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击游戏】(121-124完)作者:青舟小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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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击游戏】(121-124完)

作者:青舟小渡
字数:10760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怎么了,哭什么

  夹杂滋滋电流的通话声,穿过扬声器,清晰响在宽敞的厨房,因为夜的静默,竟有回声。

  “喻先生,您要的调查结果已经有眉目了。在此之前,请问喻小姐她心脏……”

  男人抱臂靠在冰箱旁,淡淡道:“检查出来了,没有大碍。”

  对面的人似乎也松了一口气,恭贺几句后便将事故的来龙去脉以专业的口吻讲述了一遍。

  喻晓声认真听着,借着银白色的薄薄月光,他注意到电饭煲里补物的保温时间,眉头深蹙,声音冷了几度,“那人还有气吗?”

  “死透了,现场只剩下残留的尸块。虽然那个爆炸装置做得很粗糙,但威力不小,一捆上身根本就没活命的余地。”

  喻晓声烦躁地阖眼,骤降的低气压笼罩全身,“嗯,我父亲那边得到消息了吗?”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派人把它放出去了,病房那边已经获悉大小姐身亡的假消息了。”

  对方顿了顿,迟疑问道:“关于一些剩下的布置这场事故的人,已经抓到了,还是听您原先的处置——”

  “下手不用轻,”喻晓声垂下眼眸,细密的睫毛投射下一片阴影,“别让他们占便宜了,叫他们吃够苦头后再找担架抬走。”

  “是。”

  他敏锐地捕捉到卧室里传来的动静,瞳孔晃动了一瞬,“挂了,有棘手的情况随时汇报。”

  喻晓声扼下慌神的情绪波动,攥紧了手心,将羹汤盛好后晾在中岛台上放凉,感觉差不多了,才迈着稳健的步伐朝卧室方向走去。

  打开虚掩的门缝,喻晓声看见女人躺在床上,病弱的脸颊毫无血色,乌黑的眼睛气若游丝般转动,最终停留在璀璨的吊灯上。

  见到喻知雯醒来,他始终高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他走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拢在掌心捂暖,小心翼翼地询问:“姐姐,感觉有好点吗?”

  在市一医做过各项的筛查后,他拿着报告将姐姐接回家里,又请了私人医生为她检查,反反复复地确认她的身体并无大碍后,空落落的心渐渐填上希望。

  喻知雯微微支起身,点点头。

  她不知道现在几时,或到底昏死过去多久,只知道浑身又累又痛,清醒与恍惚来回撕扯身体。

  方才开灯时,还不小心牵连到了伤口,疼得她后背直冒汗,脊梁靠着枕头不敢再动弹。

  喻晓声坐在床沿,忍不住抚摸那垂在胸口的栗发,用手细细梳理柔顺微凉的发丝。

  “姐姐应该多睡会儿。”

  喻知雯的眼眸幽幽转动,半透的窗帘外难掩颜色,墨黑的天幕底下已经染上白青,空气中隐隐能嗅到晨时那股新鲜冰凉的潮气。

  目光挪回,她轻声问:“我应该睡了很久吧?”

  喻晓声将她汗湿的鬓发撩至耳后,“五个小时,不算久,医生说内脏万幸没有损伤…只要好好休息,定期复查,就会完全康复。”

  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天亮了,但他不觉困倦,这场徒生的变故将他的情绪吊动得七上八下,若说痛比剜心也不为过。

  他甚至无法承受失去她的可能性,既是自责又是心疼,一眨不眨地守了她整夜,为她掖被角、擦身体,不敢也不舍得离开这套房子半步。

  他说:“姐姐感觉哪里不舒服了吗?”

  喻知雯故作轻松地浅笑,娇美的容颜初回了些许生气,转移话题道:“也许是饿了吧。”

  她看到了那碗端来的羹,是他悉心准备的。

  “我…”他语气轻缓,却难掩动作焦急,一手颤颤地捧着瓷碗,一首捏着羹勺在稠状的液体中打圈搅动,“我给你煮了一碗营养品,补补身子。”

  静静听着勺子碰上碗壁的清脆声,喻知雯没有说话,只觉空气好像潮湿了很多,是离天亮更近了吗。

  她搭覆在他伸来的手背上,接过那碗羹,鲜香的气味在润热蒸腾的白雾间很是清晰,扑鼻而来,立马勾起了她旺盛的食欲。

  昨晚消耗了太多体力,她的确要好好填填肚子。

  喻知雯抿了抿发涩的唇瓣,摩挲眼前这片肌肤上破损的伤口,“不用这么小心地对我,我好了,已经不痛了。”

  蓦地,一滴温热的泪珠坠落在自己的手背,泛开湿润,她微怔,讶异地抬起头看去。

  却见喻晓声侧扭脖颈,偏过头掩闪神色,欲盖弥彰的动作却令眼周那片深红泪痕更瞩目。

  喻知雯能感觉到空气里流动的情绪,无可遁形地袒露在了她面前,是自己所熟悉的忧虑与伤痛,他是在心疼自己么…

  她干脆放下羹,“怎么了,哭什么。”

  那双深邃的眼眶里蓄满了泪花,喻晓声透过一层朦胧水雾凝视她,苍白瘦削的脸上写满了愧疚,“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姐姐,对不起。”

  “笨蛋,你没有错,”她张了张嘴巴,本想着安慰他,鼻腔却擅自酸起来,热意迅速涌上面颊,“而且姐姐也没事,这不还好好地活着吗。”

  这怎么能一样……

  喻晓声深深呼吸着,心里不是滋味。

  那时他在火海里发了疯地寻觅她却不见踪影,慌神的情绪将他折磨得没了理智,他一遍又一遍地懊恼自己当持为何不坚持着拦下她。

  那时看见她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他便如万箭穿心般痛苦,五脏六腑里全在滴血。他难以想象她经历了怎样的绝望,宁愿以命易命,换取她的平安。

  他高大的身子赫然有些颤抖,反手随意抹了把泪,与喻知雯拉近距离,长臂一伸将她温存地拥入怀里。

  “姐姐,”喻晓声紧紧环住她,不敢倚靠一点重量,就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我想再失去你了,好不容易…我们才走到今天。”

  喻知雯不禁心底酸涩,靠在他的脖颈处轻轻抽噎,两行热泪自脸颊流下,直润到两人的心田,“不会了…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样的变故了。”

  哪怕是死亡,亦不能再将他们分离。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爸这抗压能力不行啊

  “真不知道他在神气什么,都是同一个病房的,成日里还拉个脸色,对人小护士吆五喝六的。”

  喻晓声一出电梯间,便见两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人边在走廊上踱步,边高声谈论着:“你没听人家说啊,6床以前是大老板呢,有钱人的脾性都这样。”

  “嘁,做梦,你瞧他病歪歪那个样吧,药都得紧巴巴供着,还有,哪个大老板不是住单人病房的。”

  “消息老土了吧?他孩子给他换了单间,你前两天做手术不知道。”

  “难怪今早起来没见着他,到底还是有子女福啊。”

  喻晓声站在导诊台前,将对话都听进耳里,神色没有多大变化,仍是冷静平淡,他向护士说明探视意图,静等结果。

  “422病房,”护士哒哒敲了几下键盘,干练地侧手为他示意方向,“就在那边。”

  这家医院的墙壁老旧,过道狭窄,弥漫着各种消毒水混合的重味,每层相应的病房也并不多,一眼就能望到头。

  玻璃窗切割而开的光线投射在男人的侧脸上,推门而入前,他再次捏了捏口袋里的东西,伴随着微弱的声响,他掀起眼皮,一双褐瞳沉得宛如淬了冰。

  马丁靴踩地发出“笃笃”踏响,病床上的中年人正闭目休息,日渐恶化的病势犹可在他菜色的脸上窥见一斑,不过一月未见,已苍老了许多,再没有从前那股神气。

  直到颀长的影子落在被单上,喻国山才若有所觉地顺着影迹望过去。

  “晓声来了啊。”

  喻晓声颔首,坐在一旁的单椅上。

  浑浊的眼睛转动着,喻国山用目光示意他凑近点,满是疼爱地说:“想吃什么水果自己拿吧,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呼你。”

  见喻晓声不作声,喻国山心里略略有了答案,他肃然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为喻知雯的死而难过?

  那个女人究竟把自己的儿子带坏成什么样了。

  为处理那几个不知死活的杂碎,喻晓声熬了两个大夜,眯眼时候眼下的青黑越发明显,他哑然问:“爸,是你做的吗?”

  半是刻薄,半是艰难,喻国山哼出口气,胸腔即刻闷痛起来,“你这是什么神情,郁郁寡欢的,你在同情他们纪家的血脉么?”

  他谨慎地睇住紧闭的房门,小声道:“爸现在是债务累累,你姐既没结婚也没孩子,趁她名下的公司还有点钱……按继承法那第一顺序是谁,你应该清楚的。”

  “放心,一切爸都做得干干净净,警察查不出来的。你九月就要去大学了,难道想辍学吗?从小车接车送,吃穿用度什么都是最贵的,你能过得了没钱的苦日子吗?”

  “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悲悯消散,喻晓声蹙了下眉,眸底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冷冽,“就算是向姐姐借钱,她也会同意的啊。姐姐出事之前,连住院费都帮您付了。”

  喻国山说得激动了起来,背不离床,只好伸长脖子瞪住他,密密地申辩道:“你不明白吗,你妈已经跟她打过电话了,她不会借我钱的…这病房不过是在看我笑话!那些护士都在笑我。”

  喻晓声嫌恶地皱了皱鼻子,额角的青筋直跳,“姐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吗?”

  “在我喻国山眼里,他们纪家的女儿,都只配做养料!她死了算什么,你才是我们喻家的后代啊,她能尽一把力扶持你已经是她的荣幸了。”

  “荣幸?”喻晓声腾地起身,再也听不下去,怒意席卷了俊美的脸庞,“够了!我不稀罕做什么唯一的后代,这个家真是令人恶心、作呕。”

  “你…你说什么?!”喻国山满不敢信地望着不善的面色,很快也恼怒起来,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发作,却被一道尾音上扬的女声打断。

  “爸,这样急火攻心可不行啊,不注意身体,还够多久好活啊。”

  穿着时髦精致的女人双手抱臂,慵懒地靠在墙壁边,盯着病房里的人微笑着。

  喻晓声和她四目相对,嘴角浮现柔和的弧度,姐姐的出现无疑为这个阴霾密布的场合增添了一抹亮色。

  喻国山迟钝地抬眼审视去,被烫到了似地瞪大了眼,见她毫发无伤,那垂在床沿的两只手抖动起来,瞠目结舌的样子仿佛跟见鬼了一般。

  从心底攀升的震惊和恐惧使得他不受控地嘀咕着:“活着…还活着…怎么会……”

  人到中年的他现今已瘦得跟老头似的,凹陷眼眶里镶着的黑珠子却一扫方才的浑浊,即刻迸发出来阴毒的凶光来。

  见他竟这样毫不遮掩自己的恨意,反倒使喻知雯觉得坦然而爽快。

  他何尝想到纵横生意场半辈子,竟会有女儿亲手了断他的一天呢。

  她提着包链悠扬地走过来,高跟鞋踩地的声音轻盈且优雅。

  “不高兴吗?爸,我还带了花来看你呢。”

  喻国山斜眼瞟向她的臂弯,塑料包装纸里是黄白交错的菊花,尾端卷曲的花瓣病恹恹。

  那是死人用的东西,她怎么敢!

  “好看吗?我从郊区坟地边的花房里买的。”

  她高傲的神态像极了他的亡妻。

  喻国山嗓子里憋着口浓痰,嗬嗬喘息的声音很嘶哑,“你来干什么?看我怎么死?你费尽这一切把我击溃就为了给你妈报仇?”

  “您没忘记我妈就好。看到您命不久矣的样子,女儿真是…很伤心,你说您,怎么就气成这样子了,要不是有我给您续着医药费,您可怎么办呢?”

  “呵呵,我就知道是你做的……你这个狗杂种……当初从你妈肚子里爬出来的时候,老子就该在产房一把掐死你。”

  喻知雯对他尖刻的反应见怪不怪,纤手撩开垂在颈前的发,她凑过去,视线与他平齐,“那您再杀我一次啊,您还有这本事吗。”

  喻国山咬牙切齿,拿出老一套,扬起巴掌就往她脸上打去,“贱货。”

  她冷哼,直起身轻巧地避了开来。

  就冲他连教训人的力气都丧失了,这具身体的健康状况的确在走下坡路,早就被病魔消耗得差不多了。

  一个巴掌落空,他气急败坏地大口喘息,昂头嚷道:“老子养了你二十多年啊……”】??哽新q??更薪四弎??吃老子的、喝老子的、穿老子的,到头来却胆敢背叛老子,还有天理吗。

  他伸手住旁边的果篮里随意抓了一把,捏住硬邦邦的苹果就朝她掷过去,喻晓声眼疾手快地抓住,站到喻知雯的身前。

  年轻男人将扔掷物丢进垃圾桶里,翻了个漂亮的白眼,“爸,你少使点脾气吧,姐不嫌烦我还嫌烦呢。”

  喻国山脸色一绿,呼吸无意识地屏住,好像身体里的血液已经干涸,他僵硬无力地倒在床上,“你……你你们……”

  这言语的最后一击终究是令他晕厥了过去,喻知雯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议,“这就不行了?”

  喻晓声挑起左边的眉毛,淡定评价道:“爸这抗压能力也太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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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进入尾声啦,很快会端上大结局。

  完结之后会有几个长番外,都是大家平常爱看的剧情,嗯嗯很多车^ ^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比如说吃点甜的

  下行的电梯里只载了两人,喻晓声摘下耳机,掏出口袋里的录音笔递过去,“确认了一遍,从进门开始直到出门结束,很完整。”

  喻知雯点了点头,她一向对他的办事效率很放心。

  合拢的大手凑到她面前,缓缓展开时,除了录音笔外还有一颗牛乳糖躺在他的掌心。

  她先将录音笔放进准备好的信封袋里,再捏起奶糖又掐又转,神色微微停滞,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是在担心自己低血糖。

  “姐姐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了,怕是连早餐都忘了吧。”

  胸腔涌动着一股暖流,她脱口而出道:“谢谢。”

  喻晓声盯着显示屏,光彩跃动的瞳孔生起波澜,他很轻地笑了一下,唇角挂着淡淡的意味。

  “如果姐姐非要这么客气的话,倒不如给我一点实质性的奖赏?”

  他歪头看向她,目光极具侵略性,带茧的指腹摩挲过她的唇畔,留下饱含兴味的余温。

  窸窸窣窣地剥开糖纸,浓郁的奶香飘散着钻入鼻腔,喻知雯捏起乳白色小糖,抵在他的上下唇中央,“比如说…吃点甜的。”

  他怔愣,随即用探出的舌尖轻轻一扫,暧昧地舔过眼前柔嫩的指尖,将牛乳糖含入了口腔,慢悠悠地吮嚼着。

  借花献佛,好狡猾的招数。

  他含糊地吐出一句,“确实很甜,不过我想,姐姐也该尝一尝这个味道。”

  没有防备,不知何时搭在她腰后的有力的手倏然收紧,喻知雯慌神打了个趔趄,被他稳稳地带到身前。

  鼻尖蹭过鼻尖,呼吸交错间湿热的气息喷洒而出,氤氲出一片旖旎的氛围,喻知雯措不及防,脸颊上升起朵朵绯云,心脏因他的举动而加速跳动。

  喻晓声眸光闪动,目光被柔软的唇瓣所吸引,内心叫嚣着想要一亲芳泽。

  他嗓音低沉,轻捏住小巧的下巴,便攫住了她的嘴唇,“姐姐,吃糖。”

  “啾…”津液在舌尖翻搅时渡入口中,交换着的甜丝丝的香气刺激到了敏感的味蕾,促使接吻时分泌更多的透明水液。

  喻知雯被亲得动情,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碎发里来回摩挲了几番。

  将奶糖送进她嘴里,喻晓声的喉结咕咚一下,大手扣紧了她的后脑勺,循循追探着那根灵巧的小舌头,加深了这个亲密无间的吻。

  “好了好了,唔……要开门了。”

  在短暂的亲热时间里,两人吻得格外认真,双目紧闭着,睫毛颤抖着,爱情的魔药生了效,于他们水润的唇瓣分离之际,咕嘟嘟地在眼里冒泡。

  像所有情侣都会做的那样,他们自由地穿行在人头攒动的公共场合,旁若无人地紧紧扣手,她依偎在他身侧,他帮她背包。

  医院边上最不缺的就是饭店,喻晓声买了两份热腾腾的早餐,两个人坐在路边,这里离江岸不远,送来的阵阵清风掠过耳畔。

  他为喻知雯剥了半颗水煮蛋,放到小碗里,再找来两根吸管分别插进豆浆中。

  同时开动,他的动作快了又慢,筷子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皮薄馅厚的烧麦,似乎有心事般思考着。

  喻知雯带着疑惑望去,却见他低头嘿嘿笑着,洋溢在面上的神采藏也藏不住。

  “好可怜的小烧卖啊,被戳得跟个马蜂窝一样,也不见得有人来品尝品尝它的美味。”喻知雯放下筷子,拉长了尾音调子,投去揶揄调笑的目光。

  喻晓声如梦初醒地抬头,耳根烧红,他结巴了好几下,才不好意思地痴痴道:“姐姐,我总觉得现在好幸福啊。既能和你渡过大大小小的风浪,又能坐在一起共享平凡温暖的早晨。”

  他祈愿一辈子都能拥有与她携手并肩的机遇,直到生命的最后,也不会分开手。

  被他的情绪所感染,戳到心中最柔软的一处,喻知雯柔了嗓子,忍俊不禁道:“小屁孩。”

  修长如玉的手顺势伸过来,牵起她的几根手指撒娇似的摇晃,他就坡下驴地挨嗔,“只要姐姐一直爱我,一直心疼我,我们能够一直一直地幸福,姐姐喊我什么我都愿意。”

  “大哥哥,给漂亮姐姐买一束花吧!”

  一道稚嫩清脆的童声响起在边上,喻晓声闻讯侧目,脖子上挂着收款码的小男孩摇了摇手里的洋桔梗,而挎在他屁股上的帆布包里也塞满了各种搭配和谐、色彩纷呈的花束。

  喻知雯见他不过七八岁,憨态可掬的样子实在有趣,便问喻晓声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离七夕还有一周呢。”

  小男孩指着不远处的一家花店,露着豁牙的嘴巴认真介绍:“今天是我们家开业的日子!有活动哦,这么漂亮的一支花花,只要9块9!”

  喻晓声笑眯了眼,先拿起手机扫了扫码,摇着屏幕示意给他看,“那你猜猜我和漂亮姐姐是什么关系,如果猜对了,这包里的花我都要了。”

  一出门就能完成妈妈布置的整天的任务,周末可以去游乐园玩了!联想至此,小男孩紧张地搓起衣角,双眸兴奋地发亮。

  于是他开始围着喻知雯和喻晓声观察,把比枪的手势贴靠在下巴上,摆足了睿智的侦探范儿。

  “你们…在谈恋爱!”想了一会儿,他断定。

  喻晓声来了劲儿,把一瓶草莓牛奶塞到他毛茸茸的口袋里,倒像是有收买的意味,“为什么这么说?是怎么看出来的,因为哥哥和姐姐很般配,对吗?”

  小男孩点点头,抬起下巴,投来的视线颇有神气地在他们俩的手上梭巡,“而且你们还戴了钻戒,你们是……”

  他一时想不起夫妻这个词,胖胖的食指朝天一竖,道:“老公和老婆!”

  喻知雯正在喝豆浆,冷不丁地被这句话呛得脸红心跳,不住咳嗽着。

  虽说是童言无忌,倒也太直接了吧。

  喻晓声忙凑过去帮她顺气,一边抚着她的脊背,一边笑得开朗,嗓音清冽:“回去让你的爸爸妈妈包花吧,小朋友,哥哥待会儿就来付钱。”

  第124章 大结局 之死靡它的诺言

  笼入橘黄的环岛路椰树密布,给人身处热带的错觉,树影模糊闪动而过,灌木丛后是波澜壮阔的海面,地平线的尽头是亮眼如火的橙,与浅紫的苍穹渐变,融出梦幻的色彩,将天地拉得阔远。

  莹白色路灯交错下,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在环形路上飞驰。

  墨镜长久倒映着火烧云,女人欣赏够了便将目光从海天一色的美景那里挪回,副驾前斜放着一捧漂亮的花束,散着令人心旷神怡的幽香,陪他们阅尽了从日出到日落的光影。

  烈烈而过的晚风灌满了凉意,它将喻知雯的一头长发往反方向吹,她抬手将墨镜往上推,碎发后箍,草草理开了杂乱的发丝,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沿着落日的方向,晚霞光线勾勒出喻晓声分明的侧脸轮廓,她被惊艳到,翻找出包里的宝丽来。

  虽然在专注地开车,目光直视着前方并没分离,但是他却能觉察到喻知雯举起相机的手,嘴角也相应地漾起好看的弧度。

  他单手打着方向盘,下颌微昂,抬起肌肉紧实的右臂,朝镜头反比了一个耶,随性慵懒。

  咔嚓——

  “好啊,姐姐偷拍我。”他说得抑扬顿挫,语气里却满是撒娇的意味。

  她正对成片满意,听到这话,便压下相机吃惊地睁大眼,几根手指夸张地搭在下唇,作出为难状,“难道拍不得吗?

  “要收费?可我现在没带钱,该怎么付给阿声呢?”

  他陪着演下去,佯装思考问:“啊……那姐姐身上有什么等价物呢?”

  她沉默片刻,摩挲起他骨节突出的手指,慢慢道:“吻?”

  “真是一笔赚够劲的买卖。”

  喻晓声几乎笑得眯了眼,将空出的一只手搭在她手背上,促狭回应道:“能得到像你这样美丽的女士的吻,是我的荣幸。”

  倒还真不是开玩笑,她倾过身去,手搭在他的肩头,不由分说地在他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瞬间地,便能感觉到贴近的这幅身体的肌肉绷紧了。他白皙的脸庞泛起微红,睫毛忽闪着,似乎很错愕又很惊喜,“姐姐…”

  一路轻松又热闹的打趣,将半个小时的路程缩短得更加微不足道,路牌飞闪而过,喻晓声行驶到了今天的最后一个目的地,沙滩酒吧。

  他们在这座城市边际的岛屿玩了一天,除却沙滩,她和喻晓声的足迹漫步过每一道景点,也许是七夕将近,岛上提早了一周做预热,来往景区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不愧是因为浪漫风情而备受瞩目的旅游点,哪哪儿都显露出自由而欢快的气息。

  他们牵着手漫步在沙滩上,柔软的沙砾按摩着脚心,无比舒适,走过密密匝匝的人影,服务员为他们指引了一处座位。

  条条彩灯已经被点亮,挂在建筑与建筑之间,沙滩上人员汇聚,或是追逐着欢乐地泡进水里,或是悠闲地倒在小躺椅上望海。

  喻晓声和她一同坐下,木质的矮桌上摆了一盏露营灯和两杯薄荷茱莉普,他指着不远处的舞台说道:“姐姐,听说当地最近推出了一个旅游特色,每到晚上八点,那边就会有烟火表演。”

  “烟火?”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密野丛林里的篝火晚会,又飘过日本夏日祭绽放在天空的各彩烟花的场景,心中也似被点燃了一般鼓噪起来。

  见喻知雯有兴致,他更雀跃,两手在空中扩了一个大圈,动作间,橘红的亮光倒映在他琉璃般的瞳孔中,“对!铁花咻咻咻地转起来就像魔法,好漂亮的,姐姐一定喜欢。”

  喻知雯拿起酒杯,缀满的碎冰随酒液打晃,“我们的小导游很会做攻略呢。”

  原以为这次出行是临时起意,不成想是他在背后早早准备好的。也是,他对她总是上心,偷偷摸摸地查当日恋爱运势已是小巧,连什么时候适合去姻缘庙里烧香都已经了如指掌。

  而她呢,同样地习惯了身边有他存在,清晨在他暖烘烘的怀抱里苏醒,黄昏时跟他窝在客厅打双人游戏,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子很惬意。

  喻晓声也拿起酒杯,略微放低与她碰出玻璃相撞的脆响,温柔的情愫溢出眼睛,“只有最好的景色,才配得上姐姐。”

  胳膊肘有意无意地相擦着,她觉着有种酥酥的感觉从皮肤接触处蔓延到心端,不再敢看眼前这张深情的脸,她错闪开眼神。

  喻晓声低头含笑,饮了一口酒,他亦感幸福,难言的满足充盈着内心,无需言喻。

  海里游玩的人群越来越少,似乎都得到了信号般,陆续地回到岸上,湿淋淋的脚印围满了舞台。

  周遭的笑语渐渐喧闹起来,被这火热氛围所感染,喻知雯也好奇地望向众人眼光集聚的方向。

  她有些兴奋,“要开始了。”

  最后一抹黄昏的橘色悄然消失了,天沉降下来,宝石蓝的幕布点着璀璨的群星,烟火节目就此开始,两个穿着热带风情的花衬衫跳上舞台,不愧是专业的工作人员,几个滑稽的互动将气氛引燃后,就着热烈,半蹲半立配合着打起了耀目的铁花。

  嚓嚓嚓——

  通红的火星有轨道地溅开,在喻知雯的瞳孔里燃起许多簇红光,圆圈如夜间花蕊般次第扩大、再扩大,好似永远不会停息,火树银花绽放在这片沙滩成为最亮眼的存在。

  众人欢呼着、沸腾着,整夜的气氛嗨到极点。

  这数十分钟的精彩被喻知雯收入眼底,逼催得几欲流泪,她很受触动,流光溢彩的火花将心底最黯淡的角落都照亮。

  她不自觉地侧过头去想看喻晓声的反应,却发现那道缱绻安静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他们都在欣赏美景,可好像只有他,越过多维,把时间都暂停,眼里的美景只有爱人幸福的样子。

  呼吸交错的间隙,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流淌着细碎光芒,晶莹得宛似泪光,喻晓声伸手过去,指尖皮肤传来一点湿润。

  她低下头,鸦羽湿黑,亮如绸缎的发挡住了小半张脸,叫他看不清确切的神情,喻晓声不禁问:“姐姐,怎么了?”

  鬼使神差地,喻知雯搂住了他的脖子,柔软的唇瓣贴上了他的嘴唇,在感受到男人急促的呼吸后,心脏漏拍,便晕乎乎地结束了这个吻。

  她明白他的心意,更珍惜他万中挑一的热忱与衷心,也将他刻意收敛的占有欲照单全收,该怎么说,是真的彻底沦陷了。

  “还不够…姐姐……”

  蜻蜓点水的尝试难以满足,喻晓声低喘着,强势地捧住她的脸颊再次亲了上去,动作焦急又笨拙,倒像个没有恋爱经验的男孩。

  撬开齿关的瞬间,薄荷酒的香气袭来,足以醉人的酒精配合着湿滑灵巧的舌头闯入口腔,他想力尽温柔可下意识在嘴里的挑逗总是热情。

  微醺状态下,喻知雯的双颊是不自然的酡红,“我们…回酒店吧……”

  “好……”

  才进度假酒店的大厅,沙滩上闹哄哄的声音立即被隔绝开来,恍若是身处两个世界一般,他们回到房间楼层,喻晓声搂着她刷卡进门。

  房门一开,她便愣住了,宽敞的跃层空间里,大大小小的角落都精心摆放着瑰丽的鲜花,宛如生长在地砖缝隙中都会开花的梦幻世界。

  “姐姐喜欢吗?”

  身体一轻,她被喻晓声抱离地面,扶着他的肩头,她笑吟吟地环视整屋的布置,想起早晨的闹剧,“你是把整个花店里的花都买下来了?”

  心下没有防备,的确被欢喜地吓了一跳。

  从前有太多的事情压住她,让她不得开颜,可脑海深处也有预感,自今日起,她终于可以放心地去追寻属于自己的、与喻晓声一起的人生了。企蛾??Ν群?伍????玖柶0捌

  喻晓声收紧圈住她腰身的手臂,献宝邀功似地挨近她,“对呀,讨姐姐的欢心是我的第一要紧事。”

  温暖填满胸膛,回对上他琥珀色的眼眸,她忍不住笑道:“你就这么喜欢我?”

  他埋入她的颈侧,像一只求摸的大型犬,喃喃呓语:“喜欢,下辈子都不会变的喜欢。”

  岛屿中心的酒店高层,被暖光填满的屋子里交融着令人心生愉悦的笑语,一对年轻情侣为对方的耳畔斜插蔷薇,赤足在地板上跳舞。

  喻晓声痴迷地抚过她的脸颊,提出邀请,“姐姐,我们再拍一张合照吧!”

  她则不假思索地答应:“好。”

  他反握住相机,长臂一揽将她牢牢搂在怀中,两张相似的面容洋溢起欢乐的笑颜,他们不约而同地对着相机立起手背,两只情侣钻戒靠近而闪烁。

  三、二、一,按键声一响,定格的画面很快浓缩成一张宝丽来相纸,恒久封存着这对年轻情侣的爱恋,没有变数,永不褪色。

  喻晓声拿起笔,在相纸空白处沙沙画下了小猫和小狗的简笔画,毛茸茸的猫爪托着小狗的脸。

  盯着他作画,喻知雯眼睫毛眨动,她轻轻笑了,接过笔在小猫的头上添了一个爱心,又点了几道表示发光的短线条。

  喻晓声摩挲着相纸,流露出孩童般幸福满足的神情,拿在手心缓缓道:“小猫和小狗,姐姐和我,都要永远在一起。”

  如果说世界上谁最有勇气和自信说永远的,恐怕也只有喻晓声了,这就是少年的可爱之处吧。

  被他流露出的情绪所击中,喻知雯愣了愣,内心刹那间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坚定,也许是宿命给予的确信,为这张激扬曲折的乐谱划下一道休止符。

  她不是一个喜欢把永远标榜口中的人,世物瞬息万变,难谈未来会怎样诡谲发展。

  但因为有他,她愿意许下这之死靡它的诺言。

  “嗯,我们永远在一起。”

  “永远不分开。”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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