在京郊有个别苑,隔壁是户部尚书母亲名下的宅子,二人曾在同一时间去过京郊别苑。去年邻国来访,宫宴上,韩侍郎曾和二皇子一同离席。”
一个巧合是巧合,多个巧合就是有预谋的了。
裴行舟:“继续让人盯着他。”
青云:“是。”
裴行舟回了内宅中。
一开始裴行舟以为邵婉淑提出来的两个人都是三皇子的人,查完之后发现二人其实是二皇子的人。韩忠直表面上是大皇子的人,所以邵婉淑告诉他韩忠直有问题是想要提醒他注意身边的奸细。查齐嬷嬷与他们无关,所以应该是邵婉淑想让他帮忙查的。
“齐嬷嬷是二皇子的人。”
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邵婉淑点了点头。
裴行舟:“夫人如何知道韩忠直有问题?”
这是困扰裴行舟的一个问题。韩忠直一直在为大皇子做事,从未帮过二皇子,邵婉淑是如何发现的?
邵婉淑半开玩笑地说道:“做梦梦到的。”
做梦?这几个月她似乎经常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梦到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梦到他死了,梦到邵侍郎亲手勒死她。这些梦听起来十分离谱。今日她又同他说韩忠直的事情也是做梦梦到的,绝对不是梦。
裴行舟盯着邵婉淑看了片刻,邵婉淑并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她这么答定是因为真正的原因不好回答。
不过,她既不想说,他也不问了。
“嗯,夫人若是做了别的梦也可以告诉我。”
邵婉淑松了一口气:“好。”
裴行舟轻轻瞥了她一眼,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莹白如玉,唇红齿白,让人移不开眼。
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心头升起。
看着裴行舟的目光,邵婉淑心头一跳,这种眼神她只在深夜见过。此刻二人尚未休息,他怎么突然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邵婉淑被裴行舟看的有些紧张,垂下了头。
乌发,白皙又纤细的脖颈,微红的侧脸。
他好像吓到她了。裴行舟手里的茶杯紧了紧,将冷茶一饮而尽,心头的燥火却丝毫没有被压下去。
这几日他一直在忙着公务,没有回内宅。从前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情形,有时甚至一个月不回内宅。可这才几日,他便有些克制不住了。在面对她时,他的定力越来越差了。
“安置吧。”
听出来裴行舟的意思,邵婉淑抿了抿唇,她好像也有些期待了。除了想要生孩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他了。意识到这一点后,邵婉淑的脸更红了。
裴行舟看得心头一热,抬手将人扯入了自己怀中。
邵婉淑惊呼一声,抓住了裴行舟胸前的衣裳。
看着面前的朱唇,裴行舟忍不住俯身亲了一下。本想轻啄一下,却再也难以离开,想要更多。
邵婉淑抬手圈住了裴行舟的脖子。
裴行舟抱起邵婉淑,朝着床边走去。
邵婉淑发现夜里裴行舟越发温柔了,也会顾及她的感受。唯一的缺点是体力太好了,时常让她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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