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花劫】-第三十三章 第一次药理测试作者:lucylaw 2026/03/18 首发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是否AI辅助参与:否 字数:10,315 字 第三十三章 第一次药理测试 趁着客栈乱成一锅粥,林碗儿二人带着所获物资扬长而去。就在等待王陀先 生的过程中,林碗儿看着地图突然想起,距离草坝集十几里之外有一个边防的哨 所。除了在那里可以歇脚之外,还有两个十分重要的东西。 第一个是信鸽,这是目前对她来说最急需的一样。前些日子,她只是通过石 和尚给兰州方面报了平安。而关于灵石散的调查进展,关于突然现身的昆仑派何 五七,以及那一伙神秘的回鹘军人,这些都需要和兰州方面保持信息交换。 然而后就是就是她和王陀先生,要研究这些药物的那些工具,她们需要使用 低温淬炼的方式获取这些药物的提取液,然后再配合灵石散的使用。边防哨所有 大量铁器,而且军中有大把锻造高手,有他们的帮助,自己就能很快出出来一个 简单的工具。冷萃的方法,对容器的稳定性要求不高,所以用铁器制作会比用陶 土快上许多。 自从从王陀先生那里得到,敌人正在炼制的灵石散实际上是一种针对内功深 厚的武功高手的特殊药剂,林碗儿身上的紧迫感就又多了一份。从时间来推算, 宋莫言已经带着一批六扇门精锐抵达兰州,开始接管兰州方面的要务了。这些药 物不管是不是为了针对他们所炼制,都会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所以除了自己和王陀先生加紧研究这种药物而外,她还把关于灵石散的更多 信息传书了苏希娇,请她一齐参详。 「当初,你是怎么进入幽兰社的?」忙完这一切的林碗儿,此时还要等待军 中铁匠的的进度,于是有时间可以想想其他的问题。 「是师父传我的身份,」王陀先生说道:「其实幽兰社的人都是失势的皇亲 贵胄之后,像我这种虽然也是名门之后,但却已经和白衣无异的人,本来是不被 他们能吸纳的。但是师父把身份传给我应该有两个原因,一个是组织人才凋零, 尤其是师父在太医院学来的本事,能放心传授的人不过就两三个。而另外一个原 因,恐怕,就是曾有近端时间,我对朝廷施政颇为坚持己见,这种对抗性,或许 也是师父要吸纳我的原因。」 「是什么政策?」林碗儿从未跟王陀先生谈论过朝廷政事,见他说起,这个 问题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似乎一点也没避讳自己的身份。 「关于本朝推行程朱理学的事情。」林婉儿本来以为王陀先生会顾及她的身 份而有所逡巡,没想到对方却十分坦诚地说道:「理学的核心思维是心性与法理 一致,讲究存天理,灭人欲。但是你也是医道中人,自然知道在我们医生看来, 人的本性其实都是内息和五行运转的结果。刺激肝则怒,刺激肝则淫。所谓的追 求法理,其实是与人体的自然发展背道而驰。」 王陀先生说得有点虚无,林碗儿却知道他在表达什么。医道和道家颇有共通 之处,讲究顺心而为,但朝廷治国策略,却需要多加约束。 「倘若立法不明,执法不力,没有天理的约束,任由每个人追求个人欲望的 不拘束,那朝廷执政能力必然失控。你看前朝,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林碗儿 言中所说的,是大多数分析者认为前朝覆灭的原因。前朝尊重人性,却造成了各 大节度使分庭抗礼,中央集权能力下降的下克上局面。 「如果你以六扇门门人的身份来跟我说这个,我自然认为你的是对,但是倘 若你是以如你先前所说的是一个游历者的话,那你应该明白,本朝边事不宁的关 键不在于武功,而在于文治。」 在从草坝集出来的时候,二人也简单俩到过这个话题。林碗儿说起,习武往 往是贫困人想要获得财产和地位的有效方式。这和考学一起并重成为国家人才发 展的两条途径。然而本朝重文轻武的策略,却导致一直是单方而行。尤其是在军 治方面,为了加强对军队的直接控制,从三省到兵部,均经常周期性轮换将领。 一直有边关一直又,铁打的兵,流水的将的说法。而这种兵将互不相知的问题, 是导致本朝在边疆战事之中,一直处于被动地位的重要愿意。 「所以,你认为是程朱理学的问题。」 「问题的根源在哪儿,你我自不必说,但是一个朝代的指导理念如果出现问 题,那反应的缺陷是自上而下的。我虽然不是你们武林之人,但是我也知道,其 实如今本朝的武功水平,是在呈现逐年下滑的趋势。倘若急需如此,那或许几代 人,十几代人之后,你们现在觉得稀松平常的武功,也会在人间失传。」 林碗儿点了点头,其实本朝建立之处,曾算得上是中土历史武功的巅峰。别 的不说,本朝太祖自己就是个武功高手,他所创的太祖长拳等功夫,倘若练到精 妙之处,放到江湖上至少也是能跻身一流的水平。但是自从太宗继位之后,武林 人士的地位都是在持续的被削弱。而这个结果的最大受害者,应该就是身在边境 才能有所体会的王陀先生他们能体会的。 「所以,或许是因为有着这个想法,师父觉得我适合幽兰社吧,于是让我继 承了他在社中的地位。」 「那你如何看到幽兰社?」林碗儿此时的问题,越来越犯忌讳。不过和王陀 先生在一起的时候,她确实只是把对方当成师长,或者是朋友,而不是线人之类 。 「我反战,也反对一切形式的暴力滥用行为。」王陀先生的语气中,坚决里 带着些无奈。「我其实是认可幽兰社的一些初衷的,破除一些无畏的礼法,让大 家可以更好的发展。但是我很快发现,他们之中的暴力因素太多,遇到背叛社团 的发展的事情,就不惜大动杀伐。所以,不管是我对他们的初衷多么认可,这些 行为我是排斥的。」 「你太理想化了,」身在六扇门的林碗儿,当然更懂这些非法组织背后的特 点。每个社团的壮大,无不是充满了血腥和杀戮。 「我曾经一直认为,很多事情是可以通过支配和胁迫来完成,而不必动杀伐 。所以曾经的我,也给他们炼过很多能帮他们达成目的的禁药,比如阴阳散,百 草丸什么的。而这些东西,成为了他们后来打闷棍,绑白票无往不利的神奇。」 「这些,都是失传了的江湖奇药啊。」 「所以,也许我并不值得你救,就算我没有杀过人,但是我确是他们的帮凶 。」王陀先生看了看表情上充满了惊讶和犹豫的林碗儿,无奈地也耸了耸肩。他 自己已经到了知道天命的年纪。所以他明白了,不管曾经的自己理由如何充分, 那自己也是那些人的帮凶。他觉得自己的下场不会太好,这是多年助纣为虐的报 应。 不过此时,林碗儿的心里却暂时还没要以嫌疑犯的身份调查王陀先生的想法 ,在她眼里,这个人首先是个重要的线人,一个能帮她逐步抽丝剥茧地把灵石散 案子破了的重要线人。 然后,这个人又是一个十分有见识的前辈。其实刚才的这番对话非但没有让 林碗儿对他有所戒心,其实他的想法和思想反而让林碗儿觉得有些共鸣。在六扇 门呆久了,见惯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之后,自己也会对那些杀伐倦怠。无论如何 ,这个事情还是等案子调查完再说吧,不过有一点,少女此时就能答复王陀先生 的。 「我救你是应该的,没有什么值不值,而且,你是一个值得好好活着的人。 」 远处的炉火,映着少女的脸颊。林碗儿在想什么,王陀先生并不知道,但是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心中对少女,也多了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此时林碗儿脸颊 微红,妙目如秋水一样深邃,看得他竟然觉得有些心神不宁。而六识敏锐的林碗 儿,当然知道男人在看着自己,却并没有觉得不舒服。 「两位,好了。」那个铁匠,不合时宜地打破了这一幕宁静的画面。不过他 手里的那个双胆瓶,却正是二人炼药的一个简易工具。 「我们手中的灵石散已经很少了,还要多分成几份来测试药性。因此,对我 们从今天获得的草药的纯度就有很高的要求。我们把药材放到左边的瓶胆里面煮 ,然后将蒸汽导入右边瓶胆,经过里面的再次冷却,我们就能得到纯度很高的提 取液。」王陀先生一边解释着这种双胆瓶的使用方式,一边将自己顺来的草药分 成了两份。 「方案有两个,一个药效相对弱一点,一个会强一点,我们先尝试弱一点方 案的作用。」说着,王陀先生将药材放入了炉子里开始熬煮,而又去门外打了一 盆雪,用雪水去给另外一个瓶胆降温。 「这法子真有趣。」林碗儿虽然懂药,但是对于炼药制药却不算特长,所以 这种双胆瓶炼药的方式,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这个还是多年前的一个高明的匠人好友给我说的法子。」王陀先生一边操 作,一边通过晃动胆瓶来了解进度。整个过程不长,也就是小半个时辰,就得到 了一杯药气十足的药水。 「接下来的时候,可能对你来说会有一点尴尬。」王陀先生见准备齐当后, 对林碗儿说道:「我会在这里面加入少量灵石散,然后你试着服用下去。不过服 用之后,我会用银针封住你除了肝经的其他四脉,然后你试着用内息感受药物作 用的顺序。只是这个过程...」 「我知道,」林碗儿也是顶级医术高手,当然是知道要封住人体五脏的经脉 ,就需要她背部全裸躺在床上,然后让王陀先生在她的手,臂,肩,背上的穴道 插上银针。虽然身上要盖毛毯,但要做到春光不漏分毫,是不可能的。 其实昨日在听王陀先生所说之后,她就知道会有需要这样做的时候,在过往 的时候,她和苏希娇二人研习药物,也会有类似行为。只是,这一次她不得不面 对一个,跟自己认识不过只有十天左右的男人。林碗儿心中,还是只能通过不断 以医道准则,来说服自己。 哨所的营房虽然简单,但是隔冷效果不错,尤其是林碗儿这种朝廷钦员到了 之后,他们立即把最好的两间房腾了出来。所以这里只需要烧好那个火炕,就能 让房间里变得温暖如春。 林碗儿端起那杯王陀先生炼制的药水,入口处只觉得确实有些淡,但却还是 能达到寻常炼药的标准,于是就就着这药水,又服用了一点灵石散。只是药量按 照王陀先生吩咐的,比昨日还少了一点。 等一切准备齐当之后,王陀先生知趣的转过了身去。此时林碗儿银牙紧咬, 从背后看着王陀先生的身影,只觉得双颊红得发烫。即使准备妥当,但真到了和 这个男人在一个房间里宽衣解带的时候,少女还是觉得心里是又害羞又紧张,甚 至连身上的衣带结,都因为紧张而差点解错弄成死扣。 所以,这个过程很慢,一般少女解衣只是片刻的事情,但这一次,差不多等 了半柱香的时间,而且,还是她提醒自己不要耽误了药效的情况下,加速完成的 。 「我好了,开始吧。」少女的声音,将王陀先生呼唤着转了过来。而当他一 转过来的时候,立即看到了一个让人心神荡漾的画面。那张熊皮垫子铺着的床上 ,林碗儿上半身衣服尽去,只剩下一层能让银针透过的贴身单衣。虽然从远处看 ,少女还有身体的保护,但从王陀先生的近距离的看去,却跟上身赤裸并没有太 多的区别。 长年累月的练武,让少女的脊背有着绝大多数女人都不会有的矫健的线条。 她的背部没有嶙峋的肌肉,但却依然能感受到那种豹子一般肌肉的力量感。就连 见惯了病人身体的王陀先生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见过的最完美的女人脊背。 不过此时,王陀先生的焚心也只是一刹那。他是多年的医生,给人赤身扎针 的这种行为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所以也不用真的控制什么自己的欲望,他就 能让自己放松下来,甚至为了避免少女的尴尬,他还先是把房间的灯光弄暗了一 点,然后又拿起一块方巾把少女的头盖了起来。 王陀先生施针很快很准,其实师承芙蓉金针苏希娇的林碗儿,银针之术已经 是当时顶级,但她知道,这也是建立在自己精通武学,经常修炼眼目的基础之上 。而王陀先生毫无武功,却能达到这样的施针速度和准确度,这个也是十分厉害 的。 整个过程没有用到半柱香的时间就结束了,王陀先生手中的三十六根银针已 经准确地封住了少女除了肝阴经之外的七脉。 「现在,你可以试着运功了。」王陀先生的声音很平静,让少女心中的羞赧 之感少了很多。当下就运动内功,从肝脉开始,感受着药物对那刺激而产生的极 为微弱的热流。 「我有感觉的是肺脉。」林碗儿用心地感受着那股热流,从肝脉出使之后, 是奔着肺脉而去的。而等到王陀先生将封住她肺脉的银针一拔去后,那股热流果 然是进了肺部,让她只觉得肺部一阵瘙痒难耐,开始咳嗽起来。而她没有注意到 的是,自己这一咳嗽带动的身体蜷缩,让她的胸前那小衣包裹不住的春光一下暴 露了许多。 不过此时,二人都没有心思在意这些细节,王陀先生见少女咳嗽,立即将她 的方巾扯下放到她的口腔旁边,而少女知道这是正常反应,于是立即自己控制住 了不适的感觉,然后继续感受那股热流。 「肺脉扩散很慢,左右肺都有感觉。」林碗儿一边说着自己的感受,一边回 答着正在做记录的王陀先生的问题。此时对他来说,和药物扩散同样重要的,就 是扩散速度。因为这会决定到时候真的那个毒物让人中毒的效率。 「好了,你试试感受一下心脉。」王陀先生做完记录后,已经从刚才少女的 描述中推断出来了一个可能性。已知这个药物是从肝脉开始,然后到肺脉,最后 是在肾脉结尾,那作用的第三个脉就要么是心脉要么是脾脉,而从常规药理来说 ,心脉的可能性更大。 于是为了避免少女的身体承受更多负担,王陀先生直接把心脉的银针拔去了 。但是等他这么做了之后,过了一会儿少女却说道:「我心脉现在完全没有感觉 。」 「奇怪,」王陀先生意识到情况不合理后,急忙快速又封住了少女的心脉, 然后把脾脉的银针拔了。但是这一次,还是没有感觉。无奈之下,王陀先生只能 假设这药物不过五脉,于是解开了少女的肝脉。 「还是没有感觉,」林碗儿只觉得除了一开始肺脉受阻,后面三脉的内息运 行十分顺畅。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那可能性就只有两个,要么是药效不对 ,要么是剂量不够。而唯一积极的是,今天的药物服用下去后,确实跟昨天直接 服用灵石散的效果相比,她的内息调理难度有所上升,这是对内息掌控极为细腻 的她能马上感受到的。 「结束吧,能知道从肝脉往肺脉走,已经是一个很积极的进步了。」王陀先 生一边说道,一边开始取身上的银针道:「既然你觉得此时内息有不受控制的感 觉,那说明我们的方向没有错。」 「既然这样,那我们要不要再试试另外一包药物的效果。」林碗儿转过微微 冒汗的脸颊看着正在认真收拾银针的男人,心中又是一阵羞赧,只是这种羞赧的 感觉中又多了一丝试药后的虚弱。 「不行,那样很影响你的身体。」王陀先生说着,突然又拿了两根针,一左 一右插在了少女两腿之间的大腿内侧。这两个地方是少女觉得十分麻痒的地方, 突然被银针插入,于是立即弓起了身体。只是这样一来,自己的胸前春光一下更 多的暴露在了男人面前。 经过了刚才的一番施针下的身体扭动,此时少女胸前的小衣已经有些凌乱。 所以虽然还紧紧的包裹着少女的前胸,但却已经有一片雪腻,暴露在了男人的眼 皮子底下。而这是,王陀先生的注意力也正好在少女身上,于是,这春光乍泄被 他完整的看去了。 意识到自己时态的林碗儿,立马趴下了身子,然后王陀先生也有礼数的把眼 神转了走。 「我这样做,可以减轻你身体的负担。」 「我懂,」林碗儿知道,王陀先生在她两肋施的这两针,能帮助她体内的毒 素排出。今天白天她跟自己说过,长期试药的她身体很容易积累毒素,甚至有反 噬的危险。此时他这两针看似简单,其实是挺关键的。想到这里,少女只觉得心 中一阵心安,这种对她的无声的关怀,让她心里颇为好受。 「什么气味,像是花蜜?」一旁守着的王陀先生,突然闻到了一种和特别的 芳香。他不知道这个香味的来历,但林碗儿自己却清楚,当下只是压着嗓子,吃 吃说道:「没,没什么要紧的,那个不重要...那个...还有多久啊。」少女显然 觉得有些事儿说出来难以启齿,于是换了个问题问道。 「已经可以了,」王陀先生此时号着林碗儿的脉象,等少女等身上的内息彻 底通畅后,立即拔下了两根银针,然后转过身去让林碗儿穿上了衣服。等少女收 拾停当之后,而这王陀先生已经坐在了灯下,拿着笔在写着什么。 林碗儿凑了过去,却发现他身边关于灵石散的分析已经写完,而此时他在写 的,却似乎跟自己的体质有关系。 「下一次试药,我有哥一石二鸟的思路。即可以研究药性,还可以帮你做一 些身体的调理,把陈年的毒物慢慢清理掉。」王陀先生的话语,让林碗儿有些意 外的欣喜,不过王陀先生却又接着说道。「不过这个法子现在我们条件不成熟, 我们需要一个温暖潮湿的环境。最好是有很多蒸汽的房间。」 「那这个不急,」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林碗儿当然知道,王陀先生要 做的事情对她来说多重要。不过眼下,这个事情显然还是没有案情紧要。 「另外一个法子,我们什么时候试。」林婉儿看着王陀先生的分析,他的判 断和自己的判断一样,剂量不够的问题比药效不对的可能性要大许多。 「隔一天吧,这个药效有点复杂,我也要好好研究下怎么准备,而且你的身 体也可以稍微休息下。」王陀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记录收拾 了起来。 「那正好,我们可以往凉州继续走,路上找找有没有更合适试药的地方。」 林碗儿说道:「而且,还有一个地方,我们可以去一下。」 「什么地方?」 「去一个叫凤栖镇的地方,这一趟或许对你的作用比对我要重要。」林碗儿 说道:「那里住着一个归隐了的朝廷高人,他曾经是军中的一个辈分极高之人。 对回鹘人和汉家军队的很多事情都十分了解,或许在他那里,我们能得到点什么 。」 「好,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去整理一下思路。」说完,拿着手中未写完的纸 笔,回到了房间。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是,男人在认真做事的时候,会更有吸引力。虽然二 人晚上是分房而睡,但是林碗儿的脑子里却不自控地,满是王陀先生今天的举动 。两次无意之间的肢体接触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她脑子里却满是这个对医 道无比精通而专注的人。 其实或许只有熟悉林碗儿心思的郑银玉才懂,少女其实对张宿戈那种不羁油 滑的性格并不感兴趣,她心中的完美男人,是那种言行得当,为人自持的谦谦君 子。而巧的是,王陀先生就是这样的人,十分典型的这种人。 林碗儿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胡思乱想,她当然知道,此时芳心悸动是一个既 不合时宜,也有违规则的市。但是越是这样想压抑一些想法,这些胡思乱想的东 西却越是在作祟。等到少女勉强有入睡的困意时候,其实,已经是接近三更的时 分了。 林碗儿从没有过真正的异性伴侣,王陀先生更是离谱得至今都没有女人。他 们俩在一起,或许就像是干柴烈火一样,只是一个火星,就能点燃他们之间的熊 熊浴火。只是此时他们没有意识到的是,这颗火星就在这明日要去的那个去处。 少女抱着一个枕头,终于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二人一早地离开了哨所。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林碗儿像是变了 个人一样,一路上话多得说不完。从小时候的家事到六扇门的成长,几乎是把自 己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而这个过程中,王陀先生也是耐心的少女说什么就 讲什么,本来枯燥的形成,也就在这样的不知不觉度过了。等他们下午来到凤栖 镇,找到了那个挂着隐贤庄的地方的时候,却觉得好像只是一眨眼的时间而已。 这个隐贤庄并不算多大,甚至比起王陀先生的药庐也大不了多少。但是这房 屋的格局构造却不是西北之地的土房墙垣能比,别的不说,九门口的两头镇宅兽 ,也能看出这个庄子的主人应该和朝廷有点关系。 「烦劳通禀一下,故人有要事来访,想见见木先生。」在递上了拜帖之后, 林碗儿才对王陀先生说:「这个木先生以前是辽将,已经做到了偏将军的位置。 但是后来却投降的本朝,负责西北战事。直到几年前,他才因为年迈归隐。」 「难怪,你说这人对本朝、辽军队都十分熟悉。」王陀先生点了点头,他知 道,军队的高官退隐之后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都会使用一些化名。这个木先生 在聊过都是偏将军,在本朝级别只会更高。正在他说话的时间,一个精神矍铄的 老头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而且,声音还是特别的兴奋。 「哎哟,我就说今天早上起来,怎么就觉得像是今天会有好事发生,没想到 是你这个小丫头来了。」那个老者就是木先生,从他的走路姿势和身形来看,果 然一步一架势之间都是军人的做派。 「一别几年,你个小丫头都这么大了。」原来就在几年之前,这个木先生因 为多年征战身上的沉疴几乎就此撒手西去。还是苏希娇会同太医院的高人把他从 鬼门关拉回来了。而那时,林碗儿还不过只是一个刚拜在了苏希娇门下的入室弟 子而已。 「实不相瞒,木叔叔,我们这一次有要事想要询问。」 「好说好说,我们进去再聊,」木先生知道,林碗儿此次来这里拜访,那定 然不会是小事,等把林碗儿单独带到了后院的一个僻静的小屋后,才让林碗儿把 从兰州开始一直到昨日,跟回鹘军人的几次接触都讲了一遍。她想要听听,对方 对回鹘人这次行动的判断。 「碗儿你知道,回鹘人的军制跟本朝,跟辽国都不同。本朝是农兵分离,军 队是独立的部队。辽国是以战养兵,他们军队的开销都是靠不断的战斗和吞并而 来。但是回鹘人还是用的原始的兵民合一的方式,他们的军人都不是职业军人, 平日里都会承担一些放牧,修建的工作。因此,回鹘军人的战斗力其实是很差的 。」 「可是这就是我蹊跷的地方,这些回鹘人从几次的接触来看,都是训练有素 ,进退有序。尤其是在此前在跟我一起来的那个王陀先生的药庐袭击我们的时候 ,他们的战法特别严谨,步兵骑兵配合十分默契。」 「嗯,这确实就是我觉得怪异的地方。」木先生此时也在努力回忆,回鹘之 中有没有什么部队,有这样的战斗力。但是想了一圈下来,也没有想到任何线索 。 「几年前的高昌国内乱,你们应该也知道,就是我身体出问题那次。那是我 们和回鹘之间的一次直接交锋。回鹘都是部族制度,军队都掌握在不同的部族下 面,平日训练也是稀松。所以当时虽然我们是两万人,而对方是十万人,但我们 却在一个月之内就解决了战斗。亲历其中,我除了留下了个战备混乱的印象,对 他们的打仗特点没有什么记忆。难不成,这几年的时间里,他们从哪儿弄来了一 个高人?」 「当时,你们作战的不对,是最精锐的吗?」 「当然,和我们对敌的最大的阿尔坦部族和托特部族,是当时回鹘人中间最 强大的两股力量。而也就是在那场败仗之后,困兽犹斗的回鹘人被我们赶出来几 百里,至于剩下的回鹘人,他们在慢慢的融合中,和汉族交融在一起了,变成了 普通人,对朝局也没有什么威胁。所以,按你所说,难不成,是当年我们赶跑到 库叶一带的叛军又回来了?」 少女点了点头,有问到,「那倘若我们先假设这伙背后确实有这么一个高人 帮他们训练,那你觉得这个人会是我朝中之人吗?」 「不好说,听你刚才的描述,他们的战法中固然有本朝作战的方式,但也有 很多辽人的作战习惯。」木先生说道:「我不觉得这个人会是军中之人,假如他 是本朝军人,那他们的行动方式和我们使用的天机弓为主的战法其实有些冲突。 而假设他是辽人的军人,他们的作战方式又跟辽人的游击为主的方式有所区别。 所以我揣测,这个人可能不是武将,而是一个知晓各家军士战法之所长的一个类 似军师一样的人物。」 「这样的人,如果我要找起来,木叔叔觉得有没有什么方向?」 「很难,能够熟谙躲过战法的人其实并不在少数。」木先生想了想说道:「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些人肯定是雇佣军。他们充其量也就只是别人的打手而已, 你们要查案子,这群回鹘部队的来历,没那么重要吧。」 「不,很重要,」林碗儿插嘴道:「我们最近在查的几个案子里,都跟回鹘 人有些牵连。说不定,真是当年没有斩草除根的人在蠢蠢欲动。」 「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个法子你们可以参考一下。」木先生说道:「回鹘人 的骑兵倘若训练到位,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但不管怎么样,部队总是需要不断 补充补给的,我们军人在大漠找叛军,都是先找补给线,这个法子没准也适用于 你们。」木先生所说的方法,就和郑银玉让黑挞出假告示引出火药炼石士的方法 如出一辙。 「好,这个想法我先想法汇报给大人。」林碗儿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 :「这个问题我们先放一边,还有一个事情想问问木叔叔。我记得几年前那次见 面的时候,你跟我师父说过一点燕王的事情,现在你方便在跟我说点细节吗?」 就在几年前,苏希娇替木先生治疗沉疴之后,两人之间曾有过一番推心置腹 的聊天,而当时林碗儿就在旁边。对于当时的事情,她只记得个大概,好像是说 朝廷的四大王爷中有人在排挤燕王冯绘。 「这事儿,你是以六扇门的身份来问我吗?」看得出来,木先生的话语中有 些顾虑。退役的朝廷大员,不愿意背这种无畏的言论风险。 「是,也不是。」林碗儿却说道:「我是替六扇门在办事,但是问这个问题 ,却不是以六扇门的身份。我只是把木叔叔,当成一个可靠的长辈。」 「这个高帽,对我来说克太大了一点。」木先生笑了笑说:「我给你说一个 往事吧。你知不知道,其实先帝继位的时候,有很多王爷不服,而其中除了被先 帝后来翻旧账除掉的东王之外,惠王也是其中实力很强的一位。而这个惠王,就 是如今的盘踞在江南的惠王爷的父亲。也就是说,他们两家,在多年前就有梁子 结下了。」 「他们和惠王之间,居然还有这段往事。」 当下,木先生把此前这两家的很多往事一件一件都讲了出来。原来这两家之 间的明争暗斗,已经持续了很多年。燕王统帅边关,惠王主理朝政,他们之间倘 若有嫌隙,对朝廷不是什么好事。 「不,分而治之,这是历代皇帝的驭下之术。」木先生不同意林碗儿的看法 ,「历朝历代,皇帝都需要自己的手下平衡。维持平衡比发挥他们的优势更加重 要。就拿我们军人来说也是,一旦缔结了和平协议,我们这些老兵就没用了。而 你要知道,对于很多我们这样的人来说,一旦离开了军队,其实什么都不会。」 木先生的一番话,算是他能说得罪犯忌讳的话。不过,这已经足够。他所说 的这些内容,让林碗儿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自从几年前本朝和辽人,回鹘人三家 签订停战协议之后,军队就有大量军人退伍,在这些人中,不乏可能会出现继续 以别的身份在各国军中效力谋生之人。这些人,其实没有那种家国情怀,谁给的 钱多,他们就把自己肚子里的东西给谁。 在朝廷的制度里面,这些首鼠两端的人的行为,名义上被列入高危叛徒范围 ,但实际上,在各民族来往频繁的边疆地区,这种现象根本禁止不了。也许,真 的就是这种人的存在,让他们之间频繁着道吧。 林碗儿此时的预感,实际上颇为敏锐。无论是药庐的遇袭,还是十里崖韩一 飞遭难,都是有这个人的存在。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这个人就是韩一飞曾经要去 跟,却撞上何五七时,要去调查的那个王家商铺的老板。 本来韩一飞在得到了裕儿的消息后,倘若早些去调查,说不定还不至于踩坑 。但毕竟这样的人在西域太多,等韩一飞好不容易从死里逃生,回到兰州之后, 王家商铺哪里还有一点踪迹。 而此时,重回兰州的韩一飞,却换了一个身份。在裕儿的帮助下,他化妆成 了一个进程卖货的山里人。宋莫言要他隐匿行踪,变成手里的一招暗器。而韩一 飞自己,也有这个打算。有些事情,他自己准备在暗处开始动手了。 第三十四章第二次,有些不对劲 「这现年,军队已经被幽兰社渗透得十分严重。圣上对其的态度,已经从模 棱两可,变成有些投鼠忌器。」 兰州城西的一个小屋此时虽然看上去安静,但其实在暗处,已经被六扇门的 的秘密高手严密把守。此时房间里的会谈,就算是曹性这种级别的人物都不够参 加。与会的三个人,都是整个西北局势中举足轻重的人。宋莫言、韩一飞、以及 千里驰援而来的六扇门头两号座首。 六扇门前五的座首,除了因伤转为二线的劳无形,以及在京城研究灵石散的 苏希娇之外,已经全部齐聚兰州。这种情况,自从宋莫言接任六扇门后,这还是 头一次。西北的局势,不光已经到了大战将至的状态,甚至朝廷之中,也隐隐有 风雷之势预支呼应。 「前几天,圣上以岁节庆为由,宣了朝廷四大藩王进京面圣。用意,除了例 行的藩政述职之外,其实也是给我们创造机会。」 「圣上已经开始怀疑燕王?」韩一飞对宋莫言的话,似乎有心理准备,没有 像另外两人那样意外。 在十里崖的神婆祭坛发现的那个金刚杵图案,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如今西北 道这么多连环事件种,幽兰社所使用的金刚杵信物,很可能就是源自哪里。既然 如此,那阿贡神婆的情郎,就是那个汉军将领,可能和幽兰社就有莫大的干系。 而对于西北军队来说,燕王的控制力甚至比朝廷还要强。倘若有人在西北军 队作奸犯科,这个事情就算燕王没有参与,也难辞其咎。 「不好说,圣上具体什么心思,我还把不准。不过,这事儿要说和燕王直接 有关,可能性我感觉不会太大,我更相信是他下面有人开搞鬼。」宋莫言说道: 「西北已经开始有乱相了,如今银玉和碗儿正在去铁血大牢的路上。而宿戈一路 也在西域遇到了袭击。加上你我此前的遇袭,都多少有军人的影子。在这个情况 下,有一股人却一直没有什么动作,这个很不寻常。」 「那支龙甲卫部队。」韩一飞听得懂宋莫言所言是什么,明明龙甲卫有三千 人在附近驻扎,但除了每次黑挞调动的那些百人为单位的部队之外,其他的大多 数却像是消失一样。回鹘军人几次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行动,却没有一次见到他 们有所反应。 「龙甲卫是朝廷最精锐,也是最忠诚的的部队,他们一旦出现问题,这个事 情可以说是通天大案。此时我们不过只是揣测,还不能草率怀疑他们。」宋莫言 虽然这么说,但他更明白无风不起浪这个道理。龙甲卫的主将苏传芳的部队盘踞 西北多年,上有燕王的偏袒,下有西北几十年的根基,盘根错节之下出现什么事 情都有可能。我想,圣上把燕王调走,就是为了我们可以放开手去查苏传芳。」 得到了宋莫言的明确授意后,其他人均点了点头。要查军队高级将领,即使 是六扇门也会觉得十分困难。 而很快,今天的第一个困乱就来了。就在宋莫言想要跟韩一飞了解一下他关 于黑挞的评价的时候。门外的敲门声响起,却带来了一条让他们意外的消息。黑 挞带着城里的其他龙甲卫,就在一刻钟之前,离开了兰州,原因说是苏传芳紧急 召唤,但目的地却不清楚,甚至他们如何继续联系龙甲卫,也没有留下信息。这 一下,六扇门在兰州彻底成了孤军作战的部队。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发公函询问苏传芳吗?」大座首乔连舟,是六 扇门负责外务的,跟各地军队首脑也有一些往来。 然而,此时的宋莫言,却一点也不着急的说道,「当然,例行公事还是要做 的,但是要慢慢的做,最好,表现出一种拖沓的感觉。」 宋莫言的话,让其他人同样意外,但他很快给了解释。「这些天,我已经让 希娇去兵部,拿着圣上的金牌调动一些军队人事资料了。这些资料绝密,不能通 过飞哥传说。所以一飞,你辛苦一下,即刻动身回一趟洛阳。你去了后把兰州的 事情跟她对一下,然后她会带你一起去见开封府的人。」 「好,我这就动身。」 「嗯,所以询问龙甲卫一时,尽量拖到一飞回来。我算了下,就算快马加鞭, 也要至少四天。」 「无妨,这几天我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三天时间应该就够了。」韩一飞做事 不顾身的风格,在六扇门是众人皆知。 「嗯,你平安回来也有些天了,虽然银玉知道你平安的消息,但是毕竟也没 有见面。我等会儿要有传书给她,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带。」 宋莫言的话,让韩一飞脸上表情微微呆滞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又回过神来 说道:「算了,公是公,私是私。」感情的事情,一旦出现替代者,原来的人就 会被束之高阁。在韩一飞此时的心里,这些天想那个回鹘人裕儿的时间,其实比 郑银玉还要多。 「下雪了,这应该是今年到现在西北最大的一场雪吧。」 等韩一飞走后,宋莫言和其他两人又聊了一下接下去的看牌。看着窗外呼啸 的雪风,心知不光是韩一飞,其他的几路人马此时也应该是会被这大雪影响。尤 其是碗儿那边孤身一人还带这个重伤的王陀先生,缺乏补给的情况下不知道如何。 不过这一场突如其来雪,却反而让林碗儿得到了片刻的休整。木先生的庄子 吃得好住的好,除了有些担心昨天送出的信鸽能否安全到达兰州之外,林碗儿多 逗留的这一天算是自从北上之后难得的轻松日子。而这一天的时间里,除了和主 人聊着一些朝廷往事轶闻之外,就是守在王陀先生的身边,看着他重新调试药物。 「今天的药效会烈一点。」王陀先生的手扣着林碗儿的脉搏,自从前日告诉 林碗儿她试药的后遗症之后,一日三次的号脉就成了二人之间每天必做的事情。 少女的体内的药物副作用的积累不是一年半载的事情,所以要拔除体内的沉积药 物残余,对王陀先生也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常规的排毒方式并不会起作用,因为你身体内有隐患的东西并不是毒素。」 王陀先生说道:「你体内沉积的药物,此时更像是一个没有收拾过的凌乱架子。 倘若按照五行之理,能把这个架子整理顺。那你体内的沉积药物可能非但不会给 你带来副作用,可能反而还能帮助提升你的内功。」 男人拿起笔,边写边说:「可惜的是,其实曾经有人也想传我你们的内功之 法,是我觉得对个人帮助有限,所以虽然也一直修习,但是却不算精进。否则此 时,我还能以自己的修炼法门来帮你推演下。」 「其实你的内功的根基是很不错的,甚至基础打得比我还要扎实。」少女说 道:「不过你毕竟不是习武之人,内功倘若不以外功为引,其实很容易遇到瓶颈。 不过如果是要强身健体,这个也足够了。」 在王陀先生身上林碗儿所钦佩的有两点,一个是他的医术专业水平,还有一 个就是他的自律。别的不说,虽然不是习武之人,但是每日早晚两次的锻炼,除 了受伤那些日子,他都没有断过。所以他才能面对又是重伤,又是掉河还能快速 康复。 「不过今天也不是完全没有进展。」王陀先生把手中的纸给了林碗儿,上面 写着一个汗蒸之法道:「每次试药之后,在肾脉上来几针,或许会有帮助。」 「嗯,好。还有一个事情,」林碗儿把那张纸特意收了起来,然后脸部微红 说道:「刚才我跟木先生说过了,晚上给我们找个单独的房间,里面多备热水, 构造一个你说的湿热环境。不过就是到时候,你也要受罪进去被那热气炙烤。」 「这个是小事,最近天气寒冷,对我也是一种调理。」王陀先生想了想,突 然伸手示意林碗儿靠近一点,然后小声说道:「我们遇到暴雪,那些运送药材的 人也会遇到暴雪。他们挖的药材没有经过干制,在寒冷的环境迁延久了会影响药 效,所以这些人可能会冒雪赶路。」 「这个反倒是好事,」少女觉得跟王陀先生推演案情,甚至比聊医药还要开 心一点,因为他总会想到一些问题的关键点,和自己形成共鸣。 「西北哨探布控森严,冒雪前行反而更容易暴露他们的行踪。如果他们今天 不找个地方带着的话,只要他们往兰州或者凉州这些大的州府走,就一定会被发 现。」边防驻军的情报能力,这些江湖人物可知之甚少。 少女的话没错,何五七虽然武功高,江湖经验也深,但对这军队行伍之事却 是一无所知。他们今天一进凉州地界,就已经被西北驻军的哨探发现了。 「大人,我们要把这个消息上报吗?」那个斥候的统领,显然是收到了命令 让关注这个神秘队伍。所以一跟踪到何五七这队人的行踪,就立即汇报给了上级。 「嗯,立即去将军行辕,把这个消息告诉将军。」那个长官想了想,又叫住 了那个斥候到:「算了,这趟我跟你一起去。」他这一说,那个斥候统领立即明 白。按照军中规定,负责哨探的长官是不能擅离驻地。而此时他要去将军行辕, 那就说明,此时在那里有更高级的将领到这里。 将军行辕距离他们的驻地不过三十里,但冒雪前进也花了些时间,等到了中 军帐之后已经是晚饭时分。而那个斥候立即意识到了不同的地方,今天将军行辕 门口的亲兵清一色都是白袍铁甲湛金盔,这行头比起他长官的大派头还要足。而 西北这种地方,这样的人人只有能一个。 镇北将军苏传芳,西北地区的军队最高统帅,真带着他亲卫的白虎卫精兵, 进驻到了他们符金。 此时在帐中,听了那个哨探长官的汇报之后,苏传芳走到沙盘前,打了一辈 子的仗,就算此时是和平年代,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会为十几个人的一个小队费脑 子。但他此时却心里知道,这群人的行踪,可关系着整个全局。 「你去这里,按照我吩咐你的计划行事,到时候,黑挞会去跟你汇合。」苏 传芳小声的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身边的亲信。而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此时却忧 心忡忡,一子错,满盘皆落索。这个时候他不能犯任何错,但凡有什么差池,西 北之地将直接陷入巨大的混乱。 「哎,希望那些人,能够如他们所设想,完成计划吧。」苏传芳转过身来, 对那个哨探长官说道:「回到你的位置去吧,然后解除对这队人的跟踪。这个命 令要连夜下达,所以我也不留你吃饭了,等下伙房给你准备一些干粮,拿了后你 就去吧。」 得到最高长官的重要安排,那个哨卫统帅自然是不辞辛苦,却也心生感激。 其实对当兵的来说,不管级别差多少,权力多悬殊。每个人都是一个脑袋的 人,都是只有一次命。所以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反而会更加平和。尤其是对于这些 中下级军官,只有让他们真的相信你把他们当兄弟,他们才会为你提刀上阵不顾 死活的陷阵杀敌。 而六扇门的氛围也是如此,虽然是一个有明确等级的机构,但几代人传下来 的家族式的管理方式,却让林碗儿这种在六扇门从小培养大的门人都把这里当成 家,把彼此当成亲人。 「所以,这或许是你们虽然不断推陈出新,但是还能一直保持你们系统一直 向上发展的原因吧。」 听了林碗儿饭后跟她讲了很多六扇门的往事后,王陀先生叹息了一阵。他这 一辈子经历过三个群体,一个是洛阳的师门,一个是幽兰社,一个是自己药庐的 那些所谓的门人。但在这个三个群体中,他得到的,只是日积月累的争斗和算计, 而算计到最后,留给他的除了孤独和无趣,没有任何的正面情绪。 「我曾经想过,就这样泡在药庐一辈子。所以我也知道,组织会在我的药庐 放眼线,但我还是把他们当成了门徒。」 「你的那个童儿,你有怨过他吗?」这是林碗儿第一次跟他提起,那日私自 在药庐给回鹘人开门,让他们直面危险的那个童儿,对于王陀先生来说,他应该 会对那个童儿挺失望的。 「其实,他不是小孩。」王陀先生说道:「他小时候得过一种奇疾,后来虽 然被人救了,但却因此筋骨受损。虽然已经成年了,但却和一个小孩子一样,其 实他已经二十岁了。」 「难怪,他那个轻功,就不是小孩子能有的。」 「算了,过了的事情,我也不想了。他们以为我会很在意药庐,但其回想起 来,又不过只是几坨泥堆出来的东西而已。」王陀先生说道这里,看了看林碗儿, 笑着说道:「其实像你这样一边游历办案,一边悬壶济世,也是挺快活的一件事 情。」 「既然如此,那等事情了了之后,要不你试着加入六扇门?」这话在林碗儿 心里已经想过几次了,此时鼓着勇气说出来之后,却觉得仓促得自己都有些不好 意思。 「也不是不可以,」林婉儿没有想到,王陀先生给了一个正面的回应,不过 马上男人又补充道:「不过如果有机会,不如引荐我去太医院,让我看看朝中, 还有多少人在乱吃药。」王陀先生师承是太医院,但却没有真的接触过那里,十 分好奇。 「我哪有那个本事,太医院的选拔很严的。」林碗儿正在笑着的时候,门外 的敲门声却响起。 「两位贵客,你们的房间和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好,有劳。」王陀先生起身打开了房门,而门边那个双胆瓶的药炉里的药, 也在这个时候熬好了。又到了两人试药的时间,这一次,条件比在哨所里面自然 要好上许多。 林碗儿想要一个温暖且潮湿的环境,而庄里正好就有很多地底挖空,可以在 里面升火,让房间温暖的小屋。而他们只需要在地板上开上一个小孔,就变成了 一个天然的火炉。用这个烧水虽然速度慢了一点,但还是能散发出大量的温度和 蒸汽,所以当林碗儿二人来到这里的时候,里面的环境已经像是一个澡堂一样雾 气腾腾,又湿又暖。 「我们开始吧。」房间的灼热,让王陀先生一下有些不适应,但是这本身就 是他们的计划,温度的变化,可以让林碗儿气血运转加快,从而让体内药物的作 用加强。而水蒸气的充盈,更是会让人体的肌理也加快感应。 王陀先生转过身,给少女准备着药水,而林碗儿也和上次一样,脱了外套只 剩下了小衣。只是等脱了之后,少女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因为此时房间十分潮湿, 可能是细心的管家的考虑,房间里的被褥全部被搬走,床榻之上只剩了一个夏天 用的凉席架子。 此时房间温暖,其实倘若她趴在上面本不会有什么不妥,只是没有那些被褥 在,少女就像是没有了身体的保护一样,让她觉得好像自己只能没什么保留地趴 在男人面前。 不过幸好,自己还有外套,少女用外套抱在身前挡住了自己的春光,才勉强 避免了心中的尴尬。 「这一次的好苦,又苦又酸。」林碗儿虽然知道今天的药水会浓一点,但还 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今天的药确实要浓许多」,王陀先生也知道尝惯了各种药汤的林碗儿不是 真的抱怨,不过他还是将事先准备的一块给普通病人的糖片送到了林碗儿嘴边。 而趴在床榻上的少女,自然的张开了嘴吞了下去。 同样的方式,同样的运功顺序,同样的浑身上下三十六根银针,两人按照前 天晚上的方式,继续着当时只进行了一半的试验。 「其实这两天我在想,那日内息过了肺脉后,会不会同时对心,脾两脉有效 果。」林碗儿运动内息,今晚的药效果然比那天要猛烈,那日药物的热流过了肺 脉后就慢慢消散,但是此时却还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股热流的存在,而且似乎有 同时在网心脉和脾脉扩散的感觉。 「我也有这个想法,试试把。但是这样一样,相当于我解开了你全身的封锁, 到时候你要注意控制好内息。」在得到了少女理解的点头之后,王陀先生终于按 照自己这两天的设想,将除了最后保护少女肝脉的那两根之外的其他银针,一次 性全部拔完。 身上封锁一去,林碗儿果然觉得体内一股热流开始同时像身体各个部位扩散。 她所猜的没错,今天的药过了肺脉后就分成了两股热流,一股涌入了心脉,一股 涌入了脾脉,只是此时,她对这两股热流的反应却截然不同。进入心脉的那股热 流,她可以十分准确的控制,内息也丝毫没有阻塞。 但是进入脾脉的那股热流,却让她的内息像是失控一样在乱窜,而且只要她 一用内力去引导,就会发现这种失控的感觉越强。此时她的脾脏有一种很强的阻 塞感,像是刺痛,却又不是刺痛。但她想要开口把这个感觉说给王陀先生的时候, 却发现只要自己嗓子异动,体内的内息失控的状态就更强。 「不要说话,等下再复盘,你先收敛心神。」王陀先生也注意到了今天少女 的异常反应,他想重新用银针把少女穴道封锁起来,但此时实际上为时已晚。 其实从他的角度,他能看到少女的皮肤已经开始红晕,红得就像是刮痧一样。 但在这个过程中,少女的身上却没有分泌一点汗水,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信号。 血是人之精,汗是人之蜜。体内的各种毒素最好的排出方式就是通过汗水, 而憋汗是人体机能紊乱的典型特征。此时房间潮湿闷热,林碗儿却没有出汗,她 的体内热度定然已经累积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温度,而这一点,从少女红晕的皮 肤和脸庞就能看出来。 情况紧急,王陀先生立即将一旁事先准备好的一碗烈酒倒在了手心,让后用 推拿手法在少女的脊背上按摩起来。酒能活血散淤,刮痧之类方法都是用酒作为 辅助药物,而此时用来,兴许是管用的。 或许此时,会有人觉得男人直接用手按摩少女光滑的脊背是一种冒犯,但事 实上,在现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无论是王陀先生还是林碗儿,心中都没有一丝 杂念。林碗儿闭上眼睛,任由男人给她散热,却尝试慢慢再使用内息,将那股失 控的热流重新收整起来。一开始只是一丝,然后慢慢汇聚成了一根指头粗细,等 到第三次内流搬运完成后,她终于能让自己的内息稳定的控制住那种药性了。 「呼……」少女终于大喘了一口气,而此时她已经一脸通红浑身是汗水。王 陀先生看见她如此的反应,也知道她的药劲已过,拿起毛巾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珠,然后拿起笔,将少女刚才的感受一个一个细节都记录了下来。 「看起来,这种药物的关键就在脾脏上,」王陀先生等少女说完后,觉得今 晚的进展非常的有效,于是替少女拔出了身上最后两个银针后,给少女端来了一 碗热茶。 林碗儿此时也是觉得一身虚汗之后有些口渴难忍,于是撑起身子接过茶杯后 一饮而尽。 「所以我们可以多组合一点对脾脏功能有损的药物,过几天到了凉州后,会 有不少高手跟我们汇合。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再做一次更大规模试验。」 「到时候看吧,反正准备真正的药方还要一点时间。」王陀先生说道:「而 且,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耐药性和内息控制力。」王陀接过了少女手中的 茶杯后,拿起两根银针,试探性的看了看少女。 林碗儿知道,王陀先生是在询问要不要像上次那样在她的两腿下各施一根针, 帮助她把这次药物的残余排出。只是上次自己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反应有点失 态。不过此时,少女觉得自己应该马上趴下,因为她现在的样子更失态。 今日的少女的小衣依然是那个足以包裹住她胸前春光的那一件,但她没有想 到的是,刚才那一番折腾,让她的小衣同样被汗水浸湿。此时少女胸前的小衣紧 贴着肌肤,不光是印出了少女充满青春气息的胸脯,甚至如果男人看得仔细的话, 都能看到那两粒胸前若隐若现的凸起。而更加夸张的是,自己身上那种特殊的气 味,又冒了出来,比上一次还要清晰。 于是少女立马趴回了床上,此时药物的残留还在起作用,她只觉得自己的脸 依然滚烫,心里也有些异样的躁动不安。男人还是和那日那样一左一右两根针插 入了她的双腿之间,但此时药劲未果,这样的收效确实十分微弱。 「你要不要……」少女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当她看到王陀 先生那看着她的脸庞上同样的躁动和不安的感觉的时候,她突然像是明白了些什 么,也想通了一些什么。有些事情,或许从那日她在救治王陀先生,却被昏迷中 的男人占尽便宜,轻薄了她从未有异性触碰过的酥胸开始,有些事情的发生,或 许就是一种必然。 所以林碗儿此时,给自己找了很多借口,也许应该怪药物的作用,也许应该 是为了让他帮助自己再调理一下内息,林碗儿的嘴里,却说出了一句不应该说的 话:「你帮我再推拿一会儿吧。」 而这一层细若蚊蝇,在王陀先生的耳朵里,却像是听到了少女最坚定的请求 一样。他是男人,即使禁欲多年,却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他当然知道,给 少女做推拿的感觉,无异于在她的身体上直接抚摸。但是他,同样已经在短暂的 时间内完成了思想斗争,然后开始坚定的用手掌,按上了少女的脊背。 只是这一次,男人的手轻了一点,少女背脊的汗水让他担心自己如果过于用 力的话,会伤到少女柔嫩的肌肤。长年累月的训练的完美脊背,此时就像是男人 手中把玩的一个把件一样,比起只是用眼睛的假装无意间的窥视,要更加的感受 直接。 男人得到手越来越轻,幅度却越来越大。本身只是在少女的脊柱上下顺着推 拿,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王陀先生的双手却在一点点地尝试着越过少女的禁忌, 往少女身上最神秘的地方扩散。 他不是那种不知道自持的登徒子,但是此时房间里的灼热和弥散的药味在影 响林碗儿同时,其实也在影响他自己。他不近女色多年,曾经多少美丽的女人在 她面前宽衣解带他都泰然处之。但是此时,他心中却已经充满了对欲望的那种渴 望。而给他勇气的,却是此时少女的反应。 林碗儿此时正在看着王陀先生,她知道男人的手已经从推拿变成抚摸,男人 的手掌的位置也从脊背开始往她的腋下试探。但是少女并没有阻止男人,她看着 王陀先生的眼神,让男人明白了什么叫媚眼如丝。 而此时,男人的双手只有一个目标,其实男人一开始就注意到,此时趴着的 少女,其实双腿已经大胆的分开了。在上一次诊疗的时候,他就发现,少女的下 身竟然会散发出一种十分特别的香味。当时,他以为自己是闻错了,而此时,随 着少女身上的遮掩更少,他的嗅觉更加清晰。 一点一点的挪动,一点一点的试探。男人的手指,最终来到了少女大腿内侧 只有大概一寸的距离。王陀先生就算再怎么没有碰过女人也知道,此时少女对他 来说已经不设防。自己双手只需要再近一步,就能摸到少女那从未有人敢觊觎的 私处,然后让自己可以蘸一些那种神秘的液体来嗅上一嗅。只是自己是要继续一 点一点试探,还是来个突然袭击的区别而已,男人游移不定。 房中的炉火还在让热气不断蒸腾,无论是少女还是男人,此时都是浑身是汗。 这些汗水就像是开闸的欲望洪水一样,让二人几乎到了失控的边缘。然而,当男 人真的伸手,却往少女的禁区进发的时候,突然,林碗儿却翻过身,拔掉了自己 腿之间的银针,然后拿起衣服裹在了自己的身体上。 「就到这里吧。」少女的话语虽然娇羞,却如同是一盆冷水一样泼在了王陀 先生的头顶。没有经历过这样场面的男人以为是自己的冒犯惹恼了少女,却不知 道应该如何开口解释。 不过林碗儿也没有再说什么,等衣服收拾停当后,又小心翼翼地将都有点潮 湿的王陀先生的笔记收集了起来。 「碗儿,我……」王陀先生不想解释什么,却还是想跟林碗儿道个歉。但当 他的话刚想要出口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开门的少女,却突然像是一只 骗骗飞来的蝴蝶一样扑入他的话里,踮起脚在男人的嘴上送上了轻轻一吻。 「没怪你,只是今天别乱来。」林碗儿的脸还是红扑扑,初吻虽然短暂,但 送上了初吻的少女却很迷人。经过这个动作,王陀现确认了两点,第一,林碗儿 没有责备他,第二,自己真的对这个少女动心了。 所以当这两个人在三日之后到达凉州外围的集合地点的时候,这两个人之间 的关系已经几乎挑明了。虽然不再有什么过分的身体接触,但是每日分别前的一 记亲吻,变成了二人之间每天最期待发生的事情。 当然,情欲抛开一边,灵石散的事情也有了长足的进步。经过几天的分析, 王陀先生已经找到了幽兰社要他去改良的那种灵石散的诀窍。 「我们现在不是要炼制这种药物,而是要尽快确认,铁血大牢里面是否在炼 制这种药物。」此时凉州城郊房间,林碗儿和郑银玉正在给手下秘密安排计划。 「你们每个人都带上两三个这个东西。」郑银玉拿出了一堆这几天和白月王 一起赶工出来的乾坤镯,这是一种可以随时收集各种粉状或者液体证物的利器。 「按照此前大人的吩咐,我们的行动要抓紧时间,所以今晚我们在这里休整 最后一晚上后,明天就得行动。」郑银玉从袖子里,拿出来了刚才从驿站收到的 总部关于他们调查铁血大牢的特批令。这一次行动虽然是宋莫言直接指挥的,但 此时他毕竟远在兰州,所以具体怎么做,还是要她和林碗儿来拿方案。 「其实,这个计划的关键不在我这边,反而是在你带着的那个钦犯白月王身 上。」林碗儿说道,倘若我们就此拿着朝廷的调查令堂而皇之的进入铁血大牢, 我们很可能会受阻。虽然我们拿着中书省的文件,但是这些铁血大牢的军官的地 位也非同寻常。因此,我们或许只有一个法子,就是借送还白月王为诱饵,进行 暗查。」 「但是,由谁去负责做这个调查?」一个六扇门的后补助手插嘴问道。 「目前只有我能去,」林碗儿想也没想就回答,因为他们要调查的是灵石散 的事情,对于这一类药物的调查,显然她比郑银玉要合适许多。 但听了林碗儿的话,郑银玉却摇了摇头说到:「铁血大牢有多道关卡,倘若 要在短时间内有效调查清楚,我们就必须要提前知道铁血大牢的布局,好制定好 行动路线。而显然,这个我们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如果冒失做,得罪了铁血大牢, 也是不合适的。」 面对此时一触即发的西北局势,没有人敢草率行事。 「这样吧,到时候碗儿你去负责提点李明山他们问话,我到时候去调查。」 郑银玉想了想,还是求稳的说道:「你用今晚的时间,把要调查的药物的特性告 诉我,我虽然医术不如你,但是辨别气味还行的。」 「不,我有个更好的法子,」林碗儿说道:「只不过这个方法或许会有一点 冒险。」 他们的目的是要收集铁血大牢私炼灵石散的证据,也就是说,必须要= 抓到 他们炼制药物的现场,人证,物证,旁证缺一不可,才能让他们有足够的说服力 去懂这个朝廷天牢。倘若他们以钦差的身份堂而皇之的进入铁血大牢,那对方肯 定不会煮着药罐子等他们来查。 如果说这密不透风的铁血大牢还有什么缺陷,那就是这里是西北唯一一个, 也可以用来关押朝廷临时要犯的地方。那些牵扯朝政安危之人倘若自身安全受到 影响,那就只有戒备森严的铁血大牢能暂时保护他们的安危。 而在她们这群人之中,神秘失踪,动机未名的自己,是唯一满足条件的人选。 所以将她以案件疑犯的身份,交送天牢关押,才是能让他们近距离接触铁血 大牢秘密的唯一可行方案。而也只能她,能有在铁血大牢里面完成取证工作,她 要用自己手里哪一点假冒的灵石散,来引出真正的灵石散。 她只有一天的机会,但她也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行了。 林碗儿把这个计划说了出来后,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一脸愕然。他们此前只 是听说过这个林碗儿办案喜欢剑走偏锋的做派,没想到,她的方法竟然会是如此 不要命的一个方案。 「胡来,」郑银玉正想要责备对方,却见其他人的表情,从惊讶,已经变成 了钦佩。这个法子,其实仔细想来,确实是一个好法子。 第三十五章 分别之夜 「碗儿,这个方案还是太冒险了,我不同意你这么做。」 行动会议上,虽然郑银明白林碗儿的想法,但是她觉得这个方案的风险过大 ,不光隐患重重,很多也没有任何的备案。铁血大牢是一个独立机构,倘若他们 发现了林碗儿的动机,来个装傻充愣把她在牢里处理了,就算她们是六扇门的人 ,擅自欺诈天牢,对方也可以来个抵死不认账,得罪他们事小,林碗儿的安危事 大。 虽然对六扇门的人来说,办案之中以身犯险,深入虎穴的行为是习以为常。 但那些情况,也不过是一些大奸大恶的龙潭虎穴而已。就算行动有闪失,至少马 上还能组织人营救。而一旦进了铁血大牢,又怎么会如此容易地有机会逃走。 所以郑银玉想说服林碗儿,看是否还是要采用原本设计的方案,但林碗儿却 还是执意拒绝了。 「郑姐姐,这个方案其实是我在路上反复构思的方案,」林碗儿说道:「当 时我当着一众人的落入黄河的事情,本来就是疑点重重。倘若他们和兰州方面真 的有所勾结的话,定然也会知道这个消息。所以此时也只有我去扮演这个疑犯的 角色,才能让对方相信。」 林碗儿看了看左右,小声地凑到郑银玉的耳边说道:「而且你放心,这几天 实际上我和王陀先生已经大致破解了幽兰社要他炼制的那种灵石散了,这个事情 ,我信心很足。」 「哦?」郑银玉在会议之前,听林碗儿说,她那条线在幽兰社的调查方面取 得了一些进展,刚才她将王陀先生和幽兰社之间的种种关系讲出来,以及幽兰社 让王陀先生也在炼制灵石散相关药物的时候,郑银玉就想要问她,灵石散的具体 形状是什么。要知道,不光是林碗儿那边,实际上,自己和白月王,也偷偷试过 这个要分。此时二人之间的私情,虽说也有情欲指控的原因,但也多少和这个药 粉的推波助澜有一定关系。 所以,在林碗儿把灵石散在经络的作用原理告诉她,并暗示其实这个东西, 并不是真的可以改变人心智的毒物,只会麻痹神经之后,郑银玉才松了口气。她 好像没有意识到,主观上和白月王有越轨行为,其实比因迷药而乱性要更加严重 。 「其实,我们的关键,不是找灵石散成品,而是找纳兰提花。这个东西气味 大,即使他们停手,也不会马上消散。平时他们闻多了,嗅觉会下降,但是,我 的鼻子,你懂的。」六扇门里面张宿戈的狗鼻子是出了名的,而林碗儿的嗅觉同 样厉害。 「如此,也许只能赌一把了。」郑银玉虽然同为女流,但也是做事雷厉风行 之人。当下,在林碗儿的方案的基础之上,设计了一个新的行动计划。 「现在,只希望我们能够把这个局做得天衣无缝一点。」会议之后,两个女 人难得得有了属于她们各自的时间。除了继续交换上次分别之后两人的经历之外 ,彼此的感情生活,也成了她们之间一捅即破的秘密。 实际上,从道德的层面,她们两人一个是有夫之妇,一个也是有婚约在身。 但此时不过分别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两人却都不约而同的爱上了其他的男人 。如果说林碗儿那婚约本身就是形同虚设的话,那郑银玉的行为,就属于绝对意 义上的不伦之举。 所以林碗儿看得出来,激情之余的女人,其实是迷茫而彷徨的。虽然她也知 道,韩一飞此时同样也和其他女人有染的行为,是促使郑银玉和白月王越轨的重 要原因。但是林碗儿无法判断,郑银玉这样的行为到底是出自真爱还是纯粹的报 复。在感情方面,她不过也是一张白纸。 不过唯一一个林碗儿知道的,就是郑银玉和白月王很快就会分开,或许韩一 飞和那个回鹘女人也是如此,像他们这种露水感情,也许来得快,去得也快。但 是冷静下来想想,自己和王陀先生之间的情感,又那有未来可言? 「额...姐,有个问题问题下。」林碗儿鼓着勇气,问了一个只有女人之间 在深闺才会聊的问题:「你和他,是不是已经那个过了」 「嗯,是的。」郑银玉知道林碗儿想问什么,在林碗儿面前,既然有些话她 都说出口了,那剩下的也不需要隐藏了。 「有过两次吧。」郑银玉看得出来,林碗儿此时还守着处女之身的,不过小 丫头也是动了凡心。 「其实,我前日晚上,就是在木先生的庄子里,差点跟他那个。」林碗儿毕 竟是云英处子,说起自己的私密事情的时候,还是一脸羞涩道:「不过,我毕竟 没有经历过那种事情,所以不想那么简单就把自己交出去。」 「你是对的,」郑银玉也曾经少女过,自然是懂林碗儿此时的心思:「有时 候,当女人迈出第一步之后,再要像得到那种简单而纯粹的情感就难了。会有很 多人,冲着你的身体而来,而你去回馈感情的方式,也会从纯粹的情感,变成身 体的反馈。到那个时候,可能你不会喜欢这种感觉,肉体总是要与灵魂结合之后 ,才会有真正的满足感。」 女人的话说得很隐晦,却又是很赤裸。那日在来凉州的路上,当她终于忍不 住春心和白月王突破了禁区的时候,她感受到的除了生理的满足之外,更多是一 种彷徨。她不知道,自己子啊白月王的心中到底是什么,但却依然一次又一次的 跟他发生着最原始的男女关系。 「你觉得,你跟他之间是真情吗?」林碗儿好奇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曾经以为那一切都是纯粹的官能游戏,但是后来我发现又不 是。」郑银玉说道:「我发现,我被她迷着的,是他的专注和执着。否则的话, 他不过只是一个老头子而已,我怎么会对他动心。」 郑银玉的这番话,是她自己内心的倾诉,但却深深地刺激了林碗儿的内心。 其实如果说郑银玉对白月王是充满了欣赏和钦佩,她对王陀先生就更是如此。他 年纪比自己大二十有余,也不是显赫身份。但偏偏他身上的那种宗师气度,让自 己对他的情愫与日俱增。只是同样,她不知道这种感情,到底是不是男女之情。 因为王陀先生,也没有像她表达过爱意。 「交给时间吧,」郑银玉叹了口气道:「我和他,终究是要分开的。所以现 在无论做了什么,就当是一次梦吧。倒是你,有足够的事情,可以慢慢想清楚。 」 「我只是在担心,你梦醒的时候,会难受。」林碗儿的话说得很真挚,如果 换了以前,郑银玉此时应该会流泪,会将自己在情感上遭受的折磨一次性哭出来 。 不过此时,她没有选择这样。因为这几天,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 人选择醉生梦死的生活,因为有很多问题,你就不可能想得明白。既然想不明白 ,那不如现不想这个问题。只是她此时的沉默,却给林碗儿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留下了一个难题。 晚饭时分,林碗儿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找王陀先生。自从和郑银玉把王陀先 生的事情摊开后,她就发现自己潜意识里对男人的态度变了,好像虽然两人还没 有彼此表白,却已经是心照不宣的情侣一般。 为了行动的保密,他们今晚只选了一个并不算大的客栈安身,二楼的上房一 共四间,自然也就是郑银玉,白月王,她自己,和作为客人加线人的王陀先生的 居所。 「先去看看他在干啥吧。」林碗儿在门口徘徊了很久,终于打定主意想要去 王陀先生那里看看。只不过当她路过中间郑银玉的房间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丝极 为微弱的奇怪的声音。 林碗儿心里似乎有个猜测,红着脸悄悄来到门边,找到了一个门缝来看了看 里面,而里面的画面果然是自己想的那样。此时在郑银玉的床上,女人的衣裙散 落一地,就连亵裤也被扔到了地上。 而此时床上,这个自己的知心姐姐,正浑身赤裸地背向骑在白月王的身上不 断扭动着自己的腰肢。而身下的白月王,正坐着一边用手捏着女人的娇臀,一边 甚至还在用力拍打。 而此时,郑银玉胸口乳首的一个夹子,引起了林碗儿的注意。这种淫靡而精 致的东西,少女一看就知道定然是他们两自己做的。此时女人飞舞着的头发早已 湿透,身体上也是冒着晶莹的汗水,显然两人之间的交合已经进行了很久的时间 。甚至从这个角度,少女还能隐隐约约看到郑银玉身上那种隐隐的艳光。 其实她并不知道的是,对方二人交媾的方式,比她自己以为的要放肆得多。 实际上此时,白月王的肉棒正被女人吞入了下体的同时,除了胸前的一对乳夹, 她的后庭也被男人塞上了一枚玉蝉。这种本来是死人用来陪葬的器物,却成为了 二人之间已经陷入疯狂的情欲游戏的辅助。郑银玉每一次扭动,浑身上下几处敏 感之处都会受到刺激。 既然明天就要跟白月王分别了,那今晚二人自然是处不完的风月。林碗儿俏 脸绯红地收回了自己偷窥的眼神,她怕自己再看下去就要失态了。 不过也是在女人的行为之下,少女终于红着脸敲开了王陀先生的房门。在进 屋的时候,少女心中已经盘算好,要找合适的机会跟男人袒露心声了。所以看着 男人的少女,眼神中只流着一种少女悸动的流波。 然而这个时候,少女却发现,房间里的王陀先生很平静,以他的耳力不至于 听到隔壁房间的动静,但他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因为此时,他竟然还在认真的 在纸上写着一个治疗方案。 「那天我不是说,你身体沉积的毒物我有个思路了么,」王陀先生说道:「 我今天想了很久,虽然还不算完善,但是已经有个雏形了。」说罢,王陀先生把 一张纸递给了林碗儿,上面写着一个散瘀排毒的方法。 林碗儿的心中柔情,立即又多了一种感动。虽然一进门的时候男人的反应有 些冷淡,但当知道是在为了她而专注研究的时候,少女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我 明天就要去执行任务了,这个任务是有点危险的,我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嗯?」听了少女的话,王陀先生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阵有些不安的表 情,不过很快,他就明白少女这话的含义。从昨天开始,林碗儿就在跟她推演那 个用他们的伪造灵石散引出真灵石散的事情的可能性,看起来,少女准备以身犯 险去做这个事情了。少女死哦然从未跟他提起过这个事情,但是无论是从八盘峡 开始她的作风,还是这些日子相处的认识,王陀先生都猜到了这一点。 王陀先生没有马上回复林碗儿,而是急忙来到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个小瓶 子给少女后,才说道:「这个是我刚才配制的,主要成分就是茱萸胶和剑齿草, 这东西对对付灵石散又奇用。倘若这个过程中,你不小心中了灵石散的毒的话, 就把这个喝一口,他可以压制灵石散的迷幻效果,刚才我试了下,效果还可以。 」 「你自己试药了?」林碗儿说道:「你的身体都还没有完全康复。」 「没事,我知道分量的,」王陀先生似乎也感受到了和少女分别在即,此时 的语气中也是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舍,但是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越发懂少女的 心思。此时少女一旦准备以身入局的决定,就不会轻易放弃,所以,他也没有想 要尝试改变少女的想法,只是想了想说道:「如果你遇到了危险,我会去救你的 。」 「好,」少女并没有反驳男人的好意,虽然她并不觉得男人有这个能力,但 是就算如此,男人的话还是让她十分开心。 「那我回屋去了,明天我们的人会保护好你的。」林碗儿迟疑了一下子,突 然小声地对王陀先生说道说到:「等我回来。」说罢,少女走上前,准备和上次 一样,跟男人来一个吻别。 但是这一次,当林碗儿凑上前去的时候,王陀先生却突然一把将少女拥入了 怀中。而这一次,少女的蜻蜓点水一般的轻吻,变成了这对年龄跨度二十多岁的 男女之间的第一次热吻。 这一次,王陀先生也主动了起来,他贪婪的将自己的舌头送入了少女的嘴里 ,而林碗儿虽然羞涩,却还是用自己的香舌接受着男人的挑逗。在这段时间的相 处里来,林碗儿有很多时候都是把王陀先生当成自己的导师,而如今,这个导师 也像是在教授林碗儿一样,他像是一个老手一般,引导着少女的动作。 林碗儿以为男人会趁机得寸进尺,甚至她已经做好了自己的娇臀落入男人手 掌的心理准备。然而从始至终,男人都只是抱着她的腰,他的唇很温柔,以至于 少女慢慢像是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就好像是这个时间只有自己的男人。 临别一吻,持久而温柔。 当少女收敛着心神离开王陀先生的房间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林碗儿忽然 觉得,那天晚上,也许自己不该阻止男人,对她的冒犯行为。 不过既然已经告别,那自己就要收敛好心神,林碗儿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 了明天要用的各种准备工具,尤其是那些易容的装备。从明天开始,她就会是神 情委顿,正在羁押之中的嫌犯。 这一夜,过的很慢,凉州城外的这个城市里,今晚多了几个失眠的人。尤其 是王陀先生,从没有经历过这样事情的他,只能是在床上辗转反侧。这几天时间 ,林碗儿告诉了她许多关于六扇门的事情,他也习惯了和那些职业捕头一样对案 情的发展进行推演。 此时让他坐卧难宁的,不是他觉得林碗儿的计划准备中有什么缺陷。而是他 觉得,如果用这个法子,就算抓住了铁血大牢的证据,也不能保证朝廷就马上有 查封铁血大牢的行动力。如果这样,那这个行动的意义在哪儿? 但他毕竟目前只能算是一个线人或者客卿,这个问题自己都能想得到,六扇 门自然也应该想得到的是。所以他只能是自己把这个问题闷在心里,却不能跟任 何人说。六扇门有六扇门的规矩,很多事情,不应该是他应该参与的。 横竖是睡不着,王陀先生干脆穿上了衣服回到桌案边。那里还放着前几天林 碗儿帮她记录的一些资料,林碗儿你的娟秀笔记让他脑子里尽是这个挥之不去的 少女倩影。这几天跟她相处的时间,也是他最近几年最快活的时间,二人谈论医 学,谈论五行,甚至林碗儿还口传了很多六扇门的办案基本技能,比如一些简单 的潜伏或者给信息加密的方法给他。 想到这里,男人看着林碗儿的笔记,不由得有些出神了。他突然有了一个想 法,一个十分夸张的设想。 男人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些奇怪的内容。 一夜流逝。次日清晨,凉州城也在暴雪之后难得地迎来了一个晴天。等待已 久的铁血大牢行动,终于到了开始的时间。只是在太阳底下雪一化,会让人觉得 寒意更甚,让几人的心中,多了一份隐忧。 临出发前,郑银玉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宋莫言秘密申请的一个小队的鹰扬卫 的人马乔装来到了凉州埋伏增援。鹰扬卫虽然战斗力不如龙甲卫,但是却是天子 禁军的部队。和六扇门也有过长期的合作,有他们这一只后备力量,几乎等同于 有了圣旨在手,万一龙甲卫真高出什么乱子,鹰扬卫可以收拾掉他们。想到这里 ,郑银玉心里也压力小了许多。 昨天一夜风流,她已经把自己想要对白月王所说的情话说完。此时她虽然心 中依然充满了遗憾,但是当白月王坚决地踏上那辆铁囚车之后,女人也在告诫自 己,一切,应该回到正轨,欲望的游戏,应该就到这里结束了。 再访故地,森严依旧。 阔别多日再访铁血大牢,除了气温更低之外,这铁血大牢的肃杀气氛又多了 一些。尤其是身后囚车上带着镣铐的白月王和林碗儿二人,这都是郑银玉心中牵 挂之人,此时女人只觉得就算只是想想,自己的手心都紧张得有些冒汗。 铁血大牢是在凉州城外的一个荒芜的隔壁之上,周围没有任何视线的阻隔。 因此他们就算怀疑铁血大牢,也没法提前安排眼线对这里进行监视。此时他们能 够依赖的,只有前一次来获得的信息和白月王的一些补充。 「郑大人,这次韩大人没有来么。早上收到大理寺的移文,还以为大人要过 几日到,没想到大人竟然如此雷厉风行。」接待郑银玉的同样还是那日的李明山 ,女热当然还不知道他刚才西域回来,甚至还差点和张宿戈打了个照面,还以为 他一直在铁血大牢守着。 「其实我们是先出发,后办理的移文,传递公文的人前几天暴风雪耽误了一 下。这样我们几乎就在在相同的时候到达的凉州」郑银玉凑到李明山面前,小声 说道:「这一次,我们还有一个钦犯要在此羁押两三日等开封府的专员来提走, 这个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今天早上也在文书中得到了消息,我已经安排好了一件专门供女犯人羁押 的房间供大人使用。」李明山说道:「说实话,在下对这个事情也有点意外。」 李明山所说的,是这个钦犯是林碗儿的事情。虽然他隶属兵部,但是同时也 受刑部节制,对六扇门也有些了解。这个林碗儿的名头,他此前也是听过。尤其 是她的姿色和医术,还是他们这边多次谈论的话题,而这一次,竟然是被六扇门 自己擒住了,原因还是涉嫌里通外国的大逆之罪。 「哎,这个我也不曾想到过,不瞒李都统,此前我与林捕头关系还挺好,没 想到此次竟然是这样一个情况。」如果说要装腔作势,六扇门总部每个人都是此 道种的高手。所以郑银玉几句话表演下来自然也是张弛有度,看不出一丝表演的 痕迹。 「不过林捕头现在还是嫌犯而已,这几天李都统不要为难她。」既然前面说 是关系不错,那郑银玉自然是要表示几句。 「这个属下明白,在下已经吩咐除了每日轮收的士兵之外,除了负责验明正 身的婆子,其他人都不能进林捕头的房间一步。」 「嗯,还有就是入狱的检查...」按照铁血大牢的规矩,入狱之前都要全身 脱光检查是否有任何物件夹带。但郑银玉表示林碗儿毕竟是女孩子家,而且又是 马上要提走的犯人。李明山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当即说道:「有大人在验明,我 们直接照办即可。」 于是当下,李明山带队,两辆铁制的囚车一前一后进了守备森严的铁血大牢 。而更上次不同的是,郑银玉此时虽然还是目不斜视,却在心中反复将白月王提 供的铁血大牢构造图与实际情况相印证。 守备森严的铁血大牢,只有两个地方可以进出,一个是正门,一个是后面只 用来运送东西的暗河。不过此时天寒地冻,暗河早已经结冰封口,所以如果他们 要私炼灵石散,那些药品材料应该也是从这正门运入。 炼制灵石散对材料消耗较大,她和林碗儿推算过, 能从正门夹带东西的只 有三种,运水车,物资车和清理垃圾的车辆。为了安全需要,这些车辆每日的进 出时间表同样也是机密,来防止被人投毒之类的可能性。所以他们这次行动里挺 重要的一环。 因此整个交接过程,郑银玉故意拖得很慢。她假借查阅白月王等人过往的记 录,实际上就是要拖延尽量久的时间,好自己的手下也有时间去近距离观察这几 个唯一能与外界往来的车马。更何况,查看白月王的档案,本身也是她计划之一 ,所以也不是完全的做样子。 却说另外一边,被关进大牢的林碗儿,一下还真有点不适应。 林这当了多年的捕头,抓了无数的刑犯,还是头一次自己以犯人的身份被关 进大牢。虽然李明山有明确说过要好好对她,但是那些当惯了颐指气使大爷的狱 卒的作风又哪里是一句话就能改变的。将她投入看守房间的过程中,连拉带拽的 动作中的目的不言而喻。不是借机在林碗儿的胳膊上摸一把,就是在少女的背上 薅一下。林碗儿虽然恶心这种行为,但是当然也知道在监狱里这是常态,为了把 戏演足,自然也是装作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犯人在监房里不用带镣铐,解去了束缚的林碗儿立刻开始自己的行动准备。 郑银玉那个不能脱衣验身的要求当然有原因,此时宽大袍服下一身劲装的林碗儿 ,身上还绑着一个满藏乾坤的贴身包裹。 包裹里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三支装着特调药物的铁管和一个王陀先生给的竹 罐。那铁管里面有遇到空气就会发热的石灰粉。所以不需要额外加热,只需要一 开盖子就能激发出里面他们防止的灵石散的气味。等下林碗儿就是要试着让这种 气味在铁血大牢里面扩散开来,来给他们制造一点小小的「骚乱」。 而另外那个竹管,里面则是装了王陀先生给林碗儿配的可以压制灵石散的药 膏。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取证工具,也在里面装着。现在,她只需要等到约定的 时间之后,到郑银玉一离开的时候,她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大牢里面的时间确实过得很慢,尤其是铁血大牢的监房又冷又暗、也就是西 北之地干燥,否则这里定然臭气熏天。少女几乎是数着自己的心跳,度过了这两 个时辰的难熬时分。 而在这个时间段里,其他人却是各司其职的忙个不停,尤其是那两个假意在 门口等待的随行人,他们的任务也十分重要。他们需要盯紧那些进进出出的物资 运输车辆,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因此,郑银玉特地将那两个六扇门派来的 最高级别的帮手安排在了这个位置。 「诶,小哥,刚才你们的垃圾车为什么会是这种罐车啊。」寒风中零零星星 的套话后,他已经和那个守卫的兵长有几分熟络了。一般来说,像是监狱这种地 方,空气和水流都不畅通,尤其是夏天,鼠疫和病虫害肆虐。所以监狱用的垃圾 车,都是一种上下两层结构,上层装干垃圾,下层装一些不能通过排污渠排除的 废水。但此时,他们用的却是一种最普通人家所用的混装罐车,将垃圾和废水混 在一起。 「谁知道呢,这是上级的命令。其实我们之前也是用那种两层的垃圾车,后 来上级让换的,结果换了之后,每次这种车都臭的不行,每天还要忍受几次。」 那个运送物资的人也是监狱的熟脸,所以门卫捏着鼻子随便看了眼就放他们通行 了。不过这个细节,却被六扇门的人看在了眼里。会冒着各方面都不讨好还要执 行的举措,定然是有他的蹊跷之处。所以当下,二人找理由,让他们开车看了下 ,直到没有什么端倪后,才就此作罢。 却说郑银玉这边,一会儿问问白月王的过往,一会儿又查看了下卷宗,她甚 至还顺手把白月王跟她所说的李鬼手兄长,也就是第一个给白月王说闻到灵石散 炼制气味的那个前太医院御医的档案也偷偷看了一遍,硬是在铁血大牢里面磨蹭 了一个多时辰后才离开。而这个过程中,她还假装有意无意的将一个十分「隐秘 」的消息,透露给了李明山。 李明山送走了郑银玉之后,立即叫来了自己亲信的卫队长说道:「刚才我试 探了郑银玉,她说这林碗儿是涉嫌私通的回鹘人,这事儿我看有点蹊跷。」 「是啊,而且我闻着,这个林碗儿,身上好像有点气味。」 「什么气味。」 「那药物的气味。」 「你说的是真的?」李明山急忙道:「前几天,上峰说怀疑炼药的事情被泄 露,上个月,我们运出去的药被两个回鹘人装束的小贼偷了一些去的事情还有没 有结果。而这个林碗儿也是因为勾结回鹘人被捕,这两件事情不会有关联吧。」 想到这里,李明山的脸上不禁大惊失色。倘若此时林碗儿和郑银玉听了李明 山的对话,定然会忍不住一笑。本身她们这一步计划只是兵行险着,却没想到误 打误撞之下,对方先自乱阵脚。 「要不要把这个事情告诉上峰。」卫队长小声问道。 「来不及了,」李明山说:「这些天大雪漫天,而且这些六扇门的眼线也是 到处都是,我们可不能打草惊蛇。」 李明山想了想说道:「现如今,我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设这个事情 没有发生。我本想让你设法去探下这个林婉儿的底,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知道这灵 石散的事情。不过眼下,这个事情也不能再没有请示的情况下我我们自己做决定 。我看,现在我们或许只有一个法子,可以去探探这个女子的虚实。」说罢,李 明山走到自己屋里子,然后从箱子底拿出来了一个小瓶子。 「我估计,这林碗儿会很警惕,所以你不要急,悄悄把这个放到她监房的通 风处。」李明山想了一阵子,接着说道:「这次算是便宜你小子了。别心急,等 今晚入夜了再去做。」而那个卫队长,一看到对方的表情,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只是他没想到,这番好戏竟然会掉到自己头上。想到这里,自己也情不自禁笑了 起来。 而此时,终于等到外面安静的林碗儿,料想郑银玉已经撤离后,深吸了一口 气,从包里拿出了那个能够散发灵石散气味的瓶子打开了来放在了门口。这种浓 缩药物的气味很明显,门口那条狭窄的回廊会很快充满这个药物的气味。倒那时 候,有心之人定然会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气味用了一支又一支,当她打开第三支的时候, 门外都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 「奇怪,这气味这么明显,就算他们不知道是灵石散的气味,闻到这种味道 ,也应该有所反应。难不成,这些人长期待在这种空气不流通的地方,嗅觉已经 退化了?」 但是很快,林碗儿就发现自己错了。她发现,不是自己的这个药物吸引了自 己的对手,而是这个气味,影响了自己的嗅觉。她忽然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种 热流在乱窜,而那种乱窜的感觉,跟几天前试验灵石散的效果几乎一模一样。 少女立马心中一惊,她知道自己所释放的气体并不是真的灵石散,而此时自 己有这个反应,说明有人给她下了药。于是少女立马转过身去,悄悄拿起王陀先 生给她的那个可以暂时压制灵石散的药瓶想要猛吸几口,然后,当她刚准备这么 做的时候,门后的铁门却在这里响起了。而进来的,是一个狱卒队长打扮的男子 。 「你干什么?」林碗儿强行镇定着神态问到对方。 「我是看押你的典狱队啊长,还有一些话要问你。」说罢,那个男人还补充 着说道:「你放心,在进来之前,我已经叫这里值守的人全部去休息了,后面的 时间里,就算你大喊大叫也不会有人能听到。所以啊,我们就有什么说什么。」 当男人一说完这话的时候,林碗儿已经意识到对方的不怀好意。 论官职,她是六扇门高级捕头,就算是犯人,也不是这样一个典狱队长都能 审问的。更何况,为了避免私设公堂,朝廷一向是有规制,审问犯人必须要在专 门的审问室进行,而且下级审问上级必须要有审问官在场。所以,这个人根本不 是为了审问自己而来。 这个人当然不是为了审问林碗儿,在这暗不见天日的监牢当狱卒,他可压抑 了很久。往日来了肥肉,他们不过只是敢在手足之上占占便宜,但是既然他的上 级让他拿这个林婉儿试试她面对灵石散的反应,那可由不得自己了急色了。而等 到过几天,郑银玉来取人的时候,就算是六扇门又怎么样,他们是天牢,这个哑 巴亏,林碗儿是吃定了的。 更何况,六扇门在他们传闻中,可是一个女人为了刺探情报,随时都可以跟 人上床的机构。 而此时对林碗儿来说,体内的热流已经越发的失控。那种感觉跟她试药的时 候有相似的地方,但却没有了王陀先生在身边替他护法。虽然她已经开始用内息 引导那些热流,但那日在木先生的庄子里领悟的方法,此时却收效甚微。 这种感觉不光是让自己气血翻涌,而且当她一运动内力,就会觉得身体会产 生一种麻痹感。原来王陀先生所说的,他们私自炼制的针对武林人士的灵石散, 竟然是这个这样的反应,自己越是用内力,反而体内的反应越是强烈。此时的她 ,就像是那日胡长清的反应一样,几乎就像是被人点住了穴道一下动弹不得。 但是眼下,林碗儿已经没有办法顾及这个问题了,那个恶心的男人,此时已 经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音效朝着她扑了过来。而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少女,别 说反抗,甚至就连举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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