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在士子入京后, 邵侍郎活跃了许多,拉拢了不少读书人,而这些人中有一些还中了进士。
隆帝察觉到邵侍郎最近的所作所为, 眼神冷了几分。
刚刚他得到消息,邵侍郎竟然还在联络朝臣, 想要给大皇子和定南侯使绊子。再这样下去, 怕是要犯更大的错,贵妃要更难过了。
他毕竟是贵妃的兄长。
晚上,隆帝去了昭阳宫,跟贤贵妃说了此事。
隆帝:“你兄长在礼部侍郎的位置上已经多年了, 朕决定给他换个位置。”
贤贵妃能察觉到隆帝对兄长的不喜,心里咯噔一下, 问道:“换去哪里?”
隆帝:“外放吧, 去外面历练一番,冷静冷静。”
贤贵妃沉默良久,道:“好,您决定吧。”
隆帝怕贤贵妃伤心,握住了她的手。
“朕没有疏远你和阿祐的意思。”
贤贵妃:“臣妾明白的,当初您对大皇子也是这样的。您如此待他, 也是因为他是我的兄长。您的良苦用心臣妾都明白。只是臣妾担心兄长理解不了您的用意,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听了这番话, 隆帝放心了。
“没关系, 朕找人看着他。”
邵侍郎这个人能力和才华还是有的, 就是随着三皇子的长大生出来一些不该有的心思。外放出去,远离京城,或许能让他冷静冷静。
虽然儿子没中进士令邵侍郎很难受,但最近收了几个不错的进士, 他觉得还是有希望的。结果第二日他便收到了被贬出京的消息。他被贬出京,去最南边荒凉的地方做同知。
邵侍郎跪在大殿上,心凉了半截。
隆帝:“你最近做了什么事朕心里一清二楚,朕看在贵妃和三皇子的面子上给过你机会了。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你还执迷不悟,朕绝不会饶你。”
邵侍郎冷汗淋漓。
“微臣知罪,以后一定牢记皇上的教诲。”
隆帝:“过几日是大皇子的册封大典,等参加完再离京吧。”
邵侍郎心彻底凉了。
不仅是大皇子被册封为太子一事,还因为册封大典由礼部来管,但他身为礼部侍郎竟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可见他早已被排挤出去了。
“谢主隆恩。”
晚上,裴行舟回府后将邵侍郎被贬的事情告诉了邵婉淑。
邵婉淑沉默许久,问了一个问题:“皇上在朝堂上很重视我父亲吗?”
裴行舟:“没有。”
邵婉淑:“为何要在此时将父亲外放?大皇子要被封为太子了,父亲的处境肯定不会好,皇上怎么突然就将他外放了?”
裴行舟:“皇上不想看大皇子和三皇子内斗。”
这一点邵婉淑早就知道了,她近来琢磨出来另外一件事。
“皇上是不是特别喜欢我姑母?”
裴行舟:“对。”
邵婉淑点了点头,这样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皇上是个明君,他虽然喜欢三皇子,但还是选择大皇子做储君。可姑母的位置并没有变,这么多年来,她依旧是贵妃。
能成为贵妃,一靠娘家的权势,二靠儿子,三靠宠爱。
邵家并没有天大的权势,帮不了皇上什么忙。相反,不管是邵家还是三皇子,其实都是靠姑母。因为皇上喜欢姑母,所以父亲一直稳坐礼部侍郎的位置。
三日后,大皇子被册封。
第二日一早,邵侍郎携全家离京,邵亭宸跟着一同离开了,莲娘也被带上了。莲娘刚小产了,整个人虚弱得很。邵亭宸不想带着她的,但她怕自己此生再也见不到邵亭宸了,跟着走去。
邵婉淑没去送,如今她对邵家已经没什么感情了。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邵婉淑彻底放松下来。
晚上,裴行舟回来,见邵婉淑多吃了几口饭,问道:“夫人今日心情不错?”
邵婉淑:“是啊,太子已立,父亲也离京了,也没什么烦心事了。”
裴行舟深深地看了一眼邵婉淑,欲言又止。
邵婉淑最近话多了许多,吃过饭跟裴行舟说起了孩子的事情。
裴行舟虽然不善谈,但每一句都笑着回应她。两人虽然成亲快一年了,但直到最近才开始走得近了,他好像舍不得分开了。
邵婉淑拿着两块布犹豫,想着到底用哪一块给未出世的孩子做衣裳。
这时裴行舟说了一句:“太子被立,朝中忙于此事,邻国又开始蠢蠢欲动,边关怕是要起战事。”
邵婉淑愣了一下,抬眸看向了裴行舟。
裴行舟为何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话。
裴行舟:“大皇子如今已经是太子,不能再轻易出京,也不适合再上战场。”
邵婉淑心里咯噔一下,前世的记忆袭来,她的脸色一白。
裴行舟握了握邵婉淑的手:“你不必为我担心,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这一仗很快就能打完。”
邵婉淑想到前世裴行舟死在了战场上,心里一阵抽痛:“非得你去吗?我这还怀着身孕呢。”
裴行舟:“我一定在你生产前回来。”
邵婉淑没再说话,看来有些事注定要发生,人力阻挡不了。
“知道了。”
邵婉淑低头看向手中的两块布,顿时没了挑选的兴致,又坐了一会儿,她去床上睡了。
裴行舟看着邵婉淑的背影,沉默良久。
邵婉淑没听到外面说打仗的消息,所以以为裴行舟短时间内走不了。结果才过了短短三日,裴行舟就突然告诉她他要离京了。
邵婉淑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她这几日想过前世裴行舟上战场的事情,但她那时并没有打听过,所以她只知道裴行舟死在了战场上,却不知他死于谁的手中,为何而死。
她真的很后悔前世为何没有多关心关心裴行舟。
临行前,两人沉默相对。
青云:“侯爷,该走了。”
这不是邵婉淑第一次面对裴行舟去战场这件事了,前世也有过一次。但前世她是在裴行舟走后才知道他已经离开了京城,这一次她直面了这件事。她说不出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裴行舟是她的丈夫,他马上就要上战场了,此次去战场生死未卜,她应该说些什么的。可张了张口,又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裴行舟突然上前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比以往的都要激烈许多,像是要把邵婉淑吞入腹中一般。邵婉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也回抱了裴行舟,回应着他。
结束后,裴行舟深深地看了邵婉淑一眼,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样子刻在心里。
邵婉淑:“活着回来。”
裴行舟:“好。”
邵婉淑以为自己对裴行舟是没什么感情的,她唯一的诉求就是生个儿子,给自己一个保障。可自从裴行舟离开后,她觉得哪里都不对了。
侯府的饭菜似乎越来越难吃了,没滋没味的。这个黄花梨木的床也很不舒服,硌的人难受,这床也太大了些,空空荡荡的。就连阿福过来告诉她,她的几间铺子都在赚钱,她也高兴不起来。
见她状态越来越不对,阿梨和阿桔几人私下合计了一下,阿桔去找辛卿卿了。
第二日一早,辛卿卿来了定南侯府中。
看着邵婉淑的脸色,她吓了一跳,道:“一个月多前见你时你还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散发着母性的光芒,今日怎么这般憔悴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邵婉淑:“也没有很不舒服,就是没什么胃口,吃的不如从前多了。”
从前裴行舟陪着她吃饭,她每日都能吃上许多,如今一个人吃,就觉得没什么胃口了。
辛卿卿:“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了,不能这么任性,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
邵婉淑:“我知道,可我就是吃不下去。”
辛卿卿:“有烦心事?”
邵婉淑:“也没有。”
辛卿卿想了想,道:“按理说你现在也没什么烦心事才对。你爹不在京城,没人敢给你甩脸子。老夫人远在族里,也不会来教育你。侯爷也不在府中,整个府中你说了算。你现在孩子也有了。人生多么圆满。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邵婉淑沉默片刻:“不知道,就是觉得开心不起来。”
辛卿卿:“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邵婉淑想了想,道:“约摸一个月前吧。”
辛卿卿算了算日子,正好是定南侯离京的日子,她心里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了邵婉淑。
“你病了。”
邵婉淑怔了一下,问:“什么病。”
辛卿卿:“相思病。”
邵婉淑:……
辛卿卿:“还说你对侯爷没感情,我看你就是自欺欺人。侯爷在时你吃得好睡得好,侯爷一走你就难受了。”
邵婉淑:“我们确实没什么感情。”
辛卿卿:“哼,我信你的鬼话。你从前说自己跟侯爷没感情,就是想生个儿子,等侯爷死了之后让他继承爵位。如今肚子里有了孩子,你应该高兴才对,为何不高兴?”
邵婉淑没说话。她也曾想过这个问题,如今得偿所愿了,为何还不高兴。
辛卿卿:“你扪心自问,现在还盼着侯爷死吗?”
想到裴行舟会死,邵婉淑脸色一变。
辛卿卿:“若是侯爷的死讯传来,你什么感受?”
邵婉淑衣袖下的手紧紧握了起来,单单是想到这种可能,她就有些接受不了了。
辛卿卿:“要我说,侯爷这个人还真不错。他长得好看,手握重权,府里连个通房侍妾都没有,你喜欢上他再正常不过了。”
邵婉淑垂眸,道:“他这样的人是没有感情的。”
辛卿卿:“你管他有没有,只要他心里没有别人,他就是你一个人的。若将来真的变了心,至少自己心里没有遗憾了。”
邵婉淑觉得这话好像也有点道理,可想到前世,她还是有些犹豫:“可若是一直得不到回应,心里也会累的。”
辛卿卿忍不住冲着邵婉淑翻了个白眼:“我怎么觉得你这话说的是你家侯爷?”
邵婉淑愣了一下。
辛卿卿:“我看是你家侯爷对你掏心掏肺,你对他没心没肺。”
邵婉淑:“……你到底是谁的朋友?”
辛卿卿:“自然是你的朋友。一直得不到回应的确会很累,可也比现在好吧?难道一直忍着不开始就会很轻松吗?人活一世,短短数十年,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
邵婉淑有些意动了。
辛卿卿:“你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总要为他的将来打算吧?你再这样下去孩子怕是也会遭殃。”
邵婉淑:“你说得对。”
辛卿卿陪了邵婉淑一整日,邵婉淑心情好了许多。等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邵婉淑反反复复琢磨着辛卿卿的话。
若裴行舟真如前世一样死在了战场上……她好像不能再像前世一样冷静了。
她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她要打起精神,好好活着。
第二日一早,邵婉淑胃口变好了。
见夫人脸色好看了些,阿梨她们总算是放心了。
邵婉淑又开始出去应酬了,去赏花,去诗会,有时还会去游湖。
裴行舟是太子的人,他去前线打仗,太子早就命人好好关照邵婉淑。因此,太子那边的人对邵婉淑客客气气的。而她又是贤贵妃的侄女,纵然邵侍郎被贬,三皇子这边的人也对她十分客气。
她在外面更加自如了。
十分快活。
心情好了,吃的多了,脸色又红晕起来。
邵婉淑的肚子越来越沉了,怀胎九月时,她已经不敢随便出去了,怕在外面会发作。
这日,邵婉淑正睡着觉,突然感觉身边似乎多了个人。这几个月她常常梦到裴行舟,以为自己在做梦,也没多想,自然地靠在了对方怀中。
裴行舟嗅着邵婉淑身上熟悉的味道,长叹一声,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邵婉淑先醒了过来。看着身侧的人,她眨了好几次眼,对方都没有消失,这才明白裴行舟是真的回来了,昨晚不是梦。看着裴行舟眼底的青黑,她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顺着他的眼摸了摸他挺立的鼻子,扯了扯他的胡子。
她还没见过裴行舟胡子拉碴的模样。身为定南侯,他每日都把自己收拾得十分干净妥帖,很少会任由胡子长这么长。
想必是回京匆忙,没来得及刮胡子。
半年的军旅生涯,裴行舟格外机敏。早在邵婉淑睁开眼时,裴行舟就醒了过来。但他眼皮重,并未睁开眼。然后,他察觉到邵婉淑摸了摸他的眼睛,又摸了摸他的鼻子,最后扯了扯他的胡子。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眼。
然后,看到了一张笑脸。
“侯爷。”
裴行舟心头一热。他鲜少见她对他笑,这一笑,他感觉浑身的疲惫都不见了。他什么都没说,重重吻了上去。
两人许久没有亲热过了,邵婉淑也很想裴行舟,热情回应着他。 第69章 亲了许久后, 邵婉淑推开了裴行舟,抬手擦了一下嘴。
看着邵婉淑的举动,裴行舟眼底有几分失望。数月不见, 她好像对他更加冷淡了,甚至还有几分厌恶。
信管家来信, 说在他离开后, 邵婉淑常常去参加宴席,还喜欢去诗会,去游玩,竟比他在京城时还喜欢往外跑。可见她是一点都不想他。他离开京城了, 她反倒是很开心。
裴行舟不是刚成亲那会儿了,若是刚成亲的时候, 他什么都不会说, 直接起身离开,消失不见。
此刻他直接问了出来:“嫌弃我?”
邵婉淑:“不是,胡子太扎了,有点痒,还有点疼。”
裴行舟一怔,道:“抱歉, 忘了刮胡子了。”
邵婉淑盯着裴行舟看了片刻,她从未见过他这样一面, 少了几分公子哥的矜贵, 多了一些武将的粗犷, 他这样子格外吸引人。
“黑了,瘦了。”
裴行舟抬手捏了捏邵婉淑的脸:“夫人倒是胖了不少。”
邵婉淑笑容一僵,道:“我还怀着孩子呢,我问过太医了, 太医说等生了孩子就瘦了。”
下一瞬,裴行舟说道:“不用减,这样就很好。”
邵婉淑又笑了起来。
看着邵婉淑的笑,裴行舟感觉这一路昼夜赶路的辛苦都值了。
看出来裴行舟的疲惫,邵婉淑贴心地说道:“侯爷先好好睡一觉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裴行舟却没放她走,他着急回来就是为了见她,如今见到了,又怎么会轻易放她离开。
“夫人陪我说说话吧。”
邵婉淑:“说什么?”
裴行舟:“夫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邵婉淑想了想,道:“那我跟你说说孩子?”
裴行舟:“好。”
邵婉淑:“孩子可听话了,比一般的小孩儿都听话,他在我肚子里一点都不闹腾。不管我高兴还是不高兴,他都安安静静的。”
裴行舟:“夫人为何不高兴?”
他记得信叔第一封信曾提起邵婉淑一开始有些吃不下饭,辛夫人来了之后就好了。
邵婉淑一怔,眼神有些闪躲:“有孕的女子都这样,情绪起伏大。可能今日开心,明日就不高兴了。”
裴行舟看出来不是这个原因,但他没有拆穿她:“嗯。”
邵婉淑:“我觉得她应该是个姑娘。”
裴行舟盯着邵婉淑的眼睛,想要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想法。
邵婉淑也在试探裴行舟,她怕裴行舟不喜欢女儿,结果裴行舟的反应令她十分失望。
“你不喜欢女儿吗?”
裴行舟:“喜欢,只要夫人生的我都喜欢。”
邵婉淑:“当真?”
裴行舟:“真的。”
邵婉淑没再多说。
裴行舟反倒是问道:“夫人喜欢女儿吗?”
邵婉淑:“自然是喜欢的,三弟家的蕴姐儿特别可爱,小脸软乎乎的,还会哄人开心。你我都不是张扬的性子,生个女儿定也是乖巧可爱的。”
裴行舟冷不丁地说道:“夫人不是想生个儿子吗?”
邵婉淑下意识反驳:“我何时……”
看着裴行舟的神色,邵婉淑想到了之前的事情,问了出来:“你那日也在梨园听戏?”
裴行舟:“嗯。”
邵婉淑脸一沉,去那听戏的女子极多,问:“你素日里并不喜欢听戏,那日是跟谁一起去的?”
裴行舟:“和兵部主事,他同我说了韩忠直的事情。”
邵婉淑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想到刚刚裴行舟说的话,她道:“从前的确想过生个儿子,现在觉得女儿也挺好。”
那时她处境艰难,以为裴行舟会和前世一样死去,她怕自己又孤立无援,所以想生个儿子,把爵位拿过来。眼下没有这样的困境了,生儿生女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裴行舟:“我倒是希望夫人生个女儿。”
邵婉淑不解:“为何?”
时下男子都喜欢有个儿子,继承家业,裴行舟怎么反其道而行。
裴行舟:“我怕夫人有了儿子就盼着我死,为了多活几年,夫人还是生个女儿吧。”
邵婉淑抬手捶了裴行舟一下,这件事他到底要记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盼着你死,你是我的丈夫,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裴行舟握住了邵婉淑的手,问:“真的?”
邵婉淑:“真的,我还去寺庙上香,祈祷你平安。”
裴行舟:“嗯,我知道。”
这些事信管家都在信中跟他说过了。
邵婉淑又跟裴行舟说起了上香的事情,裴行舟眼里带着几分笑意,听着听着他闭上眼睛睡了。
见裴行舟睡着了,邵婉淑盯着他看了片刻,亲了亲他的额头,轻轻下了床。
床上,裴行舟唇角微微上扬。她从前可从不会这样亲他。他突然觉得分开了这么久也不是没有好处,这次回来她对他似乎不像从前那般冷淡了。
边关打了胜仗,举国同庆。
一向忙碌的裴行舟告了假在家歇着,确切说是陪着邵婉淑。
因为快要生产了,所以邵婉淑已经许久没出门了,整日在府中待着着实无趣,还有些担忧。毕竟是第一次生孩子,不仅丈夫不在身边,身边也没有个长辈。妇人生产又是一道鬼门关。好在裴行舟回来了。
裴行舟回来后,日日陪着她,她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了裴行舟,那些烦恼也全都不见了。
裴行舟也没做什么就是坐在一旁看书,要么去湖边钓鱼,可邵婉淑就是觉得心里没那么慌乱了。
有时,邵婉淑看书看累了,裴行舟就接过她手中的书,坐在一旁读给她听。
听着裴行舟用低沉的嗓音读出来那些男欢女爱的话本子,着实有趣,有时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心情特别放松。
这日,两人正在湖边垂钓,裴明英过来了。
“大哥,嫂子。”
裴行舟没搭理她,静静看着湖面。
邵婉淑跟裴明英打了一声招呼:“明英过来了。”
裴明英眼睛看向了裴行舟,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哥,我想嫁给邹三郎。”
邵婉淑挑了挑眉,没再说话。这几个月裴明英没少出去应酬,跟邹三郎也见过几面,但她瞧得出来邹三郎对裴明英并无意。站在裴行舟的角度想,裴行舟应该也不希望跟邹相家联姻。
裴明英曾跟她提起要嫁给邹三郎,她没有答应,只说等裴行舟回来问问他的意思。
裴明英很不高兴,后来没再找过她。
关于这个问题,裴行舟曾经跟裴明英提过了,他没想到他这个妹妹还在想着这件事。
“我记得我曾跟你说过了,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裴明英顿时就急了眼:“为什么?”
大哥是一点都不疼她,二哥二嫂当初知道她想嫁给邹三郎,都是为她想办法帮她牵线搭桥。可大哥却一味拒绝她。
裴行舟:“邹家不适合你。”
裴明英:“怎么就不适合了?两家家世相当,我和邹三郎兴趣相投。”
裴行舟没再理她。他这个妹妹是个糊涂的,性子也骄纵。邹相是文臣之首,邹家是真正的诗书传家的门第。二妹妹嫁过去也不会幸福的。
裴明英站在这里着实尴尬,她想了想,看了邵婉淑一眼,问道:“大哥是不是因为他曾和大嫂议过亲,所以对这门亲事不满?”
邵婉淑的眉微微挑了一下,这个裴明英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这种话也能说得出来。
裴行舟脸色一变,抬眸看向裴明英。
“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你就回族里去。”
裴明英心里委屈极了。她不过是想嫁给喜欢的人,大哥竟然狠心要将她送走。
“大嫂当初不过是礼部侍郎府的姑娘,她都能同邹三郎议亲。我是侯府嫡女,大哥又战功赫赫,为何就不能同他议亲了?”
裴行舟脸色一沉,扔了鱼竿。
邵婉淑看了裴行舟一眼,根据她对裴行舟的了解,他这是要发脾气了。作为妻子,看到丈夫和小姑子闹矛盾,她理应相劝,但她什么都没做,看了一眼后又收回了目光。不管裴明英是什么下场,都是她自找的。
裴明英憋屈了大半年了。自从姜老夫人离开京城她就感觉自己的日子不如从前了。这几个月一直伏低做小,处处听邵婉淑的,她实在是受不了了,积压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是不是大嫂跟你说什么了?我可是你亲妹妹。你难道要相信一个外人,不相信自己的亲妹妹?”
裴行舟冷着脸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个月干了什么事?你大嫂怀着身孕,你即便是不能像温静一样帮她的忙,至少也别给她惹麻烦。”
裴明英愣了一下,有些心虚:“我……我何时给她找过麻烦?”
裴行舟对裴明英没什么耐心,他看向青云:“让信管家把她送回族里去,什么时候改了性子什么时候再回来。”
青云:“是。”
裴明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大哥竟然比大嫂还狠心。
“大哥,我做错了什么事,你为何要这样待我?我可是侯府的嫡女,是你的亲妹妹!二哥就从来不会这样待我!”
“那你就回去找他吧。”裴行舟不耐烦听她在这里吵吵嚷嚷,抬了抬手。
青云命婆子将裴明英带走了。
邵婉淑也没大度地劝说什么。
这几个月裴明英的确有些不像话,时常出去玩,有时一去就是一整日,她还得安排人跟着她。后来被她发现后还来跟她闹过一次,她后面直接就不见她了。但每日还是让人跟着她。不管她如何讨厌裴明英,但她是裴行舟的妹妹,她得保证她的安全,免得丢了侯府的脸。
裴明英走了她也能素净些。
等裴明英被带走,裴行舟突然问了一句:“夫人梦里明英做了什么事?”
邵婉淑:“侯爷为何这么问?”
裴行舟:“夫人对温静似乎不会这般。”
邵婉淑的确不喜欢这两个妹妹,但这种不喜欢又有些区别。对于裴温静,她更多的是觉得这个人不识好心人,没救了。但对于裴明英,那就是彻彻底底的厌恶。
“侯爷死后她特别伤心愤怒,说我是不祥之人,是我克死的侯爷,让我去死。”
虽然明英是他的亲妹妹,但这个妹妹素日里对他只有畏惧,从来不跟他亲近。她跟二弟的关系更好一些。她这样的人会为了他的死那么伤心?最有可能是和裴行凛串通好了,想要逼死夫人。
裴行舟突然觉得对裴明英罚得有些轻了,见青云回来了,补了一句:“去跟信管家说,没有我的允许这辈子都不许她再回京。”
青云有些惊讶,刚刚侯爷的意思明显是让二姑娘在族里待几个月就回来,现在的意思却是不让二姑娘回来了。
他什么都没问,执行裴行舟的命令。
“是。”
邵婉淑看向裴行舟。
裴行舟:“嗯?”
邵婉淑笑了,声音轻柔地说道:“我突然觉得自己有做妖妃的潜力。”
方才她三两句话就让裴行舟改了主意,裴明英回京之日遥遥无期,命运也将因此而发生改变。
裴行舟面色变得严肃,认真思索了一下,道:“夫人还差点意思。”
邵婉淑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裴行舟还认真起来了,他竟然敢小瞧她,说她做不了妖妃。
“我哪里差了?我相貌不差,还有几分才华。”
裴行舟:“嗯,夫人长得是极好的,才华横溢。”
夸完,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妖妃会取悦君主,夫人从来不会讨好我。”
闻言,邵婉淑先是一怔,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裴行舟是存的这样的心思。
“你是不是对一个孕妇要求太高了?”
裴行舟:“那就等夫人生了孩子再看。”
邵婉淑抬手捶了裴行舟一下:“侯爷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裴行舟顺势握住了邵婉淑的手,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跟那些从小在侯府长大的公子哥不同,裴行舟小时候是在外面长大的,没那么多规矩。回到侯府后,处处都有人让他讲规矩,他烦不胜烦。虽然还是老老实实学了,但心里多少有些不屑。
如今府里没了旁人,只有他们夫妻二人,他便没那么多的束缚了。
邵婉淑很喜欢这句话,前世她便是被规矩束缚死了。
她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看着邵婉淑眼底的情绪变化,裴行舟猜到她在想什么,将她揽入了怀中,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以后,这府里的规矩就是夫人,夫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忌任何人。”
闻言,邵婉淑笑了:“好。” 第70章 邵婉淑没想到裴行舟竟然能在家里陪她那么久。
这半个月裴行舟一直在家里, 很少出门。府里倒是来了许多客人,不过他们都去了前院,邵婉淑并没有见到。
裴行舟在家歇了半个月邵婉淑都没有生产, 他又继续告假了。太子以为他打仗出了什么事,来了一趟定南侯府。
见裴行舟不仅精神极好, 还胖了些, 着实有些意外。
“孤听闻你跟兵部告假说要继续在家休养,原以为是个借口,没想到是真的在休养。”
裴行舟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散步的邵婉淑,眼里十分温柔。
“嗯, 这些年有些累了,想歇一歇。”
之前他一直在战场上, 后来又在京城帮着大皇子跟二皇子和三皇子那边的人斗, 再后来大皇子成了储君,他又去了战场了,一直没能好好歇着。
太子顺着裴行舟的目光看了过去,笑着说:“没想到咱们的冷面将军定南侯也有这样的柔情的一面。”
裴行舟:“她怀孕这几个月我没能陪在她身边,对她亏欠良多,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弥补。”
太子对邵婉淑的印象极好, 他知道在扳倒二皇子这件事上邵婉淑出了不少力,也知道她从未背叛过裴行舟, 一直试图缓和他们和三弟那边的关系。如今他能和贤贵妃能有这样和平的关系, 她出了不少力。
“罢了, 侯夫人快生产了,宫里的贵妃娘娘也十分担心,你且再陪上一些时日吧。若有什么事孤让人来跟你说。”
裴行舟:“这几个月多谢殿下对夫人的照拂。”
太子:“客气什么,你在外打仗, 总不能还让你担心家里吧?”
裴行舟:“多谢殿下。”
又过了三日,孩子终于出生了。
看着稳婆手中的孩子,邵婉淑发现自己此刻已经不再关心孩子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了,她只要他平安健康就好。
在听到是儿子的那一瞬,裴行舟微微一怔,又恢复如常。
这一晚,裴行舟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很多人,很多事。人还是那些人,事情却发生了改变。他没有跟任何人说,但看向邵婉淑的目光有些奇怪,他常常盯着邵婉淑看许久,一言不发。
孩子出生三日后,裴行舟又去上朝了。
不过,他现在不似从前那么忙了,每日回府后都直接来内宅看看邵婉淑和孩子。
他看邵婉淑的目光总是有几分探究的意思,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来她对他的真实态度。
孩子小小的一个,白白胖胖,安安静静的,总是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他。看着看着,裴行舟感觉自己的心越发柔软了。
裴家族里很快就收到了邵婉淑生了儿子的消息。裴行舟是定南侯,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嫡长子将会继承爵位,三老太爷准备安排人进京道贺。
姜老夫人见二儿子的伤已经养好,女儿也在日日埋怨族里生活,为了儿女的前程,她找上了三老太爷。
“这次进京带上行凛和明英吧,他们大嫂生了儿子,他们俩也该去道贺。”
三老太爷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三老夫人那日并不在定南侯府中,所以不知道这些人和裴行舟的恩怨,她看向了三老太爷。
三老太爷:“他们二人毕竟是行舟送来的,这件事我不能做主,我得写信问问行舟的意思。”
他并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
姜老夫人想到长子的性子,微微皱眉,道:“你是族长,族里的人都听你的,你若是答应了,行舟也说不出来什么。”
三老太爷放下茶杯,看向姜老夫人。她这是想把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于是,接下来的话说的重了些:“整个裴家都要靠着行舟,我若自作主张,惹了行舟不快,裴家族里都要跟着遭殃。嫂子从前也是个明白人,怎么在儿女一事上这么糊涂。你有这功夫不如好好教育教育自己的孩子,让他们少给行舟添乱。”
姜老夫人何曾听过这么重的话,她脸上挂不住,起身离开了。
待她走后,三老夫人看向丈夫,道:“她即便是来了族里,但好歹也是行舟的母亲,有诰命在身的,你以后说话注意些。”
三老太爷:“我已经说的很客气了,你是不知道他们之前干了什么混账事儿。”
这些毕竟是裴家的家丑,三老太爷不愿同旁人说。
“总之一句话,他们谁都别想离开裴家。若让他们走了,说不定出去惹了祸事,整个裴家都要跟着陪葬。”
三老夫人想到了前些日子大皇子册封太子一事,小声问道:“跟皇位有关?”
三老太爷点了点头。
三老夫人顿时不敢再多说。
姜老夫人还没回到宅子里,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吵闹声。
裴行凛:“裴明英,你整日在哪里干什么呢,吵吵嚷嚷的,不愿待在这里你就滚。”
裴明英:“你以为我想待在这里?我会有今日还不是因为你!”
原本疼爱她的二哥如今竟然变成这副鬼样子,看她哪哪都不顺眼。
裴行凛:“因为我?少在哪里给自己表功了。你若是因为我那日就跟母亲一起回族里了。你过了这么久才回来定是因为你干了别的事儿惹了裴行舟。”
杜氏最了解裴明英,她多少猜到了些,道:“是因为邹三郎吧。”
裴明英被人看透了心思,脸色一变。
“才不是因为他!”
裴行凛:“蠢货!”
裴明英听到二哥骂她,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亏她从前处处帮着二哥,没想到二哥竟然这样骂她。
“你以后别想再让我帮你。”
裴行凛:“说的好像你想帮能帮得了似的。”
姜老夫人闭了闭眼,族长的话虽然难听,但说的却是事实,是她没能教育好孩子,可如今为时已晚。
一个月后,邵婉淑出了月子。
阿梨:“没想到大姑娘还挺厉害的,这一月她忙前忙后的,做的特别好。”
阿桔:“从前她上头有老夫人和二姑娘,她哪里敢展示自己,眼下也是夫人给了她机会,她才能展示出来。”
阿梨:“我瞧着今日酒席上有些夫人话里的意思是觉得大姑娘这门亲事低了,想重新给她说一门亲事呢。”
阿桔:“我也听到了几句,听说崔家很是后悔呢,觉得之前有些怠慢了大姑娘。”
邵婉淑哄着怀里的孩子,问道:“大姑娘是什么反应?”
阿梨:“大姑娘拒绝了,还跟那位夫人说了自己丈夫的职位及婚期。”
邵婉淑:“嗯,还算是个明白人。”
不一会儿,裴温静过来了,跟邵婉淑说了说今日宴席上的事情。
邵婉淑直接把刚刚听说的事情问了出来:“我听说有些夫人和姑娘觉得你低嫁了,你如何想的?”
裴温静:“大嫂,我绝没有这个意思。”
邵婉淑:“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这句话只说一次,只要你不想嫁,我立马去凌家退了这门亲事,绝对不会让人说出来你的不是。再另为你寻一门家世门第更好的亲事。你不必急着回答,想好了再说。免得你将来后悔今日的选择。”
她不想将来裴温静埋怨她,觉得她为她说的这门亲事太差。
裴温静:“不用想了。我只要这门亲事,不管以后如何,绝不后悔。”
她受够了在嫡母手下讨生活,这些日子没人管着,她觉得整个人真正活了过来。若是真的嫁入崔家,又或者其他高门大户,她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好日子。但在凌家,她可以的。
邵婉淑:“确定了?”
裴温静:“确定了,我想要当家做主,不想再受制于人。”
邵婉淑懂了裴温静的意思。
“好,我明白了。我如今出了月子,府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你好好准备婚事吧。若有需要的就来跟我说。”
裴温静:“是,多谢大嫂。”
虽然出了月子,但邵婉淑并没有急着出门应酬,她还在府中养身体。等到孩子三个月了,裴温静出嫁她才开始应酬。
看着邵婉淑为她准备的三十二台嫁妆,眼泪夺眶而出。
她是庶出的,生母是个丫鬟,什么都没留下。这些嫁妆都是侯府的东西。邵婉淑可以选择不给她。
“你是定南侯府的姑娘,总不能让人看了笑话,这一年也辛苦你了。”
裴温静跪下给邵婉淑重重磕了三个头。
要说邵婉淑有多么喜欢裴温静,那也没有。她为她准备嫁妆,更多是为了感谢她在裴行舟不在的日子里撑起了侯府的脸面。事实证明,裴温静也有可取之处,是知恩图报的。
如今她有了儿子,也得为儿子的将来考虑了。
裴温静自然是想跟邵婉淑搞好关系的,她以后都得靠着侯府撑腰,有侯府这个强大的娘家,她在婆家的地位才能稳固。
送走了裴温静,定南侯府越发安静了。
晚上,裴行舟从外面回来了,邵婉淑闻到了一丝酒味儿。
邵婉淑:“侯爷喝酒了?”
裴行舟:“嗯,喝了几杯。”
今日裴温静出嫁,虽然新郎只是个普通的进士,可裴温静是裴行舟的妹妹,这个分量可不轻。除了同科的进士,不少人看在定南侯府的面子上来了酒席上,酒席上十分热闹。
因为孩子在家里,所以下午宾客散了邵婉淑就回来了。
男席那边还没散,裴行舟留在酒席上吃酒。
邵婉淑倒是没想到裴行舟竟然这般给面子,留到这么晚才回来。
邵婉淑让人给裴行舟煮了醒酒汤。
阿桔端过来后就出去了。
邵婉淑:“侯爷,起来喝醒酒汤了。”
裴行舟闭着眼躺在榻上,一动不动,似是睡着了。
邵婉淑碰了碰他的胳膊:“侯爷?”
裴行舟醒了过来,一双眼直直地盯着邵婉淑,眼神复杂,似是有许多话要说一般。
邵婉淑:“侯爷想说什么?”
裴行舟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邵婉淑。
邵婉淑见他不说,端起了醒酒汤,递给了裴行舟。
裴行舟不动。
邵婉淑又往前送了送,直到把碗递到了裴行舟唇边,他才张开了嘴。
邵婉淑:……
这是想让她喂?
他喝多了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邵婉淑像哄儿子一样将醒酒汤喂完了。
她刚把碗放在桌子上,手腕就被裴行舟握住了。
邵婉淑看向裴行舟。
裴行舟:“夫人就这么讨厌我吗?”
邵婉淑愣住了,裴行舟为何突然说这种话。
“我不讨厌侯爷。”
裴行舟:“为何不让我碰?”
邵婉淑听懂了他的意思后,脸瞬间就红了起来。仔细算算,他们已经一年没有同房了。
“这不是刚生了孩子么。”
裴行舟:“我问过太医了,两个月就可以了。”
邵婉淑:“你拿这种事问太医?”
裴行舟:“太医的嘴严,不会往外说的。”
邵婉淑也没不让裴行舟碰,前几次恰好孩子哭了她就推开了他。等她哄完孩子回来,他要么睡了,要么没再继续。有了那么两次后,裴行舟就没再有任何的举动了。
裴行舟不行动,这种事总不能她主动吧?
裴行舟:“你果然只想生个儿子。”
邵婉淑:……
这个问题她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都有些心累了,所以没再回答他。
裴行舟却不依不饶,握着邵婉淑的胳膊,想要一个答案。
“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因为她的确说过这样的话,所以怎么说都是邵婉淑理亏,她索性不在这个问题上跟裴行舟继续纠缠,直接解决问题。
说到底裴行舟不就是因为她最近拒绝过他几次他才有了这样的猜测,于是小声说了一句:“今晚可以。”
裴行舟有些头晕,没听清:“夫人说什么?”
邵婉淑红着脸又说了一遍:“我说今晚可以。”
裴行舟愣了一下,终于听清邵婉淑说了什么。他先是一怔,下一瞬,直接邵婉淑压在了榻上。
邵婉淑:……
这也太急了吧。
她推了推他。
裴行舟立马冷了脸:“你刚刚在骗我。”
邵婉淑真的心累了,裴行舟最近怎么这么敏感。她只是轻轻退了他一下,他就指责她骗他。他从前可不会这样。
“我没有,先去洗漱吧。”
裴行舟想到了梦里的事情,她总是以各种理由推开他:“你还是不愿意。”
邵婉淑觉得自己无法跟一个醉鬼理论。
“好吧,我愿意。”
这话似乎又惹恼了裴行舟,他道:“你既然不愿意我也不愿勉强你。”
邵婉淑感受到了裴行舟的身体变化,见裴行舟一动不动,心想,你不愿勉强,你倒是起开啊,嘴里说不勉强身体却很诚实。
邵婉淑觉得裴行舟还是高冷些比较好,她抬手圈住了裴行舟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裴行舟立即就回应了她,抬手托住邵婉淑的脖子,瞬间掌控了主动权。
两人许久没有亲热过,身体都颤了颤。
这时,邵婉淑听到了儿子的哭声,一把推开了裴行舟。
裴行舟怔怔地看向邵婉淑,拉着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你干什么去?”
邵婉淑:“你没听到儿子哭了吗,去哄儿子啊。”
裴行舟:“我们何时有了儿子?”
邵婉淑:……他这是喝的假酒吧,连有个儿子的事情都给忘了。
“你儿子三个月了。”
裴行舟拧了拧眉,似是想起来了,又像是没想起来。
“有奶娘在,你不许去。”
说着又吻了上去。
邵婉淑挣扎了一下,见裴行舟不放开她,想着那屋里的确有奶娘,无奈之下,只好留下。她一边回应着裴行舟,一边听着儿子那边的动静。
这样子又让裴行舟不高兴了。他重重咬了邵婉淑的唇,迫使她看向他。
好在儿子哭了一会儿就不哭了,邵婉淑这才放心了。
裴行舟似乎在验证什么事一样,这一晚两人从榻上去了床上,又一同去沐浴,邵婉淑被折腾的一点力气都没了。
裴行舟看着在怀中沉沉睡去的人,不安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第71章 第二日一早, 裴行舟醒过来后看了看身侧。
自从有了儿子,邵婉淑每日都会早早起来去看儿子,但今天她没起来。
他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
邵婉淑心里想着儿子, 醒了过来,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裴行舟:“时辰还早, 夫人再睡会儿吧。”
听到这话, 邵婉淑又放心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巳时才醒来。感受着身体的酸痛,心里骂了裴行舟几句。
想到裴行舟昨晚怪异的举止,她着实想不通他为何突然会这样。仔细一想,好像自从儿子出生后裴行舟就有些不对劲儿了。
说他对她冷淡吧, 他又日日回来,还回来得比从前早。说他对她喜欢吧, 他又没什么反应, 也不怎么跟她说话,只是喜欢看着她发呆,她着实想不通裴行舟为何会这样。
会不会是因为最近她的心思都放在儿子身上,裴行舟有些不高兴了?
等到他傍晚回来,邵婉淑一直盯着裴行舟看,丝毫看不出昨日的无赖模样, 他似乎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侯爷以后还是少吃些酒吧。”
裴行舟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昨夜的事情,他醒来后全都记得。其实他昨晚并没有多少醉意, 很多话都是借着喝了酒说了出来。
“嗯 。”
吃过饭后, 裴行舟去一旁办公, 邵婉淑逗儿子玩。
裴行舟时不时看向他们母子。
邵婉淑:“是不是吵到你了,要不我把儿子抱旁边去?”
裴行舟:“没有,不用。”
一直到了亥时左右,孩子睡着了, 裴行舟和邵婉淑也去休息了。
熄灯了后,裴行舟什么都没说,直接贴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吻上了邵婉淑的唇,手也不老实地在邵婉淑身上游走。
两人许久没有亲热,昨夜虽然累,但感觉十分美好,邵婉淑也回应着裴行舟。
邵婉淑生了孩子后身形丰腴了许多,裴行舟有些食髓知味了,折腾了许久才停下来。
邵婉淑累得一动不动,靠在裴行舟怀中休息。
裴行舟抱着邵婉淑,抬手抚摸着她的背。
邵婉淑:“抱歉,前些日子有些忽略侯爷了。”
裴行舟亲了亲邵婉淑的额头。
“不是夫人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邵婉淑:“发生了什么事?”
裴行舟:“前些日子我做了一个梦。”
邵婉淑:“梦到了什么?”
裴行舟:“梦到了我们两人,梦里的我们关系似乎并不太好。”
邵婉淑一怔,裴行舟莫不是梦到了前世?
“如何不好的?”
裴行舟:“我们成亲一个月后,夫人从侍郎府回来,将我拒之门外,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差。”
邵婉淑抿了抿唇。
裴行舟:“我不知道自己为何那么生气,明明是件小事,我却格外在意。还误会夫人探听侯府机密,没有发现阿梅是你父亲的人。我们因为管家和印子钱的事生了嫌隙。同样的事情,我们都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邵婉淑确定了,裴行舟果然梦到了前世。
裴行舟:“夫人,这是不是也是你的梦?”
邵婉淑没有回答。
裴行舟:“对不起,以前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邵婉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裴行舟的心一下子变得慌乱。
邵婉淑哽咽道:“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也有问题。我虽然没有为父亲探听侯府的机密,但那时我心里想着娘家,处处为娘家着想,以娘家的利益为先,从来没想过侯府。”
重生后她反反复复想过前世的事情。因为今生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所以她的日子也跟从前不一样了。她越发觉得前世的事情并非是一个人的问题,她和裴行舟都有问题。
裴行舟不信她是一回事。但凡她早些看透父亲虚伪冷酷的本性,但凡她对裴行舟多一些信任,事情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裴行舟抬手将邵婉淑的眼泪拭去,将邵婉淑圈入了怀中,抚摸着她的头发。
“是我的错,我没有及时察觉到夫人的为难。若我多关心夫人一些,对夫人更信任一些,知道你心底的挣扎,定不会让你受那么多的苦。”
邵婉淑哇的一声哭出了出来。那时父亲逼她,姑母逼她,裴行舟又疏远她,她一个人孤立无援,不知该如何办。她既不想背叛侯府,也不敢拒绝父亲。
这声音哭得裴行舟心里难受极了,他可真是个混蛋,前世那般待她。
哭了一阵后,邵婉淑看着裴行舟,哑声道:“你以后不许不理我,你若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了。”
裴行舟:“我怎么舍得不理你。”
看着裴行舟近在咫尺的唇,邵婉淑凑上去亲了一下。
“你若不理我,我就带着儿子离开你,反正我的嫁妆铺子已经在赚钱了,姑母也不会不管我的。”
裴行舟失笑:“侯府的产业如今都在夫人手中,夫人走的时候不如把侯府的钱都卷走。”
邵婉淑怔了一下,道:“你说得有道理,对,我把侯府的钱全都拿走,让你变成一个穷光蛋。”
裴行舟亲了亲邵婉淑:“好,这样我就有理由去找皇上告状了,让皇上为我评评理。”
邵婉淑:“有姑母在,皇上未必站你那边。”
裴行舟:“那我不管,夫人去哪,我就跟到哪里去。”
邵婉淑:“你无赖。”
裴行舟哑声道:“这就叫无赖了?夫人要不要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无赖?”
邵婉淑愣了一下,下一瞬裴行舟又吻了上来。
两人一切都说开了,邵婉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虽然身子有些疲惫,但却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轻松愉悦。
第二日一早,裴行舟神采奕奕地去上朝了,邵婉淑一直睡到巳时才醒过来。
早上醒来后,邵婉淑先去看了看儿子了,随后去处理侯府的事宜。
等处理完,儿子已经吃过东西睡着了。
她拿了一本书在一旁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唇角带了一丝笑意。最近她和裴行舟的感情越来越好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也不知道裴行舟现在在做什么事,早朝结束了没有,他是去了兵部,还是去了大营中。
裴行舟正和太子议事,突然打了个喷嚏。
太子看了他一眼,关心地问:“侯爷病了?”
裴行舟:“多谢太子关心,臣没有生病,刚刚只是觉得鼻子有些痒。”
太子:“嗯。”
邵婉淑正想着裴行舟,这时阿桔从外面进来了。
“夫人,邹三郎的亲事定下来了。”
邵婉淑回过神来,看向阿桔:“定的是哪家的姑娘?”
阿桔:“崔家嫡出的六姑娘。”
邵婉淑微微一怔。前世邹三郎也是娶了崔家的姑娘,这一点倒是和前世没什么改变。但是,前世邹三郎娶的是崔家嫡出的二姑娘,而且在她和裴行舟成婚后没多久邹三郎就定亲了,今生他订婚的变成了六姑娘,还晚了一年。
“崔家的二姑娘呢,议亲了吗?”
阿桔看了一眼邵婉淑的脸色,道:“议亲了。”
邵婉淑随口问道:“定的是哪家?”
阿桔:“镇国将军的嫡长子。”
镇国将军府和定南侯府的关系不错,两家时常走动,邵婉淑经常见镇国将军夫人。他家长子她也见过两次,长得高大英俊,看起来性子也不错。
这两个人一文一武倒也相配。
见邵婉淑没再多问,阿桔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邵婉淑的脑子里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邹三郎曾经和她议过亲,裴行舟成亲的时候也不小了,他有没有和旁人议过亲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邵婉淑心里就觉得有些堵得慌,也有些慌乱。她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这样的一个问题。就算他曾经和旁人议过亲,那也是从前了,如今是她嫁给了裴行舟,她不该想这种事。
可有些事情一旦产生了念头,就很难再压下去了,这一日邵婉淑都在想这件事。
想到裴行舟可能跟旁人定过亲,跟那位姑娘有过亲密的举止,她心里就膈应得难受。等到晚上,她实在是没忍住,把阿桔叫了过来。
“你去查一下侯爷娶我之前和曾和旁人议过亲?”
阿桔想,该来的还是来了,她点了点头。
邵婉淑:“你知道?”
阿桔又点了点头。
邵婉淑:“是谁?”
阿桔:“就是夫人今日提过的崔家二姑娘。”
邵婉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她竟然从未听说过此事。
“他二人何时议的亲事?我怎么没听人提起过。”
阿桔:“我也是听府里的老人说的。老侯爷当时病重,想要为侯爷说一门亲事,老夫人选的是崔家的二姑娘。后来侯爷回府,老侯爷去世了,侯爷又离开了,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邵婉淑:“嗯,我知道了。”
晚上,裴行舟早早地回来了,他将儿子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怀中。
之前儿子太小,裴行舟都不太敢抱着他,如今他三个月了,裴行舟才敢试着抱了抱儿子。这一抱,就放不开了。儿子似乎也很喜欢被裴行舟抱,不哭也不闹,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抱了一会儿,裴行舟将儿子放在了榻上,逗他玩。
邵婉淑看着这一大一小相似的两张脸,心里一片柔软。纠结了一日的事情看起来很没有必要。
就在这时,裴行舟冷不丁地说道:“邹三郎的亲事定下来了。”
邵婉淑:……
好吧,她不想提从前的事,可有人想计较。
也不知道裴行舟一个武将为何对这些事这般斤斤计较。
邵婉淑:“哦,是么,我听说崔家二姑娘的亲事也定下来了。”
裴行舟站起身来,看向了邵婉淑。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邵婉淑,邵婉淑都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错开了眼。
裴行舟却不依不饶,走到了邵婉淑面前,俯下身子,问:“夫人是在吃醋吗?”
邵婉淑脸一红,反问:“侯爷方才是在吃醋吗?”
裴行舟毫不遮掩:“是。”
邵婉淑:……他倒是坦诚得很。
“侯爷没必要吃醋,我从未喜欢过邹三郎。”
裴行舟:“我知道。”
邵婉淑仰头看向裴行舟,心想你既然知道了为何还要吃醋。
裴行舟吻上了邵婉淑的唇。
看着邵婉淑眼里的水雾,被他亲得红肿的唇,裴行舟心里一热。他强压住,哑声解释:“当时父亲病重,想让我成亲,便和崔家议亲。后来父亲去世,我回了京城,跟母亲的关系越来越糟糕,我又离开了京城。再后来回京,便是贤贵妃让皇上为你我二人议亲。”
裴行舟顿了顿,抬手用拇指指腹按了按邵婉淑的唇,又道:“我从未见过崔家二姑娘,这件事也是后来从旁人的口中听说的。虽然我很高兴夫人为我吃醋,但这件事委实没必要。”
听了裴行舟的解释,邵婉淑心里很是欢喜,但嘴上还是说道:“谁吃醋了,我可没吃醋。”
裴行舟又吻了上去,吻得邵婉淑喘不上来气,拿拳头捶裴行舟的胸口,裴行舟这才放开了她。
邵婉淑喘息着,道:“好吧,我确实想了一日。”
裴行舟笑了。
邵婉淑见他得意的样子,又捶了他一下。
裴行舟的大掌紧紧握住了邵婉淑的拳头,俯身亲吻,这次的吻轻柔了许多。亲着亲着,两人变了位置,邵婉淑坐在了裴行舟的腿上。
突然,邵婉淑的眼角瞥到了什么,脸一红,抬手推了推裴行舟。
“儿子还在呢。”
裴行舟扬声道:“青云,把孩子抱走。”
说完,托起邵婉淑的身子,一边亲一边朝着里间的床上走去。
门外的青云:???
他虽然几乎什么事都能干,可他不会抱孩子啊,小少爷那么小,他不敢抱啊!
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阿梨。
阿梨推开门进去,朝着榻上走去。耳边听到里间似乎有些动静,她快速瞥了一眼,又赶紧收回了目光,将躺在榻上玩儿的小公子抱走,快步出去了。 第72章 过了两日, 邵婉淑进宫去了。
她已经几个月没见贤贵妃了,如今已经开始应酬了,便先来了宫里。
她发现贤贵妃的脸色不太好看。
“姑母可是身子不适?”
贤贵妃:“阿祐不见了。”
邵婉淑大惊失色:“何时不见的, 怎么回事,可是遇到了坏人?”
贤贵妃看了一眼百合, 百合递给邵婉淑一封信。
“十日前不见的。”
邵婉淑接过了信, 看了看信上的内容,信上说他想去看看外面的山河,让皇上和贤贵妃不用担心,他会一个月给宫里写一封信。
邵婉淑松了一口气。虽说三皇子做的事有些出乎意料, 但又在预料之中。
“暗卫跟着吗?”
贤贵妃:“一开始被甩开了,昨日才找到他, 可他已经到了江南了。”
邵婉淑放心了:“姑母也不必太过担心, 三皇子年纪也不小了,身边又跟着暗卫,肯定是安全的。”
贤贵妃:“这件事一定是太子干的!阿祐哪有本事甩开暗卫,定是太子从中帮忙。他都被封为太子了,还是看不惯阿祐,想让他离京远远地, 好恶毒的心思。”
邵婉淑琢磨了一下,道:“我倒是觉得太子未必这样想的。三皇子从前就提过想出去看看, 说不定是他求的太子。”
贤贵妃:“别管是谁的主意, 太子就不该私自答应。”
邵婉淑:“可您和皇上疼爱三皇子, 若是跟你们说了你们就不答应了。”
贤贵妃:“我肯定不能答应,外面多危险啊,还是在宫里安全。”
邵婉淑:“如今皇上治下海清河晏,外面也没那么乱。”
贤贵妃:“哎, 我就是气他不跟我说一声,气太子帮着阿祐。”
邵婉淑想了想,道:“太子已经被立为储君,三皇子无法对他构成威胁。他帮着三皇子出逃,这件事一定会被皇上发现。他冒着被皇上怀疑用心的风险帮了三皇子,也是心疼三皇子这个弟弟。”
贤贵妃倒是没想过这一点,怔了怔。
邵婉淑:“因为是太子帮着三皇子出逃,所以太子一定会安排人保护好三皇子的,因为他知道如果三皇子在外面出了意外,他会落一个谋害弟弟的名声,这个储君的位置就坐不稳了。”
贤贵妃:“你倒是提醒我了。”
邵婉淑:“所以我觉得太子对三皇子没那么差,他们兄弟间的感情挺好的。以后太子会登基,三皇子跟他相处好了也能更安全些,姑母不如放手别管了,让太子管着这个弟弟。”
贤贵妃:“我哪能真的放心。”
邵婉淑:“我觉得您可以放心。如果太子真心对三皇子好,您就不用操心三皇子的将来了。而如果太子对三皇子不好,您就去皇上那里告他的状,皇上肯定站在您这边,太子还会被皇上罚。太子和三皇子亲近,怎么说都是对您有利。”
贤贵妃仔细琢磨了一下,道:“你说得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我如今也是糊涂了,竟还不如你想得明白。”
邵婉淑:“姑母自然是比我明白的,您是关心则乱。”
门外的隆帝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色。他没让人通报,又悄悄离开了。
贤贵妃叹了叹气,道:“我如今还真没什么心思管阿祐了。”
邵婉淑没听懂贤贵妃的意思:“嗯?”
贤贵妃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来尴尬的神情。
邵婉淑怔了怔,反应过来:“姑母这是有了?”
贤贵妃更加尴尬了,她一把年纪了,竟然又怀上了,点了点头:“嗯。”
邵婉淑很是欣喜:“多久了?”
贤贵妃:“四个多月了。”
邵婉淑:“恭喜姑母。”
贤贵妃:“哎,我都不好意思往外说。”
邵婉淑:“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贤贵妃:“我这一把年纪了又怀了孩子,说出去都觉得有些丢人。”
邵婉淑:“姑母想岔了,旁人不知多羡慕您呢,这说明皇上喜欢姑母,旁人知道了这一点更不敢怠慢您和三皇子。”
贤贵妃摸着肚子的手一顿:“也是这么个道理。”
邵婉淑:“姑母以后多想想肚子里的孩子,三皇子成年了,他的事就让皇上和太子去操心吧。”
贤贵妃:“哎,罢了,我什么都不想了,先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吧。”
邵婉淑刚回到府中,宫里的赏赐就到了。一部分是贤贵妃给的,还有一部分是皇上给的。姑母时常给她赏赐东西,皇上很少有赏赐。
邵婉淑琢磨了一下,觉得应该是今日姑母听了她的劝,所以皇上赏赐她。
她欣然接受了。
晚上,等裴行舟回来,邵婉淑问道:“三皇子离京的事你知道吗?”
裴行舟沉默了。
邵婉淑明白了,裴行舟是知道的。说不定他不光知道,还帮助三皇子出逃了。
“你知道为何不告诉我?”
裴行舟:“我若告诉你了,你会不会去跟贵妃娘娘说?”
邵婉淑沉默了,这件事还真不好说。三皇子是她的表弟,她知道他不想被一直困在京城。可她也很担心三皇子的安危,怕他出京遇到危险。
裴行舟:“若是说了,三皇子会不高兴。若是不说,贵妃会责怪你。所以,有些事倒不如不知道。”
邵婉淑抬眼看向了裴行舟:“哼,侯爷瞒着我还是为了我好不成?”
看着邵婉淑娇嗔的表情,裴行舟心里一热。自从说开了后,她如今也会跟他撒娇了。不像梦里的她对他一板一眼。
他俯身亲了亲邵婉淑的唇,哑声道:“我的错,以后一定事事都告诉夫人。”
邵婉淑:“这还差不多。”
裴行舟抬手圈住了邵婉淑,压着她吻了上去。
这时,儿子突然叫了起来。
裴行舟和邵婉淑同时看了过去。见他们看过来,小孩子脸上露出来一个笑,挥舞着胳膊想让他们抱。
裴行舟走过去将儿子抱了起来,他立马就不叫了,老老实实趴在裴行舟怀中。
看着父子俩相似的脸,邵婉淑脸上露出来一个温柔的笑意。
这一世,她的人生圆满了许多。 【完】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a_yong_cn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