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山海,弄丢了你】(2)作者:libyoy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15★★★☆] 于 2026-03-16 10:35 已读3506次 4赞 大字阅读 繁体
          【隔着山海,弄丢了你】(2)

作者:libyoy
2026/03/16 发布于 春满四合院
字数:14224

  第二章:距离拉开的落差

  日子过得飞快,三年高中眨眼就过去,高考也如期而至。

  最后一门科目考完,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我像个刚出笼的野马一样冲出考场,在人群中疯狂地寻找林婉的身影。我想第一时间抱住她,告诉她我们自由了,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谈恋爱了。

  我们在校门口的那棵老槐树下碰面。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夕阳洒在她身上,美得让我挪不开眼。

  “考得怎么样?”我冲过去,一把抱住她转了个圈。

  “还行,正常发挥。”她有些害羞地推开我,“你呢?”

  “嗨,你就甭管我了,反正我有你就够了。”我大大咧咧地说,“走,今晚看电影去!庆祝咱们解放!”

  那天晚上我们过得很开心,规划着暑假去哪里旅游,规划着要报哪所大学。我拿着一本报考指南,指着那些位于同一个城市的学校,兴奋地比划着:“你看,这个大学的食堂特别出名,离你的学校就三站地,我天天去蹭饭!”

  林婉笑着听我说,偶尔补充几句。那时候,我们真的以为,那张薄薄的志愿表,就是通往幸福的入场券。

  然而,命运在半个月后给了我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二零一七年的夏天,比往年任何一年都要炎热。蝉鸣声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吵得不得安宁,空气中弥漫着柏油马路被晒化后的焦油味,黏糊糊地粘在皮肤上,怎么洗也洗不掉。

  高考结束后的那股狂热劲头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煎熬的等待。等待分数,等待分数线,等待那张决定命运的录取通知书。对于我们这些刚从书山题海中解放出来的学生来说,这与其说是假期,不如说是另一种形式的刑期。

  我家里的气氛,在这个七月变得格外诡异。

  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报考指南》、《高校录取分数线汇总》,还有一堆被我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我爸坐在沙发这头,手里夹着根烟,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我妈坐在那头,戴着老花镜,拿着红笔在书上圈圈画画。

  而我,则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手里捏着手机,心不在焉地刷着班级群里的消息。

  我的分数出来了,不高不低,尴尬得很。高出一本线二十分,想上顶尖的985没戏,但在省内挑个不错的一本,或者是去沿海城市读个好点的二本,绰绰有余。

  “陈宇,你过来。”我爸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沉得像雷。

  我不情不愿地挪过去:“爸,怎么说?”

  “怎么说?你还好意思问怎么说!”我爸把烟蒂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指着我那画满了篮球框和美女头像的草稿纸,“让你填志愿,你就给我画这些?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我缩了缩脖子,没敢顶嘴。我知道这时候顶嘴,绝对会引来一场狂风暴雨。

  “我和你妈研究了一晚上。”我爸拿起那本被翻得卷边的指南,翻开折角的一页,“你看这个,北方的X理工大学。机械工程专业,那是他们的王牌,全国排名都很靠前。虽然地方偏了点,冷了点,但是它是正经的老牌一本!你这个分,冲一冲很有希望!”

  “北方?”我愣了一下,脑子里下意识地浮现出地图上的距离,“多北?”

  “也没多北,就出了山海关,坐火车……嗯,大概二十多个小时吧。”我爸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那只是去隔壁镇子赶个集。

  二十多个小时?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转头看向窗外,对面阳台的门关着,林婉不在。她今天去学校听志愿填报指导会了。

  “爸,那太远了。”我立刻反驳,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我不去。我要去南方,去海边!林婉估分那么高,她肯定要去S大或者H大,那都在南方沿海!我要跟她在一个城市!”

  “又是林婉!”我爸一听这名字,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把指南往桌上一摔,“陈宇,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今年多大了?十八了!是成年人了!你填报志愿、选择未来,就是为了让个女人?”

  “她不是女人,她是我媳妇!”我也急了,梗着脖子吼回去,“我们从小就说好的,大学要在一起!我不跟她分开!”

  “混账东西!”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抄起茶几上的鸡毛掸子就要抽我,“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就是为了让你为了个黄毛丫头把自己前途毁了?那个北方理工是一本!一本懂不懂?你去南方读个二本,以后工作怎么办?结婚买房谁养你?拿嘴养吗?”

  我妈赶紧冲上来拉住我爸:“哎呀,老陈,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孩子还小……”

  “小?十八了还小?你看他那副没脑子的样!”我爸虽然放下了鸡毛掸子,但嘴里的唾沫星子还是喷了我一脸,“儿子,你听爸一句劝。那是北方理工,多少人了梦寐以求的学校。你要是去了,以后就是工程师,是技术人才。你要是为了个姑娘去了南方二本,以后出来能干啥?送外卖啊?到时候人家姑娘嫌弃你没出息,照样把你甩了!”

  “她不会!”我大声喊道,“林婉不是那种人!”

  “是不是那种人,以后谁知道?”我爸冷笑一声,“你现在觉得爱得死去活来,那是你们没经过事儿。一旦进了社会,没钱没房没好工作,你看她还跟不跟你!陈宇,爸是过来人,男人得先立业!你去了北方,那是为你自己好,也是为了以后能给她更好的生活。你懂不懂?”

  我被怼得哑口无言,心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我知道我爸说的有一部分是道理,那个北方理工确实名气大。但是,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接受不了分开。

  我和林婉,从小到大,连冷战都没超过二十四小时,现在要让我们分开四年?还要隔着一千多公里?这跟割我的肉有什么区别?

  “我不管!我就要去南方!”我最后只能拿出撒泼打滚的招数,“我就报南方的学校!你们要是逼我,我就不念了!我去打工!”

  “你敢!”我爸又要动手,被我妈死死拉住。

  那天下午的争吵,以我摔门而出告终。

  我气冲冲地跑到楼下的小花园,那是我的秘密基地。我坐在生锈的秋千架上,狠狠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我想给林婉打电话,想跟她吐槽我爸的霸道,想让她给我出出主意。可是手机拿出来,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让我犹豫了。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在学校开会。

  我就像个没人要的野狗,在花园里转圈。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叮了我好几个包,我也没心思挠。

  直到我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走进大院。

  是林婉。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T恤,马尾辫有些松散,背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发亮。

  看到我坐在黑暗的角落里,她似乎并不惊讶。她停下车,支好车撑,慢慢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又跟你爸吵架了?”她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好闻的肥皂香。

  我没说话,只是闷闷地点了点头,把头埋在膝盖里。

  她叹了口气,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瓶冰镇的可乐,贴在我的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激灵,我抬起头,看着她。

  “给。”她把可乐递给我,“消消气。”

  我接过可乐,也没喝,只是紧紧攥在手里,那上面的水珠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裤子上。

  “林婉,”我看着她,眼圈突然有点红,“我爸非要让我报北方那个理工大。你说我怎么办?”

  林婉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决绝。

  “我知道。”她说,“叔叔阿姨跟我说过。”

  “他们跟你说什么了?”我一愣。

  “他们说,让我劝劝你。”林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们说,如果你为了我留在这里,或者去南方的二本,以后会后悔的。他们怕我耽误了你的前途。”

  “放屁!”我忍不住骂了一句,“什么前途不前途的,没你哪来的前途?他们就是老古董!”

  “陈宇。”林婉抬起头,打断了我的抱怨。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觉得……叔叔说得对。”

  我愣住了,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你也……你也觉得我应该去北方?”

  林婉咬了咬嘴唇,避开了我的视线:“那个学校是一本,专业也好。如果你去了,以后会有很好的发展。而南方的那些学校……虽然我们能在同一个城市,但确实对你的起点有影响。”

  “可是我们就要分开了啊!”我急得站了起来,抓着她的肩膀,“林婉,你疯了吗?我们从来没分开过!你要是在S大,我在那个什么破理工,隔着几千里地,我想见你一面都得坐一天一夜的火车!万一你受欺负了怎么办?万一你生病了怎么办?万一……万一你不要我了怎么办?”

  我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是真的怕。我怕距离,怕时间,更怕那个未知的世界把我们冲散。

  林婉任由我抓着她的肩膀,她的肩膀很瘦,硌得我手疼。她看着我,眼眶也红了,但她却努力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陈宇,你看着我。”她伸出手,捧住我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我们要长大的。我们不能一辈子都躲在在这个大院里,靠着父母生活。你有你的才华,你应该去更好的平台。”

  “可是你呢?”我问。

  “我会好好的。”她挤出一个笑容,虽然比哭还难看,“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会照顾自己。而且……现在的交通这么发达,我们可以打电话,可以视频,放假了也可以互相去看对方啊。”

  “我不信。”我摇着头,像个倔驴,“我就是不信。异地恋都会分手的,网上都这么说。”

  “那是别人。”林婉突然提高了音量,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我们不一样。陈宇,你想想,我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我们互相见过对方最丑、最狼狈的样子。这种感情,是几千公里就能隔断的吗?”

  我被她问住了。

  “如果仅仅是因为距离,你就放弃了更好的前途,甚至觉得我们的感情经不起考验,那才是对我最大的不信任。”林婉看着我,眼泪终于滑落下来,“陈宇,我不希望你以后后悔。我不希望有一天,你工作不顺心,生活不如意的时候,会想起这个夏天,然后怨恨我,觉得是因为林婉拖累了你,才让你没去成那个好大学。”

  她的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我心里最软弱的地方。

  是啊,如果我真的为了她放弃了前途,以后如果不顺,我会不会怨她?我会不会把生活的不如意都怪罪到她头上?

  那种可怕的念头一旦滋生,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那……那如果我去北方,我们怎么办?”我松开了手,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那就约好。”林婉擦了擦眼泪,伸出一根手指,“大学四年,我们好好的。等毕业了,要么我去北方找你,要么你回南方找我。我们就当是……当是给我们的爱情放个长假,考验一下彼此,好不好?”

  她说得那么诚恳,那么为我着想。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特别自私。我只想着不想分开,只想着占有她,却从来没想过我的未来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是在为我考虑,是在维护我这个男人的尊严。

  “媳妇……”我一把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对不起,我刚才……我刚才甚至想不管不顾地闹一场。”

  “没事。”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没事的。只要心在一起,距离不是问题。”

  那个晚上,我们在花园里坐了很久。我们规划着未来的通话时间,规划着第一次去看对方要带什么礼物,规划着四年后的重逢。我们画了一个巨大的、美好的饼,哪怕那个饼看起来摇摇欲坠。

  我们都在骗自己,或者说,都在努力地用美好的幻想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我以为这就是成熟,这就是爱。我以为只要我答应了去北方,就能证明我有担当,就能让她安心。

  但我忘了,那时候的我,根本不懂“距离”两个字真正的含义。它不仅仅是地图上的几厘米,不仅仅是火车票上的几百块钱。它是时差,是圈子,是只能听得到声音却摸不到的温度,是无数次想要拥抱却只能抱住空气的绝望。

  几天后,我在志愿表的第一栏,郑重地填下了那个北方理工大学的名字。

  点击“确认提交”的那一刻,我的手在抖。屏幕上弹出了“提交成功”的字样,我却觉得那像是一份判决书。

  我转过身,看着站在我身后的林婉。她正看着屏幕,脸色苍白,但嘴角依然挂着那种温柔的、让我心安的笑意。

  “好了,”她说,“这下你可以安心等通知书了。陈宇,祝贺你,要成为大学生了。”

  “林婉,”我拉住她的手,“我一定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每天!不,每小时!”

  “别傻了,哪有那么多话聊。”她笑着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好好学习,别挂科。”

  我没心没肺地笑了,心里的石头似乎落了地。我觉得我们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殊不知,那个点击下去的瞬间,命运的分叉路口已经悄然打开。我们就像两个无知的孩童,手牵着手,笑着跳进了那个名为“异地”的深渊。

  那个夏天最后的记忆,是林婉送给我的一条围巾。那是她亲手织的,灰色的,针脚有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还漏了针。

  “北方冷,我怕你冻着。”她把围巾塞给我,脸红扑扑的,“这是我第一次织,有点丑,你别嫌弃。”

  我把围巾围在脖子上,虽然现在才八月,热得要死,但我舍不得摘下来。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暖和的东西。

  “不丑,好看!”我凑过去亲了她一口,“这是我媳妇给我织的,谁敢说丑我打谁!”

  林婉笑着躲开,眼底却藏着一丝深深的忧郁。

  “陈宇,你要记得我。”她突然小声说了一句,“不管在那边遇到什么人,什么事,你要记得,家里还有个林婉在等你。”

  “废话!”我拍着胸脯,“我陈宇这辈子就认定你了!谁也抢不走!”

  那是我给她的承诺。

  一个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能战胜一切距离和时间的承诺。

  如果那时候我知道后面发生的一切,知道那个承诺会变得多么苍白无力,知道那条围巾会在多少个寒冷的夜晚被我独自握在手里流泪,我一定会哪怕跟我爸断绝关系,也要把那个志愿改成南方的学校。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只有那张通往北方的车票,和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九月,那个我们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到来的离别月,终究还是如期而至。

  火车站的站台上,人头攒动,空气中混合着泡面的味道、汗水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离愁别绪。那天是个阴天,没有太阳,风却很大,吹得人眼睛发酸。

  我拖着那个巨大的深蓝色行李箱,那是我妈特意去商场给我买的,说是质量好,能装下我半年的家当。但我当时只觉得它是个累赘,因为它拖慢了我想和林婉多待一秒钟的步伐。

  林婉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那是她为了送我特意换的新衣服。她站在检票口的铁栏杆外,双手紧紧地抓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她也没有伸手去拨开。

  “车快开了,你进去吧。”她的声音很轻,被周围的嘈杂声淹没了一大半,但我还是听清了。她在催我走,可她的眼神却在说“别走”。

  我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那种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恐慌感,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我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想把行李箱一扔,不走了,跟回家复读去。

  “媳妇……”我走过去,隔着栏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比我还要凉。

  “怎么了?”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比哭还难看,“是不是忘了带东西?我都给你检查过了,感冒药、胃药、换洗衣服……”

  “不是。”我打断她,那种大男孩的冲动让我忍不住大声说道,“林婉,要不我不去了。真的,我现在就回去跟我爸说,我不去北方了,我要复读,我要考这边的学校!”

  林婉愣了一下,随后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慌乱,又很快转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严厉。她反手握住我的手,用力地捏了一下,痛得我龇牙咧嘴。

  “陈宇,你别胡闹!”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票都买了,志愿都报了,学费都交了,你现在说不去?你这是要气死叔叔阿姨吗?”

  “可是我舍不得你啊!”我喊道,完全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我这二十个小时火车坐过去,以后想见你一面都难如登天!我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林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但她却倔强地昂着头,死死地盯着我,“陈宇,你是个男人。你答应过我的,要去那边好好读书,要有出息。你现在的退缩算什么?算逃兵吗?”

  “我不是逃兵……”

  “你就是!”她打断我,“如果你现在走了,以后别说娶我,连你自己都养不活。你想想你爸那天说的话,难道你想以后让我跟着你吃苦吗?”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我那点不切实际的冲动。我爸那天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没钱没房没好工作,你看她还跟不跟你!”

  我僵在原地,手慢慢地松开了栏杆。

  林婉看出了我的动摇,她擦了一把眼泪,重新露出了那种温柔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神情。她伸出手,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摸了摸我的脸。

  “乖,去吧。又不是生离死别。”她轻声哄着我,“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我们每天都能视频。而且寒假很快就到了,三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

  “真的吗?”我像个需要确认的孩子。

  “真的。”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会在S市等你。我会好好上学,你也要好好的。记住,少喝酒,少熬夜,别跟人起冲突。要是……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给我打电话,虽然我帮不上忙,但我可以听你发牢骚。”

  广播里再次响起了催促检票的声音,那种刺耳的滴滴声像是在催命。

  我咬了咬牙,狠下心提起行李箱。

  “林婉,你等我。”我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早中晚各一次!你要是敢不理我,我就杀回来找你算账!”

  “知道了,啰嗦。”她破涕为笑,推了我一把,“快走吧,别误了车。”

  我转身走向检票口,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林婉依然站在原地,用力地冲我挥手。在那一瞬间,我看到她的肩膀在颤抖,但她始终没有倒下去。

  她是坚强的,是为了我的前途在背后默默支撑的。那时候的我,天真地这样以为。

  ……

  火车轰隆隆地开动了。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从熟悉的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平房,再变成一望无际的田野。

  我坐在硬座车厢里,周围是形形色色的陌生人。有抱着孩子的大嫂,有光着膀子打牌的大叔,还有带着大包小包打工的民工。车厢里充斥着各种方言和脚臭味,但我无心顾及。

  我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林婉的照片。那是在她家楼下拍的,她笑得很甜,手里举着那个被我咬了一口的冰激凌。

  我想,只要心在一起,距离真的不是问题吧?

  二十个小时的车程,对于第一次出远门的我来说,简直是一场折磨。腿肿得像萝卜,腰酸得直不起来。但我没有抱怨,因为我知道,这每一公里的距离,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在铺路。

  终于,列车抵达了那个遥远的北方城市。

  一下车,一股凛冽的寒风就给了我一记下马威。虽然才九月初,但这边的风已经带了刺。我裹紧了外套,拖着行李箱站在陌生的站台上,看着头顶那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孤独感。

  这里没有林婉。

  这里没有那熟悉的梧桐树,没有那带着口音的叫卖声,更没有那个会在阳台上等我回家的女孩。

  我掏出手机,下意识地想给林婉打电话,告诉她我到了。但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S市那边应该更晚了吧?她可能已经睡了。

  我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微信:【媳妇,我到了。这边好冷,风好大。我想你了。】

  发完消息,我跟着人流走出了车站。学校的大巴车在广场上接新生,我把自己扔上车,靠在椅背上,疲惫得瞬间就能睡着。

  但我强迫自己睁着眼,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直到大巴车开到学校门口,我依然没有收到林婉的回复。

  也许真的睡了吧。我这样安慰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是忙碌而混乱的新生报到、军训、分班。

  北方这所理工大学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建筑风格也是那种粗犷的苏式风格,灰扑扑的,看着让人压抑。我的舍友们来自天南海北,有高大的东北汉子,也有精明的南方学霸。

  我依然保持着那副阳光开朗的性格,很快就跟舍友们打成一片。但我心里始终空落落的,像是有个洞,风呼呼地往里灌。

  每天晚上军训结束,我都迫不及待地跑回宿舍,抢占那个插座最好的位置,给林婉打视频电话。

  这是我们的约定。

  然而,现实的打击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第一次视频接通的时候,我兴奋得脸都红了。屏幕上出现了林婉的面孔,背景是她那挂着碎花窗帘的宿舍。

  “媳妇!看到我没?我穿军装了!帅不帅?”我把镜头对准自己,摆了个自以为很酷的姿势。

  林婉在屏幕那头笑了笑,但我敏锐地发现,她的笑容有些疲惫,甚至有些敷衍。“嗯,挺帅的。你们那边很累吗?看着黑了不少。”

  “累啊!教官变态得很!今天罚我做了五十个俯卧撑!”我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来,讲教官的口音,讲食堂那甜得发腻的菜,讲舍友打呼噜的趣事。

  我讲得眉飞色舞,恨不得把这一天发生的所有鸡毛蒜皮都倒给她听。我觉得这就是分享,这就是爱。

  屏幕那头的林婉,一直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是吗?”“这么夸张?”“那你早点睡。”

  我沉浸在自己的倾诉欲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眼神里的游离,和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直到我说得口干舌燥,想去倒杯水,才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句:“对了媳妇,你那边咋样?社团报了吗?舍友好相处吗?有没有男生追你?”

  林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些。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挺好的,没什么事。社团随便报了一个,舍友……都挺客气的。”

  “客气?”我大大咧咧地没当回事,“客气好啊,说明你人缘好。要是谁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我打电话骂死他!”

  林婉苦笑了一下:“嗯,知道了。陈宇,你早点休息吧,我也困了。”

  “这就挂了?再聊五分钟嘛!”我还没聊够。

  “不了,明天还要早起占座呢。”林婉打了个哈欠,“晚安。”

  “晚安老婆!爱你么么哒!”

  我不舍地挂断了视频,心里还在回味刚才的画面。我觉得我们依然亲密无间,虽然隔着一千公里,但我们的心还是连在一起的。

  但我不知道的是,在那一头的S市,林婉挂断电话后,并没有去睡。

  她坐在书桌前,看着漆黑的窗外发呆。

  她的宿舍里,其他三个女生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刚才联谊会上遇到的帅哥,讨论着谁家的家境好,讨论着谁又收到了名牌包包。

  “婉婉,你那个青梅竹马呢?怎么不跟你视频了?”睡在她上铺的安安探出头来,似笑非笑地问,“天天视频,不腻啊?”

  林婉回过神,淡淡地说:“他累了,让他睡了。”

  “哎,异地恋啊,真是有毅力。”安安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同情,“不过婉婉,你也别太死心眼。到了大学,外面的世界大着呢。那小子在那么远的地方,天高皇帝远的,你真觉得他能管得住自己?我听说理工大的男生,进了大学都跟饿狼似的,看见女生就走不动道。”

  “他不会的。”林婉下意识地反驳,但声音却底气不足。

  “谁知道呢。”安安耸耸肩,躺了回去,“反正你自己留个心眼。别傻乎乎地把自己锁死了,到时候人家在那边玩得花着呢,你在这边守活寡。”

  林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机。

  她没告诉我的是,那天军训的时候,她因为动作慢,被教官当众训斥了很久,那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她想找陈宇哭诉,想听听他的安慰。

  可是当我打来电话时,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我连珠炮似的抱怨给堵了回去。她想说自己被训得腰酸背痛,想说自己想家想得偷偷哭了,想问问我能不能哪怕说一句“辛苦了”。

  但我没有问。我像往常一样,只顾着讲自己的事,只顾着展示我的“阳光”和“快乐”。

  我那引以为傲的“大条”,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把钝刀子,在她的心上慢慢割着。

  我以为是分享,在她看来,却是一种冷漠。

  我以为是亲密,在她看来,却是一种忽视。

  这种落差,在异地的背景下,被无限放大。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我们再次视频。

  我依然兴致勃勃地跟她说着:“媳妇,我跟你说,我们班今天来了个转校生,那家伙篮球打得贼烂,被我虐得找不到北!还有那个食堂……”

  屏幕那头,林婉一直低着头,似乎在看书,半天没抬头看我一眼。

  “哎哎,媳妇,你听没听啊?”我不满地敲了敲屏幕,“咋不理人呢?”

  林婉这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我心里一惊,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僵住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事。”林婉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就是……就是有点想家了。”

  “想家啊?”我松了口气,大大咧咧地安慰道,“嗨,多大点事儿!我也想家,想我妈做的红烧肉了。不过没事,寒假就回去了。忍忍吧,大家都这样。”

  我说完,又想接着讲篮球赛的事。

  “陈宇。”林婉突然打断了我。

  “啊?咋了?”

  “你……你在那边,有没有想我?”她问得很小心,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又带着一丝害怕。

  “废话!想啊!做梦都想!”我拍着胸脯,“我这脑子里全是你的影儿!”

  “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我信誓旦旦。

  林婉看着屏幕里那个笑得一脸灿烂、毫无心机的男孩,心里五味杂陈。她能感觉到我的爱,那种热烈、直白的爱。但她更需要的是一种细腻的、能触碰到她内心痛处的温柔。

  那种“想家”背后的委屈,那种“被训斥”后的无助,我都没看见。

  “好了,不早了,你也早点睡。”林婉勉强笑了笑,“别老玩游戏了。”

  “行,那我挂了啊!爱你!”

  屏幕黑了下去。

  我放下手机,心满意足地爬上床,觉得自己今天表现不错,又哄好了媳妇,又分享了生活,简直是异地恋模范男友。

  我翻了个身,在那张并不柔软的床上,听着舍友的呼噜声,沉沉睡去。

  梦里,我还是那个骑着单车、载着林婉穿梭在大院里的少年。风吹过,她的裙角飞扬,笑声清脆。

  我不知道的是,这个梦,正在一点点地碎裂。而在那一千公里外的S市,林婉正抱着膝盖,坐在黑暗的阳台上,看着窗外陌生的霓虹灯,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感觉到的,不再是那个能替她挡风遮雨的大树,而是一个虽然温暖、却遥不可及的太阳。太阳只能给她光明,却给不了她拥抱。

  而就在她最冷的时候,一阵名为“袁枫”的热浪,正悄悄地向她袭来。

  大学生活的节奏快得惊人,课业、社团、联谊,各种活动填满了我的时间缝隙。虽然我依然坚持每天给林婉打电话,但那种“汇报式”的聊天,内容开始变得越来越重复,时间也变得越来越短。

  “今天忙吗?”

  “还行。”

  “吃的啥?”

  “食堂。”

  “哦,我今晚吃了麻辣烫,这边的辣椒太猛了,给我辣得够呛……”

  我喋喋不休地说着这边的生活琐事,却很少去深究电话那头偶尔传来的叹息,或者是那几句简短回答背后的疲惫。我以为这就是异地恋的常态,只要电话通着,只要人还在,就万事大吉。

  但我不知道的是,在S大的校园里,林婉的世界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S大的艺术学院,是个光鲜亮丽的名利场。这里的女孩子们大多家境优渥,穿着时尚,讨论的话题永远围绕着最新的化妆品、周末的逛街计划,或者是哪个富二代学长又换了女朋友。

  林婉像个异类。她穿着那几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每天穿梭在宿舍、食堂和画室之间。她不善言辞,也不会化妆,在这个喧闹的小圈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那天下午,社团组织新生迎新聚餐。

  地点定在学校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餐厅。林婉本来不想去,她不喜欢那种嘈杂的场合,更不想面对那些陌生的面孔。但舍友安安硬是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一边往她脸上抹粉底,一边数落她:“婉婉,你别这么扫兴嘛。这是集体活动,你不去别人怎么看你?会说你孤僻的。再说了,听说这次咱们学生会主席袁枫学长也会去,那可是风云人物,咱们去开开眼界也好。”

  听到“集体活动”四个字,林婉的心就软了。她最怕被孤立,最怕不合群。于是,她任由安安给她涂上了一层薄薄的口红,换上了一件稍微正式点的白色连衣裙,像个木偶一样被拖去了餐厅。

  包厢里,烟雾缭绕,推杯换盏。

  几个男生正拿着啤酒瓶拼酒,女生们则在一旁尖叫起哄。林婉缩在角落里,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玻璃杯,恨不得把自己隐形。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高大的身材,穿着一件质感极好的深蓝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既显得成熟又不失亲切的微笑。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陈主席!来了!”

  “枫哥!这边这边!”

  林婉抬起头,看到了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男人——袁枫。

  这就是袁枫,S大商学院的风云人物,家里据说在南方做进出口贸易,典型的“高富帅”。他在人群中游刃有余,跟每个人碰杯,说着场面话,那种气场让整个包厢都成了他的主场。

  袁枫的目光在包厢里扫视了一圈,像是一台精准的雷达。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角落里那个显得格格不入的白色身影上。

  那个女孩低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脖颈,神情有些慌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袁枫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推开了旁边递过来的酒杯,径直走向了角落。

  “这位学妹,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婉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正对上袁枫那双含笑的眼睛。她有些局促,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没……没有,我在听大家说话。”

  “听说话可听不出什么名堂。”袁枫笑了笑,并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退缩,反而顺势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你是艺术系的新生吧?叫什么名字?”

  “林婉。”

  “林婉……”袁枫在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仿佛在品味什么,“名字很好听,人如其名。我是袁枫,你们的学生会主席,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找我。”

  旁边的安安立刻凑了过来,一脸谄媚地帮腔:“是啊婉婉,陈主席可是咱们学校的大忙人,能跟你说这么多话,可是你的荣幸呢。婉婉,陈主席问你话呢,别那么拘谨。”

  林婉被安安推了一下,只能尴尬地点了点头:“袁学长好。”

  “别叫学长,太生分。”袁枫摆摆手,招手叫来服务员,“给这位学妹换杯果汁,女孩子少喝酒,伤胃。”

  他细心地把一杯果汁推到林婉面前,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认识了很多年。

  这个小小的细节,让林婉心里微微一动。在这个喧闹、充满酒精味的包厢里,袁枫的这个举动,就像是浑浊空气里的一丝清流,让她感到了一丝难得的尊重和照顾。

  “谢谢。”她轻声说道。

  “不客气。”袁枫靠在椅背上,并没有急着加入其他人的狂欢,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林婉聊着天。他避开了那些让林婉感到尴尬的话题,聊起了艺术系的课程设置,聊起了学校的风景,甚至聊起了S市的小吃。

  他说话风趣幽默,又不失分寸。林婉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那么排斥和他说话了。她甚至觉得,这个传说中高不可攀的主席,其实并没有那么难相处。

  然而,她没有看到的是,袁枫在看着她时,眼底深处闪过的那一丝贪婪的光芒。他太懂女人了,尤其是林婉这种看似清高、实则内心脆弱缺爱的女孩。他知道,只要稍微施舍一点点温柔,这种女孩就会像飞蛾扑火一样靠过来。

  聚餐结束后,众人散去。

  袁枫提议送林婉她们回宿舍。安安立刻心领神会,拉着另一个舍友走在前面,把空间留给了袁枫和林婉。

  “新学校还习惯吗?”袁枫走在林婉身侧,两人的距离恰到好处,既不会让林婉觉得被冒犯,又能让她感受到他的存在。

  “还行。”林婉低着头看着路面,“就是……有点想家。”

  “想家是正常的。”袁枫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刚来的时候也想家。不过,这里以后也会是你的家。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谢谢学长。”

  “又叫学长。”袁枫笑着摇摇头,“以后叫名字吧。”

  林婉脸一红,没说话。

  快到宿舍楼下时,袁枫突然停下脚步,看了看手表:“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递给林婉:“刚才吃饭的时候看你好像不太舒服,是不是烟味太重了?擦擦脸会舒服点。”

  林婉愣住了。刚才在包厢里,她确实被烟味熏得有些头晕,但她一直忍着,连安安都没发现。没想到,这个刚刚认识的男生,竟然观察得这么仔细。

  她接过湿纸巾,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是感动,也是一种久违的被呵护的感觉。

  “谢谢……袁枫。”

  袁枫笑了,那笑容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迷人:“快上去吧。”

  林婉上楼的时候,脚步有些轻快。她回到宿舍,坐在书桌前,手里还攥着那包湿纸巾。

  这时候,我的电话打来了。

  “媳妇!睡没?跟你说个事儿,今天我们宿舍那帮孙子……”我的声音大得像是在喊话,背景里还夹杂着游戏键盘的敲击声。

  林婉把手机拿远了一些,才说道:“没睡。刚才……刚回来。”

  “刚回来?干嘛去了?这么晚?”我有些惊讶,林婉平时可是很宅的。

  “社团聚餐。”林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有个学长……人挺好的,送我们回来了。”

  “学长?哪个学长?男的女的?”我大大咧咧地问道,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的警惕,反而带着几分调侃,“男的啊?那肯定是对你有企图!媳妇,你可要看紧了,别被花言巧语骗了啊!哈哈!”

  我在那头笑得没心没肺,以为这是个很好的玩笑。

  但这玩笑听在林婉耳朵里,却像是一根刺。

  她想起了袁枫那温润如玉的态度,想起了他递过来的果汁和湿纸巾,那是实实在在的体贴。而我呢?隔着一千公里,只能在这里开着这种并不好笑的玩笑。

  “他……他就是学生会主席,人很正直。”林婉下意识地帮袁枫辩解了一句,虽然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辩解。

  “哦,主席啊,那更得小心了,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我依然在那头胡说八道,“行了,不跟你贫了,我要开黑了。你也早点睡,别理那些男的啊,记得你是有夫之妇!”

  “嗯。”

  林婉挂断了电话,看着黑掉的屏幕,心里突然觉得空荡荡的。

  袁枫送她回来时的温柔,和我电话里的大大咧咧,在她脑海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念头甩出去。她告诉自己,袁枫只是学长,我是爱陈宇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可是,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奇怪。当一种需求在原本依赖的人身上得不到满足时,哪怕只是一点点缺口,一旦有了外界的诱因,那个缺口就会迅速扩大。

  而袁枫,正是那个精准地找到了缺口,并开始悄悄注入毒液的猎人。

  那天晚上,林婉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个巨大的操场上,四周漆黑一片。她在找陈宇,可是怎么也找不到。突然,一束光打在她身上,一个模糊的身影向她伸出了手,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果汁,对她说:“别怕,我在。”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那个声音,像极了袁枫。

  而与此同时,远在北方的我,正带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疯狂地敲着键盘,嘴里大喊着:“冲啊!干死对面!救我救我!媳妇晚安!”

  我完全不知道,我那粗糙的爱,正在一点点地把我的心上人,推向另一个精心编织的温柔陷阱。

  那个名为“距离”的深渊,终于裂开了它的第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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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主林婉的设定:善良,文静,没主见,耳根软,容易钻牛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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