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杀死那个反派】(11-25) 作者:ziye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3-17 4:29 已读13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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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杀死那个反派】(11-25) 

作者:ziye

  第11章 合作

  午休时分的茶水间,空气里氤氲着微波炉加热饭菜后混合的味道,透着一丝令人昏昏欲睡的沉闷。
  予南将最后一口外卖扒进嘴里,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 她从包里摸出一个药盒,倒出两粒淡蓝色的胶囊,就着温水仰头吞了下去。
  药片划过喉咙,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苦味。
  “顾医生开的?”
  身旁传来一声随意的询问。
  陆昀正搅拌着自己的咖啡。 他的视线落在那盒进口药上,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嗯。” 予南放下了水杯,“他说可能是心脏血管的问题,先吃段时间看看。 ”
  那晚顾子渊把药送来时,神情是一贯的严谨专业。
  他说这是特效药,成分比较复杂,按时按剂量服用就行。
  予南接过药瓶,对他说了声谢谢,心里却打起了鼓。
  回到房间,她逐字逐句地查阅包装和说明书上那些生僻的词汇,甚至检索到了同类药物。 似乎怎么看都很安全。
  但她还是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相信他。
  那一刻,她久违地呼唤了那个装死的系统。
  “这药吃了会死吗?” 她直截了当地问。
  脑海里的电流声滋啦响了两下,系统的声音依旧毫无起伏:“经检测,该药物成分不会导致生理机能死亡。 ”
  “所以…… 顾子渊不是反派?”予南挑了挑眉。
  “这两件事没有直接因果关系。 关于反派的身份判定,超出当前提示权限。 ”
  予南撇了撇嘴。 虽然系统是个废柴,但至少保住了她的命。 既然药没有问题,而她的心绞痛又是实打实的折磨,那就当是治病了呗。
  看着她吞咽的动作,陆昀地鼻翼微微翕动。 即便隔着胶囊壳和一层胃壁,他依然嗅到了那股味道。
  极淡的腥甜,混杂着某种古老而陈旧的草木香气。
  顾子渊没骗他。
  看着予南毫无知觉地喝水,陆昀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抹近乎变态的快意。
  吃吧。
  等到药效完全化开,等那些被遗忘的过往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真想看看,当她记起自己曾经是如何怀疑他、不信任他、甚至偷偷给他布下如此阴毒的诅咒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她会愧疚吗?会后悔吗?那是他期待已久的剧目。
  不过……
  陆昀的手指摩挲着杯沿。
  那个道士绝对没安好心。
  什么“只有前世的她知道”的线索,这种鬼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
  药可以继续吃,但他也得搞清楚,顾子渊到底想要什么。
  予南的余光悄然瞥向侧边。
  身旁的人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给他原本清俊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毫无攻击性的纯良与无辜。
  她这段时间也没少观察他。
  相比顾子渊,陆昀看起来清白得多。
  一个刚来实习的大学生,连毕业证都还没拿到,每天最大的烦恼大概就是中午吃什么。
  家里条件应该不错,一看就没遭受过社会毒打。
  除了有点粘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但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她总觉得陆昀的目光让人很不自在。
  倒不是带着猥琐和恶意的窥视,而是一种……湿漉漉的、沉甸甸的粘稠感。他像是用眼神编织了一张看不见的网,试图把她裹进去。
  予南甩了甩头,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归结为自己的神经过敏。
  自从接了这个破任务,她看谁都像嫌疑人。
  楼下那个总是笑眯眯的保洁阿姨,有天她加班到很晚,拎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往后门走,脚步快得不像是五十多岁的人;戴着鸭舌帽送快递的小哥,眼神阴郁得像个连环杀手;甚至连隔壁工位每天只知道敲代码的秃头大哥,她都怀疑是不是什么隐藏的黑客大佬。
  她觉得自己像个患了被害妄想症的偷窥狂,每天鬼鬼祟祟地观察着周围每一个人的微表情,记录他们的行踪,分析他们的动机。
  太累了。
  相比之下,陆昀这种把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单纯,反而让她觉得稍微轻松一些。
  还有一会儿才上班。予南挪了挪椅子,往陆昀面前凑近了些,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起了天。
  她说话时总带着一股鲜活的灵气,哪怕是再枯燥的日常琐事,经她那双狡黠的眼眸一转,也能被讲得妙趣横生。
  陆昀单手托着下巴,目光近乎痴迷地锁在她脸上。
  每当她说到兴起,唇角便会漾起明媚的笑意,脸颊两侧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像是一汪能将人彻底溺毙的蜜糖。
  盯着那两个小小的漩涡,陆昀的喉咙有些发干。
  骨子里的暴戾几乎要破闸而出,他真想现在就把她按进椅子里,粗暴地扯开那件碍事的衬衫,狠狠吻住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用鸡巴塞满她的下面。
  想把她彻底吞吃入腹,剥夺她所有的游刃有余,让她再也无法对别人露出这样的笑,只能在他身下呜咽。
  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她放在桌上的手背。然而指尖刚探出几寸,一股熟悉的刺痛感便隐隐传来。
  那道该死的护身符还在。
  顾子渊那个混蛋,在她周身设下的防护简直密不透风。
  陆昀的动作硬生生顿住,随后自然地转了个弯,去拿旁边的纸巾。
  “晚上有空吗?”他漫不经心地开口,“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私房菜,味道很正。”
  “今晚不行。”予南歉意地笑了笑:“约了大学同学。”
  陆昀的手指微顿,将纸巾揉成一团。
  他抬起眼皮,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语气依旧轻快,像是随口一问:“这么重要的约会?男生还是女生?”
  予南愣了一下。这问题有些越界了,但他问得太自然,那一脸单纯的好奇让人很难生出反感。
  “女生。”她把药盒塞进包里,顺口解释了一句,“以前一个学院的,好久没见了。”
  “吓我一跳。”陆昀夸张地松了口气,身子往后一靠,眼底却并没有多少笑意,“学姐这么漂亮,性格又好,我还以为有人要插队截胡呢。毕竟我也得有点危机感,是不是?”
  这话说得有些直白,但并不认真。予南只当他是刚出校园的小男生嘴甜,没往心里去。
  “行了,别贫嘴。下次我提前约你。”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磨砂玻璃门后,陆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
  夜色刚刚浸透天边最后一抹余晖。
  陆昀站在那扇深褐色的防盗门前,没有按门铃,只是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扣了两下。
  几秒钟的寂静后,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顾子渊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的书。他站在门内,并没有侧身让开的意思。
  “有事?”
  “药她已经吃了。”陆昀靠在门框上,姿态随意,“接下来呢?你总不能指望几颗药丸就能让她想起上辈子的事。”
  “药只是引子。”顾子渊淡淡答道,“那是为了软化她凡胎肉体的经络。”
  “然后?”
  “然后,需要有人教她如何去‘听’。”他倒是很有耐心,“我会找个理由,教她一套吐纳导引的方法。不需要太复杂,只要能引导那股药力在体内流转,去冲击那些被封印的关窍。”
  陆昀皱了皱眉:“这听起来很慢。”
  “是很慢。所以需要催化剂。”
  顾子渊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陆昀身上。
  “极端的情绪最适合用来唤起记忆。恐惧、愤怒、绝望……以及爱欲。”他的声音压低了些,“你们之间有锁心咒。那是灵魂层面的羁绊,也是最直接的通道。一旦她的经络被药力软化,你对她的每一次情绪波动,都会通过咒术成倍地反馈给她。”
  陆昀眯起眼睛:“你想让我刺激她?”
  “这对你来说并不难吧。” 顾子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让她动情,或者让她痛苦,总之越剧烈越好。”
  握着书脊的手指微微收紧,顾子渊极力克制着自己说这话时的恶心。
  陆昀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行啊。”他点了点头,“这活儿我接了。不过——”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先把那个该死的护身符撤了。顶着那东西,我连碰她一下都费劲,怎么刺激?”
  顾子渊沉默了片刻。
  “可以。”他终于松口,“今晚我会调整符咒的术式。它依然会阻挡其他妖物,但会对你的气息网开一面。”
  “早这么干不就完了。”陆昀满意地吹了声口哨。
  “但是,”顾子渊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森寒,“我有言在先。”
  他往前迈了半步,周身都腾起一股强硬的压迫感。
  “取心头血的时机未到,现在的她承受不住。如果你敢擅自妄动,导致她肉身崩坏,我会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放心,我比你更舍不得她死。”陆昀耸了耸肩。
  “还有……”顾子渊顿了顿,视线在陆昀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除了必要的接触,不要做多余的事。我会设下一道限制。”
  陆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底瞬间爆发出一种恶劣的戏谑。
  “多余的事?什么叫多余的事?拥抱算多余吗?接吻算多余吗?还是——”
  “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顾子渊的语气骤然冷了下去,室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看到他这副样子,陆昀却笑得更开心了。
  “你在怕什么?”陆昀轻声说道,“我跟自己老婆名正言顺,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滚。”
  顾子渊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陆昀见好就收,直起身子,心情颇好地摆了摆手,“那我就回去等你的好消息了。”
  他转身走向电梯,脚步轻快。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重重甩上,气流猛的卷起了地毯上的微尘。
  顾子渊来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身影融入夜色。
  手指抚上窗台上的那盆兰花,稍稍用力,原本娇嫩的花枝瞬间化为齑粉。
  “呵呵……”
  那雌雄莫辨的声音又不知从何处传来。 墙壁上,一簇灯影跳动着闪烁。
  “居然连一个小小的狼妖都搞不定。 顾子渊,你的修为真是退步了。 ”
  “还不是因为你。” 双眼紧闭又睁开,顾子渊的眼底翻腾着几乎要将理智吞噬的暗火,“你怎么会连她额外经历了一世都不知道。 ”
  “我可是一直跟你待在一起的。” 那声音倒是不恼,反而咯咯笑了起来,“更何况,你跟我许的愿又不是找到她,我可不背这个锅。 ”
  没再接话,顾子渊面无表情地拉上了窗帘,将那一地清冷的月色生生截断。
  黑暗瞬间回潮,吞没了一切,连同那团幸灾乐祸的灯影,和他眼里那一抹几欲失控的猩红,一同归于死寂。

  第12章 飨宴

  周末的下午,暑气蒸腾到了顶点。
  也不懂为什么在这种天气里,陆昀还想来郊区的古寺爬山“放松身心”。
  予南本来不想动,但架不住他软磨硬泡,再加上顾子渊说“适度有氧运动有助于治疗”,她最终妥协了。
  山路蜿蜒,两侧的蝉鸣噪得人心烦意乱。
  今天的太阳格外毒辣,晒得人头皮发麻。
  年轻人就是体力好。
  陆昀走在前面,气都不带喘的。
  而予南只感觉胃里化开了一股热流,顺着血管横冲直撞。
  还没到半山腰,她就已经有些气喘吁吁,眼前阵阵发黑。
  “学姐,累了吗?”
  陆昀回头看她。 他穿着简单的T恤,阳光在他发梢跳跃,清爽得连一滴汗都没流。
  “有点…… 头晕。”予南扶着路边的栏杆,脚下的石阶似乎都在晃动。
  陆昀几步跨下来,扶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手掌很烫,贴在皮肤上像块烙铁。
  “不会是中暑了吧?” 他关切的问道,声音钻进耳朵里,仿佛有种令人昏昏欲睡的频率:“前面有个休息站,但人太多了。 我在附近找家酒店让你歇会儿? ”
  予南想说不用那么麻烦,找个树荫坐坐就好。 可大脑像是被灌了铅,眼皮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一股被阳光暴晒后的草木味道,混合着一丝极淡的麝香,强势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脑子嗡嗡的,她只能任由自己被人连搂带抱的往下山的方向走。
  ……
  “滴。”
  房卡刷开门锁,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外面的滚滚热浪。
  陆昀把怀里的人轻轻放在大床上。
  予南陷在洁白的羽绒被里,双颊因为刚才的燥热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绵长。
  陆昀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微光,轻轻点在予南的眉心。
  迷魂术,确保她这一觉睡得人事不知,雷打不动。
  微光没入肌肤,没有激起任何反应。
  那道该死的护身符真的被撤了。
  “呵。”
  陆昀冷笑一声。
  顾子渊那个伪君子,只要是为了达成目的,把她送到狼嘴边这种事,做得比谁都顺手。
  既然门都开了,哪有不进食的道理?
  最后一点清澈瞬间褪去,他的眼里燃烧着野兽出笼般的贪婪与狂热。
  俯身咬住她的嘴唇,他急切的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舌尖扫荡过每一寸软肉,贪婪地攫取着她的气息,吞咽着她无意识分泌的津液。
  身下的人毫无反应,任由他予取予求。
  不够。
  这还远远不够。
  他直起身,三两下剥下她的薄衫,露出里面浅色的文胸。细小的肩带勒进柔软的肌肤,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手指勾住内衣的搭扣,轻轻一弹,那层薄薄的布料就松开了。两团柔软颤巍巍地跳出来,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诱人的雪白灼烧着陆昀的双眼。
  埋首在她胸前,他张口含住一侧乳尖,舌苔抵着那粒小小的凸起反复碾压,把它逗弄得红肿挺立。
  另一边也没被冷落,他的大掌复上去,用力揉捏,软肉从指缝间溢出,留下泛红的指痕。
  舔吃够了,他才直起身,急不可耐的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赤裸的胸膛压上她的双乳,炙热的躯体熨帖着微凉的肌肤。
  软玉温香抱满怀的触感让他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嘴唇顺着她的下巴一路向下,吻过脖颈、锁骨和平坦的小腹,又滑向她的膝盖和小腿。
  他在每一寸肌肤上流连吮吸啃咬,留下一串串湿漉漉的红痕。
  “老婆……”他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像是有些委屈:“老婆你好软……”
  手指探向她的腿间。
  隔着薄薄的布料,那里已经有了一些湿意。
  他用指腹隔着布料轻轻按压,感受着那团软肉的形状,感受着布料被濡湿后贴在上面的黏腻触感。
  很快,那层碍事的布料也被扯了下来。
  她的身体完全袒露在他眼前。暖黄的灯光轻拢在那处最私密的地方。
  呼吸停滞了一瞬。陆昀分开她的双腿,把头埋了进去。
  舌尖抵上已经充血的阴蒂,轻轻一舔。
  一股甜腥的气息在口腔里炸开,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像渴极了的旅人终于找到水源,贪婪地吸吮舔舐。
  灵巧的舌头探进那条缝隙,模拟着交媾的动作不断地进出搅动。
  身体被逗弄出越来越多淫水,打湿了他的下巴,也濡湿了身下的床单。
  他撑起身,扶着早已硬得发疼的欲望,抵上那处湿润的入口。
  “嗡——”
  一股无形的阻力猛地弹开了他的入侵。
  陆昀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差点摔下床。他撑着床沿稳住身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体,又看向予南腿间那片泥泞,愣了一秒。
  “操。”
  他骂出了声。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顾子渊那个混蛋,居然真的保留了一道限制,阻止他进入她的身体。
  “真他*虚伪。”陆昀咬牙切齿。
  既要监视她,又要保护她,还把她圈在自己的领地里,不允许任何人真正染指。装得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心里那点龌龊念头以为谁看不出来?
  不让碰是吧?那就别怪他把能用的地方都用烂。
  重新爬回到予南身边,他将人翻了个面,让她侧躺,自己从背后贴了上去。
  一只手绕到前面揉捏她的胸口,另一只手扶着肿胀的阴茎,插进了她的双腿之间。
  大腿内侧的肌肤又软又滑,紧紧夹着柱身。
  他疯狂的挺动腰肢,让性器在那道缝隙里进出摩擦。
  每一次都擦过小穴湿润的入口,却又被屏障阻挡,不得其门而入。
  “嗯……”
  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迷乱的呼吸也愈发粗重。他不自觉的收紧了搂着她的手臂,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最后几下近乎凶狠的撞击之后,他浑身一僵,闷哼一声,释放在她腿间。滚烫的精液喷溅在她的皮肤上,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
  陆昀喘着粗气,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像一只餍足的小兽。
  但只是休息了几秒,他又爬了起来。
  还是不够。
  他换了个姿势,让她平躺过来,然后跨坐在她胸口,把那根依然硬着的性器塞进饱满的乳房之间,双手用力挤压着那两团软肉,看着粉嫩的乳头被挤得变形,随着他的抽送在肉茎上摩擦。
  更为绵软的触感紧紧包裹着他,顶端几乎要戳到她的下巴。
  他低头痴痴的看着她。
  双目紧闭,嘴唇微张,嘴角还挂着一丝刚才来不及吞咽的津液。
  他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老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几百年……你知道几百年有多长吗……”
  “你个没良心的……给我下那种咒……我恨死你了……可我他*的还是只能对着你硬起来……”
  他一边撞击,一边喃喃自语。带着委屈,带着怨怼,带着几近癫狂的爱意。
  “你要补偿我……补偿我……”
  第二次释放在她胸口。白浊飞溅到锁骨和脖颈上,混着她皮肤上细密的汗珠,在他身下泛起淫靡的光。
  看着她满身的狼藉,陆昀的心头终于泛起一丝淡淡的餍足。
  他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脑袋无力地垂在他的肩头。一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绕到前面,再次把自己送入她并拢的腿间。
  这次他做得很慢。慢到能清晰感受她腿根内侧的每一寸肌肤,慢到能在她耳边一遍遍轻声呼唤。
  “老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哑,到最后几乎是气音,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呓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昀终于停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伏在予南身上,贪婪地嗅着她颈窝里的味道。
  予南还在昏睡,只是眉头紧锁,似乎在梦里也感到疲惫不堪。
  她的身上狼藉一片,大腿内侧红肿不堪,胸口布满了青紫的吻痕和指印,像是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娇花。
  肿胀的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索吻。
  脸颊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潮红,连耳朵尖都是粉色的。
  陆昀撑起身子,看着怀里这张安静的脸,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越看越喜欢。
  这一世的她,一如既往的鲜活可爱,还多了点没心没肺的狡黠。
  “宜欢……”
  他顿了顿。她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
  “小南……”
  他凑近了些,依恋的啄了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他亲她的酒窝,她的鼻尖,她的嘴唇,她闭着的眼睛,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动作越来越轻,越来越温柔,像在亲吻一件易碎的珍宝。
  无论她叫什么,无论转世了多少次,她永远都是他的妻子。 这是她自己选的。
  这样想着,陆昀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抱着她躺了一会儿,他终于坐起身,抱着予南走进浴室,仔细帮她清洗身上的痕迹。
  水流滑过她腿间,冲走了那些属于他的东西,陆昀竟觉得有些不舍。
  但没关系。 以后有的是机会。
  替她擦干后,他把人抱回到床上。 五指虚虚的拂过她的身体,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
  “学姐? 醒醒。 ”
  予南在一阵轻柔的呼唤声中睁开了眼。
  视线慢慢聚焦。 陆昀正蹲在床边,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矿泉水,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房间里光线明亮,窗帘被拉开了一半,夕阳的余晖洒在地毯上。
  “我…… 怎么了?”予南撑着身子坐起来,感觉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的酸软。
  “你中暑晕倒了。” 陆昀拧开瓶盖,把水递给她,语气里满是自责:“都怪我,非要大中午带你爬山。 吓死我了,你睡了好久,我都准备打急救电话了。 ”
  予南接过水喝了一大口,那种干渴感才稍微缓解。 她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还有些断片。
  怎么会……
  “学姐,你现在怎么样?” 见她有些走神,陆昀贴心的询问:“要去医院看看吗? ”
  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予南强压下心底的怪异感。
  “我好多了。” 她摇了摇头,“麻烦你照顾我这么久了。 ”
  “应该的应该的。” 陆昀笑得灿烂,恬着脸就凑了上去,“只要学姐以后还愿意陪我出来玩就行。 ”
  予南点点头,顺着陆昀的话哄了他几句,便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他一起离开了。

  第13章 委屈

  台灯在墙上投下一小圈暖黄色的光晕。
  予南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一个黑色封皮的本子,手中的签字笔被她按的咔咔弹响。
  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的被划掉,有的被打上了问号,唯独置顶的两个名字,墨迹最深,从未变动。
  顾子渊。 陆昀。
  笔尖悬停在顾子渊的名字上。
  最近他好像很忙。
  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人,电梯口碰到的次数也少了。
  但医生嘛,好像也很正常。
  手术一台接一台,忙起来连轴转,她理解。
  他开的药也是真的有效。 那种时不时像针扎一样的心绞痛再没发作过,连带着呼吸都顺畅了不少,仿佛胸腔里淤积多年的浊气被一点点排空。
  是个好医生。 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好人。
  予南想起前两天,她提了一个小蛋糕送去对门,想借机进去看看。 按响门铃后,顾子渊很快就开了门。
  虽然她明白,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来自外界的视线。 但他严严实实挡在门框的动作,多少有些刻意的疏离。
  平日里,顾子渊在她面前都相当随意。 唯独这一刻,他的防备感前所未有的重。
  越是不让看,就越让人觉得那扇门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笔尖向下滑动,落在另一个名字上。
  如果说顾子渊是深海的冰,那陆昀就是盛夏正午的沥青路,热得让人无处下脚,又黏得让人甩脱不掉。
  这小子最近殷勤得有些过分。
  早上会在她抵达的前一秒“恰好”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份早餐; 午休时只要有机会,就要跟她贴着吃饭; 下班时无论多晚,只要她回头,总能看到他在不远处等着,说一句“顺路”。
  予南承认,面对这样一张干净帅气的脸,和那种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专注,很难不让人心跳加速飘飘然。
  但更多的时候,他越是这样,予南反而越害怕。
  太快了,也太满了。
  这种毫无缘由的深情,要么是遇到了真爱,要么就是某种变态的偏执。
  鉴于她有任务在身,一切还是从最坏的角度出发更保险。
  她甚至脑补过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收集癖,或者是个潜伏的高智商跟踪狂。
  予南叹了口气,在陆昀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巨大的惊叹号。
  不管他是真傻白甜还是装的,这种危险的距离必须警惕。
  一阵思索后,她决定先按兵不动。提升陆昀的可疑度,同时继续保持对顾子渊的观察。
  合上笔记本,她又刷了一会儿同城新闻。本地报道里没什么异常,无非是些家长里短。她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扔到一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
  再次睁眼时,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
  难得的假期,予南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摸过手机一看,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
  微信里躺着陆昀的一条消息,发自两个小时前:
  【学姐,醒了吗?下午有个艺术展,票很难抢,赏个脸?】
  陆昀的消息,后面跟着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予南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既然把他列为了重点嫌疑人,总不能一直躲着。近距离观察或许能发现更多破绽。
  【好,两点见。】
  回完消息,肚子适时地发出抗议。
  冰箱里空空如也,外卖又不想吃。予南想了想,点开了顾子渊的头像。
  他们的聊天记录很简短。她发过去的消息,他都会回,有时候快,有时候慢,但从没有让话掉在地上过。
  【顾医生,还在医院吗?】
  【在。】
  【我又睡过头了……能不能去你们餐厅蹭个饭?】
  那边沉默了几秒。
  【来吧。】
  予南迅速洗漱换衣,二十分钟后出现在了医院的职工餐厅。
  周末人也不少,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顾子渊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他吃得慢条斯理,予南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戳了戳米饭。
  “没胃口?”
  顾子渊放下了筷子,目光落在她几乎没动的餐盘上。
  “啊,不是。”予南回过神,扒了一口饭,“就是刚睡醒。”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下午跟陆昀约了去看展,估计还得吃点别的。”
  听到那个名字,顾子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视线在予南脸上转了一圈。她今天化了淡妆,气色看起来不错,提起陆昀时,语气里虽然带着点无奈,却并没有多少反感。
  “你们关系很不错。”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还行吧。”予南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用筷子尖抵着下巴,“就是他太热情了,有点招架不住。我好像有些不习惯。”
  顾子渊没说话,只是端起旁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那股翻涌的酸涩。
  这就是他想要的,不是吗?
  所谓的热情与纠缠,都为了刺激她体内沉睡的记忆。那是必须要喝下的苦药。
  只是这药效发作的过程,看着实在碍眼。
  “顾医生,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
  予南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看着顾子渊眼底淡淡的青色,那是长期熬夜留下的痕迹。虽然是为了调查他,但这句关心倒也带着几分真诚。
  “我看你总是连轴转,也要注意休息啊。”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等你有空了,我们也出去玩玩?总不能每次都是我在麻烦你。”
  这话说得自然,落在顾子渊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我们也出去玩玩。
  这是在把他和陆昀放在同一个天平上衡量?还是在暗示,她其实也期待着和他有更深的交集?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他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如蜻蜓点水,稍纵即逝。
  “当然。”他笑了笑,“等忙完这阵。”
  ……
  午饭后,予南匆匆离开去赴约。
  顾子渊回到诊室,刚坐下没多久,同科室的李医生就推门进来借阅病历。
  拿了资料,她也没急着走,反而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
  “顾医生,刚才食堂那个姑娘,又来找你了?”
  顾子渊翻看着手里的资料,没抬头:“嗯。”
  “我都撞见好几回了。”李医生笑得意味深长:“长得真标致,跟你挺般配的。之前我想给你介绍的那些你都不见,原来是早就名草有主了啊?是女朋友吗?”
  翻页的手指顿了顿。顾子渊抬起头,看向一脸探究的同事。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脸上,将那双深邃的眸子照得半明半暗。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嘴角噙着一抹模棱两可的笑意。
  这种沉默,在成年人的社交语境里,就是默认。
  “我就说嘛!”李医生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夹,“行了,不打扰你了,改天带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啊。”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将那点暧昧的八卦彻底隔绝在外。
  诊室里又安静下来。
  顾子渊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漠然。
  “女朋友”。
  这三个字在舌尖滚过一圈,灼烧着世俗的烟火气。 这本该是他最嗤之以鼻的羁绊,却在心底生出一丝荒谬却隐秘的愉悦。
  然而,这点欢欣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一阵尖锐的自嘲刺穿。
  此时此刻,他的“女朋友”,正要去赴另一个男人的约。 而那个男人,有着他在几百年前就输掉的身份。
  又是这样。
  顾子渊指尖勾住领带结,有些粗暴地扯松了几分,试图让窒息的胸腔透进一点氧气。
  当年那个姓胡的凡人,不过是用一卷纱布、几句关怀,就轻易换走了她的侧目。
  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抢占了所有的先机。
  救命的恩人是他,医病的良医是他,近在咫尺的邻居也是他。
  他步步为营,将所有的“好”都铺陈在她脚下,以为这样就能独占那份名为“报恩”的注视。
  可似乎无论他做什么,都注定要站在她的目光之外。
  一股从酸涩的滞闷感堵在喉头。 他竟然觉得有些…… 委屈。
  这个词刚浮上来,就被他狠狠按了下去。 他不该有这种情绪。 也不需要。
  他只能闭上眼,在心底一遍遍默念着自己最初的目的。 直到那股翻涌的暗流终于被压回深处,归于平静。

  第14章 呼吸治疗

  街道两侧的路灯次第亮起。 晚风卷走了白日的燥热,微醺的凉意浮动在夏夜的空气里。
  予南和陆昀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随着步伐分开。
  “今天的展怎么样?” 陆昀侧过头看她,眼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挺好的,尤其是那个光影装置,很有意思。” 予南随口应着,伸手将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修长的脖颈和莹润的耳垂随着她的动作全然露出。 陆昀忽然觉得有些口渴,脚步放慢了些。
  街角有一棵老槐树,枝叶在夜风中细碎的沙沙作响。 树下的路灯坏了,这一小片区域比其他地方暗一些。
  陆昀忽然停了下来。
  “学姐。”
  这一声唤得很轻,语气里却饱含着不容忽视的郑重。
  心里“咯噔”一下。 予南感受到了暧昧的涌动。 她下意识地想要打个哈哈混过去,却被陆昀抢先一步截断了退路。
  他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阴影里。
  “我喜欢你。”
  没有任何铺垫的直球。 热烈、坦荡,像盛夏正午的太阳,不给人留一丝喘息的余地。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好像已经认识你很久很久了。” 陆昀低下头,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睛,“小南,做我女朋友,好吗? ”
  风似乎也屏住了呼吸。
  予南愣在原地,大脑有些空白。
  即便早就把他列为了头号嫌疑人,但她的心跳在这一刻还是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无可挑剔的面容近在咫尺,那双透亮的眼眸里倒映出她的影子,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被全心全意渴望着的虚荣和满足,像气泡水一样在胸腔里升腾,酥酥麻麻的。
  拒绝一个这样的人,是需要违背生物本能的。
  她的嘴唇动了动,那个“好”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但也只是一瞬间,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那些被他注视时偶尔涌上的怪异感,和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的直觉深处。
  理智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她现在是在玩命,不是在演偶像剧。跟嫌疑人谈恋爱?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陆昀……”
  深吸了一口气,予南强行压下心头那点旖旎的悸动,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抱歉。”她斟酌着字句,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我现在……暂时不考虑谈恋爱。工作刚起步,事情太多了,我没精力去经营一段感情。”
  陆昀脸上的期待凝固了一瞬。
  “为什么?”他似乎无法理解,往前逼近了一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急切,“你有其他喜欢的人吗?还是觉得我不够好?我可以等的,我可以——”
  “不是因为别人,是我自己的问题。”予南再次后退,打断了他的话。
  被逼视的压迫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她甚至不敢再看陆昀的眼睛,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露怯。
  “太晚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这句,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快步冲进了夜色里,连头都没敢回。
  路灯下,只剩下陆昀一个人。
  他还维持着伸手的姿势,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
  “不考虑……”
  他冷冷重复着这三个字,竟觉得有些好笑。
  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略显狰狞的眉眼。手指飞快地敲击了几下,发送了出去。
  【她拒绝我了,暂时失败。能不能把你那破屏障全撤了,让我直接强上?】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顾子渊漫不经心地划开屏幕,一条充满暴躁与挫败的信息跳进眼底。
  没忍住,他极轻的嗤笑了一声。
  拒绝了。
  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
  那头蠢狼大概以为只要勾勾手指,她就会死心塌地的贴上去。就算有前世夫妻的情分又怎么样?还不是搞不定现在的予南。
  一股隐秘的愉悦漫上心头,顾子渊甚至觉得今晚的夜色都顺眼了几分。
  他没有回复,直接锁屏,将手机揣了回去。
  门外传来了电梯到达的“叮”声,紧接着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顾子渊起身,理了理袖口,掐准了时间推开房门。
  “顾……顾医生?” 她明显愣了一下,脚下猛地刹住。
  “刚回来?”顾子渊神色如常。
  予南点点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将拇指贴在指纹密码锁上,却总是触发错误的警报。
  正想在衣服上擦擦,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她身侧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指。
  “出这么多汗。” 若有若无的关切近在耳畔,“跑回来的?”
  予南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离得太近了,近的能闻到他散发出的气息。他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没、没有……”她不自在地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了一些。
  “正好。”
  他牵引着她的手指,稳稳的贴上了识别区。咔哒一声,房门洞开。
  “上次说要教你的呼吸法,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今晚有空吗?”
  予南愣了一下。
  她确实需要转移下注意力。陆昀那张脸,还有那句“做我女朋友”的告白,搅得她心烦意乱。
  “好。”她点点头,将门推开了些,“进来吧。”
  两人挨着在沙发上坐下。
  “这套呼吸法其实很简单。”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核心是通过调节呼吸的频率和深度,让气血更顺畅地流通。你之前的心绞痛,有一部分原因是情绪紧张导致的血管痉挛。如果能学会控制呼吸,发作的频率会大大降低。”
  予南听的很认真。
  “最关键的步骤不在于吸入多少氧气,而在于沉。”
  他说着,抬起手,指尖悬在她胸口上方一寸的位置。
  “冒犯了。”
  话音未落,微凉的手已经落了下来,掌心贴上了她的胸骨正中。
  予南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后缩。
  “别动。”顾子渊微微用力,“感受我的手。现在,吸气。”
  予南深吸了一口气,胸廓随之起伏。
  “不对。”他眉头微皱,“太浅了。你只是在用肺尖呼吸,气全堵在锁骨这里。”
  手指顺着她的锁骨向下滑动,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压过胸骨柄,最后停留在两乳之间的膻中穴。
  “气要往下走,越过这里,沉入腹底。”
  那触感太鲜明了,予南的脸颊微微发烫。她试图按照他的指示去做,可越是刻意,呼吸反而越乱,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放松。”
  顾子渊叹了口气,似乎对这个笨学生有些无奈。
  他直接靠了过来,身体微微前倾,几乎将她半拢进怀里。
  “我来帮你找位置。”
  这一次,他的双手同时覆了上来。
  左手按住她的后背,右手则贴上了她的侧肋。大拇指压在柔软的乳房下缘,其余四指顺着肋骨的走向,一寸寸向下游走。
  “这里是横膈膜。”他的呼吸几乎擦过她的耳廓,“吸气的时候,想象这里是一把伞,要把它撑开。”
  咬了咬嘴唇,予南试图忽略腰侧那只手的存在感。
  可那只手太不老实了。
  名为引导,实则掌控。
  他的力度不轻不重,沿着肋间隙缓慢地摩挲。
  指腹毫不顾忌的陷入她腰侧软肉,说是按压,到更像是在把玩。
  “吸——”
  肋骨随着她的吸气扩张,主动迎向他的掌心。
  “呼——”
  身体气息的吐出而塌陷,被他的手掌紧紧包裹。
  一吸一呼之间,仿佛有种隐秘的契合。
  “还是不够深。”
  顾子渊低语,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他的右手突然下滑,越过肋骨的边界,直接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大拇指却反向上顶,深深地陷入了她心口下方的柔软腹地。
  “唔……”
  予南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猛地一颤。那个位置太敏感了,又酸又软,像是被人捏住了命门。
  “忍着。”他毫不怜惜,加重了力道,语气严厉却又染上一丝暗哑,“气冲不过去,就要用外力破开。跟着我的节奏,再来。”
  他用自己的灵力,引导着她体内乱窜的气,一丝丝渗入她的经脉。
  每一次按压,都像有电流窜过脊椎。
  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予南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她分不清这是治疗的痛苦,还是某种羞耻的快感。
  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块面团,被这个男人随意揉捏塑形。
  注视着她泛红的眼尾,顾子渊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着汗水的湿意,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的双手几乎要失控。
  想要顺着那道起伏的曲线继续向上,去攀折那两团随着呼吸剧烈颤动的双乳。
  或者往下探去,试试那张小嘴是不是也在一张一合。
  “最后一次,深吸——”
  予南用尽全力吸气,胸腔被撑到了极致。
  “停住。”
  几秒钟后,顾子渊猛地撤回了手。
  “呼——”
  像是一条濒死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 予南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过…… 胸闷的感觉竟然真的消失了。 整个人都轻盈了些,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被打开了。
  顾子渊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掩去了指尖那点意犹未尽的颤抖。
  “做得不错。”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记住这个感觉,每天睡前练习十分钟。 坚持一段时间,对你的长期治疗有帮助。 ”
  予南还没缓过神来,只能胡乱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还发着烫。
  “早点休息。”
  没有多做停留,顾子渊转身离开了她的家。
  单肩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敲下几个字 :
  【想都别想。 】

  第15章 尝尝滋味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壁灯。 暖黄色的光晕被灯罩拢住,勉强照亮床榻一角。
  顾子渊靠在床头,大半个身子隐没在阴影里。 他的手里摊着一本书,视线却长久地停留在某一页,迟迟没有翻动。
  浴室的水声隔着两道墙壁传来,有些失真,像是一场无法喘息的急雨。
  修道之人讲究清静无为,断绝俗念。
  在遇到她之前,他也确实如此。
  后来,面对偶尔勃发的欲望,他并不感到可耻,那只是人体最基本的生理现象而已。
  需要纾解的时候,他总是会想到她的脸。 过去的她遥远而冰冷,像一道永远触碰不到的虚影。
  但现在不同了。
  水声变了调子,那是花洒被挂回支架的声音。 接着是细微的脚步声,赤脚踩在湿漉漉的瓷砖上啪嗒啪嗒。
  听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他闭上眼,黑暗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穿透了钢筋水泥的阻隔,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水雾缭绕。
  她应该刚脱下衣服,正赤身裸体的站在花洒下面。
  温热的水兜头浇下,那双手应该正从锁骨滑下去,抹过那截细软的脖颈,顺着脊椎的凹陷一路向下,最后停在腰窝的位置。
  他刚用掌心丈量过那截腰肢的弧度。 皮肤薄得像是宣纸,底下是柔韧的肌肉,微微用力就会留下红痕。
  水流会沿着肩胛骨淌下去,淌过那两团柔软之间的沟壑,再分流滑过平坦的小腹,没入腿心最私密的区域。
  书被丢到了一边。 顾子渊微微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 大手探了下去,握住已经半抬头的性器。
  他仿佛已经穿过浴室里蒸腾的热气,贴上了那具湿漉漉的身体。
  复上她的后背,触感细腻如脂,水流从指缝间滑过。
  另一只手从前面环住她,掌心贴上那片柔软的起伏,指缝夹住已经挺立的乳尖,轻轻揉捏。
  她会躲吗? 大概会。 就像今晚教她呼吸时那样,浑身僵硬,脸红到耳根,却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但他不会停。
  他会把她按在冰凉的玻璃隔断上,让那两团被挤压变形的乳肉紧紧贴上去。
  从背后抬高地的一条腿,她会看到镜子里自己淫荡的模样,眼睛里蓄满了欲坠不坠的泪。
  早已被水流和欲望浸湿的入口,会像蚌肉一样微微张开,粉嫩,瑟缩,却又不得不接纳他的入侵。
  挺腰,贯穿。
  把那根硬得发疼的东西狠狠塞进去,层峦叠嶂的软肉会立刻裹上来,像无数张小嘴吸吮着他。
  她一定会哭喊,会求他慢一点,但声音会被哗哗的水声冲散,被他的吻堵住,只剩下一声声破碎的呜咽。
  “予南……”
  他无声地呼唤着这个名字。
  陆昀那个蠢货只能在外面徘徊,但他可以真正抵达进去。只要他想,他有无数种正当的理由让她张开腿。
  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
  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疯狂。
  他看到她失神的眼睛,因快感而仰起的脖颈。
  那张总是喋喋不休的小嘴只能无助地张合,吐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绝对的掌控感让他头皮发麻。
  最后几下快速的套弄后,一股灼热的液体喷薄而出,打湿了掌心和床单。
  顾子渊仰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体在瞬间的紧绷后彻底瘫软下来。
  他一动不动的躺了一会儿,直到心跳慢慢平复。 极致的快感退潮后,只留下一片空虚的沙滩,和更为隐秘的念头。
  慢悠悠的抽出几张纸巾,他擦拭着手上的狼藉。 白色的纸团被扔进垃圾桶,碰撞出轻微的声响。
  顾子渊侧过头,看向那面连接着两个房间的墙壁。
  水声已经停了。
  他突然想到,取心之前,是不是应该先尝一尝这具身体的滋味?
  毕竟,他为她等了几百年,熬过了漫长的孤寂与伤痛。 如今猎物就在嘴边,鲜活,诱人,却又毫无防备。
  稍微收取一点利息,也是应该的吧?

  第16章 悸动

  大片大片的红,陈旧的、如丝绸般的质感,沉甸甸地压在眼皮上。 空气里弥漫着蜡油燃烧后的焦香,混合着甜腻的酒气。
  墙上贴着一个大红的囍字。 轻轻跳动的烛火投下摇曳的光影。
  予南低下头,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料子很重,绣着金线,压得肩膀有些沉。
  她的手里攥着一块红绸,另一端延伸出去,隐没在视线之外的某处。
  有人在说话。
  很多人的声音,嘈杂、模糊,像隔着一层水,听不清内容,只传来热烘烘的喜庆。
  她在做什么?
  拜堂。
  这个念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她在拜堂成亲。
  跟谁?
  盖头被一只手挑开了。 视线顺着往上,撞进了一双盛满笑意的眼睛里。
  那张脸很年轻,也很熟悉,却看不真切。 他很开心,笑起来的时候,唇边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身体比意识更诚实。 予南的嘴角也弯了起来,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他低下头,吻了上来。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她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应该是很幸福的。
  “啪!”
  瓷杯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原本暖融融的温度骤降,像是猝不及防的踏碎了冰面。
  她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茶水溅到裙摆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面前的人在说什么? 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却传不过来。 她能感觉到那股怒火,从两人之间逼仄的空间里挤压过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走了。 大步跨出了门槛,衣摆带起一阵决绝的风。
  心好痛。
  像是有一把钝刀,在一寸寸切割着她的灵魂。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觉得满心的苦楚和绝望无处宣泄。
  趁着四下无人,她颤抖着手,掏出一张折叠好的黄纸。
  上面画着诡异扭曲的朱砂符号,宛如一道枷锁,或是一个诅咒。她咬着牙,将那张纸死死攥在手心,藏进了袖子里。
  他回来了。带着一身的风雪和疲惫,眼神里的怒火已经熄灭,只剩下试探的讨好与求和。
  她递给他一杯水。
  他没有任何怀疑,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下一秒,杯子滚落在地。
  他痛苦地捂住胸口,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瞳孔扩散的像无底的深洞,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那双曾经饱含爱意的眼睛里,此刻全是震惊与破碎。
  她想要伸手去扶他,想要解释,想要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可是她的指尖刚一触碰到空气,就开始溃散。
  像是燃烧殆尽的烟花,又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她的手掌、手臂、乃至整个身体,都化作了点点荧光,消散在虚无的空气里。
  不要……
  “呼——!”
  予南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深海里溺水归来。
  窗外天色已经泛白,传来阵阵鸟叫声。
  予南有些失神地抓过手机,屏幕亮起,离闹钟响还有十几分钟。
  她重新倒回枕头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梦里的画面像是指缝里的流沙,越是想抓,流逝得越快。那张脸已经模糊了,整个场景也变得支离破碎。
  唯独被撕扯般的心痛,真实得可怕。
  眼角有些湿润,她伸手摸了一下,竟然真的触碰到一手冰凉的泪水。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那仿佛失去了一切、又仿佛亲手毁掉了一切的绝望压在胸口,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
  予南像个游魂一样飘进公司。坐在工位上时,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桌角放着一杯冰美式,杯壁上贴着一张便利贴,画着一个可爱的笑脸。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陆昀。
  即便昨晚被那样直白地拒绝了,他似乎也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这股近乎执拗的热情,放在平时或许会让予南觉得有些负担,但此刻,看着那个傻乎乎的笑脸,她竟觉得压在心头的阴霾稍微散去了一些。
  一整个上午,她都尽量让自己沉浸在那些琐碎的工作里,不去想那个梦,和那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午休时间,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起身去吃饭。予南没什么胃口,依旧坐在位置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身旁的椅子被人拉开,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陆昀端着餐盒,极其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
  予南刚想开口赶人,或者找个理由避开,陆昀却抢先一步截住了话头。
  “学姐,昨天的事,对不起啊。”
  他没有看她,而是低头拆着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和小心翼翼。
  “是我太冲动了,没考虑到你的感受。那种场合,那种氛围,确实挺让人下不来台的。你别生气,也别因为这个就躲着我,行吗?”
  到了嘴边的逐客令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的男生。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毛茸茸的发顶上。他垂着眼,看起来像是一只做错了事等待挨骂的大狗狗,乖顺得让人心软。
  “我没生气。”予南叹了口气,“只是……”
  “没生气就好。”
  陆昀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谈恋爱,没关系,我可以等。”他看着予南,语气坚定而诚恳,“我会努力让你看到我的诚意。反正来日方长,我不急。”
  说完,他冲着予南灿烂地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嘴角扬起,露出一颗尖尖的、洁白的小虎牙。
  “咚。”
  予南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瞬间远去,办公室的背景虚化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只有那个笑容,清晰得刺眼。
  ……
  市医院,心胸外科诊室。
  顾子渊坐在办公桌前,对面是一个来复诊病人。 他一边询问着术后恢复的情况,一边在电脑上敲着病历。
  贴身的口袋里,玉佩毫无预兆地烫了一下。
  他的十指忽然顿住,悬停在键盘上方。
  热度只持续了一瞬,却足够清晰,足够让他分辨出其中的含义。
  那是沉睡已久的龙脉,在凡人的躯壳里,受到某种强烈的情绪刺激后,发出的第一声低吟。
  她开始有反应了。
  是因为他昨夜的引导,还是那头蠢狼又做了什么? 无论如何,记忆的闸门已然松动。
  “顾医生?”
  对面的病人见他突然停住,还以为自己的身体出什么什么棘手的问题,不安地唤了一声。
  “没事。 您继续说。 ”
  顾子渊回过神,神色如常地继续敲击键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17章 吓吓她

  餐厅里人声鼎沸,空气中浮动着辣椒和孜然的香气,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水。
  予南被服务员领着穿过重重人墙,终于在最里面的卡座坐下。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我的天,终于排到了。” 她看着对面的顾子渊,脸上带着点如释重负的笑意,“这家店太火了,我等了好久,希望是真的好吃,不然就亏大了。 ”
  “没关系。” 他笑了笑,顺手帮她倒了一杯茶,“反正这几天休息,我不赶时间。 ”
  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予南正准备问顾子渊想吃什么,身旁的皮质软座忽然陷下去一块。
  一股带着夏日热气的风,毫无预兆地挤了进来。 紧接着,一个身影极其自然地挨着她坐了下来。
  被吓了一跳,予南手里的菜单差点飞出去。 猛地转头,一张放大的笑脸几乎怼到了她鼻尖上。
  “学姐,吃独食可不是好习惯啊。”
  “陆昀?” 予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点空间,“你怎么在这儿? ”
  “巧了不是?” 陆昀也不客气,自顾自地拿过另一套餐具拆开,“我正好路过,隔着玻璃窗看见个背影特别像你,就进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还真是。 ”
  予南有些无语。 这人挤人的地方,能正好路过? 这概率简直比中彩票还低。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是陆昀这副自来熟的模样,让她连赶人的话都说不出口。
  “那…… 一起? ”
  予南试探着开口,目光飘向了对面,有些心虚地观察着顾子渊的反应。
  毕竟是她特意请人家出来吃饭的,现在平白多出来一个人来,怎么看都有些不合时宜。
  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顾子渊淡淡地扫过陆昀,随即对上予南略显局促的视线。 他笑着点了点头,无声安抚着她的不安。
  “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昀冲他挑了挑眉,又转向予南,“学姐,我想吃虾滑,还有活海鲜,听说这家的石斑鱼不错。 ”
  “行,我去选。”
  予南起身,往海鲜区走去。 原本维持在餐桌上的和谐,随着她身影的消失一并碎裂。
  四周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你来凑什么热闹?”
  顾子渊放下茶杯,冷冷开口。
  大咧咧的向后一靠,陆昀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不是顾医生发消息说,有进展了吗?这种事,隔着冷冰冰的屏幕聊多没劲。面对面,才能看清是不是有人在给我下套。”
  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顾子渊垂下眼帘掩去那一丝厌恶。
  “她体内有松动了。”
  “哦?”陆昀动作一顿,身体往前倾了一些,“你怎么知道?”
  说话的同时,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一缕极细的妖气顺着地板游走,钻进了远处那个正带着予南选鱼的服务员脑子里。
  他脚下一滑,手里的捞网差点扣在予南头上,接着又开始语无伦次地介绍起死鱼和活鱼的区别,甚至把予南带到了错误的冷柜前。
  场面一度混乱,足够拖住她好一会儿。
  “她最近的脉象里,多了一股极其隐晦的乱流。”顾子渊不紧不慢的回答:“那是被压制的灵识在冲击肉身的反应。”
  “既然松动了,接下来呢?”他追问道。
  “锁心咒锁住的是情,药物软化的是身。但她的灵魂外面,还裹着一层厚厚的凡人的壳。这层壳是轮回赋予她的保护色,也是最大的阻碍。”
  顾子渊抬起眼,目光如刀:“只有极致的求生欲,才能逼迫生物的本能冲破这层壳。”
  陆昀愣了一下,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吓吓她。”
  他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
  “你疯了?”陆昀下意识地反驳,“她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万一吓出个好歹——”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刻,会对那个将自己拉出深渊的人,产生极度的依赖。”
  顾子渊打断了他,循循善诱。
  “我会制造一场可控的危险。而你……”
  他看着陆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负责做那个从天而降的英雄。一箭双雕,不是吗?”
  陆昀沉默了几秒。
  这逻辑听起来没错,但总觉得哪里不对。这道士会这么好心?
  “我虽然比不上你的门路多,但也翻阅过一些古籍。” 他眯起眼睛,审视着对面的人,“如果只是想让她恢复记忆,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常规的手段生效极慢,而且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 一手搭在桌上,顾子渊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对你来说,她想不起来,无非是忘记一个情人而已;对我来说可是生死大事,我没有那么多耐心。”
  掌心在膝盖上轻轻摩挲,陆昀暗暗权衡着得失。
  “那个危险,你打算怎么控制?”他还是不放心,“万一失控怎么办?”
  “放心。”顾子渊似乎早有预料,“第一次我们只是试试水。我会放一只温和的小鬼出来,没什么攻击性,主要是制造幻觉。而且……”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她身上不是还有我的保护符吗?那东西之前连你都能防住,区区一只小鬼,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陆昀在心里冷嗤一声。
  这倒是句实话。那该死的符咒确实厉害。
  既然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推一把未尝不可,反正也伤不到她。
  “行。”
  他终于点了头,抬眼看向顾子渊。
  “不过——”
  话音戛然而止,但他投过去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无声地划下了底线。
  别耍花样。
  顾子渊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哎,真是服了。”
  予南走了回来,拿着湿纸巾用力擦拭着袖口。那里有一块明显的橙色污渍,在浅色的布料上格外扎眼。
  “怎么了?”
  陆昀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刚才那一身锐利的刺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关切的面孔。
  “刚才那个服务员,像听不懂话一样。”予南一屁股坐下,无奈地把脏了的湿巾丢进垃圾桶,“我让他带我去选石斑鱼,他非领着我往冷饮柜走,嘴里还念念叨叨不知所云。结果转身的时候,旁边人手里的果汁都洒我身上了。”
  她叹了口气,觉得今天出门大概没看黄历。
  “可能太忙了吧,这会儿正是饭点,脑子转不过来也正常。”陆昀笑眯眯地把饮料递给她,“别因为这种事不开心。”
  忙中出错确实很正常。予南摆了摆手,也没再多想。
  菜很快被陆陆续续端了上来,大家也都动了筷子。
  吃饭这种事,往往最能看出人的领地意识。
  陆昀显然深谙此道。他手上就没停过,像勤劳的蚂蚁搬家一样,把好的东西一股脑地往予南碗里堆。
  “这个要趁热吃,凉了口感就变了。”
  “这个我看好多人点,你尝尝。”
  “多吃点肉,你最近都瘦了。”
  碎碎念着,他整个身子都往予南那边倾,手臂时不时蹭过她的肩头。那亲昵的姿态,活脱脱就是个正在热恋中的男朋友。
  予南向来不善于拒绝他人的好意,只能埋头苦吃。
  顾子渊安静地夹着菜,手指却无意识的收紧。
  对面那明晃晃的炫耀和占有欲,实在碍眼。
  “学姐,嘴角沾上酱汁了。”
  陆昀忽然凑近了些,手里拿着一张纸巾,就要往予南脸上擦。
  予南下意识往后一躲:“我自己来……”
  “别动,马上就好。”陆昀笑得一脸宠溺,几乎要贴上她。
  恰好,一名服务员端着刚捞上来的海鲜路过。除了几只还在蹬腿的基围虾,还有一只被草绳五花大绑的梭子蟹,正耀武扬威地吐着泡泡。
  顾子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视线越过杯沿,淡淡掠过对面的两人。
  垂眸的瞬间,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冷光,如刀锋入鞘般无声却凛冽。
  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
  那只原本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螃蟹,身上的草绳像是突然朽坏了一般,啪地断开。
  重获自由的螃蟹显然也是个暴脾气,它挥舞着两只硕大的钳子,从托盘边缘一跃而下——
  目标精准,直奔陆昀的大腿。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撕裂了餐厅的嘈杂。陆昀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激灵,予南手里的筷子脱手掉在地上。
  只见陆昀面容扭曲,双手捂着大腿内侧,疼得直吸凉气。而在刚才他坐着的地方,一只青黑色的螃蟹正举着钳子,一副大仇得报的嚣张模样。
  这画面实在太具有冲击力。
  予南看着他那副惨状,第一反应是心疼,紧接着想笑又觉得不太厚道。
  她死死抿着嘴唇,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耸动起来。
  服务员吓得脸都白了,连连道歉,手忙脚乱地把螃蟹弄走。经理也闻声赶来,连声承诺这顿免单,还送了一张大额代金券。
  一阵兵荒马乱后,陆昀终于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没事吧?”
  顾子渊适时地递过去一张纸巾,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
  “看来这家的食材确实新鲜。”
  接过纸巾,陆昀咬着牙,狠狠瞪了顾子渊一眼。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那螃蟹下嘴的位置刁钻得很,离他的命根子就差那么几公分,这一钳子下去,肉都要给夹紫了。
  “没……没事。”
  陆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在予南面前,他必须维持住最后的体面,强忍着剧痛坐了回去。 只是屁股刚挨着椅子,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要不…… 我们换个地方? “予南看着那一地狼藉,心有余悸,”我怎么觉得这家店跟我有点犯冲啊? ”
  “不用不用,意外,纯属意外。”
  陆昀摆摆手,心里却在滴血。
  这哪里是犯冲,分明是对面坐了个煞星。
  顾子渊靠回椅背,微微低头,掩去唇边那一抹极淡的笑意。
  幼稚吗?
  确实挺幼稚的。
  但看着那只狼妖吃瘪的样子,心底那股郁气,总算是顺畅了不少。

  第18章 水鬼

  午后的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山路间铺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一辆灰白色的大巴车晃晃悠悠地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人群鱼贯而出,叽叽喳喳的喧闹声瞬间填满了原本安静的停车场。
  予南几乎是逃一般跳下了车。 那司机简直是把大巴当赛车开,盘山公路的每一个弯道都甩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师傅那脚油门踩得,我差点以为他要带我起飞。” 身旁的搭子小声吐槽,脸色也有点发白。
  “可不是嘛。” 予南按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才稍稍将那阵眩晕感压下去一些。
  陆昀默默跟在后面。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看起来有些委屈。 这一路上予南都在跟同事聊天,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但他也没敢抱怨,只是亦步亦趋地守在安全距离内。
  这次团建选在了一处温泉山庄。
  周五出发,带薪摸鱼,这让大家的心情都格外舒畅。
  山庄依山而建,几栋黑瓦白墙的建筑掩映在茂密的竹林里,云雾在脚边缭绕,确实有几分避世的味道。
  办理入住后,一群人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去爬山,有的去棋牌室,有的干脆窝在房间里补觉。
  虽然行程乏善可陈,但予南倒是觉得这里的空气确实养人。
  不知道是不是顾子渊的治疗起了作用,最近她觉得身体轻盈了不少。 常年压在心口的滞涩感消失了,连呼吸都变得绵长有力。
  傍晚时分,太阳收起了最后一抹余晖,天边只剩下几缕橘红色的残光。
  晚饭后,同事们三三两两约着去打牌或者唱K。 予南嫌吵,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温泉在山庄的最深处,分公共汤池和几间私汤小院。
  推开其中一处私汤的木栅门,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不大的小院里砌着一个方形汤池,水面上浮着几片不知名的花瓣,在氤氲的雾气中打着旋儿。
  予南脱了浴袍,试探着把脚伸进水里。
  温度刚刚好。
  整个人沉进池子里,温热的泉水漫过肩膀,所有的疲惫似乎都被这汪暖意泡散了。
  她靠在池壁上,仰头望着那一方被树影切割的夜空。 耳边只有水流轻轻晃动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声远处的虫鸣。
  予南掬起一捧水,看着水珠沿着小臂滑落。 热气蒸腾,白皙的皮肤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有些走神。 那些关于反派的猜测,和搅得人心慌意乱的梦境,都被暂时遗忘在了角落。
  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像是羽毛轻扫过后颈似的,她忽然感觉到一阵视线。
  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予南猛地回头。
  身后是茂密的芭蕉林,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予南抿了抿嘴唇,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好几秒,才慢慢收回视线,心底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系统说过,从今往后她会真正遇到超自然的存在。
  这段时间太过平静,她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可现在……
  荒山野岭,阴气森森,怎么看都是恐怖片里的标准开场。
  “哗啦——”
  予南不再犹豫,立刻起身准备离开。
  即将跨出水面的瞬间,原本温热的泉水骤然变得冰冷刺骨,仿佛瞬间化作了一潭死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脚踝猛地一紧。
  有什么东西从水底攥住了她。
  那是一只手。湿滑、浮肿,皮肉都泡得发胀发白。五根手指像五条冰冷的蛇,死死缠绕在她的腿上,用力往下拖。
  “啊——!”
  予南张大嘴想要尖叫,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能从声带里挤出一阵短促的气音。
  那手猛的一拽,她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回池子里。
  水花四溅。
  原本清澈的泉水此刻变得浑浊不堪。无数黑色的发丝像拥有生命的水草,在水下疯狂蔓延,瞬间缠上了她的腰肢和手臂。
  “系统!救命!系统!”
  她在脑海里疯狂呼喊,回应她的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予南奋力挣扎,脚跟狠狠踹向那团缠绕着她的东西。脚掌踢到什么软烂的物体上,像是踢进了一堆腐烂的肉泥,根本着不上力。
  她手脚并用地爬向岸边,指甲在粗糙的池壁上抓出道道血痕。刚爬出半个身子,那股力量又猛地将她拖了回去。
  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耳朵,呛进鼻子,涌进嘴巴。她拼命扑腾,却什么都抓不住。
  一张脸从晃动的水面下慢慢浮了上来。
  惨白的、泡得浮囊的皮肤,五官都被拉的极长。暴突的眼珠浑浊得像两颗死鱼的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她。
  咕噜咕噜。它离她越来越近,发出一阵似哭似笑的水声。
  死尸的腥臭味直冲脑门。
  越来越多的头发像水草一样从脸后漫开,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池底。
  冰凉的发丝顺着予南的脖颈向上攀爬,一圈圈收紧,勒得她喘不过气。
  恐惧到了极点,大脑反而一片空白。
  “救……”
  死死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鬼脸,予南的瞳孔剧烈收缩。
  就在魔爪即将触碰封死她的瞬间,一抹极淡的金色流光忽然从予南的眼底划过。
  那光芒并不耀眼,甚至有些晦暗,却带着绝对的威压。仿佛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睡梦中被蝼蚁惊扰,不耐烦地睁开了一线眼缝。
  水鬼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双只有眼白的空洞,竟扭曲成惊恐。它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原本死死缠绕的头发瞬间松开,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
  下一秒,它像是融化的蜡一样,迅速向后溃散。最后“噗”地一声,化成一滴水,彻底融入了池中。
  ……
  院墙之外。
  陆昀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冲向那扇紧闭的院门。
  那股阴煞之气升腾起来的时候他就感应到了。可在他即将跨入院子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却骤然扭曲。
  原本的树林变成了望不到头的迷雾,脚下的路也消失了。无论他怎么跑,怎么冲撞,最后都会回到原地。
  鬼打墙。而且是极其高明的阵法,专门针对妖设下的屏障。
  “顾子渊!你大爷的!”
  陆昀急得双眼赤红,一拳狠狠砸在虚空之中。
  他能清晰地听见里面的水声,还有她被掐断的惊喘。
  可他进不去。
  他只能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
  “嗒、嗒、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踩在湿滑的石板地上,一下一下敲进耳膜。
  雾气自动分开。 那些困住陆昀的迷障,在顾子渊面前像被掀开的帷幕,温顺地让出一条笔直的路。
  他停在池边,垂眸看向那汪还在微微荡漾的泉水。
  予南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浑身湿透,像一只刚被打捞上来的飞鸟。
  发丝凌乱地黏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神涣散而空洞,魂魄似乎还在刚才的惊惧中游离,迟迟没有归位。
  顾子渊没有说话,蹲下身去,揽住她的后背,一把将她从水里捞了起来。
  随手扯过旁边的浴巾,他严严实实的将那个还在打着颤的身躯裹住,收紧了怀抱,转身朝房间走去。

  第19章 趁人之危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串深色的痕迹。
  顾子渊抱着怀里的人,大步跨进卧室。
  她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隔着湿透的浴巾,冰凉的触感直透进他的衣衫,却在他心底激起一股诡异的燥热。
  他将予南放在大床上。
  女孩陷在那片白色的柔软里,像一朵被暴雨打湿的花。
  浴巾松散地裹着她,领口处露出大片锁骨,皮肤上还残留着温泉的热度,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的眼睛没有焦距,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着。 濒死的窒息感还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顾子渊站在床边。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晕染得晦暗不明。
  恐惧剥离了理智的防线,此刻的她,脆弱得不堪一击,只能任由他摆布。
  他微微俯身,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拨开黏在她脸颊上的湿发。
  “喘不上气吗?”
  低沉的耳语中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诱导。
  予南无力回答,只是张着嘴,像一条搁浅的鱼,艰难地攫取着空气。
  他低头,贴上了她的唇。
  温热的鼻息交缠在一起,他把自己肺里的氧气一点点送进她的口腔,强行驱散了那股死尸般的腥臭。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予南紧绷的身体稍微松懈了一分。
  本该退开的。
  可他没有。
  嘴唇还贴着她的,那两片柔软的触感像磁石一样吸着他。
  他能感觉到她的唇瓣在微微颤抖,能尝到她唇齿间残留的温泉水的味道,带着一点硫磺的涩,和独属于她的清甜。
  舌尖探了出去,轻轻点了点她的唇缝。
  只一下,试探着,像是叩门。
  予南没有躲。
  她的眼睛还睁着,涣散的瞳孔里慢慢聚起一点光,倒映出他的脸。
  下一秒,他的舌头蛮横地撬开了她的齿关。
  长驱直入。
  勾住那条无处可躲的软舌,他重重地吮吸、翻搅。寂静的房间只剩下津液交换的靡靡水声。
  “唔……”
  予南闷哼了一声,像小猫轻轻的呜咽。
  缺氧的大脑根本无法思考,恐惧与情欲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她只觉得浑身发烫,像是被扔进了一锅沸水里,唯一的浮木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本能地抬起手臂,她虚虚地环住他的脖颈,笨拙地卷起舌头,回应着他的索取。
  感受到她的顺从,顾子渊喉咙里溢出一声闷闷的低笑,在两人纠缠的唇齿间轻颤。
  他吻得更深,几乎要将她胸腔里的空气全部榨干。
  大手顺着浴巾的边缘探了进去。粗糙的指腹擦过细腻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哗啦——”
  唯一的遮蔽被毫不留情地扯开,扔到了床下。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身上铺开一层银白色的薄纱。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又迅速染上了情欲的粉色。
  掌心贴上一侧饱满的乳房。
  他五指收拢,带着几分惩罚意味的力道,粗暴地揉搓起来。
  软肉从指缝间溢出,留下泛红的指痕。
  她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嘴里溢出破碎的呜咽。
  “嗯……”
  予南难耐地哼了一声,腰肢下意识地弓起。
  那只手却变本加厉,精准地捏住了顶端。他用指腹碾磨,用指甲轻轻刮擦,把那粒小小的凸起逗弄得红肿挺立。
  快感如电流般窜过脊椎,予南颤抖得更厉害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刚才还在生死边缘挣扎,现在却在这双手的掌控下化成了一滩水。
  顾子渊终于松开了她的唇。看着她迷离的眼神和红肿的双唇,眼底的暗色浓稠得化不开。
  “这么急?”
  他戏谑地低语,指尖顺着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下滑去,停在了腿心。
  他在边缘打着转,坏心眼儿的擦过那道细缝的边缘,就是不进去。若有若无的触碰比直接的入侵更磨人,身体在爱抚下本能的吐出润滑的液体。
  予南的腿不自觉的夹紧了一些,却又被他撑开。
  “湿成这样……”
  指尖试探性地往那个紧闭的小口里戳进了一节。
  “啊!”
  异物入侵的不适感让予南浑身一僵,上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大腿内侧的软肉死死夹住了他的手。
  “别……不行……”
  她慌乱地摇着头,残存的理智在这一刻试图回笼。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阻力,顾子渊并没有强行突破。他停下动作,另一只手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脸颊,眼神却紧紧锁着她的双眸。
  “放松点,予南。”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海妖醉人的吟唱。
  “别怕,交给我。让我进去。”
  他低下头,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颈窝。
  “乖,松开。”
  那声音仿佛有魔力。予南看着他深邃的眼睛,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紧绷的大腿肌肉一点点松懈下来。绞紧的腿心慢慢张开,像是一朵在夜色中无奈绽放的花,露出了最柔嫩的蕊心。
  顾子渊很满意她的乖顺。
  趁着她放松的间隙,中指微微用力,直直地送了进去。
  “嘶——”
  温热、紧致、湿软。
  层层叠叠的媚肉瞬间吸附上来,像无数张饥渴的小嘴在一刻不停的吸吮。被完全包容的触感,让顾子渊爽得头皮发麻,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这滋味,比他想象中还要销魂千百倍。
  “真紧。”
  他感叹着,手指开始在里面抽送抠弄起来。
  指节弯曲,刮过那敏感的内壁,寻找着能让她崩溃的那一点。每一次进出,都带出一声细微的水渍声。
  “唔……哈啊……”
  予南仰起头,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口中溢出破碎的呻吟。
  顾子渊并没有放过她上面的敏感点。
  他再次低下头,含住了她微张的红唇,吞下了她所有的呜咽。
  另一只手则重新复上她的胸口,拇指和食指夹住乳尖快速拨弄。
  上下夹击。三处敏感点同时被攻陷,予南彻底溃不成军。
  她的身体变成了一张被拉满的弓,又在他每一次深入浅出时软成一滩水。
  她控制不住自己发出的声音,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堆积,在膨胀,马上就要——
  “啊——!”
  予南的脖颈猛地向后仰去,绷成一道濒临断裂的弦。
  一股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喷涌而出,浇在顾子渊的手上,顺着他的手腕蜿蜒流下,洇湿了身下的床单。
  她的身体剧烈抽搐着,腿根处的软肉还在一下一下地痉挛,像是还没从高潮的余韵中回过神来。
  顾子渊闷哼一声,眼底的暗火彻底燎原。他胯下的那根东西早已硬得发疼,在布料的束缚下突突直跳,叫嚣着要冲破牢笼。
  抽出湿淋淋的手指,他甚至来不及擦拭,便急切的抽出皮带。
  他欺身而上,膝盖顶开她还在颤抖的双腿,那根紫红色的巨物弹跳出来,狰狞地抵在了那处泥泞不堪的入口。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一股暴戾的力量狠狠撞开,门板重重砸在墙上,震落了几缕灰尘。
  顾子渊动作一顿,眉头瞬间拧起,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与杀意。
  慢条斯理地直起上半身。他穿好裤子,侧过头,冷冷地看向门口。
  陆昀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如血。
  房间里浓重的气味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顾子渊!我*你大爷!”
  他发疯般的冲了过来,一把揪住顾子渊的衣领,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砸向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你他*什么意思?!这就是你说的吓吓她?!”
  顾子渊丝毫不躲。在拳头即将触碰到鼻尖的刹那,他轻描淡写地抬起手,指尖在陆昀的手腕上轻轻一弹。
  “嗡——”
  陆昀只觉得手腕一麻,整个人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被硬生生震退了好几步,踉跄着撞到了身后的柜子上。
  “冷静点。情况有变。”他随手扯过一旁的被子,盖住了予南裸露的下半身,“那只水鬼虽然不强,但阴气入体,激起了她魂魄的震荡。如果不立刻用至阳之气镇压,引导她发泄出来,她会因为惊惧过度而失智。”
  场面话说的行云流水。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至于为什么是我……一只妖气冲天的狼,你觉得那时候的她受得了吗?你的妖力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你放屁!”
  陆昀咬牙切齿,眼眶通红。予南根本就没事,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也就骗骗鬼。
  “镇压阴气需要做到这一步?需要把你那根脏东西往她里面塞?!”
  他死死盯着顾子渊,恨不得扑上去撕烂他的喉咙。但在这里打起来,吃亏的只能是自己,更会伤到予南。
  强压下滔天的杀意,陆昀冲到床边,一把推开顾子渊,将予南连人带被子紧紧抱进怀里。
  她还在无意识地瑟缩,脸上潮红未退,眼角挂着泪痕,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老婆……没事了,没事了……”
  陆昀的手都在发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疼得像被刀绞。
  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
  予南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眉头紧紧蹙着,嘴唇翕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
  “……陆昀……”
  声音很小,含混不清,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在两个男人的心头。
  陆昀浑身僵硬,拍着她后背的手停在半空。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耳朵几乎贴到了她的唇边。
  “……我不想喝药……苦……”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她说什么?”
  顾子渊听不太真切,焦急的询问。
  “她说……”陆昀的声音哑的厉害,“她不想喝药……以前每次生病的时候,她都会这样撒娇。”
  哪怕只是碎片,哪怕只是潜意识里的本能,她叫了他的名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顾子渊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月光从窗外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那真是,恭喜你啊。”
  看着陆昀那副欣喜若狂又痛哭流涕的蠢样,他只觉得刺眼至极。藏在袖中的五指指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深吸了一口气,陆昀小心翼翼地将予南放平,替她掖好被角。随后慢慢直起腰,转过身,直视着顾子渊。
  原本总是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双眼里,沉淀着前所未有的阴鸷。
  “顾子渊。”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拼尽全力克制住怒意。
  “我可以容忍你为了唤醒她用些手段,也可以暂时不跟你计较今天的越界。但是——”
  目光落在顾子渊的下半身,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戾。
  “她是我的妻子。如果你再敢用这种下作的方式碰她,或者试图假戏真做……”
  陆昀顿了顿,周身的妖气隐隐翻涌,在他身后凝成一道巨大的狼影。
  “哪怕拼着魂飞魄散,我也要拉着你同归于尽。不信,你就试试。”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无声地对峙,激得窗帘无风自动。
  半晌,顾子渊轻笑了一声。
  “好啊。”
  没有正面回应陆昀的威胁,他淡淡地应了一句,眼底却是一片漠然。
  他抬起手,轻拂过予南的额头。
  一道安神咒落下。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彻底陷入了沉睡。
  “走吧。”
  顾子渊转身朝门口走去,没有再看陆昀一眼,“让她好好睡一觉。 明天醒来,她会忘记今晚大部分的事,只记得自己呛水被救。 ”
  深深地看了一眼熟睡的予南,陆昀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这才直起身,满身煞气地跟着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月光清冷地洒在地板上。
  窗户的缝隙里,无声无息地钻进来一缕极淡的黑色雾气。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嗅到了床上那具身体散发出的独特气息。
  黑雾兴奋地颤动了一下,顺着床沿爬了上去。
  护身符竟全然没有被唤醒。
  它在予南的鼻尖停留了片刻,然后顺着她的呼吸,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她的身体。
  床上的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后又归于平静。
  只是那原本舒展的眉心,再次隐隐聚起了一团化不开的阴影。

  第20章 新进展

  晨光在地板上割出一道明亮的界线。
  予南醒来时,脑袋里像是被塞了团浸水的棉花,又沉又胀。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喉咙,那里干涩得发疼,仿佛吞过一把粗粝的沙砾。
  她眨了眨眼,试图把散落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
  温泉。 水。 窒息感。 然后…… 好像有人把她捞了上来。
  应该是这样吧?
  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顺着肩头滑落。 她低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套了件酒店的浴袍,系带松松垮垮的,领口敞得有些大。
  胸口似乎有几道淡淡的红痕,在雪白的皮肤上有些扎眼。
  泡温泉的时候磕到池壁了吗? 她想。
  还没来得及深究,一片白光毫无预兆的在脑海深处炸开。 一段完全陌生的记忆,像强行插入的胶片,带着粗糙的颗粒感在眼前飞速闪回。
  女孩蹲在出租屋逼仄的卫生间里,看着验孕棒上两条红线,发了好久的呆。
  她才二十出头,刚来这座城市两年,在城郊一家电子厂做流水线工人。
  工资不高,但省着花还能存下一点。
  每个月往家里打钱的时候,是她最踏实的时刻。
  可最近厂里效益不好,说是要裁员。 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排到班了。
  那天下午,主管把她叫到办公室。
  门一关,那张油腻的脸就凑了过来。
  他说有办法让她留下来,只要她“懂事一点”。
  她吓得往后退,后背撞上了门板。
  主管笑了笑,说你自己考虑清楚,明天是最后期限。
  她没敢跟任何人说。
  第二天,她去厂里收拾东西。
  主管堵在门口,说想通了没有。
  她低着头往外冲,被他一把拽了回去。
  她拼命挣扎,指甲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主管恼羞成怒,骂她是给脸不要脸。
  她跑出工厂,一路跑回出租屋,把门反锁。
  夜里,她收到一条短信。
  是主管发的,说她被开除了,厂里还发了通告,说她手脚不干净,偷拿物料出去卖。
  她颤抖着手点开朋友圈,看到同事转发的那条通告,评论区有人说“早就看她不像好人”,有人说“这种人活该”。
  她没哭。 只是坐在黑暗里,看着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直到最后一点电量耗尽。
  凌晨四点,她走到了那条泛着腥臭的河边。
  她站了很久。 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早班公交开始轰鸣着驶过桥面。 久到她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这城市垃圾的一部分。
  然后,她跳了下去。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水面上方那一小圈涟漪,和其上逐渐扩散的、橘红色的朝霞。
  予南猛地捂住嘴,把一声呜咽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那回忆中的绝望和无力感太过真实,像钝刀一样剜在心尖上。
  水鬼。
  脑子里突然跳出这个词。
  对了,昨晚……昨晚她在池子里差点被一只水鬼杀死!
  这个念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瞬间抽散了那股莫名的悲怆。
  予南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踉跄着退到墙边。她死死盯着那床凌乱的被褥,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薄纱被风吹起又落下,勾着光影一齐晃动。她僵在原地好一会儿,直到确认房间里真的只有她自己。
  窗外阳光正好,鸟叫声清脆,楼下隐约传来同事的说笑声。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为什么……她会看到那个女孩的记忆?
  而且,那只水鬼明明就要得手了,后来发生了什么?她是怎么从那必死的局里逃出来的?
  正想着,久违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突然响了起来。
  “醒了?”
  予南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你还有脸说话?!”
  她压低了声音,但咬牙切齿的怒意几乎要溢出颅腔。
  “昨晚我叫你救命的时候你死哪去了?!不是说好了给我当系统吗?我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系统依旧波澜不惊,甚至带点冷漠的幽默,“你这不是没死吗?”
  予南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
  “冷静点。”系统打断了她,“昨晚虽然惊险,但也不是没有收获。寻找反派的进度,有了一点新的推进。”
  予南愣住了。
  “什么推进?”
  “无法具体告知。但监测显示,你在生死一线间触碰到了某种核心。因此,发放一份生存奖励。你可以选择现在提现,或者攒着,兑换更高级的道具。”
  “你的意思是……”她斟酌着开口,“这些脏东西,跟反派是一伙的?”
  “不完全是。接触那些东西有助于搜集线索。怨气最重的地方,往往藏着通往真相的线索。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试着从这些诡事里找答案。”
  系统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最初的规则没有变。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反派,并且你一定会遇见。如何行动,由你自己决定。”
  这话有些模棱两可,但好歹给出了一些方向。
  “攒着。”
  她咬牙切齿地做出决定。
  如果以后这种事是常态,钱有什么用?她需要能让她反击的东西,而不是继续当待宰的猎物。
  “如你所愿。”
  系统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像是断了电的屏幕,彻底销声匿迹。
  予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任由阳光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脑海里,那张在水底狰狞恐怖的鬼脸,和记忆中那个站在河边、眼神空洞的女孩,交替闪现。
  鬼狰狞可怖,恨不得把她拖下去当替身;人走投无路,自己选择了沉入水底。
  如果系统说的是真的,如果每一桩诡事之下,都压着这样沉甸甸的故事……
  那她是不是应该,主动去挖一挖这些东西?
  思绪拐了个弯,予南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关于水鬼的记忆此刻清晰无比。可在那之后呢?
  记忆像是被大雨冲刷过的水彩画,只剩下一团斑驳模糊的色块。
  隐约间,她记得有一双滚烫的手,和耳畔沉重的呼吸声。
  那支离破碎的感觉很矛盾,既像是濒死的痛苦,又夹杂着某种令人羞耻的、极度的欢愉。
  身体仿佛被拆开又重组,每一寸骨缝里都透着酸软。
  “疯了吧……”
  予南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把那些荒谬的念头拍散。
  大概是极度缺氧导致的幻觉。人在濒死的时候,大脑皮层乱放电,产生什么奇怪的联想都有可能。
  想不通就不想了,活着就好。
  她起身走进浴室,用冷水泼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脖颈侧面那几点红痕在冷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指尖在上面停留了一瞬,予南皱了皱眉,转身翻出一件高领的薄衫换上,将那些暧昧的痕迹严严实实地遮住。
  刚整理好头发,门就被敲响了。
  “叩、叩。”
  急促的节奏透露出来人的不安。
  予南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陆昀。
  卫衣的兜帽松松垮垮地堆在肩头。平日里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眼下一片青黑,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气神。
  “陆昀?”予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打量着他,“你这是……昨晚去做贼了?”
  没有立刻接话。陆昀的目光在她脸上飞快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被遮得严严实实的领口上。
  插在卫衣口袋里的手猛地攥紧。那是他无能为力的耻辱。
  “没睡好。”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焦躁:“有点认床,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宿。”
  其实他在隔壁房间枯坐了一夜。
  看着顾子渊那个混蛋衣冠楚楚地离开。他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房间里无声地踱步,直到天光大亮,才敢以此为借口来敲她的门。
  “怎么脸色这么差?”陆昀往前迈了半步,试探性的问道:“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无论是遇到水鬼,还是那个莫名其妙的系统,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她是精神错乱。
  “没什么。”她含糊其辞,“好像温泉泡的太久,头太晕了,还没缓过来。”
  陆昀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眼底只有茫然的空白,稍微松了口气。
  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心底那股翻涌的杀意被强行压了回去。
  被抹去了就好。 那样肮脏的记忆,不配留在她脑子里。
  “那就好。” 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一些,陆昀的语气也恢复了几分往日的轻快,“这里的早餐好像很不错,要不要一起去吃点? 然后我们去后山转转,透透气。 ”
  予南看着他那副强打精神的样子,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行啊。” 她伸手拍了拍陆昀的肩膀,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走吧,正好我也饿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爬山。 ”
  感受着肩头那一点轻微的重量,陆昀的眼睫颤了颤。
  “好。”
  他低声应道,顺从地跟在她身后。 纤细的背影融进他眼底的光里。
  顾子渊固然该死,但……
  他想起了昨晚她在半梦半醒间的呓语。 果然,哪怕记忆全无,魂魄深处的烙印是骗不了人的。 结发夫妻的情分哪是能被轻易斩断的?
  怨念和担忧逐渐散去,只剩下一丝隐秘的期待,在胸腔里轻轻搏动。

  第21章 筹谋

  “啪!”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小木雕狠狠砸上墙壁,弹跳了两下,最后滚落到墙角的阴影里。
  顾子渊站在原地,一口浊气梗在喉头,咽不下,吐不出。 深潭般的眼底此刻翻涌着晦暗不明的黑火,几乎要将仅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凭什么?
  明明是他先找到的她,是他费尽心机接近她、治疗她、保护她,可她第一缕苏醒的记忆,却给了另一个蠢货。
  “呵……”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墙壁上的灯影里渗了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这就破防了?”
  那团影子扭曲了一下,宛如一张裂开嘲笑的嘴。
  “承认吧,你就是嫉妒。 人家前世可是拜过天地、入过洞房的正经夫妻。 哪怕是轮回转世,刻在骨子里的温存也是抹不掉的。 正常人谁会放着好日子不想,先去想那些被人算计和追杀的糟心事? ”
  它顿了顿,语气更加刻薄。
  “毕竟,你留给她的,除了恐惧和那把插进心口的刀,还有什么?”
  “闭嘴。”
  顾子渊猛地抬起头,腾起的杀意直直投向那团灯影。
  “恼羞成怒了?” 它晃动得更欢了,“事实就是事实。 再说了,你生什么气? 你又不是来谈恋爱的。 ”
  死死盯着虚空,顾子渊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几百年的等待,难道真的抵不过那一世的露水情缘?
  酸涩的挫败感化为无数只蚂蚁,密密麻麻啃噬他的五脏六腑。 昨晚就应该做的更过分些,让她明白自己该记住的究竟是谁。
  什么夫妻温存……
  忽然,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划过脑海。
  “锁心咒。” 他沉沉开口,“你知道锁心咒是什么吗? ”
  不等回答,他自言自语道:“那是一种极其霸道且恶毒的禁术。施咒者需以自身魂魄为引,甚至不惜付出魂飞魄散的代价,只为将另一人强行留在身边,生生世世,至死方休。”
  “只有极端的占有欲,或者……极度的不安全感,才会让人选择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
  灯影沉默了一瞬。
  “如果他们真的如陆昀所说那般情深意笃,她为什么要用这种近乎诅咒的方式来维系感情?”
  真正幸福的爱人,是不需要用魂魄去打造枷锁的。
  除非……她不相信他。
  她在害怕。害怕他变心,害怕被抛弃,或者……那个狼妖曾经做过什么让她彻底绝望的事,逼得她不得不走这一步险棋。
  “有意思。”灯影咯咯笑了起来,“你觉得自己又能上位了?”
  紧绷的脊背缓缓舒展,顾子渊嘴角的冷意并未消散,反而凝成了一抹更为幽深的玩味。
  他原本还有些忌惮,怕那只狼妖真的情深义重,怕记忆复苏后的旧情复燃会让自己无从下手。
  可如今看来,陆昀那副深情款款的皮囊下,藏着的却是心虚与恐惧。
  既然他们之间横亘着无法言说的裂痕,那他只需要做递刀的人,看着陆昀在谎言中越陷越深,最终亲手把予南推向绝望。
  更何况,他要的从来都不只是那一星半点的记忆。
  唯有生死一线的危机,和被逼至绝境的战栗,才能逼出那条沉睡的龙脉。
  所以他才会刻意将她引入危险,再不动声色地撤去保护。
  他要她怕,要她痛,要她不得不调动灵魂深处最本能的力量来反抗。
  陆昀那个蠢货还想要重温旧梦,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这盘棋局中最好的磨刀石。
  顾子渊迈开步子,走到墙角,弯腰拾起那个被遗弃的木雕。指腹轻柔地拂去上面的灰尘,动作缱绻得像是在安抚受惊的情人。
  他将它端端正正地放回桌案最显眼的位置。那是他的东西,谁也夺不走。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向房间深处那扇隐蔽的暗门。
  机关轻响,暗室洞开。幽暗的空间里,只有一张檀木长案孤零零地立着。案上,一只黑漆锦盒在微光中泛着哑光。
  顾子渊掀开盒盖,寒意瞬间溢满室。
  那是一柄短剑。
  剑身呈暗沉的青灰色。
  虽是搜罗天下奇材仿制的赝品,却被打磨得极薄,刃口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森冷光泽。
  它的每一处弧度,每一道血槽,都完美复刻了当年那把刺入她胸膛的屠龙刀。
  修长的手指虚虚悬在剑脊之上,感受着那股透骨的凉意。
  “你说得对,我是来取心的。”
  他低声呢喃,眼底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但不是现在。
  那颗心虽然有了松动,却还远不够滚烫,不够强大。
  它还需要更猛烈的火候去催熟。
  既要有陆昀透过锁心咒放大的爱欲罗网,也要有他在暗处步步紧逼的恐惧深渊。
  唯有让爱与怕交织成茧,再狠狠撕裂,等到那层柔弱的人皮被彻底撑破,等到坚硬的龙鳞带着血淋淋的绝望重新覆盖全身的时刻。
  只有那样一颗在绝望中涅盘的龙心,才配得上他这几百年的筹谋。

  第22章 办公室

  城市在暮色里缓缓下沉。 落地窗外,天际最后一线金红被远处的楼群吞没,玻璃上只倒映出办公室里零星的灯光。
  予南盯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文档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几页PPT怎么排版都不太对劲。
  她叹了口气,往后一靠,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白天摸鱼一时爽,明天组会火葬场。
  周围工位上的电脑一台接一台暗下去,最后只剩下她这一小片区域还亮着。
  空调的嗡鸣声变得格外清晰,走廊尽头偶尔传来电梯运行的响动,空旷又遥远。
  终于把最后一份资料传上去。 予南松了口气,关掉文档,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滴——”
  身后传来大门被刷开的声响。
  这么晚还有人回来拿东西?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
  陆昀站在身后。 顶灯的白光打在他身上,却照不透他眼底那层浓郁的晦暗。 他没穿外套,单薄的衬衫贴在身上,似乎有些潮气。
  予南愣了一瞬。
  他走过来的速度…… 怎么这么快?
  “你怎么回来了?” 予南诧异地看了一眼手机,快十一点了,“不是说身体不舒服,明天还请了假吗? ”
  陆昀却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她。 一股滚烫到近乎野性的气息,混杂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落东西了?” 予南被他的气势逼得往后缩了缩。
  “想你了。”
  他轻声笑了笑,视线在她脸上细细描摹。
  “哈?”
  予南话音未落,陆昀抬起手,指尖在她眉心极快地点了一下。
  像是一滴墨汁落入了清水,予南眼里的清明瞬间涣散。
  周遭的空气骤然变得黏稠滞涩,灯光也暧昧起来,蒙上一层暖融融的蜜色。
  所有的声响和思绪都一同远去了,只剩下眼前这个人沉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耳膜。
  陆昀看着她的变化,嘴角弯了弯,眼底却闪过一丝无奈。
  媚术。
  这种东西他本不屑于用的。堂堂狼妖,勾引自己的女人还要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说出去丢人。
  但明天就是天狗食月后的回煞日。整整一天一夜,他的妖力会衰退到无法维持人形,只能躲起来变回本体。
  这意味着整整二十四小时见不到她,碰不到她。
  光是想到这一点,陆昀体内的躁动就压不住地往上窜。
  “想不想我?”
  他低下头,鼻尖眷恋的轻蹭过她的脸颊。
  予南眼神迷离,像是喝醉了酒,本能地顺从着这份亲昵。她迟缓地点了点头,抬起双臂,环住了他的颈项。
  陆昀低笑一声,俯身落下一个湿热的深吻。
  舌尖长驱直入,蛮横地扫荡过每一寸领地,又勾住她的舌根吮吃。空旷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细微的水渍声,和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吐息。
  良久,他才微微退开一些,额头抵着她的。
  “想要吗?”
  他的嗓音低哑,天然便是一种蛊惑。
  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予南只觉得体内升起一股陌生的空虚,急需什么东西来填满。
  她诚实地点了点头,整个人往他怀里贴了贴。
  “在办公室也想要?真是个小坏蛋。”
  陆昀闷闷地笑了一声,手却已经复上了她的领口。
  一颗。两颗。三颗。
  衣扣被逐一解开。
  他的指腹顺着曲线一路向下游走,指尖若即若离地抚过锁骨,陷进胸口细腻的软肉,最后在敏感的肋骨间恶劣地打转。
  每一下都轻得近乎挑逗,却烫得让令发颤。
  “别……痒……”
  皮肤表面被激得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予南难耐地扭了扭腰,喉间溢出一声湿漉漉的呜咽。
  “急什么。”
  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陆昀手下的动作变得粗暴起来。
  “嘶啦——”
  脆弱的布料经不住拉扯,扣子崩落两颗,滚到了桌底。
  衬衫被左右扯开,露出里面浅色的纯棉内衣。两团饱满的乳球被挤出一道深邃的沟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泛着诱人的珠光。
  陆昀的眼神暗了些。
  他低下头,张口含住了一侧。
  隔着那层薄薄的阻挡,用牙齿细细研磨,舌尖抵着凸起的点反复碾压,很快就濡湿了一片,紧紧贴在乳晕上。
  “嗯……陆昀……”
  予南仰起头,双手无助地抓紧了他脑后的头发。
  陆昀松开嘴,那粒小小的乳尖已经被逗弄得红肿挺立,在空气中微微颤动。他满意地看了一眼,大手向下探去。
  掌心贴上腿心,内裤上已经渗透出一片湿意。他用指腹抵着那道缝隙,轻轻揉按着那颗充血的小核。
  予南的腰肢本能地塌软下去,又难耐地弓起,像是在迎合他的动作。
  满意的亲了亲她的脸,陆昀勾住内裤边缘扯了下来。然而,当指尖触碰到小穴湿润的入口,试图往里探入时,熟悉的阻力再次出现。
  一道无形的屏障,严严实实地挡在那里。
  陆昀的动作僵了一瞬。他咬了咬牙,原本被情欲浸透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鸷。
  混蛋。
  他抬眸看向怀里的人。
  她衣衫凌乱,露出半截雪腻的肌肤。
  眼波迷离得像盛着春水,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正眼巴巴地望过来,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呻吟,分明是求欢的姿态。
  这副样子……让人恨不得把她揉碎了吞下去。
  “想不想要?”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咬牙切齿。
  予南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空虚得发慌。脊背本能地往上抬起,把自己最柔软的隐私不管不顾地往他掌心里送。
  陆昀深吸一口气,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一把握住她的腰,将人直接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哗啦——”
  桌上的文件和笔筒被一扫而空,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陆昀把她抱到桌边沿坐下,掀开她的裙子,堆叠在腰际。两条白皙的长腿完全暴露在暧昧的光线下,腿根处泛着潮湿的水光。
  内裤早就被褪到脚踝,随便一蹬就掉在了地上。
  陆昀也脱下了自己的裤子。早已怒发冲冠的性器弹跳出来,紫红色的柱身青筋暴起,狰狞可怖。
  蛮横地分开了她的双腿,将两瓣白嫩的臀肉压向冰冷的桌沿。冷硬的触感激得皮肉一颤,随即被更凶猛的热度覆盖。
  陆昀挺腰向前。硬挺的性器虽然不得其门而入,却精准地卡进了大腿根部的软肉里,严丝合缝地嵌在那道早已泥泞不堪的湿缝之间。
  “夹紧。”
  她听话地缠了上来,脚踝在他腰后交叠,将自己毫无保留地敞开。
  硕大的龟头碾磨着充血挺立的阴核,柱身被肥厚的花唇贪婪地裹挟。
  隔靴搔痒的阻隔感反而激起了更深层的暴虐,每一寸褶皱都被滚烫的肉刃狠狠熨烫,激起一阵阵灭顶的快感。
  “唔……”
  予南仰起修长的脖颈,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而甜腻的叹息。双手反撑在桌面上,指节因快感而用力到泛白。
  大手掐住那截细腰,陆昀的指尖几乎要陷进肉里,像是要把这具身体烙上自己的所有权。
  他开始疯狂地摆胯。
  每一次挺送都带着发泄般的狠戾,粗糙的冠状沟毫不留情地刮过那颗最敏感的蕊珠,再顺着湿滑的沟壑一滑到底,重重撞击在会阴的软肉上。
  “啪、啪、啪。”
  皮肉撞击的脆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淫靡。
  “老婆……你好湿……”
  他低喘着,俯身去舔咬她的胸口,留下一个个青紫的印记。下身的动作却越来越快,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
  大量的爱液被挤压出来,混合着龟头分泌的前列腺液,将两人的结合处弄得泥泞不堪。
  白色的泡沫在黑色的丛林间翻涌,顺着腿部线条滴落在桌上和地上。
  予南觉得自己像是坐上了过山车,被抛上云端又重重落下。每一次摩擦都让她浑身发抖,脚趾蜷缩。
  “陆昀……啊……太快了……”
  嘴上哭喊着,身体却忍不住挺起腰,将自己送得更深,试图去迎合他的撞击。
  看着她这副淫乱的模样,陆昀眼里的欲火更甚。
  他猛地停下动作,将湿淋淋的肉棒抽了出来。予南不满的哼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追逐那份刚刚离去的充实感,却只抓住了满手的空虚。
  “别急。”
  他哑着嗓子循循善诱,用沾满了体液的柱身,不轻不重地拍打了一下她平坦的小腹,留下一道淫靡的水痕,又抵上了她胸口那片最为柔软的起伏。
  “帮帮我,老婆。”
  他抓着予南的手,引导她托起两侧的乳房,向中间挤压。
  “用这里吃它。”
  予南眼神迷离,宛如最忠实的信徒,顺从地并拢双臂。两团饱满的雪白软肉便顺势聚拢,挤出一道深邃诱人的深沟。
  紫红色的巨物蛮横地嵌了进去。
  紧致、温热、滑腻。
  被软肉紧紧包裹的触感让陆昀倒吸一口凉气。他扶着予南的腰,开始挺动腰胯。
  粗硕的柱身在乳沟间穿梭,每一次抽送都带起一阵肉浪。 龟头毫不留情地碾过那两粒早已充血挺立的乳尖,将粉嫩的颜色磨得更加艳丽红肿。
  予南似乎也找到了乐趣。 在媚术的催化下,她本能地想要讨好眼前这个男人。
  微微弓起背,她主动挺起胸膛去迎合他的撞击,甚至试探性的收紧双手,夹得更紧,像一张贪吃的小嘴,试图吞没那根作乱的凶器。
  细微的主动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视觉上的冲击太过强烈。
  看着那张清纯的脸染上情欲的潮红,看着那两团属于他的软肉正不知廉耻地吞吐着他的欲望,陆昀脑子里名为克制的弦彻底崩断。
  “操……”
  一声极轻却极狠的脏话溢出齿缝。
  他再也忍耐不住,猛地扣住予南的后脑勺,在那张微张的红唇上狠狠咬了一口,下身的动作骤然加快,化作疾风骤雨般的冲刺,在那片雪白间撞击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
  窗外,那轮将满未满的圆月正被厚重的阴云一点点蚕食,宛如一只浑浊的眼。
  办公室里,屏幕幽幽的蓝光投射在交叠的身影上,将一室的狼藉照得纤毫毕现。
  在这死寂的写字楼里,唯有黏腻的水声和压抑到深处的细碎呜咽,交织成一场荒诞的乐曲。

  第23章 安全感

  这一天的班上得有些恍惚。
  予南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五点五十九分。 她关掉文档,收拾东西的动作行云流水,没给任何人留抓壮丁的机会。
  昨晚加班到几点来着? 她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眼皮打架的时候,好像是陆昀——不对,陆昀今天请假了。 那她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电梯里,她对着镜子照了照。 眼底没有一圈青黑,精神也意外的好。
  算了,人就是这样,有时候连上一顿吃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口袋里,新消息提示音震动了一下。
  【下班了吗? 今天海边的晚霞不错,要不要去走走? 】
  是顾子渊。
  短暂犹豫了一下,予南回复了个“好”。
  反正回去也是躺在床上玩手机,不如去吹吹海风,散散脑子里的昏沉。
  ……
  傍晚的海滨公园,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流光溢彩。
  潮水正值涨势,海浪卷着白沫,不知疲倦地拍打着黑色的礁石。 海风里裹挟着咸湿的水汽,吹得人衣摆翻飞。
  两人并肩走在木栈道上。
  顾子渊穿着一件宽松的短衫。 晚风吹乱了额前的碎发,让他看起来少了些平日里的疏离。
  “最近工作压力很大?”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还行吧,就是觉得脑子不够用。” 予南苦笑了一下,踢开脚边的一颗石子,“总感觉最近记性特别差,好多事转头就忘。 ”
  “那是身体在向你发出预警,让你停下来歇歇。” 他的声音混在海浪里,低沉悦耳,“别把自己逼太紧。 ”
  从医院里发生的趣事,到最近新上映的电影,他们一路聊着些有的没的。
  顾子渊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话不多,却总能在恰当的时候给出让人舒服的回应。
  不知不觉,天边的橘红开始转暗,深邃的紫罗兰色在头顶铺展开来。
  两人走累了,在一处背风的草坪上席地而坐。
  远处的海平面吞没了一半的太阳,余晖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暧昧的暖色调。
  “真美啊。”予南抱着膝盖,眯起眼睛望向远方,“感觉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顾子渊没看海,只注视着她被晚霞映红的侧脸,眼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是啊。”
  就在这时,旁边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还没等予南反应过来,一团巨大的灰白色影子猛地窜了出来,横冲直撞的直奔她而来。
  “哎?”
  予南下意识地往后一仰。
  似乎是怕撞伤她。那团影子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急刹车,然后欢快地扑了上来。
  看起来,是一只体型硕大的狗。
  一身银灰色的毛发油光水滑,耳朵尖尖地立着,瞳孔是透亮的琥珀色。
  它一上来就极为熟稔地把大脑袋往予南怀里拱,尾巴在身后摇成了螺旋桨,喉咙里哼哼出撒娇般的呜咽声。
  “哪来的狗狗呀?”
  予南被它蹭得有些痒,忍不住咯咯笑出声,原本的警惕瞬间烟消云散。她伸出手,两只手捧住狗头,用力揉搓着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真可爱。”她仔细打量了一番,有些迟疑地开口:“这是……哈士奇?”
  怀里的毛团明显僵了一下。它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竟露出“无语”的神色。
  “噗——”予南被这生动的表情逗乐了,“脾气还挺大,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
  短暂的泄气后,大狗勾重整旗鼓,咧开嘴凑了上来,湿漉漉的舌头热情的在予南的手背和脸颊上飞快舔了几下。
  “这么乖?”她揉揉脑袋,又捏捏耳朵,“坐下。”
  它乖乖坐下了。
  “握手。”
  一只爪子递了过来。
  “换一只。”
  另一只爪子也递了过来。
  予南眼睛亮了:“这么聪明?”
  它的尾巴摇得更欢了,又凑进怀里蹭来蹭去。那股子黏糊劲儿,恨不得整只狗都挂在她身上。
  顾子渊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他当然认得出这是谁。
  今天是回煞日,妖力衰退得连人形都维持不了,没想到这只蠢狼还要顶着这副模样跑出来刷存在感。
  真不知道该说他痴情还是愚蠢。
  “这狗……”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毛色养得这么好,看起来不太像是流浪狗。”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摸摸狗头。
  “吼——”
  刚才还对着予南撒娇卖萌的大狗,瞬间变了脸。
  它猛地转过头,冲着顾子渊呲起獠牙,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原本摇得欢快的尾巴也垂了下去,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哟,还挺凶。”
  顾子渊也不恼,淡定地收回手,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
  “这么护食,又这么粘人……”他转头看向予南,意有所指道:“你不觉得,它有点像你那个学弟吗?”
  怀里的大狗动作一顿,耳朵抖了抖,偷偷抬眼去瞄予南的反应。
  予南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这只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大家伙。那毫无保留的热情,那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摇给你看的傻劲儿……
  “你别说,还真挺像陆昀的。”她失笑,顺手挠了挠大狗的下巴。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尾巴又开始小幅度地摆动。
  “你喜欢他吗?”
  顾子渊突然开口。
  这个问题来得没头没脑,却像是一阵突如其来的逆风,生生止住了所有轻松的谈笑。
  予南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转过头看向顾子渊。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却还没点亮。顾子渊坐在阴影里,神色淡淡的,视线落在远处的灯塔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但予南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其实全在她身上。
  “怎么突然问这个?”她有些不自在。
  “随便聊聊。”顾子渊转过头,目光深邃,“我看他对你很上心。那种眼神,是个男人都懂。”
  他又补了一句:“你喜欢陆昀吗?”
  怀里的大狗也不动了。它屏住呼吸,滴溜转的眼睛死死盯着予南,盛满了紧张和期待。
  予南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草叶。
  “陆昀……他人很好。”她斟酌着词句,声音很轻,“热情,单纯,对我也没得说。但是……”
  她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
  “过分的热情,有时候反而让我觉得不安。”
  “不安?”
  “嗯。”予南苦笑了一下,“我们才认识多久?他就表现得好像非我不可,好像我们已经认识了几辈子一样。这种突如其来的深情,太重了,也太虚幻了。”
  “要是一见钟情呢?”他问。
  予南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清醒的理智和自嘲。
  “我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所有的馈赠背后都标好了价格,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也最容易失去。我……不太敢信。”
  话音刚落,怀里的大狗突然“嗷”地一声窜了起来。它冲着顾子渊狂吠,甚至做势要扑咬上去。
  顾子渊微微抬起小臂,把它挡了回去。
  陆昀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德行。妖力受限,变成这副傻样,还亲耳听到了她的“不信任”。如此挫败,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它深深地看了予南一眼,眼神哀怨又受伤,然后扭过头,像一道银灰色的闪电,一溜烟地钻进灌木丛,消失不见了。
  “哎?怎么跑了?”
  予南有些错愕,站起身想要去追,却早已没了踪影。
  “可能去找主人了吧。”顾子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语气轻松。
  予南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叹了口气:“可惜了,还没来得及给它买个罐头。”
  “一只狗而已。”
  顾子渊来到他身边,挡住了淡淡腥咸的海风。
  “予南。”
  他轻声唤她的名字。
  予南转过身,才发现他已经贴的很近。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此刻只装着她一个人。
  “那我呢?”
  予南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什么?”
  “我。”
  顾子渊抬起手,轻柔的拨开她脸颊上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指腹擦过肌肤,带着微凉的温度,却激起一阵酥麻。
  “在你看来,我是那个让你有安全感的人吗?”
  这个问题太暧昧了。
  虽然没有“喜欢”字眼,却比直接表白更让人脸红心跳。
  海浪声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心跳声在耳膜上鼓噪。
  予南张了张嘴,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顾子渊和陆昀不一样。他像水,温润,沉静,细无声。他救过她,治好了她的病,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
  可是……这真的安全吗?
  但在此刻,面对着这样一双眼睛,她说不出否定的答案。
  “有……有吧。”
  她低下头,支支吾吾地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有些违心,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顾子渊并没有继续追问。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那就好。”
  ……
  回到小区时,夜色已经完全落下了。
  电梯在楼层停稳。走廊里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洒下一片冷白的光。
  “早点休息。”予南停在自己门前,有些不敢看他,“今天……谢谢你陪我散步。”
  “予南。”
  顾子渊站在她身后,突然叫住了她。
  “嗯?”
  予南下意识地转过身。
  一片阴影毫无征兆的压了下来。 顾子渊往前迈了一步,微微低头。
  温热的触感如蜻蜓点水般落在她的脸颊上。
  极快,极轻。 只留下肌肤上那一点微妙的余温。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予南瞪大了眼睛,傻傻地看着面前的人。
  顾子渊已经退回了安全距离。 看着她呆滞的模样,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浅笑。
  “晚安。”
  说完,他转身,利落地刷开自家的指纹锁,推门进屋。
  门又轻轻合上了。
  予南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捂着发烫的脸颊,听着自己如雷的心跳,在风中凌乱。
  这……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第24章 管好你自己

  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过长廊,在灰白的石砖上投下栅栏般的光影。 紫藤花期已过,茂密的藤叶爬满廊架,纠缠成一片杂乱的网。
  顾子渊步履闲适。 穿过这道走廊,就能回到他自己的诊室。
  长廊尽头的拐角处很是安静,只有几只麻雀在草坪上跳跃。
  他微微侧首,余光扫过身后那道被拉长的影子。
  “跟了一路,不累吗?”
  顾子渊停下脚步,不紧不慢地转过身。
  几步开外,陆昀正死死盯着他。
  昨晚那只摇尾乞怜的大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身戾气的男人。 他显然一夜未眠,眼底布满了被羞辱和挫败反复煎熬出的血丝。
  “你故意的。”
  陆昀快要压不住眼里的怒火。
  “我做什么了?” 顾子渊挑了挑眉,神色云淡风轻,“是带她去海边散心,还是…… 没拦着你变成狗跑出来丢人现眼? ”
  “少跟我装蒜。” 陆昀往前逼近了一步,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你明知道那是我,也明知道她会说什么。 ”
  “那又如何?” 他轻笑一声:“让你亲耳听听她的真心话,不好吗? 省得你整天自我感动,以为只要摇摇尾巴,她就会感天谢地地扑进你怀里。 ”
  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陆昀紧绷的肩背猛地僵住,连呼吸也骤然粗重起来。
  昨晚予南那句轻飘飘的“不敢信”,宛如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得他心口生疼。
  “我不明白,上一世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宁愿用魂魄做引,也要把你强行留在身边。 这就说明她爱惨了你,哪怕是死也要和你纠缠。 ”
  顾子渊往前迈了两步,逼视着陆昀的双眼,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既然如此情深,为什么现在的她,却又抗拒你的靠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弧度。
  “陆昀,你该不会是个家暴男,或者出轨成性,把她伤透了吧?”
  “放屁!” 陆昀被激怒了,下意识吼了出来:“我怎么可能伤害她! 我把她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 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
  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些被封存的记忆碎片带着苦涩涌上心头。
  “明明是她……是她自己整天疑神疑鬼。”
  陆昀咬着牙,语气里却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我只是想好好跟她过日子。我什么都解释了,什么都说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总觉得我不爱她了,觉得我要抛弃她……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他越说越急,像是在极力向顾子渊证明,又像是在说服那个几百年前的自己。
  “我就是什么都没做错!等她想起来……等她想起来一切就都清楚了!是她亏欠我,是她误会了我!”
  看着眼前这个近乎歇斯底里的男人,顾子渊眼底的嘲讽更甚。
  果然是只蠢狼。
  几百年过去了,还是只会在自己身上找借口,却看不透人心的幽微。
  “行了。”
  顾子渊冷冷打断了他的自辩。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他压低了声音,“你要解咒。解咒需要施咒人的心头血。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像条哈巴狗一样围着她转,生怕她磕着碰着。真到了取血那天,你下得去手吗?”
  陆昀沉默了。
  “我是为了让你清醒一点。”顾子渊继续说道:“事实证明,她不吃这一套。凡人骨子里都贱。你越是把心捧到她面前,她越觉得廉价,越觉得你有所图谋。”
  “那你要我怎么做?”陆昀抬起眼,“是你说要用感情刺激她的。”
  “收起你那副廉价的讨好。”
  顾子渊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淡漠。
  “既然你觉得自己委屈,那就利用这份委屈。让她愧疚,让她觉得亏欠你。在这个世界上,愧疚往往比爱更持久,也更容易让人崩溃。”
  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藤蔓的影子在陆昀脸上晃动。
  “当然,具体怎么做看你。”
  顾子渊的声音把他从混沌里拉了回来。
  “但如果让我发现你因为心软坏了我的事,或者控制不住妖力伤了她的根本,我一定有办法治你。 哪怕锁心咒会反噬到她身上,我也在所不惜。”
  陆昀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便化作了寒霜。
  “行,我们可以继续。”
  他毫无预兆地往前逼近一步,侵略性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强行挤占了最后一点安全距离。
  “但是,顾子渊。”
  死死锁住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陆昀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吐出来的警告:
  “管好你的下半身。 别再动那些想睡她的脏心思。 ”
  顾子渊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双手抱胸,姿态闲适地靠在一边,丝毫没有被冒犯的自觉。
  “行啊。” 他耸了耸肩,答应得痛快,“在她完全恢复记忆之前,我保证不上她。 ”
  这话里的暗示太过露骨。
  陆昀的瞳孔猛地收缩,额角青筋暴起。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顾子渊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粗糙的石柱上。
  “你——”
  “怎么?” 顾子渊任由他揪着,神情依旧不紧不慢,“我有我的考量。 到时候如果她愿意,你有本事阻止吗? ”
  四周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静默。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场在方寸之间无声绞杀,连路过的风都避之不及。
  陆昀死死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漆黑如墨的眸子像是封冻千年的古井,不起波澜,却也照不进半点光亮,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晦涩。
  从一开始,顾子渊就表现得太过异常。 他精心布局,步步为营,却又在关键时刻对予南的身体呵护备至,甚至不惜动用灵力为她调理。
  如果只是为了唤起她的记忆,何必这么麻烦?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陆昀脑海中闪过。
  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揪着衣领的手猛地收紧。
  “顾子渊。”
  陆昀的声音沉了下来,褪去了暴怒的浮躁,只剩锐利的审视。
  “你一直跟我强调,不可以伤害她的肉身。 哪怕是用手段刺激她,你也总是留有余地,护着她的命脉。 ”
  他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锋般剖开顾子渊伪装的平静。
  “你到底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
  顾子渊眼底的温度一寸一寸降了下去。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攥着他的那只手腕。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推,却蕴含着千钧之力。
  一阵剧痛袭来,陆昀不自觉地松开了手。
  慢条斯理地抚平被抓皱的领口,顾子渊的脸上只剩下一片漠然的霜雪。
  “管好你自己就行。”
  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他没有再给陆昀任何表情,转身走进了医院大楼的阴影里。

  第25章 烂尾楼

  那片建筑群趴在城郊的荒地上,像一块正在溃烂的伤疤。
  灰白色的楼体裸露着水泥筋骨,没有玻璃的窗洞黑黢黢注视着繁华的市中心方向。
  脚手架早已锈蚀,几根钢管斜斜地搭在半空,风一吹就嘎吱作响。
  楼下的野草疯长到齐腰深,淹没了一地碎砖和建筑垃圾。
  予南把沉重的太阳能电池板从后备箱里拖出来,手掌被粗糙的纸箱边缘勒出一道红印。
  周围全是人。
  公司为了这次公益直播,几乎把半个部门都拉来了。
  摄像师在调试机位,策划在跟几个住户沟通流程,他们被称为“烂尾楼难民”。
  初次刷到这个词条时,予南还以为是夸张的修辞,直到点开那些真实的报道。
  几百户人家,背负着好几百万的房贷,却只能住在这种没水没电的毛坯房里。
  退不了房,拿不到钱,住又住不进去。
  最后有人带头撬开了锁,一家老小搬进了钢筋水泥壳子里。
  还有几条更深的报道,被压在了搜索页的末尾。
  有人半夜听见墙体里传出哭声,有人看见地基坑里有黑影走动。 还有几个维权的业主,在讨要说法的过程中“意外”坠楼。
  死状很惨。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楼里推出去的。
  系统的话悄然浮上心头。 怨气最重的地方,往往藏着通往真相的线索。
  诡事既然躲不掉,不如迎头撞上。
  看着那份公益活动的通知,予南不再犹豫,果断按下了报名键。
  这一次,她不想再做那个被动等待惊吓的猎物。
  “学姐。”
  身后传来脚步声。 予南转过头,看见陆昀抱着一箱矿泉水走过来。
  他把箱子放在物资堆旁边,动作利落,没有多看她一眼。
  “这个放这儿行吗?”
  “啊,行。” 予南下意识地接话,“正好我这边——”
  她习惯性地想让他帮忙搭一下支架。 话刚到嘴边,陆昀已经转身离开了。
  他走到另一侧,跟负责物资清点的同事低声说着什么,表情淡淡的。 那同事指了指本子,他点点头,弯腰去核对箱数。
  以往这种时候,他早就贴过来了,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她,问学姐需要帮忙吗,问学姐累不累渴不渴,问学姐中午想吃什么。
  今天没有。
  他甚至没有问她要干什么。
  探出的手臂僵在半空。予南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抿紧了。
  也是。人家凭什么一直围着你转?既然拒绝了,就该有被冷落的觉悟。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安全距离吗?
  道理都懂。可看着他在别人身旁忙前忙后,唯独对自己视而不见,予南的胸口萦绕着一丝说不清的滞闷和酸涩。
  大概只是因为习惯吧。习惯了一转头就看见那张笑脸,习惯了那些无孔不入的关心。所以戒断的时候总会有些失落的。
  深吸一口气,她强行压下那点矫情的念头,弯腰搬起箱子,跟上了团队。
  直播定在下午两点,正是阳光最毒辣的时候。
  趁着准备间隙,予南在低楼层转了一圈。
  水泥墙面上用木炭画着歪歪扭扭的窗户和花朵,那是一个小女孩的作品。旁边坐着个中年男人,裤管空荡荡地垂下。
  “在工地上摔的。”男人扯了扯嘴角,“包工头跑了,一分钱没赔。房子烂尾之后,我就住进来了,哪儿也去不了。”
  楼道里弥漫着压抑而沉重的气息。它附着在每一面裸露的墙上,悬浮在每一缕透进来的光线里,无声无息地渗进毛孔里。
  比鬼气森森的阴风更甚,这是被榨干了所有希望之后、无路可走的窒息和绝望。
  胸口那股异样的搏动又出现了。
  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睁开了眼睛,嗅了嗅这片空气里漫天的怨气。然后,兴奋地颤了一下。
  予南猛地按住左边。心跳很正常。只是比平时快了几拍。
  错觉吧。她晃了晃脑袋,强行把这种荒谬的感觉甩了出去。
  “各部门注意,直播倒计时五分钟。”
  导播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
  予南主动申请,和几名同事一起跟随摄像组深入楼体内部,拍摄那些住在最底层的“钉子户”。
  刚走进一层的大堂,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积起了厚厚的云层,遮蔽了大半日光,整栋烂尾楼瞬间被包裹进一片灰暗的阴影中。
  风从空荡荡的窗框穿过,发出呜咽的哨音。
  “要下雨了吧。”有人说。
  没人接话。
  楼道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明明还是下午,却暗得像黄昏。摄像师打开了补光灯,惨白的光束切开黑暗,映照在斑驳的灰墙上。
  往里走。再往里走。
  穿过几道承重墙,绕过一个堆满建筑垃圾的转角。脚下的地面从水泥变成了泥土,软绵绵的,像踩在什么腐烂的东西上。
  “这儿以前是地基坑。”周哥在前面带路,声音压得很低,“后来没钱盖了,就填了部分土,有人搬进来住。”
  他用手电筒晃了晃,照出一片低矮的棚户。那是用木板和塑料布搭起来的简易住所,挤在地基坑的边缘。
  直播画面突然开始卡顿,耳机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预兆地从脚底传来。
  所有人的脚步都猛地一顿。
  “咚。咚。咚。”
  那声音很有节奏,像是某种巨大的重物,在深不见底的地底深处,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地壳。
  打桩声。在这栋已经停工三年的烂尾楼里,居然传来了打桩声。
  摄像大哥显然也听到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扛着机器的手都在抖:“这……这楼里还有施工队?”
  周哥的脸色变了。他关掉手电筒,压低声音:“别出声,快走。”
  可那敲击声越来越近,仿佛正一层一层地爬上来。
  “撤!快撤!”
  人群开始慌乱地往外跑。脚步声、惊呼声、设备碰撞的声响混成一片。
  予南被挤到墙边,后背贴上冰凉的水泥。
  系统没骗她,这地方果然有问题。可如果现在跟着跑出去,就什么也查不到了。
  咬咬牙,她贴着墙根往前挪了几步,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通道。那里一片漆黑,只有越来越近的“咚咚”声,和黑暗中若有若无的呼吸。
  通道尽头是个分岔口。右边通往更深处,左边的墙上有个破洞,透进来一点点微光。
  予南刚想往左边走,余光忽然瞥见右边通道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断掉的木板。
  她停下脚步,蹲下来看了看。
  木板上钉着生锈的铁钉,边缘沾着已经干涸的黑色物体,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像是血。
  予南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
  如果同事跟过来,她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往最危险的地方走,更没法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调查什么。
  得想个办法把无辜的人支开。
  她站起身,往左边那条有光的通道走了几步,探头看了看。
  那边是个废弃的施工井,井口堆着几袋水泥。从这里能隐约看见外面晃动的光线,应该是撤离的人群绕到了另一边。
  她转身回到分岔口,摸出手机,给同事发了条语音:
  “我这边好像有条路能绕到外面,你们先走,我从这边出去看看能不能跟你们汇合。”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拐进了右边那条漆黑的通道。
  黑暗中,另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陆昀的身影融化在阴影里,连呼吸都被隐匿。他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盯着前方小心翼翼的背影,手指在袖中握紧又松开。
  两天前。医院附近那家咖啡厅的角落里,顾子渊坐在他对面。
  “上次那只水鬼的效果不错,但毕竟受我控制,杀伤力有限。”他抬起眼皮,语气平淡,“这一次,我们可以下点猛药。”
  恰在此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工作群的消息提醒。
  陆昀划开屏幕,目光停在最新的报名名单上。
  “她要去那个烂尾楼。”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顾子渊。
  “那里以前是个乱葬岗。后来推平了盖楼,地基打下去的时候压不住,就用了生桩。”顾子渊扫了一眼,幽幽开口:“七七四十九根木桩,每根底下都埋了活物。有鸡,有狗,也有人。”
  陆昀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栋楼现在的煞气很重。住在里面的人阳气弱,压不住,迟早要出事。”顾子渊笑了笑,“正好,既然她主动要去,那就顺水推舟。”
  “你想让她见见真的厉鬼?”陆昀有些拿不定主意,“那里面的东西可没轻没重,万一……”
  “直面死亡的恐惧,才能倒逼出骨子里的求生本能。”顾子渊打断了他,“我会兜底。你只需要在暗处盯着,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出手。”
  “真是个疯子。”
  陆昀在心里低低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那个冷血的道士,还是在骂同意了这个疯狂计划的自己。
  站在昏暗的楼道里,他看着予南一步步走向深渊。
  这栋楼的煞气比他预想的还要重。那些被封在水泥里的怨念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黑暗中疯狂地抓挠,试图拖拽住每一个路过的活物。
  她应该害怕才对。应该发抖,应该腿软。可她只是握着手机,像个不知死活的探险者。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陆昀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主动往这种地方钻?
  越往上走,空气越冷。刺骨的阴寒往骨头缝里渗。
  “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越来越清晰,像是这栋死楼已经腐烂的心脏在重新跳动。
  予南推开了通往天台的铁门。生锈的合页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尖叫,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上面空空荡荡的,阴云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而在天台的正中央,原本平整的水泥地面上,竟然多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那声音,就是从这个洞里传出来的。
  予南慢慢靠近,想要探头去查看。
  与此同时,陆昀刚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一股极其凶戾的血腥气,猛地从那个洞口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台。
  陆昀的瞳孔骤然收缩,脚步硬生生刹住。
  不对劲。
  这不仅仅是生桩无差别的怨气。
  那股气息在涌出的瞬间没有立刻四散开,反倒像是一条嗅到了血肉的毒蛇,精准而贪婪地锁定了予南的方向。
  它不是在等猎物上门。
  它是专门冲着她来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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