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姝堕——常乐劫】(1-2) 作者:肉山佛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3-15 21:38 已读6010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NTL

【仙姝堕——常乐劫】(1-2)

作者:肉山佛

  第1章 药帝凌世,烬雪残痕
  中洲之地,广袤无垠,乃五界交汇之枢,灵气鼎盛,物华天宝。
  群山如龙脉盘踞,大泽似明珠散落,灵矿仙草俯仰可拾,洞天福地星罗棋布。
  悠悠万载,不知孕育多少惊才绝艳之辈,亦不知见证多少仙门皇朝的兴衰更迭。
  此地仙道昌隆,宗门林立,大小王朝多如过江之鲫,然真正能执牛耳、号令一方者,不过寥寥数脉。
  其中,天龙皇朝以兵锋之利、律法之严、疆域之广,雄踞中洲东南已逾千年,威名赫赫,令四方来朝。
  而近数百年来,天龙皇朝之名更因一人而响彻寰宇——女帝夜离。
  其登基之初,便以雷霆手段肃清内患,铁血征伐平定外忧。
  传闻她心思缜密,算无遗策,御下极严,法度森冷如铁,但凡有触逆鳞者,无论宗亲贵胄还是仙门巨擘,皆以帝剑斩之,血染丹墀。
  其统治之下,皇朝疆域不断扩张,国力日盛,颇有气吞八荒之势。
  世人对这位女帝,除却敬畏其权柄手腕,更常窃议其绝世姿容。
  虽无人敢明目张胆窥探天颜,然惊鸿一瞥的传闻早已遍传修真界。
  据传女帝夜离容色清冷绝伦,宛如冰雕雪塑,偏偏身段又惊心动魄,曲线傲人,于庄严帝威之下,暗藏倾国祸水之资,矛盾而致命,引无数修士暗生遐想,却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女帝身旁,常随一位白衣女国师,名唤苏见微。
  其人心思玲珑,智计深远,通晓天机,善断阴阳,辅佐女帝处理朝政仙务,常于细微处定鼎乾坤。
  其推演卜算之能,化解灾厄之功,在朝野间传为神话。
  世人皆言,天龙皇朝能有今日鼎盛之局,女帝之刚毅与国师之柔慧,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中洲,天龙皇朝,帝宫正殿。
  此殿名为“盘龙殿”,其广百丈,穹顶高悬,七十二根鎏金盘龙巨柱撑起浩瀚空间。
  柱身之上,栩栩如生的天龙浮雕并非死物,而是以莫大神通拘役、驯服的数百条灵蛟精魂所化。
  此刻,这些半虚半实的灵蛟正于柱间、穹顶蜿蜒游弋,鳞爪飞扬,吞吐着精纯的龙气与皇朝国运,发出低沉悠远的龙吟,使得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威严堂皇、万灵俯首的磅礴帝威之中。
  地面铺就的是整块整块的“星陨暖玉”,温润生光,光可鉴人,步履其上,不染微尘。
  大殿尽头,九级丹墀之上,并非寻常的龙椅,而是一方以万年玄冰为基、镶嵌无数星辰精金与龙血宝石的巨大棋枰。
  棋枰两侧,各设一张以神木“栖凰梧桐”雕琢而成的宽大王座。
  此刻,左侧王座之上,天龙女帝夜离正凝神望着棋局。
  她身着一袭玄底鎏金的“天龙帝袍”,制式奇古,并非全然包裹,反而大胆地彰显着其惊心动魄的身姿。
  帝袍上身紧束,以暗金丝线绣出九条形态各异的翱翔天龙,龙首汇聚于胸前高耸之处,将那对堪称“凶器”的傲人峰峦轮廓勾勒得呼之欲出,随着她轻微的呼吸,仿佛有龙影在其上微微游动。
  袍摆自腰际以下骤然开散,前短后长,前方仅及大腿中部,将她一双笔直修长、莹白如雪、宛如玉柱雕琢而成的完美双腿毫无遮掩地展现出来,在殿内灵光与龙气映照下,泛着冷冽而诱人的光泽。
  她墨色长发如瀑垂落,仅以一枚简单的、形似龙牙的暗金发箍束在脑后,几缕发丝拂过弧度惊心动魄的雪白胸襟与冷艳脸庞。
  容颜确如传闻,清冷绝伦,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寒潭凝星,鼻梁挺直,唇色是极淡的樱粉,紧紧抿着,不怒自威。
  通体散发着一种久居帝位、执掌生杀、冰封千里的极致冷冽气质,仿佛高悬九天的孤月,令人仰望生畏,不敢有丝毫亵渎之念。
  唯有偶尔落子时,指尖与冰玉棋子碰撞的轻响,才稍稍打破这份凝固般的威仪。
  右侧王座,国师苏见微安然端坐。
  她身着一尘不染的月白广袖仙袍,袍料似云似雾,上有银色暗纹流转,如星河倒卷。
  一头利落清爽的白色短发,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剔透,容颜清丽秀雅,眉目间蕴着仿佛洞察世事的智慧与一丝悲悯。
  与女帝惊心动魄的曲线不同,她的身段更显纤柔曼妙,仙袍腰束银绦,勒出一抹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身姿挺拔如修竹,透着出尘的仙气与从容。
  她一手轻执一柄白玉为骨、雪绢为面的折扇,扇面绘有阴阳太极与周天星斗;另一手则捻起一枚温润白子,沉吟片刻,方才落下,动作舒缓优雅,仿佛殿内游弋的蛟龙与磅礴的帝威,于她而言不过是窗前清风、檐下雨声。
  黑白双子于冰玉棋枰上无声交锋,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机锋,一如这中洲看似平静下的暗流。
  苏见微落下一子,目光并未离开棋盘,却轻轻叹了一声,那叹息声极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穿透了低沉的龙吟:“世人只道千年前发生在南域的极乐之祸惨烈,却鲜少有人知晓,眼下我中洲所面临的‘常乐之劫’,其诡谲莫测、危害之深远,恐怕犹有过之。”
  女帝夜离神色未动,眸光依旧清冷地落在棋盘上,执起一枚黑子,声音如同冰玉相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与一丝不屑:“谁又能想到,当年以丹修圣地名响中洲的‘不死药廷’,竟会诞生出如此以淫邪之法摘采女子元阴、淬炼己身的魔头。丹道救世之誉,毁于一旦。”
  苏见微微微颔首,扇尖轻点棋盘某处,似在布局,又似在推演:“如今的不死药帝,叶常乐,其神通已至鬼神莫测之境。尤其是那一身诡异绝伦的炼体之术,融合了丹道精华与邪法,刚猛无俦,近乎不坏。更棘手的,是他身后那几名‘丹奴’……实力皆不可小觑。”
  她抬起眼眸,望向女帝,目光清澈却深邃,“自他于中洲横空出世,不死药廷便在中洲各地四出,专事搜捕身怀名器的女修。短短数十载,已有数家传承悠久的仙门、乃至一方皇朝,因其而传承断绝,山门倾覆。更有数之不尽、天赋容貌俱佳的女修落入其魔掌,自此杳无音讯,下场可想而知。”她顿了顿,声音依旧柔和,却点出关键,“陛下与微臣,皆身怀名器,想必……早已被此獠视为志在必得的‘极品鼎炉’。”
  夜离冷哼一声,手中黑子“啪”地一声落在棋枰要害之处,竟震得冰玉棋盘微微作响,几缕发丝无风自动,周身帝威骤凝,殿内游弋的蛟龙仿佛感受到帝心不悦,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又如何?”她冰眸中寒光凛冽,如同万载玄冰折射出的锋芒,“当年那极乐老鬼,又何尝不觊觎朕与你的容貌身段,以及你我的名器?最终不也被朕亲手击退,狼狈如丧家之犬,其后甚至连中洲地界都不敢踏足半步。”言语间,是绝对的自信与属于帝王的傲然。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
  “桀桀桀……”
  一阵邪魅、低沉、仿佛带着粘稠欲望气息的男子笑声,毫无征兆地在空旷威严的大殿中响起,并非来自殿门或某个角落,而是直接回荡在夜离与苏见微的耳边,甚至……识海深处!
  “极乐老人?呵……朕,可与那等废物不同。”声音的主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自矜,随即转为一种赤裸裸的、品鉴赏玩般的赞叹,“啧啧啧……不愧是被传颂了数百年的天龙女帝,这腿……这胸……真是完美得让本帝都有些……忍不住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邪异之音,丹墀之上的二女,反应却平静得令人意外。
  夜离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那淫邪的赞叹不过是蚊蝇嗡鸣,她纤长如玉的手指依旧稳如磐石,从棋罐中拈起另一枚黑子,审视着棋盘。
  苏见微则微微侧首,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仿佛带着些许遗憾的弧度,声音依旧温柔从容,如同与老友闲谈:“怎么?常乐药帝,如今是修为愈发精进,还是胆子愈发小了,竟只能行此等藏头露尾、偷鸡摸狗之法,才敢潜入我天龙皇朝帝宫吗?”她摇了摇头,轻叹,“若真如此,倒真是……令妾身有些失望了。”
  随着她“失望”二字轻吐,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在那九级丹墀正前方,距离二女王座约十丈处的虚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开始剧烈扭曲、荡漾。
  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男性阳刚气息,混合着一种似丹香又似情欲腥檀的古怪味道,率先弥漫开来,瞬间冲淡了殿内原本纯正的龙气与檀香。
  殿内温度莫名开始攀升,并非火焰灼烧般的炽热,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躁动的、令人血脉隐隐加速的燥暖。
  在这扭曲的虚空中心,一道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由虚化实,缓缓踏出。
  他身高近丈,体型之壮硕,完全不似寻常修士,更像一尊自蛮荒远古走出的巨魔战神!
  一身漆黑如墨、绣着暗金色诡异丹纹与交媾图腾的帝袍,紧绷地裹覆在他贲张如岩石般的肌肉之上,仿佛随时会被那恐怖的力量撑裂。
  古铜色的肌肤在殿内灵光照耀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似乎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一头漆黑短发根根竖立,如同钢针,脸庞轮廓刀削斧凿,英俊中带着一股蛮横霸道的邪气,双目开阖间精光如电,更深处却燃烧着毫不掩饰的、仿佛能焚尽一切的欲望火焰。
  然而,最令人无法忽视,甚至感到心悸的,是他胯下之处!
  即便隔着那紧绷的黑色帝袍下裳,依旧能清晰看到一个极其夸张、昂然怒挺的轮廓,将衣料顶起一个骇人的帐篷。
  那物事规模惊人,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根沉睡的远古魔柱,一股霸道绝伦、专克阴元的“征伐”与“采补”气息,如同实质的凶兵煞气,从中隐隐散发出来,让周遭空气都微微扭曲。
  就在叶常乐身形彻底凝实、那股独特气息完全铺开的瞬间——
  丹墀之上,始终从容自若的夜离与苏见微,娇躯几乎同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源于身体最深处、名器本源的一种近乎本能的剧烈悸动与共鸣!
  仿佛久旱逢甘霖,又似磁石相吸,一股陌生的、酥麻的、带着强烈吸引力的热流,自她们小腹深处悄然涌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夜离那清冷如冰的绝美脸庞上,一抹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红晕,悄然浮上如玉的双颊。
  她那原本平稳悠长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丝。
  苏见微执扇的纤指亦是一顿,温润如玉的耳垂染上淡淡粉色,呼吸同样有了些许变化。
  两女腿心最幽秘之处,那名器所在的方寸之地,竟传来一阵轻微的、陌生的酸胀与湿润感,仿佛在自发地回应着那源自大殿中央的、霸道绝伦的阳刚吸引。
  这变化极其细微,若非化神修士的神识敏锐无比,几乎难以察觉。
  但叶常乐何等人物?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捕捉到了二女那瞬间的脸红与呼吸变化,眼中邪光大盛,仿佛发现了最有趣的猎物。
  他竟毫无顾忌地朝着丹墀之上、象征着中洲至高权柄之一的两位女子,啐了一口唾沫,咧嘴大笑,声音充满了粗鄙与征服欲:“哈哈哈哈!什么冰冷高贵、不可侵犯的天龙女帝?什么算尽天机、超然物外的白衣国师?在本帝看来,脱了那身皮,里面不过也就是两条发情的母狗罢了!平日里装得再像,一副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的圣女模样,一感受到朕这‘宝贝’的气息,那骚穴里头,不照样是汁水横流、饥渴难耐?装给谁看呢!”
  如此露骨粗俗的侮辱之言,在这庄严肃穆的盘龙殿内响起,简直是对整个天龙皇朝威严的极致践踏。
  然而,夜离与苏见微的反应,依旧没有出现叶常乐预想中的暴怒或羞愤失态。
  苏见微甚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依旧温和,仿佛清风拂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她不再看叶常乐,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棋盘,似乎眼前的棋局远比下方那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魔头更重要。
  与此同时,她那拈着最后一枚白子的纤纤玉指,看似随意地、轻描淡写地朝着叶常乐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掷。
  动作轻柔曼妙,如同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但那枚温润的白子脱手而出的刹那,
  “昂——!!!”
  殿内七十二根盘龙巨柱上,那数百条原本只是游弋吞吐龙气的灵蛟精魂,仿佛接到了至高无上的号令,齐齐发出震天动地的龙吟!
  龙吟声中充满了被侵犯领地的愤怒与杀伐之气!
  刹那间,所有灵蛟精魂脱离了龙柱,化作一道道凝实无比、鳞甲狰狞、爪牙锋利的半实体蛟龙,眼中燃烧着金色龙炎,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以遮天蔽日之势,携带着磅礴的龙气、皇朝国运以及苏见微灌注其中的周天星斗推演之力,朝着大殿中央的叶常乐绞杀而去!
  每一条蛟龙都相当于元婴大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数百条合力,威势足以撼动山岳,湮灭城池,更蕴含封锁空间、镇压神魂的阵法妙用。
  这正是天龙皇朝护国大阵“万龙朝宗”的一部分威能,由国师苏见微随手引动。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化神初期修士色变的蛟龙围杀,叶常乐不惊反笑,笑声更加狂放邪魅:“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帝面前卖弄?”
  话音未落,他高大的身影在原地猛地一晃,竟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骤然变得模糊、虚幻!
  并非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空间扭曲与肉身虚化。
  就在他身影即将彻底消散于原地的同一时刻,始终端坐如冰雕、仿佛对一切置若罔闻的女帝夜离,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身,她依旧保持着坐于王座的姿势,但那一条原本优雅交叠、展露着惊心动魄雪白的右腿,如同蛰伏已久的玉龙出闸,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地向后——向着自己王座侧后方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凌厉无匹地横扫而去!
  这一腿扫出,再无半分女子的柔媚,只有帝王征伐四方的霸烈与刚猛!
  “轰——!!”
  凝练到极致的帝威与天龙皇朝千年积聚的浩瀚龙气,随着她玉腿扫出的轨迹轰然爆发!
  刺目的金光自她足尖迸射,瞬间凝聚成一条栩栩如生、头角峥嵘、长达十数丈的五爪真龙虚影!
  真龙张牙舞爪,龙目怒瞪,带着粉碎真空、破灭万法的恐怖气势,咆哮着撞向那处虚空!
  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脆响,浮现出道道细密漆黑的裂痕,殿内坚固无比、加持了无数阵法的星陨暖玉地面,被逸散的罡风犁出深深的沟壑。
  这一腿之威,赫然已达化神体修的恐怖层次!原来这位以铁血手腕与冰冷美貌着称的女帝,竟同样是一位将肉身锤炼到极致的体修巨擘!
  然而,夜离这足以踢碎山峰、撼动地脉的凌厉一腿,却在扫至中途时,诡异无比地……停滞在了空中!
  并非她主动停下,也非遇到了无形屏障,而是仿佛她踢中的目标,在最后一刹那,如同镜花水月般凭空消失了。
  她那裹挟着真龙虚影、足以断金裂玉的雪白玉足,就那样凝固在半空,腿身笔直,弧线惊心动魄,却带着一种力量无处着落的突兀感。
  几乎在同一时间,夜离身侧约三尺处,空气如同水纹般荡漾,叶常乐那高大邪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而出,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淫邪笑意。
  他的动作快得超越了神识感应的极限!
  出现的同时,他的一只手,已经如同情人爱抚般,轻柔却又无比迅捷地,自后向前,穿过了夜离因出腿而微微前倾的身体侧面,精准无比地、结结实实地……一把按在了女帝那高高耸起、被帝袍龙纹紧紧包裹的右峰之上!
  五指甚至带着力道,毫不客气地抓握揉捏了一把,感受那惊人的饱满、弹软与沉甸甸的分量。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如同毒蛇出洞,指尖缠绕着粉黑色的诡异气劲,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隔着苏见微那月白仙袍,在她双腿并拢的幽谷秘处,极其短暂却又精准地……一抠而过!
  “唔……!”
  两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闷哼,同时从夜离与苏见微喉间逸出。
  夜离被袭胸的瞬间,娇躯难以抑制地微微一僵,那清冷绝伦的容颜上,寒冰般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并非慌乱,而是一种被蝼蚁冒犯天威的极致冰冷怒意,以及……一丝身体被陌生男子粗暴触碰带来的、更为强烈的本能悸动与酥麻。
  她扫出的玉腿上,真龙虚影因主人心绪波动而一阵扭曲。
  苏见微则是在下体被隔衣抠弄的刹那,一直从容淡然的俏脸上飞起两抹更深的红霞,握着玉扇的纤手猛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那双能洞悉天机的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与强烈的生理反应带来的水光。
  她并拢的双腿下意识地紧紧一夹,仙躯轻颤。
  然而,也仅此而已。
  叶常乐的身影,在一击得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惊人绵软触感与隔衣探到的些许湿意的瞬间,再次如同泡影般,“啵”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在原地。
  唯有他那充满征服欲与戏谑的邪魅笑声,如同附骨之疽,依旧在大殿空中层层回荡,越来越远:
  “桀桀桀……今夜朕不过是闲暇无事,过来与二位美人打声招呼,认认门,顺便……验验货。手感不错,果然都是极品!”笑声忽远忽近,飘渺不定,“朕近来还有些‘小事’需亲自处理,暂且留你们这双骚蹄子多快活几日。二位美人可要记得……把你们那饥渴难耐的骚穴都给朕仔细洗干净了,乖乖在这帝宫里等着……等朕回来,再好好‘疼爱’你们!哈哈哈哈哈……!”
  狂放的笑声最终彻底消散在盘龙殿外,那笼罩皇城的浩瀚阵法光芒微微一闪,似乎被某种力量短暂干扰又迅速恢复平静。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唯有数百条灵蛟精魂因失去目标而缓缓游弋归位,发出低沉的龙吟,以及方才战斗余波导致的、几根龙柱与附近墙壁上蔓延的细微裂痕,证明着刚才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交锋并非幻觉。
  数息之间,叶常乐那高大邪魅的身影,已然出现在距离天龙皇朝都城万里之遥、位于帝国东部边境的一座名为“栖霞”的小型仙城上空。
  此处灵气相对稀薄,城池规模不大,修士修为普遍不高,正是远离权力风暴中心的边缘之地。
  他凌空虚立,漆黑帝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回首遥望西方那即便在此地也能感受到的、属于天龙皇都的磅礴国运与龙气光柱,嘴角咧开一个回味无穷的邪笑。
  “啧,这天龙女帝的奶子……捏着手感可真他娘的舒服!又大又弹,沉甸甸的,隔着帝袍都能感觉那股子绵软劲儿,要是扒光了亲手把玩,不知该是何等销魂滋味。”他摸了摸下巴,眼中淫光更盛,“还有那白衣小娘皮国师的密穴……虽然只是隔衣一抠,但那瞬间的紧绷、湿热,还有那股子透出来的、精纯又勾人的名器道韵……嘿嘿,绝对是个极品名器无疑了,而且排名恐怕低不了。就不知那装模作样的女帝,她的名器藏在身上哪处妙地呢?是那对奶子,还是下头那骚穴?亦或是……”
  他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与更浓的贪婪:“只可惜,这两个小娘皮修为不弱,尤其是那女帝,竟也是个硬茬子体修,身边还有皇朝大阵和那心思深沉的国师相助。想要将这对绝色尤物彻底擒下,剥光了细细品尝,摘采其元阴本源……恐怕还真得多费些功夫,得好好筹划一番。”
  他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了虚空,低声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又有一丝扭曲的偏执:“当年……父亲给我取名‘叶常乐’,时刻告诫我要知足,方能常乐。但是啊……”
  他嘴角的弧度变得冰冷而残酷,周身那霸道邪异的气息微微沸腾:“知足?何以常乐?这世间美妙之物无穷无尽,绝世佳人、无上权力、通天修为、盖世法宝……若仅仅知足于眼前方寸,与井底之蛙何异?”
  他缓缓握拳,古铜色的拳头上青筋隐现,仿佛要攥住整个天地:“我之常乐,正在于——永不知足!我要的,是尝遍天下名器,纳尽世间绝色,掌无穷权柄,证无上大道!唯有将一切渴望之物尽数掠夺在手,方能得我心中……大畅快,大极乐!”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盘龙殿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仿佛隔着万里之遥,依然能看到那女帝冰冷含怒的容颜:“不过就是隔着衣服摸了下奶子,顺便抠了抠你那国师小姐妹的骚穴眼子,至于动这么大的肝火,隔空追着朕打么?心眼真是比针尖还小的女人。”
  说着,他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说道:“雪烬……看够了热闹,也该回去了。”
  话音落下,他身侧的空气泛起一阵奇异的、仿佛雪花凝结又消融般的透明涟漪。紧接着,一名女子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如同从月影中走出。
  这女子身着一袭宛如深夜寒烟凝结而成的墨色长裙,裙摆曳地,却奇异地不染尘埃。
  她容貌极美,是一种带着冰雪气息的冷艳,肌肤白皙近乎透明,唇色却嫣红如血。
  最为奇异的是她那一头长发,并非纯黑,而是在发梢处渐变成一种黯淡的、仿佛灰烬般的色泽,无风自动,丝丝缕缕,透着死寂与妖异的美感。
  她甫一出现,便极其自然地伸出双臂,自叶常乐身后环抱而上,一双欺霜赛雪的玉臂紧紧箍住他强健的脖颈,整个柔软丰腴的娇躯也亲密无间地贴覆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她侧过那张冷艳的脸蛋,在叶常乐古铜色的侧脸上轻轻印下一吻,动作熟稔而亲昵。
  红唇开启,吐出的声音却与她冷艳外表截然不同,是一种甜腻酥骨、仿佛能渗入骨髓的媚音:
  “好的,陛下。您方才可真是威风呢,连那天龙女帝的……都敢碰。”她吃吃低笑,呵气如兰,带着一股冰冷却诱人的香气,“看得雪烬都有些……心痒了呢。”
  叶常乐反手在她紧贴自己后背的饱满臀瓣上用力拍了一记,发出清脆的响声,笑道:“骚蹄子,回去再收拾你。走!”
  “雪烬”娇笑一声,搂紧他的脖颈。
  下一瞬,两人的身影同时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融入了周遭的夜色与空间纹理之中,仅仅一个恍惚,便彻底消失在栖霞仙城的上空,再无丝毫气息残留,遁术之诡秘高超,远超寻常。
  然而,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后不到一息——
  “吼嗷——!!!”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渊、又似源自远古洪荒的恐怖龙吟,猛然自西方天际滚滚而来!
  这龙吟并非之前盘龙殿内灵蛟精魂的嘶鸣,而是充满了纯粹毁灭意志、霸道绝伦、令天地万物为之战栗的咆哮!
  栖霞仙城中,无数修士凡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龙吟震得心神俱裂,骇然抬头。
  只见西方天空,瞬间被无尽的黑暗侵染!那不是夜幕,而是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浓郁的、翻滚的“毁灭”与“帝怒”的具象化!
  一道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破开云层,朝着栖霞仙城碾压而来!
  那是一条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漆黑龙气、天龙皇朝浩瀚国运、以及女帝夜离那冰封万里的杀意与帝威融合而成的——灭世黑龙!
  龙身长达数千丈,每一片鳞甲都大如屋舍,漆黑如墨,边缘流转着暗金色的帝道符文,龙爪狰狞,仿佛能撕裂苍穹,龙目如同两轮燃烧着冰冷金色火焰的深渊,毫无感情,只有对冒犯天威者的终极审判与湮灭!
  黑龙尚未真正降临,那滔天的威压已经如同实质的天穹塌陷,狠狠砸在栖霞仙城之上!
  “轰隆隆——!”
  仙城那赖以生存、足以抵挡元婴修士数次攻击的护城大阵,连一息都未能支撑,光罩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瞬间布满裂痕,继而轰然破碎!
  城中的建筑、街道、阵法核心,在这无边威压下开始龟裂、崩塌!
  无数修士惨叫着试图飞遁,却发现自己如同陷入琥珀的蚊虫,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的阴影降临。
  黑龙张开仿佛能吞噬日月的巨口,口中并非血肉,而是旋转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
  它没有撕咬,没有抓击,只是对着整座栖霞仙城,以及其下方方圆百里的山川大地,做出了一个“吞噬”的动作。
  “嗡——!”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光线彻底扭曲消失。
  仙城、建筑、生灵、山峦、河流……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被那巨口散发出的恐怖吸力所攫取,化作无数流光碎影,身不由己地投向那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种绝对的、寂静的“消失”。
  仅仅三息。
  黑龙合拢巨口,冰冷无情的龙目扫过下方。
  原本栖霞仙城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巨大圆形深渊,边缘处岩石冒着袅袅青烟。
  一切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彻底抹去,仿佛那座仙城与其中的万千生灵,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一般。
  黑龙完成使命,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个盘旋,化作一道纯粹的黑色龙气,朝着天龙皇都的方向疾射而回,转瞬没入那笼罩皇城的浩瀚国运光柱之中,消失不见。
  盘龙殿内。
  方才那毁城灭地的恐怖一击,其源头,此刻正以一种极致优雅又霸烈的姿态,缓缓收敛。
  女帝夜离,依旧立于那九级丹墀之上,王座之前。
  她右腿单足而立,保持着方才那随性一踢后、足尖微微绷直点地的姿态。
  那一条刚刚隔空御使灭世黑龙、夷平万里之外仙城的右腿,此刻完全展露,肌肤莹白如最上等的羊脂美玉,在殿内灵光与残余龙气映照下,泛着清冷而诱人的光晕。
  腿型完美至极,从浑圆挺翘的臀瓣下方开始,大腿丰腴饱满,线条流畅地收束至膝盖,小腿笔直纤长,足踝精致玲珑,赤足点地,足趾如珍珠般颗颗圆润,指甲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她方才,仅仅只是看似随意地、朝着叶常乐最后气息消失的方向,凌空踢出了一腿。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离开王座附近,但那凝练到极致的帝威、龙气与杀意,却已循着冥冥中的因果与空间轨迹,化形为龙,完成了万里之外的惩戒。
  此刻,她缓缓将这条足以引发天灾、令山河变色的玉腿放下,足弓优美的弧线掠过暖玉地面,重新与左腿并立。
  玄底鎏金的帝袍前摆微微晃动,再次遮掩住大腿中部以下的无限风光,但那惊心动魄的雪白与方才一瞬展现的绝对力量,已深深烙印在目睹此景的苏见微眼中。
  夜离绝美的容颜上,依旧是一片冰封般的清冷,仿佛方才那毁城之举,不过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点尘埃。
  唯有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残留着一丝属于帝王的、不容侵犯的余怒。
  她未曾回头,清冷的声音已然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见微。”
  苏见微早已收起折扇,肃然而立,闻言微微躬身:“陛下。”
  “传朕帝令,”夜离的目光投向殿外无尽的夜空,仿佛看到了更遥远的南域与中洲大地,“动用一切暗线与天机阁力量,详查不死药帝叶常乐的一切生平事迹。从他出生之地、父母族人、师承来历,到他如何入不死药廷,如何崛起,何时称帝,修炼何种功法神通,身边有何亲信党羽,尤其是那几名‘丹奴’的根底……事无巨细,凡有记载、传闻、乃至蛛丝马迹,皆不可放过。朕要看到他完整的脉络,找到他的弱点与命门。”
  “是。”苏见微应下,眼中智慧光芒流转,已然开始推演如何调动资源,完成这道旨意。
  夜离顿了顿,继续道:“据南域密报,南域仙盟已正式对极乐楼展开全面围剿,有‘剑神’苏倾寒亲自出面执剑。极乐楼彻底覆灭,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她缓缓转身,面向苏见微,冰眸之中锐光如剑:“南域已动,我中洲,岂能落后?也是时候……彻底清算这不死药廷,拔除这颗毒瘤了。”
  她向前微微踏出一步,周身帝威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轰然爆发,席卷整个盘龙殿!
  七十二根盘龙巨柱上的蛟龙精魂齐声长吟,皇朝国运为之沸腾!
  “以朕天龙女帝之名,拟旨昭告中洲!”
  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一切屏障、直抵规则的法旨之力,瞬间通过皇朝特殊的传讯渠道与气运连接,朝着中洲各个角落扩散开去。
  “不死药廷,自叶常乐窃据帝位以来,倒行逆施,以邪法残害女修,荼毒生灵,覆灭仙门,祸乱中洲,其罪罄竹难书,天地不容!”
  “今,朕夜离,承天龙皇朝千年国运,秉中洲苍生之念,于此立誓——”
  她玉手虚抬,一柄完全由龙气与帝威凝聚而成的暗金色帝剑虚影在其掌心浮现,剑指东方不死药廷所在之方位,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冰冷的杀伐与不容置疑的权威:
  “下月月初,朕将亲率天龙皇朝征伐之师,会同中洲所有心怀正道、愿诛邪魔之仙门、皇朝、世家、散修……”
  “踏平不死药廷,诛杀魔帝叶常乐及其党羽,还我中洲……朗朗乾坤!”
  帝旨既出,言出法随。
  盘龙殿内龙吟震天,殿外皇都上空,国运光柱骤然炽亮,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其中隐隐有万龙腾飞之异象,映照得半边天宇一片辉煌!
  中洲大地之上,无数强大的神念被惊动,各方势力为之震动。
  讨伐不死药廷的战争阴云,伴随着女帝冰冷而决绝的法旨,正式笼罩中洲。
  而叶常乐与夜离、苏见微之间,那始于今夜盘龙殿内一摸一抠的因果纠缠,注定将以更加激烈与残酷的方式,继续演绎下去。
  ……
  在叶常乐证帝的百载之前,不死药廷,葬炉渊畔。
  那时的药廷,远非后来邪名昭着、令人闻之色变的魔窟。
  它静静地矗立在深渊之侧,依傍着这道自万古之前便存在的天地奇渊而建。
  数以千计的亭台楼阁、丹房药圃,顺着渊壁层层叠叠地蔓延开去,白雾缭绕,药香弥漫,终年不散。
  无数丹修穿梭其间,或采药于渊畔险地,或控火于丹房密室,或论道于云雾平台,一派鼎盛祥和,无愧“丹修圣地”之美誉。
  葬炉渊之奇,不止于其深不见底、灵植丰饶、妖兽强横。
  更在于此地独有、玄之又玄的天地法则。
  凡在此渊周边特定范围内诞生的婴孩,无论出身贵贱,皆有极大几率获得渊中法则“赠予”的一门本命炼丹法门。
  此法门直接烙印于神魂深处,与生俱来,仿佛天授。
  孩童资质越高,神魂越纯,所获法门便越是精妙高深,潜力无穷。
  加之渊内埋藏着无数上古、乃至远古丹修大能遗留的洞府、传承与秘境,即便万年探索,仍有许多未知之地等待发掘。
  正是这得天独厚的条件,吸引了中洲无数炼丹家族汇聚于此,最终形成了不死药廷这庞然大物。
  万载经营,凭借独步中洲的炼丹之术,药廷积累了海量资源与人脉,成为一方超然巨擘。
  而药廷内部,权力与传承的核心,始终牢牢掌握在最古老、底蕴最深厚、分别擅长不同丹道领域的三大世家手中。
  擅炼延寿、破境、增加修为类的叶家。
  精于解毒、疗伤、祛除丹毒的苏家。
  以及专攻利用煞气、炼制短期大幅提升战力的墨家。
  三家鼎立,共同执掌药廷命脉,维系着圣地的繁荣与超然。
  数十年前,一个震动整个葬炉渊的夜晚。
  渊底深处,毫无征兆地迸发出照耀天地的瑰丽光华,赤、青、黑三色交织,冲霄而起,将夜空染成奇异的画卷。
  与此同时,大地传来低沉而持久的轰鸣,仿佛有远古巨兽在深渊最底层翻身。
  药廷内所有高阶丹修皆被惊动,纷纷出关,面露惊疑,望向渊底那持续了整整一夜的异象。
  更巧的是,这一夜,叶、苏、墨三家,各自府邸深处,先后传出清越婴啼,伴随而生的是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惊人的天地异象!
  叶家府邸,“万焰殿”上空,赤云翻腾,凝聚成一尊模糊却威严无尽、脚踏火莲的火焰帝君虚影,俯瞰八方,万火朝拜。
  殿内,刚出生的男婴额间,一道璀璨的金色火焰纹路如同活物般自行浮现、铭刻,散发出灼热而纯净的丹火气息。
  家族至宝“渊火鉴”无需催动,自行飞至婴孩上空,投下一道凝练的火光,没入其额间金纹,使之更加明亮深邃。
  此子,取名——叶常乐。
  苏家“百草园”内,一株虚影般的参天古树拔地而起,枝叶摇曳间洒落无尽充满生机的青碧光点,光点所及,园中灵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花香药香浓郁到化不开。
  女婴苏聆汐静静躺在光雨之中,肌肤晶莹,周身自然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气。
  墨家“煞兵冢”则被深沉的黑雾笼罩,雾气翻滚,化作无数狰狞兵戈虚影,彼此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音,煞气冲天却又凝而不散。
  女婴墨婵置身黑雾中心,不哭不闹,一双漆黑眼瞳竟隐隐有兵煞之气流转。
  三位身负惊人异象的天骄同日降临,被药廷上下视为大兴之兆,寄予无穷厚望。
  叶家,万焰殿偏殿,一处专门为少主开辟的“赤帝丹房”内。
  年仅十二岁的叶常乐,已然展现出令族中宿老都惊叹不已的丹道天赋。
  他身着一袭裁剪合体的赤红色丹童服,身形虽未完全长开,但已显露出几分日后的挺拔骨架。
  面容清俊,眼神专注而明亮,额间那道金色火纹随着他的心意微微闪烁。
  丹房宽敞,地火被精妙阵法引导,化作十口均匀排列的赤铜丹炉下方稳定燃烧的火焰。
  此刻,叶常乐立于十鼎丹炉中央,双手负于身后,神情从容,不见丝毫紧张。
  他所修本命丹诀,正是出生时伴随火焰帝君异象而来的《赤帝分焰诀》!
  此诀玄妙,核心在于“分心多用,御火如神”,对神识强度与控制力要求极高。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双眸微闭,旋即睁开时,眼底似有细碎的金色火光跳跃。
  他并未像寻常丹童那样手忙脚乱地逐个处理药材、调控火候,而是心念一动,磅礴的神识如同无形触手,精准地分为十股,同时笼罩十口丹炉!
  “起!”
  一声轻叱,他右手抬起,五指如拈花般快速弹动。
  十道纤细却凝练无比、色泽纯正的金红色火焰丝线,自他指尖骤然射出,精准无误地没入十口丹炉下方的地火之中。
  这不是简单的引火,而是以自身本源丹火为引,如同最高明的乐师拨动琴弦,瞬间接管并“同化”了十处地火!
  《赤帝分焰诀》第一重——火线千丝!
  十口丹炉下的火焰,原本平稳燃烧,此刻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与个性。
  有的火焰猛地窜高,炽烈逼人,适用于需要猛火提纯的“烈阳草”;有的火焰则骤然压低,化作温吞的暗红色,缓缓舔舐着需要文火慢熬的“玉髓芝”;还有的火焰忽明忽暗,跳跃不定,正贴合某种需要间歇性刺激药性的“潮汐花”……十种不同的火候,在叶常乐一心十用的精准操控下,同步进行,分毫不乱!
  这还不够。
  他左手凌空虚抓,早已分门别类摆放好的数十种低阶药材,被无形的神识之力托起,如同被十只无形而灵巧的手掌操控,分作十份,按照不同的丹方、不同的投入顺序和时间,近乎同时地飞向十口丹炉!
  投入药材的时机,与炉内变化万千的火候,必须完美契合。
  早一瞬,药性未发;晚一瞬,可能焦糊。
  这对神识的细微感知与瞬间判断力,要求苛刻到极点。
  叶常乐却做得行云流水,那些药材在他神识牵引下,仿佛拥有灵性,或快或慢,或直入炉心,或贴壁滑入,竟无一次失误。
  炼丹过程繁琐,提纯、融合、凝丹、养丹……每一步都需要根据药材反应、炉内温度变化进行微调。
  叶常乐就那样静静立在中央,身形几乎不动,只有额间金纹明灭闪烁,十指偶尔做出极其微小的勾、挑、点、按等动作。
  每一下细微动作,都通过那十根金红火线,将精确的指令传达到十口丹炉之下,引起火焰相应变化。
  丹房内,十口丹炉发出低沉的嗡鸣,炉盖缝隙间溢出不同的药香,或辛辣、或甘醇、或清凉……交织在一起,却不显混乱。
  叶常乐清俊的小脸上不见汗珠,只有全神贯注的平静。
  这份同时精准操控十鼎丹炉的从容与精妙,莫说同龄人,便是许多沉浸丹道数十年的家族执事,也未必能做到。
  一个时辰后,叶常乐眼中精光一闪,十指猛地向内一收!
  “凝!”
  十口丹炉齐齐一震,炉内传来清脆的丹丸滚动之声。
  炉盖几乎在同一时刻被无形的力量掀开,十颗或赤红、或淡青、或乳白的圆润丹药,带着新成的温润光泽与浓郁丹香,自炉中飞出,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十个玉瓶之中。
  一气呵成,十丹同炼,且皆是品质上乘的低阶丹药。
  如此天赋,如此心性,配合其天生纯净的火系天灵根、强大的神识,以及深不可测的《赤帝分焰诀》,让叶常乐自小便被家族视为未来的希望,倾尽资源培养。
  其父叶贤,当代叶家家主,更是对其寄予厚望,亲自指点,父子感情深厚。
  然而,天道无常,世事难料。
  在叶常乐十三岁那年,一次随父亲叶贤、母亲王映雪外出,前往葬炉渊某处隐秘药谷采集一味罕见主药的途中,突遭不明身份的强敌伏击。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布下绝杀大阵,实力远超预料。
  那一战极其惨烈。
  家主叶贤为护妻儿,燃烧本源,施展禁术,力战而亡。
  母亲王映雪亦在突围时身受重创,最终殒落于叶贤身侧。
  唯有家族三长老叶元绝,拼着修为倒退、本源受损的代价,以秘宝护住当时已被余波震得昏死过去、神魂受创的叶常乐,杀出一条血路,狼狈逃回药廷。
  叶常乐虽侥幸生还,但伤势极重。
  最致命的是神魂遭受了难以愈合的撕裂之伤,更有一股阴寒歹毒、专门污秽灵根本源的无名剧毒,趁机侵入他体内,与他原本纯净的火灵根死死纠缠在一起。
  返家后,族中宿老震动,纷纷出手,各种珍稀丹药、续命神通、净化秘法毫不吝惜地用在他身上。
  然而,那剧毒如附骨之疽,与受损神魂、被污灵根纠缠不清,极难拔除。
  数年耗费无数资源,也仅仅勉强保住了他的性命和基本的修行能力,但曾经那纯净澎湃、仿佛能与天地火灵共鸣的天灵根,已变得斑驳黯淡,运转滞涩,其资质甚至跌落至比族内一些资质平庸的子弟还要逊色几分。
  更令人揪心的是,神魂的创伤极大地影响了他的神识强度与操控精度。
  往日那如臂使指、可同时精细操控十道火线的《赤帝分焰诀》,如今能勉强维持三道火线稳定已属不易,且持续时间大为缩短。
  希望越大,失望越深。
  眼看家族投入海量资源却收效甚微,而叶常乐恢复无望,族中一些原本就对其父强势手段不满、或另有心思的长老,态度逐渐转变。
  惋惜变成了冷漠,期待变成了嫌弃。
  家族资源的倾斜,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恰在此时,叶常乐的二叔,叶贤的亲弟弟叶庸,其子叶怀安开始崭露头角。
  叶怀安虽无叶常乐出生时的惊天异象,却也天赋不俗,灵根纯净,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处事圆滑,渐渐赢得了不少族老的支持。
  终于,在叶常乐十六岁那年,一次例行的家族资质考核后,他额间那道象征着无上潜力与家族核心地位的金色火纹,光芒彻底黯淡,色泽由璀璨的金黄,褪变为一种黯淡的灰银色。
  这意味着,家族至宝“渊火鉴”判定,他的身分由曾经高高在上的“天火种”转变为与一般族内子弟无异的“地火工”。
  同日,家族决议下达。
  剥夺叶常乐一切特殊待遇与继承序列资格,将其调离万焰殿,派往家族管辖范围内,一处位于葬炉渊外围支脉、偏僻荒凉、专门关押触犯族规的低阶子弟或外敌俘虏的古老牢狱——
  寒渊禁牢。
  担任一名最普通的……看守。
  ……
  三年的时光,在葬炉渊终年不散的寒雾与呼啸的渊风中,转眼即逝。
  寒渊禁牢,地处葬炉渊外围一条荒僻支脉的深处,此地灵气稀薄驳杂,寒气侵骨,罕有人迹。
  粗糙的黑石垒砌成高墙与牢房,墙上凝结着永不消融的灰白色冰霜。
  除了少数几名与叶常乐一样,或因天赋不显、或因得罪族中权贵而被贬谪至此担任看守的叶家旁系子弟外,便只有那些被关押在冰冷石室中、神色麻木或桀骜的囚徒。
  对叶常乐而言,这远离家族权力中心、冷清孤寂的三年,反倒成了一种难得的“清净”。
  自父母双亡、天赋蒙尘后,昔日环绕身旁的赞誉与艳羡,早已化作了背后的指指点点与毫不掩饰的冷嘲热讽。
  那些曾与他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同龄“好友”,也如同躲避瘟疫般迅速远离。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在这短短数年间便尝了个透彻。
  来到这寒渊禁牢,虽修行资源匮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每日无非是枯燥的巡查看守,处理囚徒琐事,但至少耳边少了那些烦人的聒噪,眼中不必再看到那些虚伪或怜悯的嘴脸。
  他得以在完成分内之事后,寻一处僻静角落,默默地尝试运转那滞涩斑驳的功法,一遍又一遍地冲击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练气圆满壁垒,感知那渺茫的筑基契机。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三年苦修,借助这贫瘠之地微薄的灵气,他的修为依旧死死卡在练气圆满,丹田气海如同被一层无形的厚膜包裹,任他如何努力,也感知不到半分突破的迹象与天地灵气的呼应。
  更讽刺的是,他出身于以炼制各种破境丹药闻名中洲的叶家,家族库房中筑基丹或许堆积如山,但此刻的他,却连获得一枚最普通筑基丹的资格都没有。
  “呵呵……”叶常乐独自立于禁牢外围一处突出的黑岩上,望着远处被灰雾笼罩、深不见底的葬炉渊支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低声喃喃,“生在这偌大的‘药园’,这所谓的丹修圣地……却连一枚筑基丹都是奢望。着实……有些可笑。”
  寒风卷着冰晶,掠过他单薄的衣衫。他额间那道已转为黯淡银色的火纹,在灰暗天光下几乎难以辨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踏雪声,随即,一个清冷中透着温柔、仿佛能化开此地万年寒冰的女子嗓音,轻轻响起:
  “公子……雪儿备了一些吃食来给您。”
  叶常乐闻声,周身那股因自嘲与孤寂而生的冷意悄然消散,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暖意。他转过身。
  只见茫茫雪雾中,一道窈窕的身影正款款走近。
  来人身着一袭略显陈旧却浆洗得十分干净的月白色棉裙,外罩一件御寒的灰色斗篷。
  然而,简单的衣物丝毫无法掩盖她惊人的美丽与独特的气质。
  她身段纤细婀娜,尤其是那腰肢,不堪一握,仿佛用力稍大便会折断,行走间如弱柳扶风,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脆弱感。
  裸露在外的肌肤,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近乎透明的雪白,细腻如玉,在冰雪反光下似乎流转着淡淡莹泽。
  最为夺目的是她的容颜。
  黛眉如远山含烟,双眸似秋水凝波,清澈中带着一丝天生的冷寂。
  鼻梁秀挺,唇色是淡淡的樱粉,不点而朱。
  整张脸精致得如同最上等的瓷器,又似冰雪雕琢而成的仙子,美得不染尘埃,冷得令人心颤。
  但这份惊心动魄的美丽,却被一道烙印生生破坏,更添了几分凄艳与宿命的悲哀。
  在她左侧脸颊,自颧骨斜斜延伸至耳际,一道寸许长、色泽黯淡如死灰的火焰状疤痕,清晰地烙印在雪白的肌肤之上。
  这疤痕并非受伤所致,边缘规整,纹路奇异,隐隐散发着一丝微弱的、令人不适的灼热与衰败气息。
  这正是叶家至高权威“渊火鉴”在判定家族新生儿潜力与命运时,所烙下的“火痕”——灰色的火痕,象征着……“薪柴命”。
  此女,名唤雪烬。
  其父雪烈,曾是叶常乐之父、前任家主叶贤的忠实侍卫,在那场导致叶贤夫妇身亡的伏击战中,为保护少主叶常乐而力战身亡,只留下这孤女。
  她出生时虽灵根不俗,乃水木双灵根,奈何天生神魂强度低下,获得的本命炼丹法门仅为下品,终未能摆脱宿命,被“渊火鉴”无情地判定为“薪柴命”。
  自那以后,她便失去了姓氏的资格,仅以“雪烬”为名。
  按照叶家森严的阶级,身为“薪柴命”的药奴,她终身被禁止生育,命运早已注定:运气好些,可被指派服侍“天火种”或“地火工”出身的家族核心子弟;运气差些,便要被发配至灵气狂暴的矿脉采矿,或深入危机四伏的葬炉渊深处探查,充当探路的炮灰,从事最危险、最耗命的工作。
  而她每年还必须向家族“缴纳”一丝本命寿元,美其名曰“纳寿税”,以换取那点微不足道、仅够维持基本修炼与生命的资源。
  叶家则利用无数如她这般药奴缴纳的寿元,作为核心材料之一,炼制那些能够延长寿命、被外界追捧的“寿丹”。
  此过程,在药奴间有一个绝望而贴切的称呼——“炼生机”。
  数年的“纳寿税”缴纳下来,雪烬的身子骨不可避免地透出一种虚浮之感,脸色总是过于苍白,气息也较寻常同阶修士微弱,仿佛枝头随时会被寒风吹落的残雪。
  唯有在望向叶常乐时,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才会燃起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此刻,叶常乐望着眼前这张绝美却带着灰色火痕、透着虚弱却强撑笑容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雪烬自小被指派服侍他,陪他一起长大,经历了家族剧变,目睹了他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全过程。
  即便在他失势被发配到这寒渊绝地,她也毫不犹豫地跟随而来,不离不弃。
  在这冰冷孤寂的牢狱之地,她是他仅存的温暖与慰藉。
  而他自己……叶常乐下意识地摸了摸额间那黯淡的银色火纹。
  今年他已十九,再过数月,便将迎来二十岁的生辰。
  按照族规,若二十岁前未能成功筑基,他额上这代表“地火工”的银色火纹,也将如同失去最后养分的火焰,彻底熄灭、转化,变为与雪烬脸上一般无二的……灰色火痕。
  届时,他将从“地火工”跌落为“薪柴命”,成为真正的药奴。
  而根据族规,不同任务的药奴会被调往不同的绝境。
  他与雪烬,这对在逆境中相依为命的主仆,恐怕也将被迫分离,天各一方,生死难料。
  想到此处,叶常乐心中一阵刺痛,但他迅速将这份沉重压下,脸上露出一个尽可能温暖而轻松的微笑,对着雪烬招招手:“雪儿,你来了。”他拍了拍身边黑岩上一处较为平整、被他清扫过积雪的位置,“来,坐我旁边,我们一起吃。”
  雪烬见状,清冷苍白的容颜上,那抹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真切而甜腻,仿佛冰原上骤然绽放的一朵暖花。
  她轻轻“嗯”了一声,莲步轻移,走到叶常乐身边,小心翼翼地挨着他坐下。
  即便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凉与纤细。
  “与公子在一起,”她将手中一个简单的双层竹制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朴素却打理得干净整齐的饭菜,还有两个温热的粗面馒头,声音轻柔却带着满足,“是雪儿最开心的时光了。”
  叶常乐接过她递来的馒头,触手尚有余温。
  他看着食盒里简单的菜色,又看看雪烬身上单薄的衣物和脸上那刺目的火痕,心中歉疚与怜惜更甚。
  他知道,这些食物恐怕已是雪烬省下自己那份微薄供给,尽力张罗来的了。
  两人就这样,在寒渊禁牢外围的茫茫风雪中,坐在冰冷的黑岩上,紧紧依偎在一起,就着呼啸的渊风与刺骨的寒气,一口一口,吃着最简单、最平凡的食物。
  没有锦衣玉食,没有繁花盛景,只有彼此身体传递的微弱暖意,和眼神交汇间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支撑。
  这或许是世间最寒酸的一餐,却也是此刻两颗冰冷孤寂的心中,唯一的暖源。
  待到简单用罢,叶常乐将食盒仔细收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屑,对雪烬温声道:“走吧,雪儿。随我一起去巡视牢狱。”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补充道,“甲字房……有一名犯人寿元耗尽了,我们得去处理一下。”
  雪烬闻言,乖巧地点点头,起身站到他身侧:“好的,公子。”仿佛无论他去往何方,面对何种事情,她都会这般安静地跟随。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逐渐没入寒渊禁牢那高大、冰冷、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黑石大门之中,消失在呼啸的风雪里。

  第2章 欲鼎丹引
  寒渊禁牢内部,比之外部的风雪呼啸,更多了几分死寂与压抑。
  通道狭窄而曲折,两侧是以粗糙黑石垒砌而成的厚重墙壁,石缝间凝结着灰白色的万年冰霜,散发出幽幽的寒意。
  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便嵌着一枚黯淡的荧光石,提供着仅能勉强视物的惨淡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霉味、铁锈味、以及某种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冰冷而滞重,吸入肺腑,仿佛连血液流动都要迟缓几分。
  牢房分布在这如同迷宫般的通道两侧,厚重的玄铁牢门上,仅开着一个巴掌大小、覆盖着冰晶的窥孔。
  偶尔,从某些牢房深处,会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沉重的铁链拖曳声,或是意义不明的低语呢喃,更添阴森。
  叶常乐与雪烬提着微弱的风灯,一前一后,踏着冰冷潮湿的地面,向着更深处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内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雪烬紧跟在叶常乐身后,月白的裙摆偶尔扫过地面凝结的薄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微微低着头,似乎对这牢狱深处的气息有些不适,但脚步依旧平稳。
  终于,他们在一扇比其他牢门更为厚重、门上镌刻着一个黯淡“甲”字的玄铁门前停下。门上寒气更重,冰霜几乎覆盖了整个表面。
  叶常乐取出令牌,按在门侧一处凹槽。
  微光闪过,沉重的牢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向内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一股比通道中更加浓郁的阴寒与陈腐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属于生命彻底枯竭后的“死气”,扑面而来。
  两人步入牢房。
  这甲字房内部,比寻常牢房略大,但依旧空荡简陋。
  四壁同样是粗糙的黑石,地面上铺着薄薄一层干枯的、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稻草。
  墙角放着一个早已干涸、结着冰碴的石碗。
  而在牢房正中,一名身着残破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是何种颜色的黑袍老者,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背靠墙壁,枯坐于地。
  他头颅低垂,花白而稀疏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遮掩了大半面容。
  露出的部分皮肤干瘪皱缩,紧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灰败色泽。
  他的双手枯瘦如柴,指甲青黑,无力地搭在并拢的膝盖上,指节扭曲变形。
  整个人如同一尊被岁月和此地寒气彻底风干、掏空的雕像,无声无息,唯有那残破黑袍的衣角,在从门口灌入的微弱气流中,极其缓慢地飘动一下。
  叶常乐目光平静地扫过老者尸身,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读取关于这名犯人的信息。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与淡淡的自嘲:“叶寻欢……金丹大圆满修为,曾为天火种,后因某些不明原因降为地火工。罪名是修行邪法,且在药廷内抓捕奸淫了大量女修。”他摇了摇头,“被抓捕后,关押在此服刑两百年,于昨日寿元耗尽……想不到,竟是个淫邪之徒。关押了两百年,想必是榨不出什么油水了……难怪这收尸的‘美差’,会落到我们头上。”
  雪烬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老者干瘪的尸身上,清冷的眸子中掠过一丝复杂,轻声劝慰道:“人死如灯灭……即便此人生前做了诸多恶事,因果自偿。我们……还是将他好生安葬,入土为安吧。”
  叶常乐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理当如此。”说罢,他不再耽搁,从腰间解下一个灰扑扑的、绘制着简单封印符文的布质储物袋。
  这是族内专门用来收敛、存放待处理尸骸的法器,虽品阶不高,但足以保证尸体在一定时间内不腐不坏。
  他催动微薄灵力,将袋口对准地上的老者尸身。
  一道柔和的吸力自袋中传出,笼罩住那枯坐的躯体。
  老者干瘪的尸身微微一晃,随即化作一道微光,被吸入袋中。
  储物袋表面符文一闪,恢复了平静。
  然而,就在尸身消失的原地,一点微弱的幽光闪烁了一下,“啪嗒”一声轻响,一枚约莫三寸长、一指宽、色泽温润如羊脂白玉、边缘略显古朴磨损的玉简,从老者原本盘坐的腿骨缝隙间,掉落在那薄薄的枯草之上。
  “咦?”叶常乐轻咦一声,上前两步,俯身将那枚玉简拾起。玉简入手微凉,触感细腻,似乎与寻常记录信息的玉简并无二致。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玉简的瞬间——
  “嗡!”
  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波动,自玉简中传出!
  紧接着,一个苍老、沙哑、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偏执与不甘的声音,如同跨越了时空,直接在叶常乐与雪烬两人的识海深处,轰然响起!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丹道有象,取法阴阳。
  吾叶寻欢,今立欲丹之道,别开天地。
  以女子花宫为炉,纳造化于一窍;以阳器为真火,炼真精于九转。
  情欲为鼓风之罡,元阳情潮为龙虎之药。
  火候不合,则鼎冷丹销;风力不济,则火微药僵。
  唯风火相得,炉火纯青,方能在极乐颠倒之间,抽坎填离,凝欲成丹。”
  声音宏阔,仿佛在阐述某种天地至理,开头几句甚至带着一丝玄奥道韵,但越往后,内容便越是惊世骇俗,直指男女交媾本源,将其视为炼丹之道!
  声音继续回荡:
  “欲丹之基,首在择炉。天下女子,花宫各异,其质、形、窍、韵,千差万别,犹如万类丹鼎,鼎火相契,方入正道。”
  “初火为珍。万事之初,蕴天地一点灵机,于欲丹之道尤为至珍。女子身中诸般‘初境’,乃造化所钟,其时所凝丹华,有脱胎换骨、铭刻本源之妙,非寻常情潮所凝之欲丹可及万一。”
  “合鼎为术。鼎火既明,当究合鼎之术。鼎器静态,火候动态,动静之间,变化无穷。阳器为火,火有品级:凡火温吞,灵火炽烈,真火暴虐,道火通玄。火越强,炼丹效率越高,所能触及丹药品级上限亦越高,然对鼎器之负担与损耗亦越巨。稚嫩之鼎,强以真火灼之,必致鼎裂丹毁;雄厚之鼎,仅以凡火煨之,亦难成宝丹。故火候强弱、进退徐疾,须与鼎器当前状态严丝合缝。”
  “风势为引,情欲为凭。风助火势,亦能熄火。情浓则风罡猛烈,火借风势,可直炼本源;情淡则风息微弱,火势难继,药性凝滞。高手炼丹,非独御火,更善引风,以言辞、爱抚、情境撩动心弦,鼓荡情潮,使风火相济。”
  “外药为助。诸般体位、环境、时辰、心境,乃至服饰、香氛、音律,皆为‘外药’、‘辅材’,共构‘欲丹方’。龙虎交腾之势,利于猛火急炼;观音坐莲之形,擅长文火慢煨;阴阳倒逆之法,可激发异变丹效。于月华之下、灵泉之中、火山之口、极光之巅行功,所采天地灵机不同,成丹属性亦随之变异。”
  “老夫早年游历南域,巧遇极乐道友,与之相谈甚欢,从其口中得知女子‘名器’之说,方知此乃我辈梦寐以求之无上药鼎。只叹老夫福缘浅薄,寻访一生,至死皆未能得遇并炼化一尊身怀名器之天女,实为平生最大憾事。”
  识海中的声音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深沉的悲怆与不甘:
  “老夫叶寻欢本为天火种,因遭受族内同袍陷害,沦为地火工……大道无情,老夫不甘此生就此庸庸碌碌,因此另辟蹊径创此欲丹之道。本欲以此道证无上道果。然……造化弄人,始终未能破丹成婴,被捕于此,知此生无望,故特将毕生所悟‘欲鼎丹引’及诸般心得留于此处,以待有缘之后辈。望汝能承吾之道,觅得真鼎,完吾未竟之志。”
  老者最后的话语,带着无尽的遗憾与一丝疯狂的寄托,缓缓消散在两人的识海之中。
  牢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灯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叶常乐握着那枚温润的玉简,沉默良久,才轻叹一声,语气复杂:“此人……倒也算得上是一名丹道奇才。能跳出桎梏,创出如此……惊世骇俗之法,可见其天赋与执念非同小可。只是……”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惋惜,“此法过于淫邪,残害女子无数,终是落得如此下场……”
  说罢,他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火光,准备将这记载着邪异丹道的玉简当场焚毁,以免留下祸患。
  就在这时,两人的识海中,那枚玉简残余的意念,再次投射出一段清晰无比的信息——
  “凤初鸣丹方”
  “凤初鸣者,取天地初开、阴阳始交之象,乃欲丹一道中的筑基丹方。较之俗世筑基丹仅调和五行、夯实灵基之效,此丹直指本源,以情欲为薪,以初阴为引,于极寒之地淬炼极阳之华,可重塑道胎,铸就无瑕道基。”
  “丹方之核,首重‘冰火相激’。须择万年玄冰窟或极北寒渊为炉址,借天地至阴之气为外鼎,镇压情火狂躁,使阳精阴血不至涣散,反在极致凛冽中凝作一团先天混沌。”
  “主药有三:一为‘初红’,即女子破身之元阴精血,此乃造化生机最浓之刻,蕴含其本源灵韵;二为‘慕情’,须女子对炼丹者抱有至纯爱恋,此情为风,可鼓动欲火却无杂念燥气,风火纯净,丹质方澄;三为‘元阳情潮’,即男子于极乐顶点喷薄之阳精,混合女子同时抵达之情潮阴露,此为龙虎交汇、水火既济之真药。”
  “炼丹之法:先以慕情引动风势,寒窟虽冷,鼎中自春;待情浓欲炽,风火旺盛之际,阳器为真火,猛攻花宫秘窍,于初红绽放、元阳情潮共涌之刹那,借外界极致冰寒之气倒卷而入,使内火外冰激烈交冲,龙虎之药于极度反差中急速凝丹。此谓‘凤初鸣’——阴极阳生,于至寒死寂中迸发第一缕生命道音,丹成则道基永固,血脉澄明,更得一丝先天阴阳道韵相随。”
  “切记:寒地不寒心,慕情为根本。若无深情为引,纵得初红元阳,不过浊药一团,终难鸣凤。”
  “公子且慢!”
  就在这时,雪烬略显急促、带着颤音的声音突然响起。
  丹方的信息字字句句,清晰无比,尤其那“初红”、“慕情”、“元阳情潮”的要求,以及“冰火相激”、“阴极阳生”的炼丹原理,让叶常乐瞬间明白了雪烬为何出言阻止。
  叶常乐动作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雪烬不知何时已抬起头,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清冷苍白的俏脸,此刻竟染上了大片醉人的红晕,如同雪地中骤然绽放的胭脂红梅,娇艳欲滴。
  她那双清澈的秋水眸子,正紧紧地望着他,眼波流转间,有水光氤氲,更有一种前所未见的、混合着羞怯、决绝与深情的复杂光芒在闪烁。
  她身姿依旧纤细婀娜,那不堪一握的腰肢在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情绪波动。
  月白色的旧棉裙在此刻昏暗的光线下,竟也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剔透,左侧脸颊那道灰色的火痕,在这片动人的红晕与决绝的眼神映衬下,不仅不显丑陋,反而平添了几分令人心碎的凄艳之美。
  她就像这寒渊绝地中,一株瑟瑟发抖、却拼尽全力想要绽放出所有光华、温暖身旁之人的雪夜幽兰。
  他心头剧震,看着眼前娇羞欲滴、却眼神坚定的雪烬,一时竟有些语塞。
  雪烬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才让那甜腻中带着颤抖的声音,从微微发白的唇瓣间溢出:“公子……此丹……此丹方上所言,或许……或许真能助公子成功筑基,打破眼前困局……”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纤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却依然坚持着说完了最关键的话,“雪……雪儿……还是处子之身……对公子也……也……”她终究是羞怯到了极点,那句“心怀慕恋”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能化作一声带着泣音的哽咽,“如果……如果雪儿的身子……能够助公子摆脱沦为药奴的命运……雪儿……雪儿是愿意的……”
  最后几个字,轻如蚊蚋,却仿佛耗尽了女子所有的矜持与气力。
  她说完,便深深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叶常乐,只露出一段雪白脆弱的脖颈和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娇躯轻颤,仿佛随时会因这巨大的羞耻与表白而晕厥过去。
  那凄美而决绝的姿态,与这冰冷阴森的牢房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如同一幅浓墨重彩又动人心魄的绝美画卷。
  叶常乐一时看得有些痴了。
  眼前的雪烬,褪去了平日的清冷脆弱,展现出如此炽热而勇敢的内里,那份为了他甘愿奉献一切的决绝,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瞬间温暖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昏暗光影下,她羞红的脸颊、颤抖的睫毛、紧抿的樱唇、微微起伏的纤细胸脯,以及那股混合着凄楚与深情的绝美风韵,竟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片刻后,他猛地回过神来,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以及身体深处某处因那丹方描述和眼前佳人而悄然升起的、陌生的燥热与悸动。
  他缓缓摇头,声音有些干涩:“此事……容我想想吧……”
  雪烬听他语气似有松动,却又带着犹豫,娇躯一颤,抬起头,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雪儿……雪儿知晓自己身份卑贱,配不上公子……但……”
  “傻雪儿……”她的话未说完,叶常乐已一步上前,伸出有力的手臂,一把拉住了她纤细冰凉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轻盈娇柔的身子带入了自己怀中,紧紧拥住。
  雪烬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整个脸颊都埋入了他并不算宽阔却异常坚实的胸膛。
  隔着单薄的衣物,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与有力的心跳,鼻端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混合着淡淡药香与年轻男子气息的味道,让她本就滚烫的脸颊更是烧得厉害,脑子一片空白,方才的委屈与绝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拥抱冲得七零八落。
  叶常乐的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幽香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怜惜:“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如何会嫌弃你?我只是……舍不得……”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些,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此等邪法,风险未知,对你身心损耗恐怕极大。而且,一旦被族中那些老顽固察觉蛛丝马迹……以他们对‘邪法’、‘淫行’的深恶痛绝,我们的下场,怕是比这叶寻欢好不到哪里去。我如何能……让你为我冒此奇险?”
  他的话语如暖流,缓缓注入雪烬冰冷而慌乱的心田。
  她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他言语中的珍惜与保护,先前那股不顾一切的决绝渐渐被更深的柔情与酸楚取代。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试探着、轻轻地环住了叶常乐的腰身,将脸更深地埋进去,汲取着这份难得的温暖与安全感,低低地、含糊地应了一声:“雪儿……明白了……”
  声音细弱,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不再有绝望,只有全然的信赖与依恋。
  两人就这样在阴寒死寂的甲字牢房中,紧紧相拥。
  风灯的光芒将他们相拥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石壁上,微微晃动。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外界的风雪、牢狱的阴森、前途的渺茫,都被暂时隔绝在这方寸的温暖之外。
  良久,叶常乐才轻轻松开手臂,但依旧握着雪烬的一只柔荑。
  他低头看着她依旧泛着红晕却平静了许多的侧脸,温声道:“走吧……雪儿,我们该离开了。”
  雪烬抬起头,望向他,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水光未褪,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温柔,她轻轻点头,柔声回应:“嗯。”
  叶常乐将手中那枚记载着“欲鼎丹引”与“凤初鸣丹方”的温润玉简,仔细地收入怀中贴身之处。
  随即,他牵着雪烬冰凉的小手,两人并肩,踏出了这间充满了邪异传承与短暂温情的甲字牢房。
  厚重的玄铁牢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声响,将那老者的遗言、那惊世的丹方、以及少女方才那番足以撼动心魂的娇羞告白,一同封存于冰冷的黑暗之中。
  唯有两人相牵的手,在昏暗的通道中,传递着彼此掌心的温度,一步一步,向着来时的方向,缓缓行去。
  前路依旧被寒雾笼罩,命运依旧扑朔迷离,但此刻,似乎有什么东西,已在心底悄然种下,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机。
  ……
  万焰殿·赤帝丹房
  此地曾是叶常乐专属的丹房,如今已换了主人。
  殿内空间广阔高远,穹顶绘有万火朝拜赤帝的古老壁画,在四周镶嵌的数百颗“炎阳石”恒定照耀下,显得辉煌夺目。
  地火被更精妙的阵法汇聚、提纯,于丹房中央形成一口直径逾三丈的炽热“火池”,池中赤金色的地火精粹如同熔化的太阳金液,缓缓翻滚,散发出惊人的热力与磅礴火灵。
  火池之上,悬浮着三尊造型古拙、通体暗红、表面铭刻着繁复火焰符文的“离火鼎”。
  鼎身微微旋转,自发吸纳着下方火池的精粹,鼎腹内隐有风雷之声与璀璨火光透出,显然正在炼制非同寻常的丹药。
  丹房中央,一道挺拔的身影负手而立。
  叶怀安身着一袭用料考究、绣着金色流云火焰纹的赤红丹袍,袍袖宽大,无风自动。
  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英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天然带着一丝温和的弧度,气质沉稳而潇洒。
  额间那道火焰纹路,并非寻常天火种的淡金,而是色泽纯正、光芒流转的灿金色,如同有液态的黄金在皮肤下燃烧、流动,昭示着他超凡的天赋与在家族中备受瞩目的地位——天火种中的顶尖之列,叶家年轻一辈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年仅二十一,便已臻至筑基大圆满,丹道造诣更是深得族中许多族老的赞许。
  此刻,他正进行着今日的最后一道炼丹工序——成丹。
  只见他双眸微闭,旋即猛然睁开,眼底竟似有赤金色的火焰漩涡一闪而逝。
  他并未如叶常乐那般分出无数细微火线,而是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如同弹奏绝世古琴,在空中划出道道玄奥轨迹。
  “焚天弄焰,万火听令!”
  低沉而清晰的咒言自他口中吐出。话音未落,那口炽热的火池仿佛被彻底引爆!
  “轰——!”
  三条粗壮如龙、色泽赤金近白的狂暴火柱,自火池中咆哮着冲天而起,如同三条被激怒的火龙,分别灌入那三尊悬浮的离火鼎底部!
  火焰并非温和包裹,而是带着一种霸道无匹的穿透力与灼热,瞬间将鼎身烧得通红,鼎内传来的风雷之声骤然加剧,仿佛有万千雷霆在丹炉中炸响!
  这正是他出生时,葬炉渊赐予的本命丹诀——“焚天弄焰诀”!
  此法不走精细操控的微末之道,专攻以绝对的力量与狂暴的火焰驾驭之术,讲究以势压人,以火御丹,霸道绝伦。
  虽在精妙变化上略逊于叶常乐的“赤帝分焰诀”,但其瞬间爆发力与对高品阶、需猛火淬炼的丹药适应性,亦堪称千年难遇。
  叶怀安神情专注,双手虚按,仿佛在驾驭三条桀骜不驯的火龙。
  他额间金纹光芒大放,磅礴的神识与灵力倾泻而出,精准地掌控着三条火龙的温度、力道与注入节奏。
  时而让火龙狠狠冲击鼎腹某处,以极致高温逼出杂质;时而令火龙盘旋缠绕,以持续的炽热进行融合;时而又让火龙骤然减弱,化作温火养丹。
  火焰在他手中,如同最听话的士兵,纵使狂暴,亦被约束在方寸之间,只为炼丹服务。
  炽热的气浪在丹房内翻滚,将他的衣袍与发丝吹得向后飞扬,更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浴火神子。
  约莫一炷香后,鼎内的风雷之声渐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仿佛大道共鸣的嗡鸣,浓郁的丹香骤然爆发,凝而不散,竟在丹房上空形成三朵小小的、赤金交织的祥云异象!
  “丹成!”
  叶怀安清喝一声,双手猛地向上一引!
  “咻!咻!咻!”
  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有赤金色丹纹自然流转、散发着灼热灵气与磅礴药力的丹药,自三尊离火鼎中飞射而出,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三只寒玉丹瓶之中。
  丹药落入瓶中的刹那,瓶身甚至微微发烫,显示出其内蕴的惊人火灵之力。
  赫然是三炉“烈阳淬脉丹”同时炼制成功,且品质皆达上乘!
  此丹对于修炼火系功法、淬炼经脉有奇效,炼制难度颇高,叶怀安却能三炉同炼,一举功成,其丹术造诣可见一斑。
  “兄长的丹术,看来是又更精进了一层。这般气象,怕是苏聆汐与墨婵那两位天之骄女见了,也要自叹不如了。”
  一道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声音,自丹房入口处的紫檀木座椅方向传来。
  叶怀安闻声,气息缓缓收敛,额间金纹光芒渐隐。他转过身,面色依旧温和,看向那出声之人。
  只见一名约莫十八九岁的青年,正懒洋洋地靠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椅上。
  他容貌与叶怀安有五六分相似,同样英俊,但眉眼间少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玩世不恭的跳脱。
  身穿一袭华贵的锦蓝色常服,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两颗油光水滑的玉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此人正是叶怀安的胞弟,叶怀春。
  叶怀春的目光扫过兄长手中的寒玉丹瓶,又落在尚未完全平息、仍残留着灼热气息的丹炉上,啧啧两声,继续道:“话说回来,听父亲前日提及,兄长与苏家那位苏仙子的婚事,似乎将近了?苏聆汐仙子啊……啧啧,那可是咱葬炉渊千年难遇的大美人,身段气质绝佳,不知羡煞多少旁人。兄长可真是好福气。”
  叶怀安看着弟弟那副惫懒模样,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兄长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怀春,你的天赋灵根并不在我之下,所获本命丹诀‘流云焰手’亦属上乘。若能多花几分心思在炼丹与修炼上,此刻恐怕早已突破筑基,何至于还在练气期蹉跎?你再这般玩闹下去,若是下次‘渊火鉴’复测,表现不佳被降为‘地火工’,父亲那里,你该如何交代?”
  叶怀春闻言,手中把玩核桃的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浑不在意的笑容,甚至带着几分炫耀:“兄长放心,我与叶常乐那废物可不同。昨夜小弟我已侥幸突破至练气大圆满了。”他晃了晃手中的玉核桃,“稍后我便去寻父亲,讨要几枚上好的筑基丹,筑基之事,想来不会太远。”
  听到“叶常乐”这个名字,叶怀安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严肃:“怀春,当年常乐待你可是不薄。有什么好东西,从未忘了与你分享;在炼丹一道上,对你也是尽心指点,毫无藏私。如今他遭逢意外,天赋蒙尘,流落寒渊,已是可怜。你这般背后言语,落井下石,非君子所为,亦非我叶家子弟应有之风。”
  “此一时,彼一时嘛。”叶怀春撇了撇嘴,笑容里多了几分刻薄与势利,“兄长你就是太过仁善。他叶常乐如今不过是个区区‘地火工’,再过不久,恐怕连‘地火工’都保不住,要沦为脸上烙灰的‘薪柴命’了。与我等天火种,早已是云泥之别,提他作甚?”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恶意的调侃,“兴许再过数年,兄长您贵为家族核心,执掌大权,终日忙于炼丹修行,又有苏仙子那样的娇妻美眷在侧……怕是连‘叶常乐’这个名字,都记不太清喽。”
  叶怀安闻言,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他知道这个弟弟性子已定,多说无益。
  他转身,不再理会叶怀春,拂袖一挥,火池中的烈焰缓缓平复,三尊离火鼎也悄然落下。
  他走向另一侧摆放着诸多灵药的玉架,开始挑选药材,准备下一轮的炼丹,显然不欲再与叶怀春在此事上纠缠。
  叶怀春见兄长不再搭话,自觉无趣,耸了耸肩,从紫檀木椅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得,不打扰兄长精研丹道了。”他将玉核桃揣回袖中,晃晃悠悠地朝着丹房外走去。
  离开了炽热辉煌的万焰殿,外界的寒意让叶怀春微微打了个激灵。
  他站在殿前广场,望着远处被灰雾笼罩的葬炉渊方向,眼珠忽然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淫邪而玩味的笑容。
  “对了……”他舔了舔嘴唇,自言自语道,“叶常乐那废物身边,不是跟着个叫‘雪烬’的药奴吗?啧啧,那丫头,虽然脸上烙了灰印,但那身段,那脸蛋,尤其是那股子冷冰冰又我见犹怜的劲儿……可是诱人得紧呐。”
  他越想越觉得心痒难耐,一股恶劣的兴致涌上心头。
  “反正今日闲来无事……不如就去那寒渊禁牢探望探望我那落魄的堂兄好了。”他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残忍的光芒,“顺便嘛……把他那个小药奴给要过来。当着他的面,好生玩弄一番,想必那废物的表情,一定精彩极了。”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扭曲:“哦,对了,还得好心告诉他,他当年那位据说有过婚约的苏聆汐苏仙子,马上就要与我那英明神武的兄长成婚了……哈哈哈哈哈!”
  想到叶常乐可能出现的绝望、愤怒、却又无能为力的表情,叶怀春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与快意。
  “走!”他意气风发地一挥手,对着身后几名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跟随、脸上带着同样灰色火痕、眼神麻木的药奴喝道,“随本少爷去寒渊禁牢,‘探亲’去!”
  说罢,他驾起一道略显浮夸的流光,带着那几名药奴,径直朝着葬炉渊外围、那荒僻寒冷的支脉方向,疾遁而去。
  ……
  自那日与雪烬离开那阴森的甲字牢房,已悄然过去数日。
  寒渊禁牢的日子依旧被单调与寒冷填满,叶常乐如常执行着看守的职责,巡行于冰冷通道,处理着囚徒琐事。
  只是,心中总悬着一缕难以言喻的不安,仿佛这终年灰暗的天色下,蛰伏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午时已过,往日这个时候,雪烬总会提着那个简单的食盒,踏着风雪,出现在禁牢外围那处他们常碰面的黑岩旁,用她那清冷却能化开寒冰的声音,唤一声“公子”,带来简陋却温暖的餐食与短暂的相伴时光。
  然而今日,直到日影西斜,灰蒙蒙的天光愈发黯淡,那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未曾出现。
  洞府方向,亦是一片死寂。
  叶常乐站在黑岩上,任由越来越急的寒风吹拂着他单薄的衣衫,目光紧紧望向洞府所在的方位,眉头紧锁,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收紧。
  就在他按捺不住,准备亲自返回洞府一探究竟之时——
  “常、常乐公子!!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一道仓皇失措、带着剧烈喘息与惊恐的呼喊声,伴随着凌乱的踏雪声,由远及近,急速传来!
  叶常乐猛然转头,只见一名衣衫褴褛、脸上带着灰色火痕、浑身布满新鲜鞭伤的药奴,正连滚带爬地朝他飞奔而来,神色惊恐万状,仿佛身后有厉鬼索命!
  此人叶常乐认得,是附近另一处矿点的一名“薪柴命”,名唤阿土,性子憨厚老实,往日曾因矿伤被叶常乐与雪烬顺手救助过几次。
  阿土几乎是扑到叶常乐脚边,顾不得身上伤痛,一把抓住叶常乐的裤脚,仰起布满血污与恐惧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公、公子!快……快去救雪烬姑娘!怀、怀春公子……他带了好几个人,闯进了您和雪烬姑娘的洞府!强、强行要带走雪烬姑娘!雪烬姑娘不从,他们便……便动手了!”他喘着粗气,眼中满是焦急与恐惧,“怀春公子还……还让我传话给您,说……说是要您回家一趟,他……他在家中等着您,要……要当、当着您的面,肏……肏烂雪烬姑娘的……的骚穴……”
  最后那几个不堪入耳的字眼,阿土几乎是拼尽全力、带着哭腔嘶吼出来的。
  “轰——!!!”
  一股冰冷刺骨、却又仿佛能焚尽一切的恐怖杀气,如同沉眠的火山自叶常乐身上轰然炸开!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而暴戾,那双总是带着温和或自嘲的眼眸,此刻冰寒一片,深处似有毁灭的金红色火焰在无声燃烧!
  跪伏在地的阿土只觉得神魂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凶兽盯上,无边的恐惧让他瞬间瘫软,连呼吸都停滞了,只能瑟瑟发抖,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下一秒,叶常乐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急速远去的破空之声,以及原地被狂暴气势冲开的、一圈翻涌的雪雾。
  他将体内那斑驳滞涩的灵力催动到极致,不顾经脉传来的隐隐刺痛,以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朝着那处位于寒渊支脉更深处、他与雪烬相依为命的简陋洞府,疯狂飞奔而去!
  凛冽的渊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但他浑然不觉,脑中只剩下阿土那惊恐的描述,以及雪烬可能遭遇的可怕情景。
  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尖锐的疼痛与滔天的怒焰。
  不过盏茶功夫,那处熟悉的、开辟在嶙峋黑岩下的洞府入口,便已映入眼帘。
  洞府外原本简陋的防护禁制早已被暴力破除,石门虚掩,里面隐约传来淫邪的笑声与……压抑的、细微的呜咽。
  叶常乐目眦欲裂,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一脚踹在石门之上!
  “砰!!!”
  厚重的石门应声向内炸开,碎石飞溅!
  洞府内的景象,如同最残酷的画卷,瞬间撞入他的眼帘。
  即便他心中早有准备,即便他自认经历了家族剧变、世态炎凉后心性已足够坚韧,此刻目睹的一切,依旧让他浑身血液几乎逆流,一股从未有过的、纯粹而暴烈的杀意,如同出鞘的凶剑,直冲顶门!
  洞府并不宽敞,此刻却被数道人影占据,显得拥挤而淫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汗味,以及某种令人作呕的欲望气息。
  而在洞府最中央,最为刺目的,是那道被凌空吊起、无力垂落的窈窕身影。
  只见雪烬身上那件浆洗得干净的月白棉裙,上半身已被撕扯得破碎不堪,仅剩几缕残破的布料勉强挂在肩头与手臂,大片大片雪白细腻、欺霜赛雪的肌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与数道淫邪的目光之下。
  尤其是胸前,那对往日被朴素衣物小心遮掩的、堪称完美的雪白双峰,此刻完全袒露,颤巍巍地挺立着。
  峰形饱满圆润,弧线惊心动魄,顶端两点樱红蓓蕾,因寒冷、恐惧与羞辱而紧紧蜷缩硬挺,在一片欺霜赛雪的乳肉上,如同雪中红梅,凄艳而脆弱,正随着她细微的颤抖而微微晃动。
  一道粗大沉重的黑色玄铁锁链,缠绕在她纤细脆弱的腰肢与手腕之上,将她整个人吊挂在从洞顶垂下的一枚铁钩上。
  双脚脚尖勉强触及冰冷的地面,却无法承力,全身的重量都寄托在那勒紧腰肢与手腕的铁链上,使得她柔软的腰肢被迫向后弯曲,形成一个脆弱而屈辱的弧度,更凸显出胸前双峰的挺翘与腰臀曲线的惊心动魄。
  她低垂着头,原本梳理整齐的乌黑长发此刻凌乱披散,遮掩了大半面容,几缕发丝被汗水与可能的泪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与脖颈上。
  左侧脸颊那道灰色的火焰疤痕,在周遭雪白肌肤与此刻凄惨境遇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而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那原本细腻无瑕的雪白胴体上,此刻纵横交错着数十道新鲜的血淋淋鞭痕!
  鞭痕大多集中在背部、手臂、腰腹以及那双裸露的修长玉腿之上,皮开肉绽,鲜血沿着肌肤的沟壑缓缓流淌、滴落,在她脚下汇聚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洼。
  有些鞭痕甚至擦过胸侧与大腿根部最娇嫩的肌肤,带来更深的羞辱与痛苦。
  她整个人如同被狂风暴雨摧残后的雪白梨花,破碎、凄美、奄奄一息,却又以一种惊人的脆弱姿态,顽强地悬挂在那里。
  微弱的喘息声,混合着难以抑制的、细碎痛苦的呜咽,从她低垂的臻首下传来。
  当石门被粗暴踹开的巨响传来,当那道熟悉到灵魂深处的气息出现在洞口时,雪烬垂落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凌乱发丝间,露出了她那张即便苍白如纸、嘴角残留血渍、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容颜。
  那双总是清澈温柔、或带着清冷寂寥的秋水眸子,此刻盈满了痛苦的水光与极致的担忧。
  她望向门口那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叶常乐,嘴唇翕动了几下,才用尽力气,发出微弱却清晰、带着泣音与绝望恳求的颤抖声音:
  “公……公子……快……快逃……别……别管雪儿……求求您……快走……”
  话音未落,一股剧烈的咳嗽涌上喉头,她猛地偏过头,“哇”地一声,又吐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溅落在自己赤裸的胸前与冰冷的地面上。
  本就苍白虚弱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灰败,气息也随之萎靡下去,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哈哈哈哈!”
  一阵充满快意与淫邪的刺耳笑声,打破了这瞬间的死寂与心痛。
  只见叶怀春好整以暇地站在雪烬身前数尺处,手中正把玩着一根乌黑油亮、带着暗红色血渍的荆棘长鞭。
  他方才似乎正准备挥出下一鞭,此刻却饶有兴致地转过头,看向门口的叶常乐,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恶意。
  他随手将长鞭在空中虚挥了几下,发出“啪!啪!”的破空厉响,目光上下打量着浑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的叶常乐,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
  “呦!我当是谁呢,这么大动静……这不是咱叶家万载难逢、千年不遇的绝世天才,我亲爱的常乐堂兄嘛?怎么,今日不当值,有空回你这寒舍看看?”
  他语气轻佻,目光故意在叶常乐身上扫过,又瞟向吊在半空、凄惨无比的雪烬,啧啧两声,“堂弟我近日不知怎的,忽然对堂兄身边这位娇滴滴的小药奴甚是想念,茶饭不思。这不,特意带了点薄礼,前来探望,顺便想向堂兄讨要了去,放在身边,也好日夜疼爱、指点一番。想必……堂弟我这点小小的要求,仁慈宽厚的常乐堂兄,不会狠心拒绝吧?”
  叶常乐的目光,自踏入洞府后,便死死锁在雪烬身上,看着她惨状,听着她泣血般的哀求,心中的痛与怒早已化作冰封的深渊。
  直到叶怀春话音落下,他才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将视线移向这个面目可憎的堂弟。
  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再无半分往日的温和或隐忍,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却又让人灵魂发冷的死寂杀意。
  他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一字一句,如同冰锥砸落:
  “放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怀春以及他身后那五名脸上同样带着灰色火痕、却眼神凶戾、气息不弱的药奴护卫:
  “然后,滚出此处……”
  “哈哈哈哈哈哈!!!”
  叶怀春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猛地爆发出一阵更加猖狂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夸张地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他转向身边那五名药奴,指着叶常乐,戏谑道:
  “听听!你们都听听!我这亲爱的堂兄,是不是还没睡醒,还在做他那绝世天骄的美梦呢?”他笑容骤然一收,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恶毒,“一个自身难保、马上就要沦为‘薪柴命’的废物地火工,谁给你的狗胆,敢用这种语气跟本公子说话?!”
  他向前踏了一步,用鞭柄虚点着叶常乐,语调变得阴阳怪气:“要我放人?行啊!”他脸上露出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来,跪下来,乖乖叫声‘怀春公子’来听听。叫得诚恳些,叫得本公子心情舒畅了……或许,我可以考虑考虑,是只带走这小骚货呢,还是……连你这废物一起关照关照。”
  叶怀春话音落下的瞬间,叶常乐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咒骂,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又似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冰冷刺骨的杀意,骤然暴起,直扑叶怀春!
  “保护公子!”
  那五名药奴护卫反应不慢,齐声厉喝,身上同时爆发出练气后期乃至练气圆满的灵力波动,瞬间结成阵势,挡在叶怀春身前。
  其中三人更是抢先一步,各自施展拿手法术——火球、风刃、土刺,迎面轰向疾冲而来的叶常乐!
  然而,就在他们法术出手、身形前冲的刹那,异变陡生!
  三道细若发丝、几乎与周围光线融为一体的淡金色火线,不知何时,竟已如同潜伏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名药奴腰腹要害之处!
  这火线是如此细微,如此隐蔽,甚至没有散发出明显的灵力波动与灼热气息,直到它们骤然发难!
  “嗤!嗤!嗤!”
  三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烙铁插入冰雪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道淡金色火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毒针,在叶常乐心念微动的瞬间,猛然发力,以刁钻狠辣的角度,狠狠刺入了三名药奴的丹田气海位置!
  “呃啊——!!!”
  “不!我的丹田!!!”
  “噗……!”
  凄厉到极点的惨嚎与绝望的嘶吼,瞬间响彻了整个洞府!
  三名药奴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剧痛。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损而灼热的火毒,正顺着那细小火线侵入的伤口,疯狂地破坏着他们的丹田壁障,搅乱他们苦修多年的灵力根基!
  其中一人当场喷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瘫软在地。
  另外两人虽未立刻倒下,但也捂着鲜血汩汩流出的腹部,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显然已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修为被废大半。
  这正是“赤帝分焰诀”修炼到一定火候后,结合叶常乐对火焰精妙的掌控力,所衍生出的阴损杀招——“隐焰刺”!
  以极致凝聚、隐匿性极强的火线,进行偷袭,专破修士护体灵力薄弱之处与丹田要害!
  即便他如今修为大损,神识操控远不如前,但对付这些同为练气期、且大意轻敌的药奴,依旧收到了奇效!
  电光火石间废掉三人,叶常乐冲势不减,已与剩下的两名修为最高、已达练气圆满的药奴狠狠撞在一起!
  “砰!砰!”
  拳脚交击,灵力迸溅!
  叶常乐以一敌二,毫无惧色。
  他招式并不华丽,甚至有些朴实,却招招狠辣,直奔要害,将自身那斑驳却依旧强横的灵力与丰富的战斗经验发挥到极致。
  虽然体内火脉受阻,但那股不要命般的狠劲与精妙的火焰操控,竟让他一时与两名练气圆满的药奴战得难分难解,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叶怀春原本戏谑轻松的脸色,在目睹三名手下瞬间被废的刹那,骤然僵硬,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阴沉。
  他显然没料到,叶常乐这个“废物”竟然还有如此诡异难防的手段与狠辣心性。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甚至拍了拍手掌,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
  他无视了前方激烈的战团,也仿佛没看见手下那三人的惨状,反而慢悠悠地向前踱了两步,更靠近了吊着的雪烬一些。
  他的目光在雪烬赤裸颤抖的娇躯上淫邪地扫过,尤其是在那对染血却依旧傲挺的雪峰上停留了片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才用一种仿佛闲聊般的语气,对着战团中的叶常乐,扬声说道:
  “对了,堂兄。瞧我这记性,光顾着叙旧,差点忘了正事。此番前来,除了想念雪烬姑娘,还有一件……嗯,算是喜事吧,要与堂兄分享一二。”
  他顿了顿,观察着叶常乐的反应,见对方攻势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脸上笑容更盛,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炫耀:
  “堂兄可还记得,当年那位……与你似乎还有过一纸婚约的苏家仙子,苏聆汐?”
  “不久前,家中族老已经与苏家谈妥了。苏聆汐仙子,不久之后,便会与我家兄长——怀安大哥,正式成亲,结为道侣。”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在雪烬那毫无防备、剧烈起伏的雪白右峰上,狠狠捏了一把!
  五指深深陷入那绵软滑腻的乳肉之中,用力揉捏,甚至恶意地用指甲掐了掐顶端那已然红肿的蓓蕾!
  “嗯……呜……!”
  雪烬浑身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而屈辱的闷哼,苍白的脸上瞬间又涌起一股病态的红潮,紧接着,“哇”地一声,又是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了出来,溅落在叶怀春的手背与她自己的胸脯上,更添凄艳。
  叶怀春却浑不在意,甚至将沾血的手指放在鼻端嗅了嗅,脸上露出陶醉般的淫邪表情,继续对着叶常乐笑道:“届时大婚,想必会非常热闹。堂兄你……可一定要记得抽空前来祝贺啊!我想,大哥若是见到堂兄你,定然会……十分开心的,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目光再次落回雪烬身上,那目光如同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玩物:“这手感……啧啧,果真妙极。罢了,先解决了你那心心念念的‘公子’,本公子再好好腾出时间,来疼爱你这小骚货……”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怀春眼神一厉,一直隐而未发的灵力骤然爆发!
  他额间那道象征着“天火种”的纯金色火焰纹路,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红光芒!
  一股属于练气大圆满的灵力威压,混合着炽热的火灵气息,轰然席卷开来!
  “火云掌!”
  叶怀春低喝一声,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正与两名药奴缠斗的叶常乐侧后方!
  他右掌之上,赤红色的火焰汹涌而出,凝聚成一道炽热凝实、足有尺许大小的火焰掌印,带着灼热的气浪与凌厉的掌风,趁叶常乐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又被两名药奴牵制的空隙,狠狠一掌印在了叶常乐的后心之上!
  “噗——!”
  叶常乐根本来不及完全闪避,只来得及勉强侧身,用肩背硬抗了这一掌。
  狂暴的火灵掌力透体而入,他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撞中,猛地向前扑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府粗糙的石壁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咳……!”
  他单膝跪地,一手撑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带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洒落在冰冷的地面。
  背后衣衫焦黑破碎,露出皮开肉绽、一片焦糊的掌印伤痕,灼热的火毒正疯狂侵蚀着他的经脉与脏腑。
  内伤加上新创,让他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色苍白如纸。
  “不!!!公子——!!!”
  雪烬目睹此景,发出了撕心裂肺、绝望至极的哭喊,被铁链束缚的娇躯疯狂挣扎,铁链哗啦作响,却只是让伤口迸裂,流出更多鲜血。
  她泪如泉涌,声音凄厉:“公子……您快走……快离开这里啊!!雪儿……雪儿的命贱……不值得……不值得您如此对待……求求您……快走……”
  叶怀春缓缓收回手掌,好整以暇地甩了甩手腕,看着跪地吐血的叶常乐,脸上露出志得意满、混合着残忍与戏谑的笑容:
  “如何?常乐堂兄,堂弟我这手‘火云掌’,可有几分当年堂兄你亲自指点时的风范?这些年,堂弟我可是时刻铭记堂兄的‘教诲’,不敢有丝毫懈怠呢。”那语气充满了恶意的嘲讽与掌控一切的愉悦。
  叶常乐缓缓抬起手,用手背重重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异样的稳定。
  他没有理会叶怀春的嘲讽,甚至没有去看那两名虎视眈眈、再次逼近的药奴。
  他只是先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望向了吊在半空、泪眼模糊、哭得撕心裂肺的雪烬。
  那目光,不再冰冷死寂,反而变得异常温柔,带着无尽的怜惜、愧疚,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
  他对着雪烬,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嘴角甚至努力扯出一丝安抚的弧度。
  然后,他才缓缓地、有些踉跄地,重新站直了身体。
  当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叶怀春与那两名药奴时,眼中的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以及在那平静之下,疯狂燃烧、仿佛要焚尽一切的毁灭火焰!
  “嗡……”
  一股灼热而狂暴、却又带着明显衰败与不稳定气息的灵力波动,开始自他体内升腾而起。
  他周身皮肤微微泛红,甚至隐约透出金红色的微光,丝丝缕缕炽热的白气从他毛孔中蒸腾出来。
  一股惨烈、决绝、不惜一切的气息,弥漫开来。
  燃血!焚经!他在强行燃烧自己本就受损的根基、精血与寿元,换取短时间内超越极限的力量!这是真正拼命的姿态,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叶怀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显然没料到,叶常乐竟然刚烈决绝至此,为了一个药奴,真的敢跟他以命相搏!
  “叶常乐!你疯了不成?!”叶怀春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与忌惮,“不过就是一个低贱的药奴!你他妈的为了她,要跟本公子同归于尽?!把她给我,今日之事我便当作没发生过!”
  “公子!万万不可!”旁边一名药奴见状,连忙焦急劝阻,“这叶常乐如今虽落魄,但终究曾是嫡系,且与三长老有旧。今日若真将他逼死在此,三长老出关后追查起来……以其护短又刚直的性子,只怕……只怕族长也未必能完全护住公子您啊!”他语气急促,充满了担忧。
  另一名药奴也连忙附和:“是啊公子!为了这么一个废物……和一个药奴,搭上您的前程,甚至可能惹来三长老雷霆之怒,实在……实在是不值得啊!还请公子三思!”
  叶怀春的脸色变幻不定,眼中挣扎之色不断闪过。
  他看着叶常乐那副随时可能爆发、同归于尽的决绝姿态,又想起那位常年闭关、性情古怪却实力深不可测、对叶常乐父子一直颇为照拂的三长老叶元绝……心中的忌惮与权衡最终压过了暴虐与欲望。
  “哼!”半晌,叶怀春重重地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狠狠瞪了叶常乐一眼,又贪婪而不甘地扫过雪烬那凄美的胴体,咬牙切齿道:“好!好!叶常乐,算你有种!为了条母狗,连命都不要了!”
  他猛地一甩袖袍,转身对着那两名药奴厉声道:“带上那三个没用的废物,我们走!留在这里,平白污了本公子的眼!”
  走了两步,他又忽然停下,背对着叶常乐,声音带着刻骨的怨毒与寒意,一字一句地说道:
  “叶常乐,你给我记好了。今日之事,没完!”
  “八个月后,你便年满二十。按照族规,二十岁的练气期,将被‘渊火鉴’判定为筑基无望的废物,自动贬为‘薪柴命’!”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狰狞而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刻,“等到那时……本公子自会向族老将你,还有你身边这条小母狗,一并讨要到我的名下!”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在叶常乐与雪烬身上来回扫视,语气充满了恶意的期待:
  “到时候……本公子定会‘好好’款待你们。我会日日夜夜,当着你这个废物的面……肏烂你这小药奴的骚穴!让你亲耳听听,她是如何在老子胯下哀嚎求饶的!哈哈哈哈哈!”
  最后那猖狂恶毒的大笑,在洞府内回荡。
  叶怀春不再停留,带着满心不甘与怨毒,与那两名药奴,快步离开了这处充满血腥与屈辱的洞府,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的风雪之中。
  直到他们的气息彻底远去,消失在感知之外,叶常乐紧绷如铁石般的身躯,才猛地一晃。
  “噗——!”
  又是一大口暗红色的、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淤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强行压制的那股燃血焚经的暴烈气息瞬间反噬,加上背后火云掌的灼伤与火毒侵蚀,内外交攻之下,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栽倒在地。
  但他咬紧牙关,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他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江倒海般的痛楚与虚弱,一步一步,艰难却坚定地,朝着洞府中央,那依旧被吊着的、奄奄一息的雪烬走去。
  他走到雪烬身前,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布满泪痕与血污、却依旧美得让他心碎的容颜,看着她身上触目惊心的鞭痕与淤青,看着她胸前那被粗暴揉捏留下的红紫指印……心脏如同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一手轻柔地托住雪烬无力垂落的腰肢与后背,另一只手抬起,掌心一缕凝练却温和的金红色火焰悄然浮现。
  他控制着火焰的温度与力度,小心翼翼地将火焰靠近那束缚着雪烬的粗大玄铁锁链。
  “嗤……”
  在炽热火焰的灼烧下,冰冷的玄铁锁链迅速变得通红、软化、最终……寸寸断裂、化作灰烬飘落。
  失去了锁链的支撑,雪烬虚软无力的娇躯,顿时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冰冷的地面跌落。
  叶常乐早有准备,强忍着自身剧痛,手臂用力,稳稳地将那具轻盈却伤痕累累的娇躯,整个揽入了自己怀中。
  熟悉的、带着淡淡冷香与血腥气的味道涌入鼻端,怀中身躯的冰冷与颤抖,清晰传来。
  “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叶常乐喉头一甜,强忍着咽下翻涌的血气,却仍有几缕血丝从嘴角溢出,滴落在雪烬凌乱的黑发与苍白的肩头。
  “公子!!公子您怎么样?!您别吓雪儿……”雪烬被他抱在怀中,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与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方才因敌人离去而稍缓的恐惧,瞬间被更深的惊慌与心痛淹没。
  她挣扎着想要查看他的伤势,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冲刷出几道凄楚的痕迹。
  叶常乐低下头,看着怀中女子哭得梨花带雨、却依旧努力想要关心自己的模样,心中那冰冷的杀意与暴怒,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混合着无尽怜惜与苦涩的柔情所取代。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极为轻柔地拂去雪烬脸颊上混杂的泪水与血污,尤其是小心避开了她左侧那道灰色的火痕。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歉疚:
  “我没事……雪儿,别怕……我在这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裸露肌肤上那些狰狞的鞭痕与淤青,眼中的痛色更浓,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自责:
  “对不起……雪儿……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样的苦……”
  雪烬听闻,抱着叶常乐的手收得更紧了。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残存的力气,将自己冰凉、颤抖、伤痕累累的娇躯,更深地嵌入他温暖却同样带着伤的怀抱。
  那双被铁链勒出青紫瘀痕的玉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背,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背后焦糊破碎的衣衫。
  这个动作让两人胸膛紧贴,雪烬那对完全袒露、饱受摧残却依旧傲然挺立的雪白双峰,不可避免地、结结实实地挤压在叶常乐坚实的胸膛之上。
  惊人的绵软弹滑触感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峰顶那两点硬挺的嫣红蓓蕾,也因这紧密的贴合而被压得微微变形,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混合着疼痛与陌生刺激的战栗。
  雪烬苍白的脸颊瞬间飞起一抹更深的红晕,但她此刻全然顾不得羞怯,只是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颈窝,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与温度。
  “公子……”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与哭腔,如同受伤小兽的呜咽,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答应雪儿……今后别再为雪儿犯险了……好不好?”她抬起泪眼,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染血却依旧俊朗的下颌轮廓,泪水再次汹涌,“今日……今日若不是公子及时赶回……雪儿……雪儿宁可一死,也绝不让他碰我分毫……你若是不答应……今后再为雪儿这般拼命……雪儿……雪儿便是死,也绝不愿再成为拖累公子的累赘……”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却字字泣血,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后怕,以及对他安危超越自身性命的关切。
  叶常乐的心如同被最柔软的羽毛和最尖锐的冰针同时划过,酸涩与刺痛交织。
  他环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却又小心地避开了她背上那些狰狞的鞭伤。
  另一只手轻柔地抬起,指尖带着无尽的怜惜,缓缓梳理着她凌乱汗湿的乌黑发丝。
  “雪儿又说傻话了……”他的声音嘶哑,却蕴含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一字一句,如同誓言般烙印在寒冷的空气中,“我叶常乐,在此立誓——”
  他略微推开她一些,让她能看清自己眼中那燃烧着火焰般的决心与温柔,直视着她泪光盈盈的美眸:
  “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分毫。今日之辱,今日之痛,我叶常乐……必百倍奉还!”
  雪烬怔怔地望着他,望着他那双不再有彷徨、不再有自嘲,只剩下破釜沉舟般决绝与深沉爱恋的眼睛,泪水流得更凶了,却不再是纯粹的悲伤,而是混杂了无比的信任与撼动。
  她用力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叶常乐的目光缓缓下落,落在她布满鞭痕、依旧赤裸的上身,那凄艳的景象刺痛着他的眼,更点燃了他心底最深处那簇名为“力量”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洞府内冰冷的空气与满腔的愤懑不甘一同吸入肺腑,化为柴薪。
  “雪儿……”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冰冷与明悟,“今日之事……倒是让我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微微松开怀抱,一只手仍揽着她的纤腰支撑着她虚软的身体,另一只手,缓缓探入怀中,取出了那枚自甲字牢房获得后、便一直贴身收藏的温润玉简。
  玉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却仿佛带着魔力的微光。
  “在这弱肉强食、只看天赋与价值的叶家……没有实力,便只能如同今日这般,任人宰割,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他指尖摩挲着玉简光滑的表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痛楚,有憎恶,最终化为一片沉静的决然,“我此刻……貌似能够明白,当年那位叶寻欢前辈,被同族陷害、天赋蒙尘、沦为地火工时……是何等不甘与绝望了。”
  他的话语,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平静却蕴藏着改变一切的力量。
  接着,他双手捧起雪烬泪痕斑驳却依旧绝美的小脸,拇指极其轻柔地拭去她眼角不断涌出的泪珠,目光深深地望进她清澈见底、此刻只映着他一人倒影的眸子里,缓缓地、无比郑重地开口问道:
  “雪儿……前路艰险,或许遍布荆棘,或许不容于世……你,是否愿意……陪我疯狂一把?”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修炼那邪异丹诀的询问,更是一个关于背叛家族、踏上一条充满未知与危险道路的邀约,是将彼此命运彻底捆绑、共同坠入深渊或攀上巅峰的大道契约。
  雪烬仰着脸,任由他捧着自己的脸颊。
  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鞭伤与淤青让她看起来凄楚无比,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却在听到他话语的瞬间,燃起了与他眼中如出一辙的、不顾一切的火焰。
  她没有丝毫犹豫,苍白的唇角甚至努力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甜腻而凄美的弧度。
  那笑容,如同在无尽冰雪与黑暗中,毅然绽放的、带着血色的绝美花朵,充满了全然的信赖与献祭般的决绝。
  “雪儿此生……都是公子的人。”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哭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灵魂的力量,“公子到哪,雪儿便到哪。此身此心,早已系于公子一身。莫说是陪公子疯狂……哪怕公子此刻让雪儿去死……雪儿也绝……不会说第二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仿佛被自己这番大胆而彻底的告白所激励,又仿佛是想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决心。
  她忍着周身伤口传来的剧痛,纤细的腰肢在他掌中微微用力,被鞭痕破坏却依旧玲珑有致的娇躯向上轻轻一挺,同时踮起了那双伤痕累累、沾满血污的雪白玉足。
  然后,在叶常乐深邃目光的注视下,她闭上眼,将自己那沾着血渍与泪痕、却依旧柔嫩如花瓣的樱唇,带着青涩的勇敢与义无反顾的深情,轻轻地、颤抖地……印上了叶常乐同样染血的、干裂的嘴唇。
  起初,只是四片唇瓣生涩而冰冷的相触。带着泪水的咸涩,血液的铁锈腥甜,以及彼此劫后余生的颤抖。冰冷,却点燃了心底最深处那簇火苗。
  叶常乐浑身猛地一震,瞳孔微缩。
  怀中女子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献祭般意味的亲吻,如同最烈的酒,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最后一道名为“理智”的堤防。
  他没有推开,没有迟疑,在短暂的僵硬后,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按向自己,同时低下头,深深地回应了这个吻。
  他滚烫的唇瓣开始轻柔地厮磨她冰凉柔软的樱唇,仿佛在品尝这世间最珍贵也最凄美的佳酿。
  舌尖试探地、带着无尽怜惜地,舔舐过她唇上干涸的血迹与咸涩的泪痕,然后轻轻撬开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贝齿,温柔却坚定地滑入了那温暖湿滑的檀口之中。
  “嗯……”雪烬喉间溢出一声细弱如猫鸣般的呜咽,娇躯在他怀中轻颤。
  她生涩而笨拙地回应着,滑嫩的香舌怯怯地躲闪了一下,随即仿佛下定了决心,主动迎了上去,与他的舌温柔地纠缠在一起。
  唇舌交缠,气息相融。
  血腥味、泪水的咸味、彼此独特的清冽与阳刚气息,还有那份劫后余生、决意共赴未知的浓烈情感,在这个深沉而缠绵的吻中,毫无保留地交换、融合。
  叶常乐吻得愈发深入,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温柔。
  他的舌扫过她口腔内每一寸柔嫩的肌肤,卷住她羞怯的香舌吮吸纠缠。
  雪烬起初的生涩渐渐化为一种全然的交付与迎合,她微微仰着头,承受着他炽热而霸道的索取,偶尔从鼻腔泄出几声细碎甜腻的呻吟,苍白的小脸因情动而渐渐染上动人的绯红,长睫颤动着,眼角犹挂着未干的泪珠,模样凄美娇艳到了极致。
  两人紧紧相拥,雪烬赤裸的上身紧紧贴着叶常乐的胸膛,那对饱受摧残却依旧挺翘的雪峰被挤压得变形,雪白的乳肉从两侧溢出,顶端嫣红硬挺的蓓蕾摩擦着他粗糙的衣料,带来一阵阵陌生而强烈的刺激,让她浑身酥麻轻颤。
  叶常乐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玉人那惊人的柔软与曲线,以及她因亲吻和身体接触而逐渐升温、微微汗湿的肌肤。
  这个吻漫长而深刻,仿佛跨越了生死,确认了彼此是这冰冷绝望世界里唯一的温暖与依靠。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叶常乐才缓缓退开些许,结束了这个混合着血腥、泪水与誓言深情的吻。
  他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雪烬微微喘息着,红肿的唇瓣泛着湿润诱人的水光,眼眸迷离如蒙着水雾的寒潭,痴痴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他。
  叶常乐紧搂着怀中这具为他受尽苦难、却依旧将全部身心交付于他的娇躯,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过往、开辟未来的决绝力量,在这弥漫着血腥与寒冷的洞府中,缓缓响起:
  “既然叶家……如此逼迫我等,视我等如草芥蝼蚁……”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寒意更甚:
  “那便……别怪我不念这早已冰冷淡薄的家族血脉之情了。”
  他低下头,在雪烬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如同烙印,宣告着全新的归属。
  “此后的我……家人,唯有雪儿你一人。”
  他的目光抬起,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壁,望向了葬炉渊深处那象征着叶家权力与荣耀的巍峨殿宇群,一字一句,誓言铮铮:
  “有朝一日……我叶常乐,定会亲手……踏平这早已从根子里腐烂的叶家!将之……从这世间彻底抹去!”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雪烬眼中,那深沉的决绝化作了无尽的温柔与并肩而行的邀请:
  “而这条布满荆棘与鲜血的路上……有你相陪,但死……无悔。”
  雪烬听着他这番斩断退路、立下血誓的话语,心中没有半分恐惧,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暖意与决绝的豪情。
  她再次踮起脚,主动献上自己柔软微肿的唇瓣,用一个短暂却无比甜蜜的轻吻,回应了他的誓言。
  “雪儿……永随公子。”她在他唇边呢喃,声音轻如叹息,却重若山盟。
  夜色,不知何时已彻底笼罩了寒渊支脉。洞府外,风雪似乎更急了,呜咽的风声如同亡魂的哭嚎,又似为新生的决意奏响战歌。
  洞府内,残破的石门歪斜,一地狼藉,血腥气尚未散尽。
  但在这一片破败与寒冷之中,两道紧紧相拥、彼此取暖、伤痕累累的身影,却仿佛成为了这绝望之地唯一的光源。
  他们相拥着,倚靠在冰冷粗糙的石壁旁。
  叶常乐小心翼翼地用自己还算完好的外袍,裹住了雪烬赤裸的上身,避开伤口,将她整个人护在怀中。
  雪烬则依偎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疲惫与伤痛袭来,让她意识有些模糊,却依旧紧紧抓着他衣襟的一角,不肯松开。
  叶常乐一手搂着她,另一只手,再次握紧了那枚温润的玉简。玉简在黑暗中,似乎散发着微不可察的、蛊惑人心的暖光。
  前路已定,再无回头。
  八个月……渊火鉴……
  叶常乐望着洞外无边的黑暗与风雪,眼神幽深如古井。
  时间,不多了。
  但,希望的火种,已在最深的绝望与最炽烈的深情中,悄然点燃。
【待续】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麻酥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