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陪读那三年】(12-13)作者:橙青 第十二章:代收 『✨ 2022/05/03· 星期二· 17:40· 县城·老小区4楼402·周姐家·小杰房间/
客厅· 天气:晴/二十六度 ✨』 五月刚出头,这破县城的天就像个大闷罐,气温直逼三十度。中午操场那沥
青路面烤得直冒烟,反着刺眼的白光。下午放学,骑着那辆破捷安特往回赶,迎
面扑来的风全是干热的土腥味,四月份那点凉风早就没影了。去周姐家辅导小杰
的频率还是每周两到三次,周二和周四固定雷打不动。周六去不去,全看我妈对
我周末刷题的监视力度。她要是隔个四十分钟就推门查一次岗,那我去四楼教小
杰反倒成了出去透气的借口。 今天是周二。五点二十骑到楼下,校服后背全贴在肉上了,黏糊糊地发馊。
我先回三楼换了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这才爬上四楼去敲周姐家的门。门开了,小
杰趿拉着拖鞋站在门后,身上套着件灰白条纹的短袖,底下是条松垮的运动短裤。
两条小腿晒得黑一块白一块,膝盖上那块旧疤刚掉痂,露着一块粉白的新肉。 「哥,来了啊。」他嘟囔了一句。比去年刚认识那会儿强点,至少不用我问
两遍才憋出一个屁来。 周姐在厨房。一个声音从半拉玻璃门后面飘出来:「来了啊,小杰先把卷子
翻出来给你哥看,我切个瓜。」她说话总是懒洋洋的,带着股不用扯着嗓子喊的
松弛劲儿。跟我妈那是个极端——我妈一开口,嗓门永远吊在半空,跟发号施令
似的。 小杰屋里还是那老样子。两张单人床中间夹着个掉漆的矮柜,窗户底下的破
书桌上堆满了书。他坐在左边床沿上,从书包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数学卷子递给
我。我拿手在桌上一点点给他捋平。选择题错了一片,大题全空着一半,公式倒
是抄上去了,就是往下推不动。比上个月强点,上个月他能把选择题错出一大半。 我扯了把折叠椅坐下,卷子铺平,拿红笔给他挨个讲。讲到第三道等比数列,
他两眼发直。我正准备撕张草稿纸给他画图,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周姐端着个塑料沥水篮进来了,里头装着切好的西瓜和哈密瓜。她今天穿得
挺清凉。上面是件藕荷色的细吊带,领口开成了个深V。那两根细绳子勒在肩膀上,
底下那对C到D罩杯的肉量把薄薄的弹性面料撑得死紧。胸型不是我妈那种被重力
往下拽的厚重感,而是挺拔的,侧面看过去,弧线绷得极高,然后顺着往下收。
下半身套了条黑色的瑜伽裤,一直包到脚脖子。她个子有一米六五,这裤子一勒,
从胯骨轴子到大腿肚子,肉全被紧紧裹在里头,显得腿又长又直。她没穿袜子,
36码的脚丫子直接踩在木地板上,走起路来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脚趾甲上
涂的粉色指甲油,被窗外的太阳一晃,泛着点腻人的肉色珠光。 她端着盘子走到桌边,侧过身子,贴着我的右肩膀把果盘往桌子里头推。就
这么一探身,她那条光着的胳膊直接从我肩膀上空扫过去,离我不到半拃远。她
左手撑在桌沿上借力,整个上半身往前一倾。她右半边身子,从肩膀到腰的那个
曲线,几乎是擦着我的右耳朵边过去的。一股子劣质花果调的沐浴露味儿,混着
点甜腻的洗发水香气,直冲进我鼻子里,瞬间把屋里那股男生的汗酸味压得死死
的。 「吃瓜,别干看着。」她直起身,左手从桌上收回来。收手的时候,她的手
指在我右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拍完没立刻拿走,指肚顺着我的短袖袖口往下
蹭了大概两三公分,滑到肩膀和胳膊的交界处,停住了。 大概停了两秒钟。这绝对不是随手一拍。 然后她把手收了回去。 「谢谢阿姨。」 「谢啥,叫阿姨多老啊,叫周姐。」她嘴角往上一挑,转过身往外走。走到
门框那儿,还不忘回头瞪了小杰一眼:「竖起耳朵听你哥讲,别走神!」小杰头
都没抬,嘴里塞着块西瓜含混地应了一声。 六点半,卷子讲完了。小杰尿遁去了厕所。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脖子,
走到客厅倒水。 周姐正窝在那个旧布艺沙发里看手机。两条腿蜷在沙发垫上,身子斜靠着扶
手。听见动静,她抬眼扫了我一下,拿尖下巴朝沙发那头努了努。 我走过去坐下,喝了两口凉水。她正盯着个卖衣服的直播间,里头的主播扭
着腰展示一条裙子,嘴里像机关枪似的往外蹦词儿。 「你眼光好,帮我瞅瞅这颜色咋样?」她把手机往我这边递了递,但胳膊没
伸直,卡在一个必须我凑过去才能看清的距离。 我往她那边挪了半个屁股,探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墨绿色的收腰V领裙,
底下配着双裸色高跟鞋。 「挺好看的。」 「那你觉得,这裙子是我穿好看,还是你妈穿好看?」 这问题问得透着股说不出的味儿。「那哪能一样,你俩体型都不挨着。」 「咋不一样了?」她眼皮一翻,斜了我一眼,嘴角似笑非笑的。没等我接茬,
她自己把手机缩回去了,「算了,跟你个毛头小子扯啥。」 她继续看直播,但身子却没坐正,重心反而往我这边偏了偏。不是那种生扑
过来的靠,就是像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肩膀和大臂外侧就那么软绵绵地贴在了
我的胳膊上。隔着我那件旧T恤,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吊带外面那层皮肉的温度,
比屋里没开空调的空气烫得多。贴着的面积足有半个巴掌大。 她没躲,我也没动。就这么贴着。她大拇指在屏幕上划拉,翻到了一件白色
的蕾丝短袖。我们就这么黏在一块儿,听着直播间里的聒噪,大概过了三四分钟。
直到厕所门响,小杰提着裤子跑出来喊「哥还讲不」,我才猛地站起来。 我一站起来,她的胳膊自然就落空了。她连姿势都没换,就那么懒洋洋地靠
着,好像刚才那几分钟的皮肉相贴,全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 *** *** 『✨ 2022/05/05· 星期四· 18:20· 县城·老小区4楼402·周姐家·客厅· 天
气:多云/二十四度 ✨』 周四讲完题还不到六点。小杰被周姐赶去洗澡,说是明天体检,别一身泥猴
样。小杰翻着白眼嘟囔「体检又不看身上长没长泥」,最后还是被周姐一巴掌拍
进了卫生间。卫生间门一关,花洒的水声响了起来,跟客厅那台老电视的声儿混
在一起。 周姐坐在沙发边上,左手越过头顶,死命捏着右边肩膀后的肉,眉头拧成了
一个疙瘩。 「阿姨,肩膀疼?」 「叫周姐。」她又纠正了一遍,手没停,「这两天颈椎病又犯了,疼得连着
后脑勺都抽抽,估计是刷手机刷的。」 「我给你捏两下?」 她停下手,偏过头盯了我足足一秒多钟。然后下巴一点:「成,你手劲大,
来试试。」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坐直了。两手搭在膝盖上,头往下低,把整个后脖颈子
晾给了我。我走到沙发后面,把两只手按在她肩膀上。 手掌刚贴上去,隔着那层薄薄的棉混纺吊带,她的体温「唰」地就传了过来。
她的肩膀比我妈窄得多,皮肉也没那么厚实,手底下一按就能摸到骨头。斜方肌
那块儿确实僵成了一根硬邦邦的筋,我大拇指刚一用力,她就「嘶」地倒抽了一
口凉气。 「哎哟,你轻点,疼死我了。」 「你这儿都结块了,不揉开明天更疼,忍着点。」 我大拇指卡在那根硬筋上,打着圈地死按。每按两下,她就小声「嘶嘶」地
抽气,嘴里嘟囔着「行了行了」,但身子却一动不动,根本没有要躲的意思。她
这么一低头,吊带后背那块布料被拉下去了点,脖子根那块皮肉全露在外面。她
用个塑料抓夹随便把头发盘在头顶,几绺半湿的碎发掉下来,贴在左边脖子上。
那块肉没见着太阳,白得晃眼,上面还散着几颗针尖大的小黑痣。 揉了大概三四分钟,我的手不知不觉就从她肩膀顶上,滑到了肩膀外侧,挨
着大臂的那个位置。这块儿已经没啥硬筋可揉了,完全超出了正常按摩的范围。
但我没停,手掌就那么裹着她圆润的肩头。她也没出声,没换姿势。只是在我的
手心擦过那块皮肉的时候,我感觉到她后背的肌肉猛地绷紧了一下,也就半秒钟,
然后又彻底软了下去。 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小杰在里头乒乒乓乓地套衣服。 「行了,舒服多了。」水声一停,她立马转过身。朝我甩了个「谢了」的眼
神,站起来就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手法不赖啊。明儿你也给你妈按
按,她成天围着灶台转,不比我轻松。」 她进了厨房。我站在沙发后面,两只手还搭在沙发背上。手心里热乎乎的,
全是她肩膀上的温度。那股子花果调的身体乳味儿,混着一点她疼出来的薄汗,
像是一层油似的,糊在我的手皮上,半天散不掉。 *** *** *** 『✨ 2022/05/12· 星期四· 17:15· 县城·老小区楼下快递柜 → 三楼出租
屋· 天气:晴/二十七度 ✨』 5月12号,周四。学校要搞什么区级卫生大检查,最后一节自习给砍了。班主
任看我们班地扫得挺干净,手一挥直接放了羊。我骑车刚到小区大门,兜里那破
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取件码,B区四号柜,0037。 这种短信我早见怪不怪了。我妈这人抠搜,现在买瓶洗衣液、买提卷纸都得
在网上货比三家,图那几块钱差价和包邮。她留的号码是她和我俩人的,美其名
曰我放学顺路,省得她再爬上爬下跑一趟。 我在铁皮柜子上戳完六位码,「啪」的一声,中间那排的柜门弹开了。 里头是个纸盒子,比装回力鞋的鞋盒还小一圈。外面死死缠着一层灰色的塑
料防水袋,胶带绕了两圈。 我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轻飘飘的,顶多半斤。这重量,绝对不是洗衣液或
者酱油。我把面单凑到眼前。收件人是我妈,地址精确到「三楼」。发件人那栏
印着个乱七八糟的淘宝店名,一串字母加数字,跟闹着玩似的。面单右上角,缩
在角落里,印着四个字:「个人护理」。 个人护理。 这词儿就太宽泛了。洗面奶?大宝?还是啥护手霜?但我妈平时买那些擦脸
的玩意儿,都是被周姐拽着去县城步行街的实体店买,说是网上的假货多能烂脸。
她在网上顶多买过那种几块钱一片的廉价面膜。这盒子的形状,四四方方的,显
然不是面膜,也不是小管的护手霜。 难不成是啥高级玩意儿?拿不准。 我把这灰扑扑的盒子夹在胳肢窝里,一口气爬上三楼。掏钥匙开门。厨房里
那台老古董抽油烟机正「轰隆隆」地叫唤,铁铲子刮着锅底「当当」响,她压根
没听见我进屋。我蹬掉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拿着快递走到厨房那半截矮墙边。 「妈,你的件。」 她正翻炒着锅里的菜,听见声转过头。她的视线先是扫过我的脸,然后立刻
落在了我手里的盒子上。就那么一瞬间,她的眼神在那个灰色的塑料袋上死死钉
了一秒钟。紧接着,她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不自然——嘴角两边的肉不受
控制地往里缩了一下,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表情。 「哦。」她干巴巴地挤出一个字。手里的铲子在锅沿上随便磕了两下,把煤
气灶的火拧小。她连围裙都没解,两手在上面胡乱蹭了两把,大步走了过来。 她走得太快了。平时端菜都没这么急。走到我跟前,她连看都没看面单,也
没像往常那样念叨一句「这破纸箱子真脏」,一把从我手里把快递抓了过去。接
过去的一瞬间,她的手直接往身后一藏,反手就把盒子搁在了矮墙靠里的台面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是在抢。 「啥东西啊,妈?」我随口问了一句。 「膏药。」 她答得太快了,连脑子都没过。 「膏药?你哪儿疼啊?」 「腰。成天站着做饭腰酸。你姥姥上回寄的那狗皮膏药不顶事,我在网上随
便买了个牌子试试。」她一边说,一边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手忙脚乱地把
火重新开大,铲子在锅里瞎划拉。 她这嘴皮子突然利索得吓人。平时问她啥,她能回三个字绝对不说四个字。
这回倒好,我才问了两句,她把啥东西、为啥买、姥姥的为啥不行、这个在哪买
的,一箩筐全倒给我了。这简直就像是提前背好的台词,就为了堵死我往下问的
嘴。 「哦,那你贴着看管不管用。」 「行了,赶紧写你的字去,熟了我叫你。」 我转身回客厅。眼角的余光扫见那个灰色的盒子还躺在台面上,被厨房顶上
那盏破灯照着,投下一块暗戳戳的影子。 我在次卧熬了二十分钟英语阅读。嗓子冒烟,出来倒水。路过厨房,矮墙台
面上空空如也。锅里的菜盛出来了,她正在案板上切西红柿。 「妈,你那件呢?」 「收起来了。」她没回头,菜刀剁在木板上「梆梆」响,节奏一下都没乱。 「你不是说膏药吗?我给你贴上呗。」 「用不着你献殷勤,我自己长手了。管好你那些破卷子就行了,成天瞎操心!」
她嗓门猛地拔高了一截,那股子熟悉的、嫌我烦的劲儿又上来了。 我闭了嘴,端着杯子回了屋。 晚饭是西红柿鸡蛋汤、蒜苗回锅肉,外加个凉拌腐竹。她低着头吃饭,用筷
子夹了两片带肥肉的回锅肉扔进我碗里:「多吃点,看你最近瘦的。」她眼睛死
盯着盘子,一眼都没往我这边看。扒拉两口饭,就抽张卫生纸擦擦嘴。 那顿饭,谁也没再提那个快递。 晚上十点多,我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路过主卧。门没关严,留着条一扎宽
的缝。 顺着那条缝看进去。她穿着那件滑溜溜的银灰色吊带睡裙,坐在床沿上。腿
上搭着条旧毛巾被,刚好盖到大腿中间。她的头低着,在划拉手机。最显眼的是
她旁边的床头柜——那个平时塞满杂物的抽屉,现在拉开了一半。角度问题,我
看不见里头装了啥。 卫生间门开的动静惊动了她。她猛地抬起头,视线像刀子一样顺着门缝戳了
出来。不过那会儿,我已经走过了。 「洗完了?」她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闷闷的。 「嗯,洗完了。」 「赶紧睡,别搁被窝里抠手机。」 我回到次卧,关上门,四仰八叉地躺在单人床上。黑暗里,今天的事儿像过
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转。 轻飘飘的盒子、「个人护理」、她那做贼一样夺过去的动作、那串背书一样
天衣无缝的借口、突然拔高的嫌弃嗓门、二十分钟就消失的快递、半拉开的床头
柜抽屉。 这几样东西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接着,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四月初那个下午。门缝里那截被推到腰上的睡
裙、褪到膝盖的包芯丝袜、她右手死死攥着的东西,还有那个硅胶玩意儿刺眼的
颜色和形状。再往前倒,冬天她和周姐喝多那晚,周姐那句暧昧的「试试」,她
压着嗓子说的那句『你别瞎折腾』,还有周姐那没憋住的笑声。再往前捋,三月
份的时候,厨房垃圾桶里扔过一张撕成两截的快递单。上面沾了面条汤,字全糊
了,但那灰色的防水袋碎边,跟今天这件一模一样。 冬天的一句话,三月的碎纸片,四月门缝里的画面,今天下午的灰盒子。这
几样东西原本散在一堆破烂里,现在全被一根线给穿死了。 那纸盒子里装的,绝对不是什么狗屁膏药。 至于里头到底是啥牌子、啥型号的玩意儿,我不清楚,也没打算去拉开那个
抽屉翻。但有一点是明摆着的:那是她自己的私密,见不得光。偏偏是我顺手把
这见不得光的东西拿了上来,盯着面单看了半天,还问了一嘴。她用『膏药』的
皮给硬裹了回去。 这事儿就跟四月那天下午一样。 这屋里现在多了一块心照不宣的地盘。她藏着那东西,我知道她藏着,她也
清楚我看见她藏着了。我们俩中间隔着那堵墙,用一句瞎话把这事儿给糊弄了过
去。 我翻了个身,单人床的破弹簧「吱嘎」响了一声。我把手机往枕头边上一扔,
扯过薄毯子盖在肚子上。隔壁主卧那边的动静彻底没了,只有窗户外头,偶尔开
过去一辆夜班渣土车,震得铝合金玻璃窗微微发颤。 第十三章:先例 『✨ 2022/05/16· 星期一· 17:35· 县城·老小区4楼402·周姐家·小杰房间·
天气:晴/二十八度 ✨』 五月中旬一过,这破县城就像被扣在一口大蒸锅里。中午放学走在那条破柏
油路上,鞋底子直发黏。教室顶上那三台老吊扇开到最大档,只顾着搅和热风,
根本不顶用。蹬着自行车回家,刚骑到一半,校服后背就死死贴在肉上了。 我回家把书包一扔,换了件干爽的旧T恤,爬上四楼去敲周姐家的门。门一开,
小杰顶着个鸡窝头站在那儿。一股空调的冷风混着屋里的水果清新剂味儿扑出来,
跟楼道里那股子闷热的土腥味撞在一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进门换鞋的时候,我眼角往客厅那边扫了一下。 周姐正盘腿窝在沙发里,低着头翻一本破杂志。她刚换了指甲油,上周还是
那种装嫩的浅粉色,今天直接换成了正红色。那十个红指甲盖在落地灯那灯泡下,
像嵌在指头缝里的红豆。她今天穿了件发黄的白棉T恤,料子薄得能透光。领口歪
着,露出一截灰色的内衣带子,勒在肩膀头上。下半身套着条深灰色的纯棉大裤
衩子。这裤衩比上回那条蓝的还短,大腿根外侧的肥肉被裤腿边缘的松紧带勒出
一道明显的印子。 最要命的是,她腿上穿了丝袜。 在家里穿丝袜。 我认识她这么久,来她家辅导小杰少说也有几十回了,这绝对是头一遭。以
前她在家,要么光着脚丫子踩在地板上,十个脚趾头乱翘;要么套双那种十块钱
三双的短腰棉袜。丝袜这玩意儿,那是出门逛街、配高跟鞋穿的。我妈就是,出
门穿得人模狗样,一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丝袜扒了,嫌捂得慌。可周姐现在,就
这么大喇喇地穿着丝袜,盘腿坐在沙发上。 那是一双肉色的包芯丝。薄得很,估计也就十几个D。那层薄薄的尼龙网子,
从脚趾头一路往上,把小腿肚子、大腿根全裹了个严丝合缝。袜子的颜色跟她本
身的白皮没多大区别,但那层料子在灯光底下一照,泛着一层油亮亮的光。没穿
袜子的地方是干巴巴的肉色,穿了袜子的地方,滑腻得直反光。 她盘着腿,右脚的脚底板就这么朝上,生生搭在左腿膝盖内侧。36码的脚,
隔着那层油亮的薄膜,从脚心到脚趾头全晾在外面。脚趾甲也涂了那种正红色。
被那层薄尼龙一罩,红色变得暗沉沉的。她脚趾缝宽,尤其是大脚趾和二脚趾之
间,叉开得老大。这会儿,她一边翻着杂志,那五个脚趾头就在丝袜里头不安分
地乱动。张开、合拢,再张开、再合拢。跟特么喘气似的。脚趾头一撑,丝袜的
网眼就被扯紧,灯光一打,脚尖那块儿的反光就跟着一闪一闪的。 「来了啊,小杰在屋里等你呢。」她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盯着杂志。翻
页的时候,右脚脚趾猛地往外一劈,大脚趾高高翘起,绷得丝袜紧紧的,然后才
慢慢软下去。 我闷声应了一句,一头扎进小杰屋里。 今天死磕英语完形填空。这小子英语底子比数学还烂,现在连个过去时和现
在时都分不清,全靠瞎蒙。我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给他画时间轴,讲到一半,这小
子眼神就直了。死盯着卷子,眼珠子都不带转的。我拿圆珠笔杆「啪」地敲了一
下桌子。他猛地一哆嗦:「啊?哥,我听着呢听着呢。」就冲这句,刚才那两分
钟全当对牛弹琴了。 熬到六点,小杰借口尿遁跑了。我靠在折叠椅上,往后一仰,扯着脖子往窗
外看。楼下空地上,几个穿大背心的老头正围着下象棋,旁边一个大妈正费劲地
调着广场舞音响。 我转过头,顺着半开的房门往客厅看。 周姐早不盘腿了。她现在是半瘫在沙发上,两条腿伸得直直的,脚丫子搭在
前面那张破茶几的玻璃面上。两只穿着丝袜的脚交叉叠着,脚后跟抵着玻璃,脚
底板全悬空着。她捧着手机刷抖音,大拇指划拉一下,搭在茶几上的右脚脚趾就
跟着在半空中张合一下。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那条腿从脚心、足弓,一路顺着小腿肚子滑到大腿根,
整条轮廓全在眼皮子底下。那层带反光的丝袜,直接把她腿上的肉感放大了。足
弓凹进去那块儿暗戳戳的,小腿肚子最肥的那块儿亮得刺眼,膝盖窝那里又挤出
几道褶子。 手机屏幕的光惨白惨白的,打在她脸上。她翻了个身,侧面朝着沙发靠背。
搭在茶几上的脚也跟着一转,叠在上面的右脚顺势滑了下来。脚后跟擦着左脚的
脚背往下出溜。尼龙面料蹭在一起,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刚传到门边,小杰提着裤子从厕所出来了。 *** *** *** 补完课,小杰嚷嚷着:「哥,今儿别走了,我妈炖了鱼!」 周姐在厨房里一边哐当哐当洗锅,一边扯着嗓子喊:「红烧的!留这儿吃吧,
省得回去你妈还得重新生火。」 我摸出手机给我妈拨了个电话。电话那头锅碗瓢盆响成一片,她「嗯」了一
声:「吃完赶紧滚回来写字,别在那儿碍眼。」 吃饭。周姐家那张四方小饭桌,平时就她俩人坐。我一加进去,三面全占满
了。我跟小杰脸对脸,周姐坐中间。这破桌子底下本来就窄,三双腿全塞在里头,
根本伸不开。 扒拉了半碗饭,我小腿肚子突然碰着个软乎乎的东西。不是布料,也不是干
巴巴的皮肉。是那种滑腻腻、带着体温的丝质面料。就贴着我小腿的汗毛,停留
了一秒钟,然后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 周姐筷子一伸,夹了块肥嘟嘟的鱼肚子扔我碗里:「多吃点,今天刚捞的活
鲈鱼。」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刚才桌子底下那一秒钟
的触碰,你根本没法证明它是故意的,还是腿实在伸不开不小心蹭上的。 「谢谢。」我低头继续挑鱼刺。小杰正抱着那个大鱼头啃得满嘴是油,压根
没空管别的。 吃饱喝足,我帮着把油乎乎的碗筷摞起来,端到水槽边。 「搁那儿吧,我来洗。」周姐走过来。她站在我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也就
隔着不到一拃的距离。她胳膊外侧的肉直接贴上了我的胳膊。她身上那股子花果
香沐浴露味儿,混着刚才在灶台前熏出来的一身汗味,还有那种闷在衣服里的热
气,一股脑儿地钻进我鼻子里。这味儿太冲了,比刚才在饭桌上浓得多。 「去看会儿电视去,我收拾完了就出来。」她一边拧开水龙头,一边说。 *** *** *** 『✨ 2022/05/19· 星期四· 19:45· 县城·老小区4楼402·周姐家·客厅· 天
气:多云/二十五度 ✨』 周四。讲完一摞理综卷子,小杰被周姐轰回屋里写练习册。「你哥嚼碎了喂
你,你也得自己咽下去!」小杰不情不愿地回了屋。房门半掩着,里头时不时传
出翻书的「哗啦」声,橡皮猛擦纸的「刺啦」声,还有被题卡住时那种死了爹一
样的叹气声。 周姐盘腿坐在茶几边上的旧垫子上,正算账。一本破账本,一堆超市小票。
左手压着票子,右手攥着圆珠笔写写画画。她今天换了件黑色的V领薄线衣,袖子
全撸到胳膊肘。下面还是那条深灰大裤衩。腿上依然套着那种肉色薄丝袜。她这
么窝在茶几边上,膝盖死死弯着。丝袜在膝盖弯那儿全挤在了一起,勒出几道深
深的横印子。她只要稍微挪一下腿,那布料就跟着一紧一松。 我瘫在沙发上喝凉水,等小杰写完好给他批改。 周姐拿笔划掉一张小票,随手往旁边一扔,头都没抬:「你妈这两天干啥呢?
我都忙抽筋了,也没去你家转转。」 「没干啥。做饭,骂我,就这些。」 「上回我逼她买的那双黑皮鞋,她穿没穿?」 「穿了。周六穿着去菜市场买的菜。」 「算她没浪费。」她低着头继续写字。她这么一弯腰,那件黑线衣的V领直接
敞开了。从我坐在沙发上这居高临下的角度,顺着那个口,一眼就能看进去。里
头大概能有四五公分深的空隙。今天她穿的内衣也是黑的,跟线衣混在一块儿,
只隐隐约约能看见内衣边沿勒在白肉上的一道浅沟。 她写完一页,用左手把小票翻过来,右手接着记。就翻票这功夫,她右脚从
茶几底下伸了出来。半拉脚面悬在半空。那只裹在肉色尼龙里的脚,就这么在空
气里上下晃荡了两下,然后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动作不大,但脚背上那一闪而过
的油光,结结实实地晃了我的眼。 算完账,她把笔往本子上一扔。双手按着茶几站起来,一转身,直接挨着我
坐到了沙发上。 她往后一靠,两条腿伸得直直的,脚后跟搭在茶几玻璃上。跟周一那个姿势
一模一样。但今天,她就坐在我旁边。那两条腿,从大腿根的裤衩边缘,一直到
脚趾头,全在我伸手够得着的地方。 她摸出手机划拉了两下,突然「扑哧」笑了一声。然后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
我脸前:「你看胖子家那小崽子,笑死我了。」是个朋友圈的搞笑视频。 我看了一眼,没说话。她把手机收回去,接着刷。但她没坐直。刚才凑过来
看手机的那个姿势,让她整个上半身全歪在了我这边。现在手机收回去了,她人
还歪着。我俩之间的距离,从刚坐下时的一个半拳头,直接缩成了一指宽。 「你天天跑我这儿蹭饭,你妈没抽你?」 「骂了。说我净给你添乱。」 「添个屁乱。添双筷子的事儿。」她盯着手机,脚趾头在丝袜里猛地一撑。
五个脚趾头往外炸开,把丝袜顶出五个尖尖的小帐篷,然后又收紧。「你帮小杰
补课,你知道给我省了多少钱不?现在外头那种一对一的,一小时少说一百五,
好的两百往上。你来一趟就是一个半钟头。你自己算算。」 「那我是不是得按小时给你结账了。」 「滚蛋。」她抬手就在我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轻飘飘的,跟掸灰似的。「我
要是敢给你钱,你妈能拿扫帚把咱俩全轰出去。」 「也是。」 我俩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瞎扯淡。小杰的成绩、超市的特价鸡蛋、新出的洗衣
液。全是些鸡毛蒜皮。扯了十几分钟,她那半边身子就一直靠在我这边。胳膊外
侧的肉似有似无地贴着我的胳膊。那是一种极其黏糊的距离,你只要稍微动一下
就能躲开,但只要你不躲,就得一直这么贴着。她压根就没打算挪窝。 小杰拿着写满鬼画符的练习册跑出来:「哥,写完了。」 我站起来走到饭桌边,拿红笔给他圈错题。周姐也跟着溜达过来,直接站到
了我椅子后头。她双手撑在桌子上,探着头看小杰的本子。 她站得太近了。肚子那块儿的肉几乎要贴上我的后脑勺。她在那儿喘气,我
后脖颈子上全是她呼出来的热风。那股风一会儿吹在脖子正中间,一会儿又偏到
耳朵根,痒酥酥的。这说明她为了看题,脑袋就在我后头晃来晃去。 圈完错题,我把笔一扔,收拾书包准备走。 「周六要是没啥事,过来吃排骨。」周姐斜倚在门框上说。 「行。」 小杰在里头喊:「哥,周六早点来!我下个新副本带你刷!」 「刷你大爷!」周姐回手就在他后脑勺上削了一巴掌。 *** *** *** 周六下午讲完题,顺理成章地吃了排骨。吃完饭,仨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熬到八点半,小杰困得直点头,周姐一脚把他踹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小杰一走,周姐拿着遥控器换了个台。那种老掉牙的调解节目。两口子在电
视里哭天抹泪,几个砖家在旁边瞎指挥。她看得眼珠子都不眨,时不时骂一句:
「这男的真特么是个废物!」 我看表快九点了:「阿姨,我回了啊。」 「急个屁,再待会儿。」 我就又硬生生坐了半个小时。九点半,我妈的电话打过来了,问死哪去了还
不滚回来。周姐一把抢过我的手机:「芳芳啊,别催了。外头黑灯瞎火的,让昊
子今晚搁我这儿睡得了。小杰屋里那张空床闲着也是闲着。」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变得呲啦呲啦的,犹豫了半天:「那……那麻烦你了啊。
让他老实点,别给你捣乱。」 这就定了。我第一次在周姐家过夜。 晚上,我躺在小杰屋里那张单人床上。小杰睡得像死猪一样,呼噜打得震天
响。床单是刚洗过的,透着股立白洗衣粉的味儿。枕头里头全是硬邦邦的荞麦皮,
硌得脖子生疼。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那道水渍。这感觉挺邪门。隔着一堵墙,周
姐就睡在隔壁。她穿啥睡衣?啥睡姿?全特么只能靠猜。 那晚风平浪静,连个屁事都没发生。第二天一早,周姐蒸了馒头熬了小米粥。
我呼噜呼噜灌了两碗,抹抹嘴滚回了家。 两周后的一个周五,又弄到挺晚。周姐一个电话打过去,我妈又是那句「住
那儿吧」。我又睡到了那张硌脖子的床上。外头下着大雨。这回睡得踏实多了,
一回生二回熟。 同样,什么事也没发生。 但这两次睡觉,把门给撬开了。在周姐家过夜,成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妈同意,小杰在场,光明正大。只要晚点,随时随地都能住下,再也不用找那
些乱七八糟的借口了。 *** *** *** 『✨ 2022/05/25· 星期三· 18:50· 县城·老小区4楼402·周姐家·客厅· 天
气:晴/二十七度 ✨』 五月底。周三下午。 我摁着小杰的脑袋背文言文。这活儿简直要命,只能硬背。他读一句,喝口
水,然后翻着白眼盯着天花板发呆,满脸写着「杀了我吧」。 好不容易熬到吃饭。周姐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厨房里还有个菜没出锅,我跑进去关了火,连锅端到了桌上。小杰拿着筷子百无
聊赖地戳着碗里的白饭。 周姐打完电话回来,脸上风平浪静的。她一屁股坐下,抄起筷子:「吃,不
等了。」 吃了几口,她冷不丁冲小杰来了一句:「你那个死鬼爹周末要回来,带你出
去玩两天。」 小杰嘴里嚼着一块肉:「去哪儿?」 「说是工地旁边有个啥破山沟沟景区。马上期末考了,去散散心也好。」周
姐头都没抬。小杰也就「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他对他爸就这态度,让去
就去,不让去拉倒。 「周五晚上他来接你。你自己把破烂收拾好,别到时候丢三落四的。」 「知道。」 周五。后天。 小杰周五晚上被接走。那这个周末,这屋里就只剩周姐一个人。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大概两秒,然后夹起一块茄子塞进嘴里。 周姐伸筷子给我夹了一大片菜叶子:「光吃肉,不拉屎啊你。多吃点绿的。」
语气跟平时教训小杰一模一样。 吃完饭,周姐进厨房洗碗。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小杰正捧着手机,狂按屏幕,
嘴里骂骂咧咧地跟同学组队打什么游戏。我的耳朵听着他骂街,脑子里全在转那
条信息:周五晚上赵大勇来。周末小杰不在。周姐一个人。 水声停了。周姐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她掏出手机划拉
了两下朋友圈,觉得没意思,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她盯着电视屏幕,幽幽地冒出
一句: 「这周五小杰一走,周末就剩我一个活人了。这屋里得冷清成啥样。」 她没看我。这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扔在我这边的。 我盯着电视机底下那堆乱七八糟的电线,顿了三秒钟: 「那我周六过来一趟吧。小杰走了,我顺手帮他把那狗窝收拾收拾。那卷子
堆得都快长毛了。」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了我一眼。 这一眼,足足停了两秒钟。比平时那种随便扫一眼长得太多了。她嘴角慢慢
往上扯出一个细微的弧度。没客套,没推辞。 「成啊。周六过来吃。反正我一个人也懒得动火。」 「行。」 她把头转了回去,继续盯着电视。茶几底下,她右脚轻轻晃荡了一下。脚面
上那层肉色尼龙的反光,在落地灯底下,猛地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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