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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195-199)作者:龙扶 标签:#痴女 #淫堕 #粗口 #目前犯 #剧情 #微重口 #反差 #调教 第195章 逍遥法相
公孙图深吸一口气,眼中戾气渐渐沉淀,化为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那是通玄境强者被逼入绝境后,决定不惜一切代价的平静。
“很好。”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九幽之风,“凝真初阶,能将本座逼到这一步……苍衍派,果然人才辈出。”
他双手握刀,“逍遥游”长刀横于胸前,刀身之上,青色的光芒开始以某种玄奥的规律流转、凝聚。
他背后,青色的光芒开始凝聚成形。
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高约三丈,与公孙图一模一样,同样手持长刀,同样神情冷漠,只是放大了数倍,周身流转着更加浩瀚的青色光晕。
“逍遥法相!”
公孙图的声音传来,带着回音,与那巨大虚影的嘴同步张合!
“此一式,本不该用于尔等小辈。但今日——”
他一步踏前!
那巨大的虚影随之而动,同样一步踏前!整座大殿都在震颤,地面上的碎石竟然漂浮起来,被那无形的威压托举在空中!
“——便让你们见识见识!”
长刀高举!
虚影的长刀随之高举!
三丈长的青色刀罡,在刀身之上凝聚!
那刀罡不再是单纯的刀气,而是蕴含着某种磅礴的力量——切割、斩断、分离!
仿佛世间万物,在这刀罡面前,都只有被一分为二的命运!
公孙图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握刀的双手微微颤抖。
这一招,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甚至可能损伤根基。
但此刻,他已顾不得许多。
斩杀此子!
炼化神源!
踏破通玄!
“逍遥法相·一刀两断!!!”
长刀斩落!
巨大的虚影随之斩落!
青色刀罡如开天辟地,携带着“一刀两断”的磅礴之力,悍然劈向龙啸!
刀罡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道道漆黑的裂隙!
地面上的玉石被那恐怖的刀意碾压成齑粉,掀起滔天的尘埃!
大殿穹顶之上,那道原本被公孙图第一刀斩开的裂隙骤然扩大,无数巨石坠落,却在触及刀罡范围的瞬间化为虚无!
这一刀,是通玄境的真正实力!
这一刀,是公孙图燃烧修为的全力一击!
这一刀,足以将任何凝真修士连同神魂一起斩灭!
龙啸站在刀罡正前方,赤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熊熊燃烧。
他身后,是那团搏动的光茧。
是小曦。
是黄得道用生命换来的希望。
是所有人都拼死守护的……最后的可能。
不能退。
他深吸一口气。
体内那股来自小曦的凤凰神力,正在疯狂涌动!暗金火线在经脉中急速穿行,引导着那股至阳至纯的力量,与他自己的雷火真气融合、交织!
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体内奔腾!
狱龙斩剧烈震颤,刀身之上的雷火纹路与凤凰神纹彻底交融,不再是简单的重叠,而是如同水乳交融,化作一种全新的、璀璨夺目的金色纹路!
那纹路之中,有雷霆的狂暴,有火焰的炽烈,有凤凰的神圣,有……龙啸自己的意志!
绝不退后的意志!
他双手握起巨刀“狱龙斩”,刀锋指天。
紫金色的雷火与赤金色的神力在他体内咆哮,在他经脉中燃烧,在他灵魂深处共鸣!
苍衍雷脉的道法,在心中流淌。
不是生硬的模仿,不是刻板的套用。
而是融入自己的意志之后,真正属于自己的——
“道!”
“苍衍雷道——”
龙啸的声音,正如他的名字,如同龙啸一般,响彻整座大殿!
他周身,无数道金色的雷蛇凭空而生!
那些雷蛇不再是单纯的雷霆,而是蕴含着火焰、神性的全新存在!
它们在他身周盘旋、嘶鸣,最后尽数涌入狱龙斩!
狱龙斩的刀身,彻底化作一团刺目的金色光焰!
那光焰之中,隐约可见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虚影,与一道撕裂苍穹的雷霆虚影,彼此纠缠,彼此交融,最终融为一体!
“——奔雷破霄!!!”
一刀斩出!
不是迎向那道斩落的青色刀罡,而是迎着那巨大的虚影,迎着那通玄境的力量,迎向那仿佛不可战胜的敌人!
金色的刀罡,如同一道撕裂永夜的晨曦,自下而上,悍然逆斩!
刀罡所过之处,空间同样在震颤!但那震颤不是毁灭,而是……新生!
雷霆在咆哮,火焰在燃烧,凤凰在清鸣!
金色与青色,两色光芒,在半空中——
轰然对撞!
无法形容那一刻的璀璨。
大殿内所有人,都被那刺目的光芒照得睁不开眼。
耳中只有无尽的轰鸣,震得灵魂都在颤抖。
脚下的地面剧烈震颤,仿佛整座涅盘之谷都在崩塌!
龙行死死护住甄筱乔,以剑撑地,勉强稳住身形。
凌逸寒霜剑插于身前,冰蓝光芒勉强护住周身。
周顿与秦艳背靠背,火焰屏障被气浪冲得摇摇欲坠。
三名年轻弟子更是直接被气浪掀翻,撞在墙上。
当众人终于能睁开眼时,眼前的一切,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殿中央,环形池早已彻底崩塌,只剩一个巨大的深坑。池边的暗金雕纹早已化为齑粉,穹顶上的赤金星云彻底消散,露出上方黑沉沉的岩石。
两道身影,相隔十丈,相对而立。
龙啸双手握着狱龙斩,刀身拄地,支撑着身体。
他浑身浴血,衣袍破碎,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裂开的伤口,鲜血正顺着伤口汩汩而下。
但他依旧站着。
他依旧站着!
对面,公孙图保持着挥刀的姿势,“逍遥游”长刀斜指地面。
那柄陪伴他百年的神兵,此刻刀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尽失,如同一柄凡铁。
他身后那巨大的虚影,早已消散无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鲜血涌出。
“你……”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不可置信,“你怎敢……你怎么可能……”
龙啸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公孙图。
那双燃着金色火焰的眼眸,平静如水。
公孙图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
那些裂痕自胸口开始,向四周蔓延——脖颈、双臂、腰腹、双腿……每一道裂痕中,都有金色的光芒透出。
那是雷霆与火焰的光芒。
那是奔雷破霄留下的印记。
“本座……百年修为……”公孙图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崩溃的身体,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本座是通玄……本座是逍遥仙刀……本座……”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低,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怎……”
他没有说出最后的话语。
公孙图的身体,轰然碎裂。
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如同被雷霆击碎的雕像,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在金色的光芒中,缓缓消散。
“逍遥游”长刀跌落在地,“当啷”一声,断成数截。
沧州通玄强者,神仙府府主,就此陨落。
龙啸依旧站着。
狱龙斩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低着头,大口喘息,虎口的鲜血顺着刀身淌下,汇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红。
但他还活着。
他赢了。
龙行第一个反应过来,踉跄着冲上前去,扶住龙啸摇摇欲坠的身体。
“二弟!”
龙啸抬起头,看向大哥。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竟挤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大哥……我没事……”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后方,那些神仙府的弟子们,彻底傻眼了。
府主……死了?
那个通玄境的、在沧州不可一世的府主……死了?被一个凝真初阶的小子,正面斩杀?
那位瘦削神仙府凝真境张着嘴,眼中满是恐惧与不可置信。他身旁的其他人,也都如同木雕泥塑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杀!为府主报仇!”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数名死忠于公孙图的弟子红着眼冲上前去!
但他们刚冲出三步——
一道银白剑罡横空斩来!
龙行“锋芒”剑一扫,虽因真气未复威力大减,却依旧凌厉无匹!冲在最前的两人惨叫倒地!
紧接着,一道冰蓝剑光如毒蛇般刺出!凌逸寒霜剑一点,精准贯穿第三人的咽喉!
“还愣着干什么!”瘦削凝真境大吼一声,“撤!快撤!”
他终于反应过来——府主死了,他们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残余的神仙府弟子如梦初醒,再不敢恋战,转身便向甬道口疯狂逃窜!
“追!”
周顿怒吼,挣扎着想追,却被秦艳死死拉住。
“别追了!”龙行厉声道,“恢复要紧!”
众人这才停下,围拢在龙啸身边。甄筱乔踉跄着扑过来,颤抖的手按在龙啸心口,草木真气疯狂涌入,探查他的伤势。
“还活着……还活着……”她喃喃道,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凌逸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她手中的寒霜剑缓缓归鞘,清冷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她看着龙啸那张苍白如纸、却依旧坚毅的面容,看着甄筱乔伏在他身上痛哭的模样,看着龙行紧紧握着他的手、眼中满是心疼与骄傲……
她忽然觉得,自己心底那片冰封了许久的湖面,似乎……真的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因为他救了她。
不是因为那场荒唐的往事。
而是因为,那道浴血奋战的背影,已经刻在了她心里。
再也无法抹去。
……
甬道深处,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那些逃窜的神仙府弟子,最终消失在了瘴雾深处。
涅盘殿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那团光茧,依旧静静地悬浮在深坑上方,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赤金色光芒。
光茧的搏动,比之前更加有力,更加规律。
仿佛在说——
快了。
快了。
而龙啸,依旧昏迷不醒,被众人围在中央。他的气息虽然微弱,却正在光茧光芒的照耀下,缓慢而坚定地恢复。
这一战,终究是他们赢了。 第196章 凤别沧溟
涅盘殿内,余烬未散。
龙啸的昏迷并不平静。
他的意识沉入一片混沌的深潭,周围是无边的黑暗与寂静。
偶尔有金色的光芒撕裂黑暗,照亮破碎的画面——公孙图临死前不甘的面容、狱龙斩上沸腾的雷火、还有那团搏动的光茧。
然后,一道声音传来。
很轻,很细,带着小女孩特有的稚嫩与颤抖,却又隐隐透着某种遥远的、不属于人间的空灵。
“龙大哥……”
是小曦。
龙啸的意识剧烈波动,想要冲破那层黑暗,想要抓住什么。但那声音只是轻轻叹息,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转瞬便消散了。
“谢谢你……再见……”
与此同时,甄筱乔伏在龙啸身边,泪痕未干。她忽然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那道声音,同样传入了她心中。
“甄姐姐…谢谢你……像娘亲一样……小曦走了…保重……”
她猛地回头,看向那团光茧。
光茧正在变化。
赤金色的光芒不再只是静静地扩散,而是开始有规律地收缩、膨胀,如同心脏的搏动,又如同胚胎在母体中的律动。
每一次收缩,光茧表面的纹路便清晰一分;每一次膨胀,便有更加璀璨的光芒透出。
大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有什么即将发生。
光茧的搏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如同暴风雨前最后压抑的宁静。
茧壳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有刺目的金光透出,照得整座大殿如同白昼。
“要出来了……”周顿喃喃道。
下一刻——
“唳——!”
一声清越悠长的凤鸣,撕裂了光茧,也撕裂了涅盘殿沉寂万古的寂静!
光茧轰然炸开!无数碎片化作金色的光雨,四散飞溅,融入大殿的每一寸空间。而在那光雨的中心,一道璀璨到无法直视的身影,缓缓升起。
赤金色的凤凰!
它双翼展开,足有十丈宽广,每一片翎羽都流淌着七彩的光晕,华美而神圣。
尾羽长长垂下,如同一道流动的星河,轻轻摆动间,洒落点点金芒。
它周身的神光虽已内敛大半,却依旧带着令人窒息的威严与浩瀚。
足尖轻点虚空,并未落地。
它悬浮在熔岩坑上方数丈处,微微低头,俯视着下方一片狼藉中勉强站立的众人。
那双眼睛——
左眼冰蓝,深处仿佛封冻着万载寒渊,却又有一丝不肯熄灭的人性星火,在极深处微微跳动;右眼金黄,流淌着煌煌神性、古老威仪,以及涅盘重生后的浩瀚意志。
它静静地扫过每一张染血的面容。
平静,淡漠,毫无感情。
最后,那目光落在了大殿角落。
那里,一具小小的、黄褐色的尸体,静静地躺着。
那身崭新的灰色道袍已经破碎不堪,沾满尘土与血污。
那柄换了新马尾的拂尘,断成数截,散落在它身旁。
冰蓝的左眼中,极深处有什么轻轻颤抖了一下。
如同冰层下被封冻的游鱼,试图挣破那无边的寒冷与神性的隔阂。
但也仅此而已。
那颤抖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转瞬便被右眼中浩瀚的金芒淹没、抚平。
凤凰轻轻挥动翅膀。
一片柔和的金色光点洒落,落在龙啸身上。
昏迷中的龙啸,眉头微微蹙动。
那些金色光点渗入他体内,沿着经脉流转,抚平激战留下的创伤,唤醒沉睡的意识。
他缓缓睁开眼睛,正对上那双俯瞰着他的、冰蓝与金黄交织的眼眸。
醒来的龙啸怔怔地看着那双眼睛,张了张嘴,想喊出那个熟悉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凤凰——那个曾经是小曦的存在——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
“劫波渡尽,尘埃初定。”它的声音继续在每个人心中回荡,“吾乃太古凤裔,南方大神朱雀座下神凤,名号已湮于劫火,尔等可称‘明曦’——取‘明烛长夜,曦照沧溟’之意。”
明曦。
这个名字,带着光明的期许,也带着告别的意味。
龙啸握着狱龙斩的手,青筋暴起。他想要站起来,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只化作一声沙哑的低唤:
“小曦……”
凤凰的左眼,那冰蓝色的深处,似乎又轻轻颤动了一下。
但它没有回应那个名字。
它只是继续讲述着那个古老的、关于它自己的故事。
“千百载前,吾于此地行涅盘之仪,欲蜕旧躯,登临更高妙境。然天时不谐,地脉有异,更有外魔侵扰……功败垂成。”
话音落下,大殿内光影似乎暗了一瞬。穹顶残存的星云光点明灭不定,仿佛在应和着那段湮灭的历史。
“涅盘失败,神躯崩解,神魂亦遭重创,濒临寂灭。不得已,吾将残存本源精粹一分为二:一为‘烬火’,乃吾生命神火与传承记忆所凝,藏于此殿核心,借地脉温养,以待复苏之机;一为‘凤羽’,乃吾破碎神躯中最为核心的一片本命翎羽,承载吾一丝不灭灵性,遁入尘世轮回,希冀借众生因果、红尘历练,温养灵性,并寻回重燃‘烬火’之契机。”
它看向龙啸,又似透过他,看向更遥远的虚空。
“那片翎羽所化之身,便是尔等所护持之‘小曦’。她并非完整生灵,实乃吾沉睡灵性依附凡躯所显之相。凤羽流落凡间千百载,一朝化人,懵懂十载,历经生死悲欢,感受人间冷暖……此般历练,于她而言,是劫,亦是缘。若无此番红尘行走,吸纳生灵情念,体悟存在之实,吾之灵性难以真正苏醒,与‘烬火’重融。”
明曦轻轻摆动了一下长长的尾羽。
赤金色的光屑如星雨洒落,融入下方熔岩坑中,那沸腾的浆流竟缓缓平复,表面开始凝结出暗金色的琉璃状光泽。
“至于沧州近年异变——瘴气弥漫,地脉紊乱,生灵异化,天象诡谲……皆因吾之‘烬火’于此沉寂万载,其力虽隐,然神性自发与地脉交融,偶有外泄。近百年,吾之灵性于轮回中渐趋圆满,‘凤羽’与‘烬火’感应日强,地脉受激,异象遂生。此非天灾,实乃吾重归前兆。”
它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似是感慨,又似漠然。
“此番涅盘,凶险异常。旧敌虽逝,新劫暗藏。若无尔等苍衍弟子,先寻得五德之匙,开启遗迹门户;后于谷口激战,阻截邪祟;更于殿中搏命,护持‘凤羽’化身心无旁骛触碰‘烬火’……吾之重归,恐再生变数,乃至功亏一篑。”
它微微颔首。那是一个极其轻微、却带着不容置疑庄重意味的动作。
“尔等虽修为未臻绝顶,然心性质朴,重信守义,于危难之际不离不弃,更不惜以命相搏。此等心性,于当今之世,颇为难得。于吾重归之事,确有相助之功。”
言及此处,明曦略作停顿。
然后,它的目光落在了龙啸手中紧握的狱龙斩上。
那双冰蓝与金黄交织的眼眸,在刀身上停留了刹那,随即,金色的右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追忆与了然。
“狱龙斩。”
它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龙啸心头一震。他下意识握紧了刀柄,抬头看向凤凰。
明曦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刀身,看到其中蕴藏的、那道他熟悉的暗金色雷火。
“老友之物……”它的声音在众人心湖中荡开涟漪,带着一丝悠远的感慨,“磐天那家伙。”
老友!
龙啸瞳孔微缩。
他想起雷火狱中,那头金色龙瞳如同两轮小太阳、威严而古老的磐天狱龙。
那位将狱龙斩与“镇齑炀”之责托付给他的神族前辈,与眼前这只涅盘重生的凤凰——
相识?
“前辈认得磐天前辈?”龙啸脱口而出。
明曦微微垂眸,那姿态,仿佛是在回忆一段极其遥远的往事。
“太古之时,吾与苍龙座下磐天狱龙……曾相识。”
龙啸怔住。
明曦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道:“汝能得此刀,能被它选中……想来,他认可了你。”
龙啸握紧刀柄,指节发白。他想起磐天狱龙最后的话——“镇齑炀之责,今传于你,此间事毕,吾当离去……”
“磐天前辈它……”龙啸声音微涩,“已经……”
“归墟了。”明曦接道,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深藏的怅然,“吾能感知。神族归墟,如灯火熄灭,天地间便再无那厮的气息。”
沉默,如同无形的纱幔,笼罩了刹那。
明曦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狱龙斩中,有他雷火之精,有他之道,有他对你的托付。”它看向龙啸,那双冰蓝与金黄交织的眼眸中,似乎有某种东西在闪烁,“汝得此刀,便是因果。望你善用之,守心持正,毋坠其名……”
寥寥数语,却似有千钧之重,压在龙啸肩头。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空中的凤凰,郑重一揖。
“晚辈……谨记。”
明曦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它抬起右翼,轻轻一拂。
一片约莫巴掌大小、形似柳叶、通体流转着温润赤金色泽的翎羽,自它翼尖脱落。并未飘落,而是如同被无形之力托举,缓缓飞向龙啸。
这片翎羽看似轻薄,边缘却隐隐有细密的金色纹路自然流转,散发出纯净而温暖的火灵气息,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安抚灵魂、滋养生命的奇异道韵。
“此乃吾涅盘功成时,褪下的一根本命‘凤羽’,蕴含一丝涅盘真意与精纯神性。”明曦的声音在龙啸心神中响起,“赠予你。可助你稳固雷火根基,温养经脉伤势。日后若有机缘,或能从中参悟些许火行真谛。”
翎羽轻盈地落入龙啸掌心。
触手温润如玉,并无灼热之感,反而有一股暖流顺着手臂经脉缓缓流入,瞬间抚平了几分他体内因激战和强行催谷造成的刺痛与空虚。
他低头看着掌中这片光华内敛、却重若千钧的羽,喉头滚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明曦没有等待他的回应。
它左眼微凝,一滴晶莹剔透、宛如最上等蓝宝石熔铸而成的液体,自它冰蓝色的眼角缓缓沁出。
这滴“泪”并未落下,而是悬浮于空。
内部仿佛有星云旋转、冰晶凝结,散发着清冷、纯净、又带着无尽悲伤与抚慰之意的气息。
它缓缓飘向甄筱乔。
“此乃‘冰魄凤泪’。”明曦的声音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乃吾灵性中属于‘小曦’的那部分人性牵念,融合涅盘时洗涤而出的至悲至净之力所化。饮下此泪,可涤荡心尘,稳固道基,于你木属功法修行,亦有裨益。”
泪滴落入甄筱乔抬起的手心。
冰凉透骨,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暖,仿佛有生命般轻轻颤动。
她握紧手心,感受着那残留的冰凉与一丝奇异的、难以言喻的联系,冰蓝色的眼眸望向空中的凤凰,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小曦……”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小曦她……真的……不在了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凤凰沉默了片刻。
左眼冰蓝深处,那点幽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有冰层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细微,却真实存在。
“小曦……”明曦的声音响起,这一次,不再是直接在心神中回荡,而是从喙中发出,带着一丝属于人间的、颤抖的声线,“她……本就是吾的一部分。此数载之回忆,亦是吾的回忆……”
她缓缓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在黄得道的尸体上。
然后她抬起右翼,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小曦在……又不在,在与不在,吾是明曦,还是小曦……不在吾,在尔等。”
明曦的声音如同叹息,落在大殿中。
甄筱乔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龙啸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龙行、凌逸、周顿、秦艳……所有人都沉默着。
黄得道——那只半吊子的黄鼠狼妖,那个总穿着破烂道袍、爱啃野果、整天没个正形的老家伙——它用生命换来的,不只是小曦触碰火焰的刹那,更是让“小曦”这个人格、这些记忆、这份温暖,能够在凤凰涅盘之后,依旧存在于“明曦”心中的一种可能。
它不知道这些。
它只是本能地、义无反顾地,挡在了那道抓向小曦的巨掌前。
但它做到了。
凤凰明曦的目光,久久地停驻在那具小小的尸体上。
然后,她开口了。
这一次,声音庄严肃穆,带着神祗的威严,也带着某种承诺的厚重。
“此妖——黄得道,护佑‘凤羽’化身心诚志坚,更于关键时刻,不惜燃尽本源,以性命阻敌,为吾涅盘成功争取了至关重要的刹那。”
它微微昂首,声音传遍整座大殿,也仿佛穿透了阴阳的界限,传向那不可知的彼方。
“吾以凤凰明曦之名,为其请命于冥冥——保其早入轮回;以其舍身护道之功,许其来世,脱却妖身,转生为人。”
话音落下,一道金色的光芒自凤凰眉心射出,落于黄得道尸身之上。
那光芒并不炽烈,却温暖柔和,将小小的尸体轻轻包裹。
片刻后,光芒中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一缕极淡的、土黄色的光晕——缓缓飘起,在金光中轻轻摇曳,如同道别。
随即,金光消散。
那缕土黄色的光晕,也消失无踪。
归于冥冥,等待新生。
甄筱乔闭上眼,双手合十,无声地祈祷。
她想起黄得道穿上新道袍时得意的模样,想起它说“丫头,大仙守着你”时眼中的温柔,想起它最后回头看向小曦的那一眼……
“黄前辈……一路走好。”她轻声说。
龙啸站起身,对着黄得道尸身的方向,深深一揖。
龙行、凌逸、周顿、秦艳,以及那三名年轻弟子,也纷纷行礼。
那具小小的尸体,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但它不再是冰冷的一堆血肉。它承载着一段故事,一份牺牲,和一个关于来世的承诺。
明曦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它缓缓抬起双翼,望向大殿穹顶。
“因果已了,尘缘当断。”它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空灵淡漠,“吾既已重归,便不可久驻凡尘。此地因吾而起的异变,将随吾之离去而逐渐平复。瘴气源头消散,地脉重归有序,假以时日,沧州可复旧观。”
它最后看了一眼下方众人。
那一眼,复杂难明。
有属于神祗的淡漠与慈悲,有属于古老存在的沧桑与疲惫。
或许,在最深的眼底,还藏着一丝属于那个拉着甄筱乔衣角、喊着“龙大哥”的女孩的、微不可察的眷恋与告别。
然后——
“唳——!”
清越悠长的凤鸣,响彻九天!
凤凰明曦双翼猛然一振!
“轰!”
无边的赤金色神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绚烂无比的光柱,轻易洞穿了上方厚重的瘴气云层,直入高天!
光柱之中,凤凰的身影仿佛与光融为一体,变得无限高大、神圣,带着净化与新生的磅礴意志,向着苍穹之巅,扶摇直上!
它飞得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决绝的、一去不返的意味。
众人不由自主地仰头,目光追随着那道逐渐远去、缩小的赤金光影。
龙啸紧握狱龙斩,指节发白,望着那越来越小的光点,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甄筱乔捂着嘴,泪水模糊了视线,仿佛又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最后一次回头,对她笑着说“保重”。
龙行沉默地收起“锋芒”剑,背脊依旧挺直,眼中却流露出深深的复杂。
凌逸轻轻叹息,黑色眼眸映着那远去的辉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顿与秦艳并肩而立,望着天际,神色肃穆。
光点最终消失在铅灰色云层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道贯穿天地的赤金光柱缓缓消散后,在云层中留下的一片异常澄澈、隐隐泛着金红的区域,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瘴气,似乎真的稀薄了一丝。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也淡去了不少。
大殿内,重归寂静。
殿中暗红色的光芒黯淡下去。
环形池中的雕纹彻底失去了光泽,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穹顶不再有星云流转,只剩下一片空旷的、被神火净化过的穹隆。
他们赢了。
战胜了神仙府,逼退了遮天派,甚至亲眼目睹了通玄境一方高手的陨落,见证了凤凰涅盘的完整过程,知晓了沧州异变的根源与解决之道。
可是……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甚至没有人开口说话。
一种巨大的、空落落的怅惘与失落,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每个人的心头,浸透四肢百骸。
赢了战斗,拯救了苍生,却永远地……失去了那个会怯生生微笑、会拉着人衣角、会为了一件新衣服而眼睛发亮的女孩。
“小曦……”
甄筱乔终于哽咽出声,无力地跪坐在地,泪水决堤。
龙啸走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他的手很稳,掌心却一片冰凉。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凤凰消失的天空。
那里,云层缓缓合拢,铅灰色重新弥漫,仿佛一切从未改变。
只有心底,那个被名为“明曦”的神祗带走的、属于“小曦”的角落,永远空缺了一块,灌满了沧州冰冷的风。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片温润的凤羽。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光华流转,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小曦时,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警惕与不安。
他还记得,她预言他血光之灾时那副“你看我说中了吧”的得意模样。
他还记得,她趴在甄筱乔背上,第一次飞上天空时,那张小脸上漾开的灿烂笑容。
“好高啊……树变得好小!山像馒头!河是银带子!”
那个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可那个孩子,已经不在了。
龙啸闭上眼,将凤羽紧紧握在掌心。
掌心传来的温热,仿佛是那个孩子最后的温度。
良久,他睁开眼,看向身边同样泪流满面的甄筱乔。
“走吧。”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们……带黄前辈回家。”
甄筱乔点点头,抹去泪水,站起身。
龙行走过来,拍了拍龙啸的肩膀。没有说话,但那份兄弟间的默契与支持,已尽在不言中。
凌逸静静地看着龙啸,眸光微动。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微微颔首,便移开了目光。
龙啸蹲下身,轻轻抱起黄得道小小的尸体。
它很轻。比想象中还要轻。那身破碎的灰色道袍残片,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拂尘的断穗滑落在地。
“我来。”他说,“这一路,它护着小曦,也护着我们。现在,该我们带它回家了。”
众人沉默地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龙行走到他身边,将自己也不完整的外袍解下,轻轻盖在黄得道身上。
“走吧。”他说。
一行人,向着来时的方向,缓缓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响,渐渐被深处的寂静吞没。
身后,涅盘殿渐渐隐没于黑暗之中。那些古老的雕纹、破碎的池台、燃烧过的痕迹,都将在岁月中归于沉寂。
而在天穹之上,那道澄澈的、泛着金红的区域,正缓缓扩散。
瘴气在消退。
沧州的春天,或许不远了。
只是有些人,有些妖,已经等不到那个春天。
凤别沧溟,九天渺渺。
此间故事,或许终结。
而人间长路,血火未熄,他们仍需前行。
只是从此,少了那个需要他们护在身后的身影。
也少了,那一盏曾照亮漫漫长夜的、微弱的、温暖的灯火。
龙啸抱着黄得道的尸身,走在最前方。
掌心的凤羽,依旧温热。
他抬起头,最后一次望向那片澄澈的天空。
“明曦…小曦…保重。”
他在心里说。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向前走去。
前方,是漫长的归途。
身后,是永远留在身后的过去。
而人间……路正长。 第197章 归途余烬
离开涅盘殿时,天光已从暗紫色转为一种浑浊的铅灰。
穿过漫长的星辰甬道,谷外环形山峦间的瘴雾果然稀薄了许多。
那股令人窒息的甜腥气淡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泥土般的湿润与……淡淡的焦灼余味。
大地深处的震颤已然平息,只有远处的山峦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塌陷回响,那是被神火灼烧、又被涅盘之力重塑后的地脉在缓慢调整。
众人相互搀扶着,走得很慢。
狱龙斩重新裹上粗布,背在身后。
每一步踏在龟裂的黑色晶岩上,都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左肋的伤口在明曦赠予的“凤羽”暖流滋养下,已然止血结痂,但经脉深处那种强行催谷后的空乏与刺痛,依旧隐隐作痛。
他走在前方,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稀薄的瘴雾,右手始终虚按在刀柄之上。
随着明曦的离去,借来的凤凰神力已经消失无踪,丹田中,经脉中,只有那熟悉的夹杂着暗金火线的雷霆真气,缓缓流转。
甄筱乔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后。
她将那滴“冰魄凤泪”小心收入贴身的玉瓶中,掌心残留的冰凉触感久久不散,仿佛那个冰蓝色眼眸的女孩最后的气息。
她左臂的伤口在泪滴的奇异力量下几乎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痕。
但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稀薄天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掩去了大半情绪,只有紧抿的嘴角泄露着一丝难以化解的沉重。
龙行、凌逸、周顿、秦艳以及三名伤痕累累的年轻弟子,沉默地跟在后面。
无人说话,只有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靴底摩擦碎石发出的沙沙轻响。
劫后余生的庆幸,被更大的空落与悲伤冲刷得所剩无几。
黄得道小小的、裹在破碎道袍里的遗体,由一名火脉师弟小心地背在身后。
那分量很轻,却压得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
行出约莫十里,前方瘴雾突然剧烈翻涌。
数道凌厉的剑气、浑厚的佛光、以及狂野暴烈的战意破雾而来,瞬间锁定了他们。
“前方何人!”一声清朗却隐含锋锐的喝问响起。
龙行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下一刻,数道身影自雾中显现。
为首三人,正是天剑宗陈自、观心寺慧明法师、以及破军门呼延绰。
他们身后,三派弟子各据一方,刀剑出鞘,佛光笼罩,战意昂扬,显然是一路疾驰、全神戒备而来。
陈自一眼便认出了苍衍派众人,尤其是看到龙啸、龙行、凌逸等人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却依旧挺立的样子,眼中闪过惊疑与凝重。
他挥手示意身后弟子稍安,快步上前,抱拳道:“诸位苍衍道友,你们……这是?”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身上惨烈的伤势,又落在被背着的那个小小包裹上,眉头紧锁。
龙行上前半步,嗓音带着疲惫的沙哑:“陈道兄、慧明法师、呼延道兄,有劳诸位驰援。此地之事……已了。”
“已了?”呼延绰扛着门板巨剑,铜铃般的眼睛瞪大,“那冲天的火光,还有之前那恐怖的气息波动……我们还以为赶上了大战!公孙图那老贼呢?遮天派的杂碎呢?”
“公孙图……已神魂俱灭。”龙行沉声道,声音平静,却让三派领头者心头剧震。
“通玄境巅峰的公孙图……死了?”陈自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通玄境巅峰在正道巨擘天剑宗内,也不算顶尖人物,但在场的苍衍弟子,最高的方才凝真境!
他目光再次扫过苍衍众人,落在龙啸背上的狱龙斩,以及甄筱乔苍白却隐隐流转奇异气息的脸上,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加困惑。
慧明法师双手合十,悲悯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那小小的包裹上停留片刻,低诵佛号:“阿弥陀佛……看来诸位道友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恶战与……牺牲。不知那凤凰遗迹之事?”
“凤凰涅盘已毕,神禽‘明曦’重归九天。”龙啸开口,声音低沉,“沧州异变之源已解,瘴气将随其梳理地脉而逐渐消散。”
他言简意赅,将涅盘殿中最后发生的事,以及明曦关于沧州异变的解释转述了一遍,略去了黄得道牺牲的细节与明曦赠礼的私密,毕竟苍衍派得利,不须告知别派,只道是众人合力,加之凤凰神威,终破强敌。
即便如此,三派众人依旧听得心潮起伏,震撼不已。
通玄陨落,神禽现世,异变根源得解……每一件都是足以震动整个沧州乃至周边地域的大事。
“原来如此……”陈自长叹一声,看向苍衍众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钦佩与复杂,“诸位道友功莫大焉。既如此,我等便护送诸位返回明珠城。城中局势已基本稳定,贵派萧真儿仙子,罗若仙子、韩方道友他们正翘首以盼。”
慧明法师也点头:“正该如此。诸位道友伤势不轻,需尽快医治调息。”
呼延绰则咧嘴笑道:“哈哈,虽然没赶上最热闹的,但能接诸位英雄回去,也是美事一桩!走走走,回城!老子请你们喝最好的酒……呃,疗伤,疗伤要紧!”他摸了摸脑袋,讪笑道。
有了三大派精锐的护送,回程路上安全了许多。
沿途果然遭遇了几波零散溃逃的神仙府残兵和遮天派暗探,但面对三派联手,这些惊弓之鸟几乎毫无反抗之力,便被迅速肃清。
两日后,明珠城遥遥在望。
城头上飘扬的旗帜已换成了苍衍、天剑、观心、破军四派的联合标识,巡逻的弟子精神抖擞,城中虽仍有萧条之色,但秩序已然恢复,街道上也重新有了零星的人气。
空气中弥漫的瘴毒气息淡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药香与烟火气。
韩府门口,罗若、韩方、宋磊、程尚,以及坐镇后方的伊不苟,还有养伤的景飞和照顾的萧真儿早已得到传讯,焦急等候。
当看到龙啸等人伤痕累累却平安归来时,罗若眼圈瞬间红了,韩方等人也长舒一口气,连忙迎上。
然而,当看到秦艳身后师弟背上那个小小的包裹,以及甄筱乔红肿的眼眶和龙啸沉默的神情时,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短暂的喧闹与关切询问后,是更深的沉默。
……
龙啸没有将黄得道安葬在城中。
龙啸和甄筱乔记得,第一次遇到小曦时,在明珠城西南三十里外一处荒僻的山坳里,有个用碎石和旧木板搭的、歪歪斜斜的“黄大仙石龛”。
那是它最初捡到小曦、带着她东躲西藏时,偶尔会回去的“窝”。
日落时分,他们到了。
山坳里荒草萋萋,晚风带着凉意。那石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零。
龙啸默默选了一处背风向阳、能望见远处明珠城灯火的位置,挥动狱龙斩,刀锋轻易切开泥土与碎石,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墓穴。
他没有用真气,只是一下一下,亲手挖掘。
甄筱乔将包裹轻轻放下,解开外袍,露出里面黄得道半身的、已经清理过血迹的遗体。
它身上那件破碎的灰色新道袍被抚平,虽然沾了尘土,但依稀能看出曾经的挺括。
她将从废墟中捡回的、那柄断了马尾的拂尘残柄,小心地放在它爪边。
然后,她从怀中取出针线,就着暮光,一针一线,将道袍上几处较大的裂口细细缝补。针脚细密,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龙啸挖好墓穴,走过来,蹲下身,看着甄筱乔缝补。两人都没有说话。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黄得道小小的身体上。
补好最后一针,甄筱乔轻轻打了个结,咬断线头。
她伸手,将黄得道额前几缕凌乱的毛发仔细理顺,又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它已经冰冷僵硬的脸颊。
“黄大仙,”她轻声说,声音在晚风里有些飘忽,“新衣服……补好了。下回……要小心些穿。”
眼泪终于无声滑落,滴在灰色的道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龙啸伸出手,覆在她微微颤抖的手背上。他的手很稳,掌心温热。
良久,他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黄得道的遗体抱起,放入墓穴中。甄筱乔将伊不苟给的安魂药材均匀撒在四周。
填土,夯实。
最后,龙啸从马车上取下一块事先备好的青石墓碑。碑是他在城中请石匠匆匆赶制的,不算精致,但方正厚重。
他并指如刀,雷火真气凝于指尖,在碑面上一笔一划,深深镌刻——
妖仙黄得道之墓。
没有生卒年月,没有籍贯来历,只有这五个字。
甄筱乔找来几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在墓前垒了一个小小的香案。
她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三支最普通的线香——那是她在城中买的,并非什么灵香宝篆。
龙啸指尖窜起一缕微弱的雷火,将线香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中笔直向上,然后被晚风吹散,融入渐浓的夜色。
两人并肩立于墓前,深深三揖。
“黄前辈,”龙啸望着墓碑,声音低沉而清晰,“您交代的事……我们记下了。小曦……明曦她,答应会请求冥府,让您早入轮回,转世成人,我们都会好好活下去。您……一路走好。”
甄筱乔望着那缕消散的青烟,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最后一抹天光,轻声补了一句:“来世……愿您……平安喜乐,再不必颠沛流离。”
暮色四合,远山如黛,明珠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大地苏醒的星子。
他们在墓前静立了许久,直到夜色完全降临,星斗浮现。
沧州上空的瘴气云层,果然比往日稀薄了许多,甚至能透过间隙,看到几颗格外明亮的星辰。
回去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
但那种沉甸甸的悲伤,似乎随着那缕青烟,飘散了一些,化入骨髓,成为前行力量的一部分。
回到明珠城韩府,众人已等待多时。见他们神色虽依旧黯然,但眉宇间那层挥之不去的郁结似乎松动了几分,也都稍稍安心。
翌日,众人齐聚韩府书房。
萧真儿先是告知众人,前日师门已用玉鸽回信,派出了合道境长老前来支援。但是现在看来,却是不用了。
然后萧真儿执笔,将此次沧州之行的始末、凤凰涅盘的真相、公孙图伏诛、遮天派退走、黄得道牺牲、以及沧州异变将平之事,详细书写,封入数枚信筒之中。
又以明曦所告之“地脉将稳,瘴源自消”的预言,附于其后。
“此间事,已可回禀师门。”萧真儿将信件交予龙啸、龙行、周顿等人过目,“我等亦不日启程,返回苍衍。”
龙啸接过属于自己那峰的信件,入手温润。他看向窗外,城中已有早起的百姓开始劳作,虽然依旧面带菜色,但眼中已少了许多恐慌。
瘴气,确实在以缓慢但清晰可感的速度消散。天空不再是永恒的铅灰,偶尔能看到浅蓝色的天光。
星转门对“沧州巨变”的推算,在昨日深夜,再次观星推衍后,解除了。
但每个人都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无法“解除”。
黄得道临死前炸开的土黄色光焰,小曦最后回头那含泪带笑的“保重”,凤凰明曦那双左冰蓝右金黄、复杂难明的眼眸……还有掌心凤羽的温热,玉瓶中凤泪的冰凉。
这些印记,连同沧州这片土地上曾经弥漫的绝望、挣扎、牺牲与涅盘,都已深深烙进他们的神魂深处,成为道途上无法磨灭的一部分。
三日后,苍衍派众人辞别明珠城诸友与三大派同道,踏上归程。
龙啸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座在逐渐澄澈的天光下显露出沧桑轮廓的城池,望了一眼西南方向那处已看不见的山坳。
然后转身,与师兄师姐师弟妹们一起,汇入天空,向着苍衍派的方向,稳步前行。
身后,沧州的风穿过正在恢复生机的原野,带来远方隐约的、属于新生与平和的潮润气息。
而前方的路,还很长。 第198章 归山静夜
苍衍盆地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如同蛰伏的青龙,绵延无尽。
多日的御器飞行,终于见到了熟悉的层峦叠嶂与缭绕的云海。
山门处,值守弟子远远望见数道遁光,辨认出是自家师兄师姐的气息,顿时撤去禁制,山门大开。
没有盛大的迎接,只有各峰得到传讯后派来的执事与亲近师弟妹。简单的问候与交接后,众人便依照来路,分道扬镳。
龙啸自然也与大哥龙行,以及甄筱乔、罗若、周顿等人简单作别。
众人互道珍重,各自散去。龙啸转身欲行,却隐约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若有若无,淡如远山烟云。
他下意识抬眸,朝那道目光的方向望去——
凌逸已背过身去,白衣胜雪,正与萧真儿并肩走向碧波潭的方向。
她步伐未停,衣袂在晨风中轻轻扬起,仿佛方才那一眼,只是山中偶然飘过的风,无迹可寻。
龙啸怔了一瞬,也未再多想,只当是自己多心。
“龙师弟,走了。”韩方在前面唤他。
“来了。”
他收回目光,雷光遁起,与韩方、宋磊一同投向惊雷崖的方向。
龙啸、韩方、宋磊三人御器化作雷光,投向惊雷崖方向。
凌逸、罗若、萧真儿周身水汽氤氲,御器而去,回归碧波潭。
景飞、甄筱乔和程尚御起仙器,没入翠竹苑所在的葱郁山谷。
龙行与两名金脉弟子剑光合一,如流星掠向锐金峰巅。
周顿、秦艳等人则化作赤红火线,投向那片终年缭绕炙热气息的熔火谷。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只是每个人身上,都多了些看不见的痕迹,与眼眸深处沉淀的、挥之不去的风霜。
惊雷崖,依旧是雷霆隐隐,云海翻腾。
主殿“震雷电”前,罗有成负手而立,身形如崖边古松。
他身侧,一袭淡紫长裙的陆璃静静站着,发髻高挽,眉目温婉,只是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此刻望着天际掠来的三道熟悉遁光,尤其落在为首那道气息明显沉凝却带着疲惫的身影上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遁光落地,龙啸三人齐齐躬身行礼:“师父,师娘。”
“回来就好。”罗有成的声音依旧洪亮沉稳,目光如电,快速扫过三人。
在龙啸身上停留最久,尤其是他浑身处虽已愈合但依旧能看出轮廓的伤痕,以及那隐隐与以往不同的、似乎沉淀了某种炽热气息的真元波动。
“进殿说话。”
震雷堂内,雷纹檀香静静燃烧,散发着宁心静气的淡淡气息。
龙啸将沧州之行始末,从接受星转门委托,明珠城内遇到小曦,之后见到黄得道,到寻访五德遗迹,三队分兵,谷口血战,涅盘殿中生死搏杀,黄得道牺牲,小曦化凤,明曦赠羽,公孙图伏诛,瘴源将消……一一道来。
他语气平实,无甚渲染,但其中凶险,罗有成与陆璃虽然已事先看过玉鸽传信,但此番听在耳中,又别是一番惊心动魄。
当听到竟有通玄境邪修“逍遥仙刀”公孙图亲自出手,欲夺凤凰遗泽时,罗有成眉头紧锁,指节在座椅扶手上轻轻叩击。
“通玄境……”他沉声道,目光看向龙啸,“若早知有这般层次的邪修插手,门派定会早派遣长老前往接应。最后派出援军,在路上时,竟听得尔等众弟子已将事情解决了。星转门的推算,还是仓促了些。”言语中,对星转门那位擅推衍的道长,显然略有微词。
苍衍派弟子,护短是出了名的。
待龙啸说到明曦赠予那片本命凤羽时,罗有成示意他将羽取出。
龙啸从贴身处取出那片赤金色翎羽。
羽一现,殿内温度似乎都升高了些许,空气中游离的雷灵之气隐隐活跃起来。
翎羽静静躺在龙啸掌心,流光溢彩,边缘天然道纹流转,散发出温暖而浩瀚的气息。
罗有成并未接过,只是凝神感知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果然是涅盘神禽的本命真羽,蕴含一丝涅盘真意与精纯神性。此物已与你气息相连,认你为主。”他顿了顿,“神物择主,强求无用。此羽于你,正是稳固根基、参悟我雷道的绝佳助力。好生温养,莫负机缘。”
陆璃的目光则更多落在龙啸身上。
听到他数次濒临绝境,硬撼通玄余波,最后更是与众人合力搏命,她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婉平静,只是在龙啸讲述黄得道牺牲与小曦化凤时,眼底漾开浓得化不开的疼惜,以及一丝对命运无常的淡淡哀悯。
汇报完毕,罗有成又详细询问了韩方、宋磊的状况,对两人在守城与谷口之战中的表现给予了肯定,嘱咐他们好生疗伤,巩固修为。
随后便让三人退下休息。
龙啸回到自己在惊雷崖的独居小石屋。推开窗便能看见云海与远处的山峰。一切如旧,桌上纤尘不染,显然是师娘提前让人打扫过。
他卸下狱龙斩,立在墙边。换上干净的月白蓝紫纹弟子常服,放出玉鸽喂养,然后盘膝坐于榻上,试图运功调息,平复心绪。
但心神却难以宁静。
涅盘殿中冲天而起的赤金光柱,黄得道炸开的土黄色妖焰与最后那句“都要活下去”,公孙图那毁灭一切的刀意,凤凰明曦那双左冰蓝右金黄、复杂难明的眼眸……还有掌心凤羽持续的温热,与心底某个角落空落落的冰凉,交织翻腾。
尤其是那双眼睛。
属于“小曦”的清澈依赖,与属于“明曦”的浩瀚神性,交替闪现。
最后离别时,那一眼中深藏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眷恋与决绝,如同细针,时不时刺一下心口。
还有甄筱乔。
谷口她挡在自己身前染血的左臂,涅盘殿中她泪流满面却坚定守护的身影,回程路上她沉默苍白的侧脸,以及……那滴落入她掌心、冰凉彻骨的“冰魄凤泪”。
种种画面情绪,纷至沓来,让丹田内刚刚平复的雷火真气,隐隐又有躁动之意。
他索性起身,推门而出。
夜色已浓,惊雷崖上星光疏朗,因为雷霆之力常年汇聚,此地上空的云雾总是散得很快,露出深邃的墨蓝天穹。
山风凛冽,带着雷灵之气特有的微麻触感。
不知不觉,已朝着那熟悉的小山飞去。
那是他与甄筱乔的“秘密之地”。
位于苍衍派不属于任何一脉的一处僻静小山,有一方天然形成的平整青石,后来被他们悄悄布置,垫了柔软的兽皮,甚至甄筱乔还用木脉功法生成了一个简单却牢固私密的木屋。
推开掩映的木门,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口洒落在屋中的青石上,兽皮仍在,或者现在,它可以算是此屋的石床,角落里那个他们用来储放简单用品。
清水、软布、甚至偶尔带来的点心和一小壶酒。
这些东西在床头的防潮小木箱上,安静地待在原处。
龙啸站在空地边缘,望着那石床,一时有些恍惚。
突然,木屋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窈窕的身影,逆着月光,走了进来。
第一时间,龙啸想当然地以为是甄筱乔。
“筱乔……”才说了两个字,他的话便戛然而止。
白衣胜雪,容颜绝世,清冷如霜。
竟是凌逸!
月光从她身后洒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银白的轮廓。
那张清绝的脸庞在月色下愈发显得不染尘埃,仿佛月宫仙子误落凡尘,却又带着一种与这温馨小屋格格不入的清冷疏离。
龙啸一时间有些发怔。
他坐在石床边沿,手还搭在兽皮上,整个人僵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凌师姐怎么会来这里?
这里是……他和筱乔的秘密之地……
凌逸倒是先开口了。
“龙师弟。”
声音清冷如常,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她就站在门口,并未再往里走,月光在她身后铺成一道银白的路。
龙啸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赶紧站起身,抱拳施礼:“凌师姐。”
动作有些仓促,语气也带着几分尴尬与慌乱。
凌逸微微颔首,算是还礼。然后,她向前迈了一步,跨过门槛,走进了木屋。
龙啸的心也跟着紧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又觉得这样太过失态,硬生生稳住身形,只是握拳的手微微收紧。
“凌师姐,”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怎会来此?”
凌逸没有立刻回答。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这间小小的木屋——石床上铺着的柔软兽皮,角落里那个防潮的小木箱,窗边挂着的干花,还有床头那壶清酒和两只倒扣的酒杯。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温馨与私密,显然是被精心布置过的。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闪动了一下。
“来找你。”她终于开口,目光从屋内收回,落在龙啸脸上。
龙啸一怔,更加疑惑:“凌师姐找我,不是应该去惊雷崖么?怎会来此……”
凌逸没有回答。
她向前走了两步,走到窗边,玉手轻轻扶住木窗的窗沿,微微侧首,望向窗外那轮清冷的圆月。
月光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绝的轮廓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的侧脸,如同冰雕玉琢,完美得不似凡人。
“龙师弟,”她的声音淡淡的,飘在夜风里,“你与甄师妹在此处的私密木屋,也算不得什么大秘密。”
龙啸老脸一红。
那股热意从耳根升起,迅速蔓延至脸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自己和筱乔的幽会之所,已经全派皆知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劈得他头皮发麻。
凌逸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那弧度淡得几乎难以察觉,却让她的清冷中多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调侃的意味。
“别担心,”她说,“知道的人不多。”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望向窗外,声音依旧清淡:“是罗若告诉我的。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我亦不知。”
罗若。
龙啸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活泼灵动的身影,那对幽蓝色的玄冰耳坠总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他苦笑了一下,那个小丫头,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她。
“不知凌师姐,”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再次问道,“找我何事?”
凌逸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依旧望着窗外的月光。月光如水,静静流淌,洒在她清绝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银白的霜。
然后,她收回目光,从月亮移到龙啸脸上。
那双黑色的眼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邃,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但此刻,那寒潭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波动,不再是从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与疏离。
“你我之间有龌龊,”她说,声音依旧清冷,却一字一字,清晰入耳,“几年了,该说开了。”
龙啸浑身一激灵。
龌龊。
这两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在他心口,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画面——北境天山的雪原之上,那场因魔渣引发的荒唐……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凌师姐!”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发颤,“雪原之事,我断没有向别人吐露半个字!”
他又回想起那日。
冰天雪地之中,凌逸一掌将他击飞,眼神冷得能杀人。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眼眸,那一刻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杀意与羞愤,如同要将他和那段不堪的记忆一起冻结、粉碎。
“此间事情,若有第三人知道,我必杀你。”
那句话,如同冰锥,深深刺入他心底。几年了,从未敢忘。
凌逸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羞愤,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只是这样看着,看着他慌乱的神色,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抹深藏的恐惧。
“我知道。”她淡淡地说。
龙啸一怔。
“所以,”凌逸移开目光,重新望向窗外,“你不是还活着么。”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龙啸心头剧震。
万一他透漏出去,凌师姐……真会杀了自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只化作一声沙哑的:“凌师姐……”
凌逸没有看他。
她忽然离开窗边,向龙啸走来。
龙啸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踏在他紧绷的心弦上。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随着她的靠近,渐渐侵入他的呼吸。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走到石床边,停下。
然后,她伸手,拿起了床头那壶清酒。
龙啸看得目瞪口呆。
凌逸的动作优雅而自然,仿佛这是她自己的闺房。
她将清酒倒入床头的酒杯中,那酒杯是甄筱乔亲手挑选的,薄胎青瓷,温润如玉,此刻盛着清冽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一杯斟满。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龙啸站在那里,整个人如同石化。
他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根本迈不开步子。
他看着凌逸那白皙修长的脖颈微微扬起,看着那清冽的酒液滑入她的喉咙,看着她放下酒杯时,唇角沾染的一丝湿润。
他浑身冷汗,摸不清凌逸究竟要干什么。
一杯饮完。
凌逸放下酒杯,转过头,看向龙啸。
月光从窗口洒入,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双黑色的眼眸。
那眼眸中,似乎多了一层淡淡的、从未见过的雾气,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有暗流在悄然涌动。
“龙师弟,”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方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觉得我这个师姐,怎么样?”
龙啸心头一紧。
这个问题,太过突然,也太过……奇怪。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说:“凌师姐修为高深,为人可靠,自是我等后辈的榜样。”
凌逸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丝淡淡的、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
“你知道别人给我起的外号吧。”
龙啸点头:“师姐剑舞无双,剑出如霜,江湖人称——白衣剑仙,冰凝仙子。”
“哼,冰凝仙子。”
凌逸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她又斟了一杯酒,端起来,再次一饮而尽。
“我是生的脸臭了一些,”她放下酒杯,目光有些飘忽,仿佛看向极远处的虚空,“但我以前脸没有这么冷的。”
龙啸沉默。
他知道。
关于凌逸的过往,他并非一无所知。
那场情殇,那段与叶卿的往事,如同冰封在岁月里的伤痕,从未真正愈合。
她的清冷,她的疏离,她的“冰凝”,都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是因为……叶卿之事。”凌逸说出了那个名字。
语气依旧平淡,但龙啸清晰地看到,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然后,她再次斟酒,再次饮尽。
三杯下去,她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绯红。
那抹红色在她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晕开,如同冰雪之上绽放的第一朵红梅,清冷中透出一丝惊心动魄的艳丽。
“白衣,也是因为叶卿喜欢。”她的声音已经有些飘忽,却依旧清晰,“现在他死了,我却不知,我还在坚持什么……”
龙啸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那抹绯红,看着她眼中那层越来越浓的雾气,看着她那副清冷外壳下,终于开始松动的、真实的模样。
他想开口,想说什么来回应,却发现喉咙哽咽,无言以对。
凌逸又端起酒壶,准备再倒一杯。
“凌师姐!”龙啸终于忍不住,伸手想要阻止。
但他的手指刚触碰到她手腕的刹那,便触电般缩了回来。
凌逸的手腕,冰凉如雪。
她转过头,看向龙啸。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雾气更浓,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正在松动,正在从那厚厚的冰层下,挣扎着涌出。
“龙师弟,”她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我且问你。你据实答我。”
龙啸心头一震,郑重地点头:“凌师姐放心,我知无不言。”
凌逸看着他,目光如同要将他看穿。
她没有说话,只是又端起那杯酒,缓缓饮尽。仿佛要借着这酒劲,说出一些,她这个“冰凝仙子”,绝不可能说出口的话。
酒杯放下。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北境天山,力战寒螭之时,”她的声音微微停顿,“我曾感觉,自己的经脉中,有一缕异常凝实的真气。”
龙啸心头一紧。
“那真气,”凌逸继续说着,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远超我当时凝真境的修为。我之前从未有过如此精纯、如此凝实的真气。天山之后,我多次尝试运功,想找回那感觉,但无论如何努力,都再难触及。”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那缕真气,是否与你……与我们的……那次荒唐……有关?”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木屋内,瞬间安静得可怕。
只有月光无声地流淌,只有夜风偶尔吹过,拂动窗边的干花,发出极轻极轻的沙沙声。
龙啸看着凌逸。
她脸上那抹绯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艳丽。
那双黑色的眼眸,此刻不再清冷如霜,而是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脆弱的波动。
她站在那里,白衣胜雪,绝世容颜,却如同一尊即将碎裂的冰雕,在月光下轻轻颤抖。
他忽然明白。
今夜的她,来这里,不是为了质问,不是为了追责。
而是为了……求一个答案。
龙啸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凌逸的眼睛,一字一顿,沉声开口:
“凌师姐,我……如实告诉你。” 第199章 冰心初融
木屋内,月光如水。
龙啸看着凌逸那双在月色下愈发深邃的眼眸,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凌师姐,我如实告诉你。”
他顿了顿,整理思绪,继续道:“我体质特殊,与女子……行房之时,可以融合、淬炼真气。淬炼后的真气,会超出境界的异常凝实。至于我为何会有如此体质,我……也不知。”
话音落下,屋内一时寂静。
凌逸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层淡淡的雾气,在月光下轻轻浮动。
她脸上那抹酒红,晕得更开了一些,如同冰雪之上悄然绽放的红梅,清冷中透出惊心动魄的艳色。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再次斟满一杯。
龙啸看着她端起酒杯,忍不住出言劝阻:“凌师姐,别喝了……”
凌逸手中酒杯停在唇边。
她转过头,看向龙啸。那双眸子在酒意浸润下,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慵懒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玉手一伸,酒杯递到龙啸面前。
“那你喝。”
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龙啸一怔。
他看着那只递到面前的酒杯,杯沿上还残留着一抹极淡的湿润——那是她方才饮过留下的唇痕。若是接过此杯饮下,便是……便是……
他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古礼有云,同杯而饮,谓之合卺。虽修道之人不拘俗礼,但这般共用一器,终究是……
“喝。”
凌逸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龙啸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愈发深邃的眼眸,看着她脸上那抹晕开的绯红,看着她递过来的那只玉手——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在月光下如同上好的冷玉。
他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杯酒。
杯沿微凉,入手处还残留着她掌心的微香。他垂眸看着杯中清冽的酒液,月光在其中轻轻晃动,碎成点点银光。
然后,他闭上眼,缓缓饮下。
酒液入喉,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那是她唇齿间残留的气息。
放下酒杯,龙啸只觉得心跳得厉害,脸上热度久久不退。他不敢抬头,只垂着眼,盯着那只空了的酒杯。
凌逸看着他这副模样——明明是凝真境的修士,与通玄强者搏命时尚且面不改色,此刻却窘迫得如同做错事的少年——她唇角微微弯起。
这一笑,极轻,极淡,却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龙啸恰在此时抬头,正撞上这一抹笑容。
他的心,慢了半拍。
凌逸师姐自然是出尘绝世的容颜,这一点他向来知晓。
苍衍派中,冰凝仙子之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但那容颜之上,总是覆着一层厚厚的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望而生畏。
龙啸自认,自己并不喜欢这样清冷的性格。
对凌逸,向来是敬重——敬她修为高深,剑法超绝;重她同门之谊,数次并肩。
雪原荒唐之后,则又多了一份愧疚,一份不敢触碰的禁忌。
他从不敢想,也不敢看。
但此刻的凌逸,褪去了那层厚厚的冰壳,露出内里从未示人的柔软。那一抹笑容,如同雪莲初绽,清绝中透出惊心动魄的美。
龙啸的心跳,乱了。
他慌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凌逸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只是伸手,又斟了一杯酒。这一次,她没有急着饮下,而是端在手中,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圆月。
“龙师弟,”她开口,声音淡淡的,飘在夜风里,“北境那次,虽是魔渣作祟,但我是真想杀了你。这点,我不隐瞒。”
龙啸心头一紧,没有说话。
“但这些年,我冷眼看你。”凌逸继续说着,目光依旧望向窗外,“你为人可靠,心性坚韧,待同门以诚,护弱者以命。”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龙啸。
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酒意氤氲,雾气朦胧,却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层冰封之下,悄然融化。
“沧州一行,你将众人护在身后的画面,我看在眼中。”
她的声音微微停顿。终是将杯中之酒饮下。
饮罢,她轻声开口。
“我……原谅你了。”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如同千钧重石,落在龙啸心头。
他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抹晕开的绯红,看着她眼中那层越来越浓的雾气,看着她那副清冷外壳下,终于松动的、真实的模样。
“谢谢凌师……”
姐字尚未出口,凌逸的身子忽然一软,竟直直地向前倒来。
龙啸下意识伸手接住。
冷香软玉,入怀。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混着酒液的清冽,瞬间侵入他的呼吸。
她的身子很轻,很软,却又带着一种微微的凉意,如同抱着一捧新雪。
那头墨色的长发散落下来,拂过他的手臂,带来丝丝缕缕的痒。
龙啸整个人僵在那里,手足无措。
他不敢动,不敢呼吸,甚至连心跳都恨不得让它停下来。
怀中的人,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凝仙子,是那个曾经说过“若有第三人知道,我必杀你”的凌逸师姐,是那个他从来只敢敬而远之的存在。
可现在,她就那样安静地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呼吸均匀而绵长,如同一个普通的、喝醉了的女子。
月光从窗口洒入,落在她脸上。
那平日里总是清冷如霜的容颜,此刻在酒意浸润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偶尔轻轻颤动一下,如同受惊的蝶翼。
唇边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她方才那一抹笑容的余韵。
龙啸低头看着她,心跳如擂鼓。
他想要将她放下,想要抽身离开,想要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但他的身体仿佛不听使唤,只是那样僵硬地坐着,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
怀中的人忽然轻轻动了动。
龙啸浑身一僵。
凌逸没有睁眼,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她的声音,闷闷地响起,带着酒后的慵懒与含糊:
“甄师妹……我已托罗若去寻她。今夜,她不会来了。”
龙啸心头一震。
“今夜……”凌逸的声音越来越轻,“只有你我……”
凌逸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带着酒后的慵懒与含糊,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龙啸心底那片本就波澜起伏的湖面。
他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女子,看着她那卸下所有防备的、安静的睡颜,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方才那句话,究竟是无意识的醉话,还是……
不,她醉了。他不该多想。
龙啸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他轻轻动了动,想要将她扶到石床上躺好,自己则去屋外守夜——这是最妥当的做法,也是最应该的做法。
然而,就在他刚一动弹的刹那——
怀中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映着他的倒影。没有醉酒的迷离,没有方才的慵懒,只有一片清明得近乎灼人的光亮。
龙啸的动作僵住了。
“凌……凌师姐?”
凌逸没有说话。她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略显慌乱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极力掩饰却藏不住的悸动与挣扎。
然后,她抬起手。
那只玉手,带着微微的凉意,轻轻抚上了他的脸。
龙啸浑身一颤,如同触电。
“北境那次,”凌逸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恨你入骨。”
龙啸的心猛地收紧。
“可这些年,”她继续说,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他的鼻梁,最后停在他唇边,“我发现自己恨的,不全是你。”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双眸子里复杂的波光。
“我恨的,是那场荒唐之后,我竟无法将你从心底抹去。”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龙啸心头。
他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从未示人的脆弱与挣扎,看着她脸上那抹晕开的绯红,看着她唇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般的弧度。
“凌师姐……”
“别说话。”
凌逸打断了他。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他唇上。
然后,她撑起身子,缓缓靠近。
月光在她身后铺成一道银白的路,她的脸越来越近,那双黑色的眼眸越来越清晰,清晰到他能在其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温软的唇,轻轻印在他唇上。
那一瞬间,龙啸的脑海一片空白。
那吻很轻,很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意与冷香。
不似北境那次的疯狂与失控,而是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的、如同冰封初融后的第一缕春风。
一触即离。
凌逸微微抬起头,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此刻没有清冷,没有疏离,只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和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
“你若不愿,”她轻声说,“现在可以走。”
龙啸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银白的霜。
她的睫毛微微颤抖,如同风中摇曳的冰凌,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她眼中那份紧张,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那份从未示人的柔软,如同最锋利的刀,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心防。
此时若是走了,凌师姐,怕是会玄冰封心,再无情感。明明她,这么努力的想从叶卿道兄那里走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将她拉入怀中。
他将她拉入怀中的那一刻,凌逸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软了下来。
没有言语,只有交错的呼吸,在寂静的木屋中清晰可闻。月光从窗口洒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银白的霜。
龙啸低下头,寻到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轻触即离,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深深吻了下去。
凌逸的手攀上他的肩,指尖微微收紧。
她的回应生涩而笨拙,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不顾一切的意味。
唇齿交缠间,酒意与冷香交融,化作一种令人沉醉的气息。
龙啸的手,轻轻探入她的衣襟。
指尖触及那微凉的肌肤时,凌逸的身子轻轻一颤,却没有躲开。她的皮肤细腻如脂,带着微微的凉意,如同上好的冷玉,触手微凉。
衣衫,在月光下缓缓褪去。
先是那件雪白色的外袍,滑落肩头,露出内里素白的中衣。中衣的领口微敞,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以及锁骨下那微微起伏的曲线。
龙啸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凌逸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轻轻颤动,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脸上那抹绯红愈发浓郁,从脸颊蔓延至耳根,再蔓延至那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没有看他。
只是任由他的手指,解开中衣的系带,一层一层,将她从那些包裹了多年的清冷外壳中,剥离出来。
中衣滑落。
月光落在她身上,映出那具完美得如同冰雕玉琢的胴体。
肌肤胜雪,细腻如脂,在月华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锁骨精致如琢,向下是两座挺拔的玉峰,峰顶两粒浅粉色的蓓蕾,在夜风中微微颤栗。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向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没入那最后一层亵裤之中。
她的身体,如同她的名字,清冷如玉,完美得不似凡人。
龙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呼吸为之一滞。
凌逸依旧没有看他。她只是微微侧过头,望向窗外那轮清冷的圆月,仿佛这样,便能逃避这羞人的时刻。
龙啸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脸,让她看向自己。
“凌师姐。”
他轻声唤她,声音低沉而温柔。
凌逸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此刻没有清冷,没有疏离,只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
龙啸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然后,他的吻沿着她的唇角,缓缓向下——下巴,脖颈,锁骨,一路留下温热的痕迹。
凌逸的呼吸,渐渐乱了。
她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襟,指节微微发白。
那总是清冷如霜的脸上,此刻满是绯红,眉心微蹙,唇间偶尔泄出一两声极轻极细的闷哼,如同猫儿的呜咽。
龙啸的吻,继续向下。
最终,含住了那粒浅粉色的蓓蕾。
“唔……”
凌逸的身子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她的手抓紧了他的肩膀,指尖几乎要掐进肉里。
龙啸没有停下。
他的舌轻轻舔舐,缓缓吸吮,感受着那粒蓓蕾在口中渐渐变硬、发烫。
他的手也没有闲着,轻轻抚上另一侧,揉捏、摩挲,感受着那份惊人的柔软与弹性。
凌逸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她咬着唇,将所有的声音都压在喉咙里,只偶尔泄出一两声破碎的闷哼。
不知过了多久,龙啸才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凌逸那张满是绯红的脸,看着她眼中那层越来越浓的雾气,看着她那副强忍着羞意、却又不肯示弱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与……渴望。
他伸手,轻轻褪去她身上最后那层亵裤。
月光下,那具完美的胴体再无遮掩。修长的双腿并拢着,腿根处那片幽谷,隐约可见。
凌逸偏过头,不敢看他。
龙啸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向下,掠过那纤细的腰肢,掠过那平坦的小腹,最后落在那双腿上。
凌逸的腿很美。
修长,笔直,线条流畅,在月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从大腿到小腿,每一寸都完美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赘肉,也没有过分瘦削。
那是属于剑修女子的腿,有力而柔韧,却又带着女子特有的腴润。
龙啸的目光,在那双腿上停留了许久。
他忽然想起甄筱乔的腿。
筱乔的腿也很美,裹着那层黑色的玄蛛丝袜时,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幽暗光泽。那是他心底最隐秘的痴迷,最无法抗拒的诱惑。
若凌师姐也能穿上……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龙啸压了下去。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褪去自己的衣物。
凌逸依旧偏着头,不敢看他。但她的余光,还是忍不住瞥向他的方向。
当龙啸褪去最后一层衣物,露出那具精壮的身躯时,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具身体,与她的截然不同。
坚实的胸膛,紧实的腰腹,线条分明的肌肉,以及那些在沧州血战中留下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
那是属于战士的身体,每一道伤痕都在诉说着生死搏杀的过往。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去。
然后,她的动作,僵住了。
凌逸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龙啸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去,顿时明白了一切。
他没有勃起。
那本该昂首挺立的龙根,此刻只是软软地垂在那里,毫无动静。
一股热意,从龙啸的耳根升起,迅速蔓延至脸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凌逸的目光,从那里移开,落在他脸上。
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没有嘲讽,没有失望,只有一丝淡淡的困惑,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担忧?
她轻声开口,声音清冷如常,却带着一丝醉意的试探:
“龙师弟,是我……不够美么?”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龙啸心头。
他慌忙摇头,语无伦次地解释:“不、不是!凌师姐自然是极美的!只是、只是……”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
“只是我之前对凌师姐……都是敬重,甚至有些怕……”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什么叫“有些怕”?这不是变相承认自己对她有阴影么?
凌逸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窘迫得通红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慌乱与无措。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双眸子里复杂的波光——有困惑,有释然,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她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坐起身,然后,伸出手。
那只玉手,带着微微的凉意,轻轻握住了那软软的龙根。
龙啸浑身一颤。
她的手很凉,带着凌逸特有的、如同冰玉般的微凉触感。那只手轻轻握住那软软的龙根,缓缓上下移动,试图让它苏醒。
龙啸能感觉到那凉意包裹着自己,却只是让那处更加疲软。
凌逸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换了方式,指尖轻轻揉捏,小心翼翼地试探,却依旧收效甚微。那凉意丝丝缕缕地渗入,反而让那龙根愈发安静。
她的动作顿了顿。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双低垂的眼帘,微颤的睫毛。那张清绝的容颜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懊恼,以及某种复杂的情绪。
同样是修习苍衍水脉功法,清涟真气却各有不同,萧师姐的如沸泉,罗师妹的如清溪,而自己的,如冰雪……
这也导致了自己的体质,常年偏冷。
她抬眸,看了龙啸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淡,却让龙啸的心猛地抽紧。他在那眼中看到了一丝……不甘?
然后,凌逸收回了手。
缓缓坐起身,然后,跪在了他面前。
龙啸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清绝无双的脸,此刻正对着他。
月光从她身后洒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银白的轮廓,将她衬托得如同月宫仙子,神圣而不可侵犯。
然后,那个仙子般的女子,做出了他梦里都不敢想的画面。
她伸出手,缓缓将自己的黑发拨到耳后。
那个动作,优雅而自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柔美。
平日里总是高高绾起、一丝不苟的墨发,此刻散落下来,被她轻轻拢到耳后,露出那截白皙修长的脖颈,以及那张绝美的侧脸。
月光落在那张脸上,映出她低垂的眼帘,微颤的睫毛,以及唇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的弧度。
下一刻。
薄唇轻启。
她微微低头,将那软软的龙根,含了进去。
龙啸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他只感到一股温热湿润的触感,包裹住了自己最私密的阳物。那份触感如此真实,如此清晰,让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可这,不是梦。
他低头,看着跪在身前的凌逸。
看着她那张清绝的脸,此刻正埋在自己腿间。
看着她那修长的脖颈,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
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总是握剑的手,此刻正轻轻扶着他的腰侧,指尖微微颤抖。
那画面,太过震撼,太过……不真实。
冰凝仙子。
白衣剑仙。
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如霜、让整个苍衍派弟子都望而生畏的凌逸师姐,此刻,正跪在他身前,为他……口交。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劈得龙啸头皮发麻。
他不敢相信。
可那温热湿润的触感,那轻轻蠕动的舌,那偶尔因生涩而磕碰到牙齿的细微痛感,都在提醒他——这是真的。
凌逸的动作,生疏而笨拙。
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只是凭着想象中,以及曾经在典籍中偶然瞥见的、那些羞人的画面,模仿着。
她的舌轻轻舔舐着那软软的龙根,试图让它苏醒。
她的唇轻轻吸吮,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弄疼了他。
那软软的龙根,在她口中,渐渐开始有了反应。
龙啸能感觉到,那处正在充血、膨胀,从她口中慢慢变硬、变大。那份触感太过强烈,强烈到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但他咬紧牙关,忍住了。
他只是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张清绝的脸,此刻正为自己做着最私密的事。
看着她那低垂的眼帘,微颤的睫毛,以及唇角那一丝因生涩而流露的、不知所措的弧度。
那份反差,太过强烈。
强烈到让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以及……一种近乎罪恶的兴奋。
不知过了多久。
凌逸终于抬起头。
那根龙根,已经彻底苏醒,昂首挺立,粗长狰狞,沾满她的津液,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的唇角,还残留着一丝晶莹。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擦去,动作优雅而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她抬眸,看向龙啸。
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此刻没有清冷,没有疏离,只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
“可以了。”她轻声说,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沙哑。
龙啸看着她,心中涌起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将她拉入怀中。
然后,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月光洒落,映出两人交缠的身影。
他看着身下的凌逸,看着她那张满是绯红的脸,看着她那双氤氲着水光的眼眸,看着她那微微喘息的模样。
然后,他缓缓分开她的双腿。
那根昂首的龙根,抵在了她腿间那片幽谷的入口。
凌逸的身子,微微一僵。
龙啸低头看着她,轻声问:“凌师姐,可以么?”
凌逸没有回答。
她只是偏过头,望向窗外那轮清冷的圆月,睫毛轻轻颤动。
那是无声的默许。
龙啸不再犹豫。
他腰身轻轻一沉。
龙根,缓缓挤入了那片紧窒的幽谷。
“唔……”
凌逸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她的手抓紧了身下的兽皮,指节发白。眉心紧紧蹙起,脸上闪过一丝痛楚。
龙啸停下了动作。
他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怜惜与心疼。
凌逸的花径,很紧,很涩。
毕竟之前她的处子之身,在北境雪原的那次荒唐中,被自己夺走。
这几年,她又将自己冰封起来,再未让任何人触碰过。
那处早已恢复了处子般的紧窒,因久未经人事,而显得格外干涩。
龙啸没有动。
他只是轻轻吻着她的眉心,她的鼻梁,她的唇,用温柔的动作安抚她,等待着她的适应。
凌逸的呼吸,渐渐平复。
她转过头,看向龙啸。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此刻没有痛楚,只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和一丝微不可察的……信任。
“继续。”她轻声说。
龙啸点了点头。
他开始缓缓动作。
很轻,很慢,每一次都只是浅浅地退出,再浅浅地进入,不敢深入太多,生怕弄疼了她。
他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如同一场漫长而温柔的征伐。
凌逸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来。
那股干涩的痛感,慢慢被一种奇异的、酥麻的感觉取代。花径深处,开始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润滑着那根进出的龙根,让他的动作越来越顺畅。
龙啸感受到了那份变化。
他知道,她开始适应了,开始有了感觉。
他的动作,渐渐加快。
不再是之前的浅尝辄止,而是每一次都深入到底,龙根直抵花心。那紧窒的包裹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他逼疯。
凌逸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咬着唇,将所有的声音都压在喉咙里,只偶尔泄出一两声压抑的闷哼。那闷哼声又轻又细,如同猫儿的呜咽,在寂静的木屋中格外撩人。
龙啸一边抽插,一边低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身上,映出那具完美得如同冰雕玉琢的胴体。
她的肌肤胜雪,此刻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从脸颊蔓延至胸口,再蔓延至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的玉峰。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唇上。
那薄薄的唇,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此刻正因压抑而轻轻抿着,偶尔泄出一两声破碎的闷哼。
龙啸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方才的画面——
那张清绝的脸埋在自己腿间,那薄唇轻轻张开,含住自己的阳物。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眼眸,此刻低垂着,睫毛轻颤,为自己做着最羞人的事。
那个画面,如同一剂最烈的春药,让龙啸的龙根又硬了几分。
他忍不住低下头,吻住了那张唇。
凌逸微微一怔,却没有躲开。
龙啸的舌探入她口中,在她唇齿间辗转缠绵。那唇很软,很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他一边吻着她,一边继续着身下龙根的动作,阳物的抽插与亲吻的交织,让快感愈发浓烈。
凌逸的闷哼声,被他堵在喉咙里,只能化作破碎的鼻息,一下一下扑在他脸上。
那感觉,太过刺激。
龙啸吻得越发深入,身下的动作也越发用力。龙根每一次深入花径,都让她的身子轻轻颤抖;每一次亲吻,都让她的呼吸更加紊乱。
不知吻了多久,龙啸才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身下的凌逸,看着她那张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唇,看着她眼中那层越来越浓的雾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
“凌师姐,你感受到交融的真气了么?”龙啸动作不停,一边抽插一边问道。
凌逸不答,只是微微点头,因为她的确感知到了,二人的交合处,肌肤相亲之间,真气正在交融,淬炼,再流回丹田。
龙啸一边引导真气,一边享受这极乐的欢愉,目光一扫,看到了凌逸的玉腿。
她的腿,正缠在他腰上。
那双腿修长笔直,线条流畅,在月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此刻因情动而微微绷紧,足尖蜷缩,每一次他的深入,都会让那足尖轻轻颤抖。
龙啸的目光,落在那双腿上,久久无法移开。
的确很美。
他心中暗想,若是能穿上玄蛛丝袜,就更好了。
玄蛛丝袜——那种紧紧包裹着双腿、在月光下泛着幽暗光泽的丝质长袜。
那是他心底最隐秘的痴迷,最无法抗拒的诱惑。
陆璃、筱乔穿上它时的模样,他永远都忘不了。
若是凌师姐也能穿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龙啸的龙根,不由自主地又硬了几分。
凌逸感受到了那份变化。
她抬眸,看向龙啸。那双氤氲着水光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困惑,一丝羞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龙啸被她看得有些心虚,连忙移开目光,专注地继续动作。
他知道,她是凌逸。
是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如霜的冰凝仙子。
是那个让整个苍衍派年轻一代弟子都望而生畏的凌逸师姐。
可现在,她正躺在他身下,为他敞开着花心,承受着他龙根的征伐。而她的唇,方才还为他做过那种事,此刻正被他吻得微微红肿。
这个念头,让龙啸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龙根上的青筋,也愈发贲张。
“唔……唔……唔……”
凌逸的闷哼声,随着他的动作,在寂静的木屋中一下一下地响起。她的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兽皮,指节发白,却依旧强忍着不肯叫出声来。
龙啸能感觉到,包裹住自己阳物的,她的花径正在剧烈收缩。
那紧窒的媚肉开始有规律地蠕动,一下,一下,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
那是女子即将高潮的前兆。
他加快动作,每一次都深入到底,龟头直抵花心。
“唔——!”
凌逸的身子猛地绷紧!她死死咬着唇,将即将冲出口的尖叫硬生生压回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如同濒死般的闷哼。
与此同时,她的花径一阵剧烈的收缩,花径内的媚肉如同无数只小嘴同时吮吸,将龙啸的龙根牢牢裹住。
爱液从花心流淌而出,浇灌在龙啸的龙根上。
那份灭顶的快感,也终于降临在龙啸身上。
他猛地停下动作,浑身紧绷,将脸深深埋进她颈窝里。一股滚烫的精元,从他龙根顶端喷涌而出,深深注入她花径深处。
射精的快感太过强烈,强烈到让他眼前发黑。
他咬紧牙关,将即将冲出口的闷哼死死压在喉咙里,只泄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喘息。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一动不动。
只有剧烈的心跳声和交错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木屋中交织,久久不息。
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烈的心跳才渐渐平复。
龙啸缓缓抬起头,看着身下的凌逸。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张清绝的容颜。
她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脸上满是高潮后的绯红,唇角残留着一丝被他吻过的湿润。
那平日里总是清冷如霜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从未示人的、慵懒而餍足的柔媚。
龙啸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那吻很轻,很柔,带着温存过后的怜惜与爱意。
凌逸没有睁眼,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躲避,又似乎在默许。
龙啸笑了笑,龙根缓缓从花径中退出。
那龙根退出时,带出精液与爱液混合的白浊液体,顺着她腿根淌下,在月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他躺到她身侧,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凌逸没有反抗,只是将脸埋进他怀里,任由他抱着。
两人就这样静静躺着,谁也没有说话。
月光从窗口洒入,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银白的霜。
许久,凌逸的声音,才闷闷地从他怀里响起:
“今夜之事……”
龙啸心头一紧。
他低头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凌逸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
“……不准告诉任何人。”
龙啸一怔,随即郑重地点头:“凌师姐放心,我绝不外传。”
凌逸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龙啸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安静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今夜的一切,如同一场梦。
可怀中这具原先微凉,现在因情事温热的身体,这残留的冷香,这真实的触感,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轻轻收紧了揽着她的手。盈盈一握的纤腰,依旧带着凌逸特有的柔韧。
他看着怀中的凌师姐,心情复杂。
凌师姐……他真的放下叶卿道兄了么?自己这么做,算不算乘虚而入?
龙啸微微摇头。
罢了,天山雪原,的确是自己的错,但是既然拿了凌师姐的完璧之身,就用这欢愉,和双修,还补偿凌师姐吧。
窗外,月光依旧。
但凌逸知道,有些事情,就从今夜,可以变得不一样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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