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 #同人
作者:卯木
第五十章 我那个血缘上的所谓母亲有一本日记,里面的内容充满了对我父亲家里的怨气,怒火,仇恨。 这对于小时候的我来说非常难以理解,因为她日记里记载的我爷爷奶奶和我记忆中的老人相去甚远。虽然我对于老人的印象其实很模糊,只是从我父亲和姑姑的话语中知道,爷爷是个脾气有些固执的老头。固执到只是为了给从幼儿园放学的我送一支冰棒就可以顶着大太阳在马路上站上四十分钟。家里人都对他的这个脾气没有任何办法。 当我得知他离去的噩耗的时候,我正在被我那个血缘上的母亲拉着在电影院看电影。之后的葬礼流程我印象不是很深了。只记得当时的我由于太小,其实并不理解死是什么意思。 我比较疑惑的是为什么妈妈会来。明明她在日记里把爷爷唾骂了千遍万遍,甚至连不小心用错毛巾这种小事都要记下来,却依然可以在爷爷的葬礼上哭的如此真情实感,仿佛那些咬牙切齿书写的仇恨宛若不存在一般。 我不理解。 我的姑父是一个从底层白手起家的富豪。过亿身家的他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孝子,甚至我当时远赴海外求学都是靠着他的这一层关系才少走了很多弯路。当他功成名就之时他依然没有忘记把自己的老父母接到身边,让那对一辈子辛苦的老人感受一下天伦之乐的福气。 但让我很疑惑的是,他对自己的父母说话非常大声,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盛气凌人。但当两位老人去世的时候,他又哭的声嘶力竭,耗费大价钱把二老风光大葬,邀请了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参加白事,甚至为了守孝把自己母亲的遗像骨灰接来了万里之外,为此还和我姑姑大吵一架。而他那段时间和几位叔嫂兄弟姐妹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老娘走的时候我心都疼了一下,好像她把我整个人都带走了一般。” 我当时其实真的很想问他一句:“既然你这么疼,为什么生前和她一说话就嚷嚷?” 后来我想想还是作罢,因为我怕问完干仗的时候,对我很好的姑姑夹在当中为难。 直到那场席卷全球的瘟疫来临,它带走了拉扯我长大的姥姥姥爷,我那个血缘上的母亲的亲生父母。那时候的我由于瘟疫被困他乡,不得不依靠远程视频的方式参加那场告别式,在万里之外目送二老离开。那时候的她依旧在葬礼上“真情实感” 的落了泪,哭的那叫一个悲痛,甚至让我对那个当时有些恍惚而没有哭出来的我产生了极大的厌恶,明明姥姥姥爷是那么疼我,我却哭不出眼泪。我觉得自己很是不孝。 然后在葬礼结束的几天后,我惊奇的发现我那个血缘上的母亲急匆匆地踏上了飞机,只是因为她的海外永居签证要过期了。 她头也不回的把所有后续事宜抛给了自己的兄弟姐妹,就这么远赴重洋的飞走了。仿佛若无其事的一般去到海外,和自己的那些“朋友” 谈着“人生”,讲述着自己有多孝顺,感慨着自己双亲的死,说起自己为家族出了多大的力,花了多少钱,说到悲处再假模假式的掉上几滴眼泪。 我终于明白了。 我明白了为什么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更有用;我明白了葬礼的本质是为了活人所办的一场表演;我明白了真正的缅怀不是在仪式上的声嘶力竭,而是在你自己一个人夜深人静的时候,眼角突然流下的那一场泪水。所以现在我必须为了姑娘们办好这场表演。因为这不是哀悼,这是复仇。正如凯瑟琳说的那句话一样。 葬礼,是给活人看的。 “几位姆姆,请到这边的台子来。这是专门为几位准备的。” “那先生您....?” “我站在下面就好。我先开始,之后我会给几位信号。几位就只管念悼词即可。” “有劳了。我们对教门外的事不甚熟悉,烦请先生费心。” “...几个经都背不熟的婊子装什么专业修女,说的和门里的事你们就有多熟一样。” 小埃在一旁冷冷的传音骂了一句,我背身冲着她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赞同。紧接着冲着前来吊唁拜祭的乡亲们和燕子凯瑟琳一使眼色。大家纷纷会意,有些嘈杂的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目光全部集中在我这个假先生脸上。有几个乡亲们盯着我易容后的脸上下打量着,看的我一阵阵发毛心理没底。 “我说,他婶子。这位先生我怎么瞅着这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她大姨,像谁啊?哎呀上岁数了,这眼神不老好的。出来把眼镜拉家里了,瞅着不真着。” “他婶子,我瞅着这执宾先生怎么,怎么这么像驻扎咱们这那支姑娘队伍上的那位...那位小指导员?” 后头仨婊子听完这话一哆嗦当时就想跑。约克和小埃整个人也一激灵,眼瞅着她俩就要开舰装。 “你个老婆子也得配个镜子去了,啥眼神这都是。” “可不么,大娘。咱们那位长官哪有这位先生这么秀气。” “诶...老哥哥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先生好像确实比咱们那位指导员秀气不少,长得可是真像姑娘。” “可不是。你是不知道啊老妹妹。咱们防区那位长官我见过,那是身子高大一丈二,膀子扎开有力量,脑袋瓜子赛柳斗,俩眼一瞪象铃档。胳膊好像房上檩,皮槌一攥如铁夯,巴掌一伸簸箕大,手指头卜卜楞楞棒槌长!当哩个哩当哩叮当。” “老哥哥,你说这是指导员?” “不是,这是打虎的二爷。” 凯瑟琳没听懂,旁边几个姑娘虽然不是特别熟悉,打虎的故事她们还是知道的。后头的圻儿火儿(伏尔铿)连带跪着的燕子明白咋回事,弯下身子捂着嘴整个人笑的一抽一抽。我站在台上疯狂拧自己手背才让自己没乐出声。一时间悲伤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 “诶,老公。” “咋?” “刚那大爷说的二爷是不是你说过的那个,那个喝多了上山空手打死老虎的好汉?” “对,就那个。不过人也不是空手,人有根哨棒的。” “切,肯定是吹牛。人怎么能空手打死老虎?” “嘿老婆,家里唯独你说这话不咋合适吧?” “怎么?我为什么不能说这话?我这么一楚楚可怜的柔弱斯拉夫少女。说这话有什么问题?” “是是是,我们家莫斯科可真是太柔弱了,柔弱到连武器都拿不动,打猎都是空手进山然后扛着猎物一身血回家。上次后山的野象群发了疯,集体往老乡家里冲。只见我的老婆冲上去抓着头象鼻子一甩,把头象当着乡亲面扔下海。那可真是太柔弱了。空手打死老虎和我老婆的英姿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闭嘴!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不让开炮我能空手上去么!那我不把头象镇住怎么办?看它们拆老乡家房子?” “是是是。我家老婆英明神武。这一摔之后的港区的象群俯首帖耳直接认你当了头象。闻莫斯科大名城中小儿都不敢夜啼。真可谓一方巾帼豪杰,有万夫不当之勇...哎呀!” 莫斯科用脚趾钳住我一个蛋报复性的用力一夹。我下身一阵哆嗦,好悬没当着大家的面射裤子里。 三个婊子也镇定了下来,怨恨的白了几个婶子大爷一眼。 “他妈的,几个老不死的吓老娘一跳,我还真以为这管事的是提督,刚才都准备往外冲了。” “别闹了,那俩条子在门口杵着你冲的出去?你他妈有舰装?” “那我也冲。万一呢?” “没有万一。你他妈几斤几两你不知道么?先知不是说了么,这边有我们内应,出了事乖乖配合就是了。别轻举妄动。” “他妈的她说有内应就有内应?你知道内应啥时候来?这要一炮轰你我脸上有内应管什么用?来收尸?那他妈的倒是省的找人了,这连灵堂都他妈现成的,直接就地来个告别式安可。” “你个婊子那屄嘴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都他妈这样了怎么吉利?我...诶那结巴,你别装乖乖女。他妈下启示的时候你往后躲,吃饭你往后躲,念经你也往后躲。你他妈不是会背那些鬼话么?赶紧的。” “我...我...” “他妈的快点,要不然我就和那几个条子说这俩老不死的和几个小杂毛是你下的毒。你是主谋我们是从犯。” “哦..哦” “几位姆姆,咱们开始吧。请问谁来主持?” “这位。” “那好,有劳了。” “没,没事。那我开始了。” “好的。” 我拿起了那冰冷的拘魂铃,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手中用来配合拘魂铃的铜钱圈是我让姑娘们3d打印出来的。这玩意的用法比较特别,右手捏着铃铛摇晃的同时左手的铜钱圈在铃铛下方转着,那叮铃铃的铃声和铜钱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灵堂。声音是那么的凄冷萧瑟,仿佛把一切的悲伤如同涟漪一般一圈圈的荡漾开来。这套动作其实并不是标准的葬礼法会,而是我生前很喜欢的一部电视剧中的端午祭,我模仿的是里面的傩公。 大凤和初姬(g15)展开了敷波做的幡,按照我之前交待的动作把幡摇晃的呼呼作响。我摇晃了一阵,冲那边的三个婊子一使眼色,停下了手中的铃铛。而其中那个显得有些怯生生的往前站了一步,畏畏缩缩的看了一眼台下的乡亲们,颤抖着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诸...诸位宾客、逝者亲朋、主内父老弟兄姐妹,今天是这些姐妹,这些弟兄离世归回天家之日。我们奉了主的命特来送行。因为主依照他的慈悲和美意,容他们放下今生的担子,我们就亲切的将他们的身体放在土中。和主的威能相比,我们是尘土。而我们本应就是尘土。” 我为了配合悼词的气氛,需要三不五时的摇晃一下铃铛。莫斯科感受到了我的怒火,尽可能的让我垂下头去,防止我那充满杀气的目光惊醒了台上的猎物。 “老公,我知道你听着不顺耳,但你也稍微收着点情绪。你这么早露出杀气来猎物会跑的。” “哦好...” 我摇了摇头,尽可能的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一些。但就是这一丝的杀气外溢,被跪着的燕子敏锐的捕捉到,跪着的少奶奶先是一阵疑惑,然后和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一样猛地抬起了头,死死盯住台上念悼词的仨畜生。 维持秩序的乔五和二妞(约克公爵)离着俩姑娘近,俩人暗叫一声不好。我身后的海圻和大凤都是一阵紧张。大家都知道这位小店长本身天赋异禀八面玲珑,更何况还是桑提这个老油条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本身敏锐度就是异于常人,杀亲灭友之仇不共戴天,稍微瞟一眼我的反应就能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圻儿冲我点了点头,随即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燕子和仨畜生之间。少奶奶不由得一愣,眼看着面前的圻儿姐姐缓缓的弯下身子,掏出帕子一边嘟囔着一边给自己擦着脸:“哎呀,本家少奶奶有孝心,听不得伤心话。来来来先擦一擦缓一缓,一会摔盆子的时候还得哭呢。别哭这么早,一会哭累了眼泪不够了可不行啊。” 周围围观的婶子大伯纷纷劝着燕子:“闺女,这位姑娘说的有道理啊。你可别现在哭坏了,那一会送的时候身子骨不就没力气了么。” “就是啊,闺女。先节哀。等一会再哭。” “对对。” “哦哦..好。”燕子明显有一些懵,火儿借擦脸的功夫靠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俩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道:“妹妹,忍一会。有你大哥和我们。”燕子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冲我点了点头,接着低下了头继续小声抽泣,我回头示意台上的那位继续。 台上念悼词的明显因为这不大不小的风波显得有一些卡壳,愣了半晌才接着往下继续:“啊,啊。我们知道,这一切的生命气息都在永生慈爱的主手里,而他应允将永生赐给所有爱他的人。作为羔羊,我们感谢主的仁慈。我听见从天上有声音说:你要写下,从今以后,在主里面而死的人有福了! 圣灵说:是的,他们息了自己的劳苦,作工的果效也随着他们。” “亲爱的...” 二妞(约克公爵)的声音颤抖着传来,我听着那其中的火气比我的还大。 “怎么了?” “我在想...历史书上的那些...那些拿着许可证的畜生面对当地居民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这么...” 我的小骑士结巴了半天,甚至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骂出口。一旁的乔五接话说道:“道貌岸然,对吧。” “对,对。大姐大。就是这个。” “二妞,这就是为什么要一手经书,一手火枪。” “亲爱的,火枪...我能懂,但为什么一定要经书呢?” “诶,傻妞。没有经书那它们就是杀人犯了。” “它们不就是杀人犯么!它们...” 二妞的咆哮声那叫一个震耳欲聋,要不是走的传音,就这一句吼出来能震得房顶上往下掉土。 “所以啊,经书不就有用了么。” “有什么用!杀人犯就是杀人犯!杀的还是手无寸铁的孤儿院平民!什么经书能容许这种行为!” “凡在埃及地,从坐宝座的法老直到磨子后的婢女所有的长子,以及一切头生的牲畜,都必死。埃及遍地必有大哀号,从前没有这样的,后来也必没有。从坐宝座的法老,直到被掳囚在监里之人的长子,以及一切头生的牲畜,尽都杀了。法老和一切臣仆,并埃及众人,夜间都起来了。在埃及有大哀号,无一家不死一个人的。” 我念出了她们再熟悉不过的那段经文,平静的话语使得在场的姑娘们全部都沉默了。 “老婆,我背的是原文吧。” “是....” “有没有背错?” “没有...” “那不就结了。杀人不对,那只要我杀的不是人就行。” 门外的小埃用力在身后用力攥了一把。随后她靠着的那根花岗岩柱子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手印。紧皱着眉头的她把握着的拳头缓缓摊开,愤怒的眼神盯着手中的碎屑,紧接着缓缓一吹。 约克知道,再不让自己的妹妹动手会坏事。 “老公,什么时候行动?” “梅肯她们到位了么?” “到位了,就等你的指挥。” “好。” “月有圆缺明暗,常显主恩;人有悲欢离合,情同古今;生死皆有定期,由主带领;万物纵然变更,主爱永恒;生死皆有定期,由主带领;寿满挽留不住,恩光指引;灵魂永进乐园,与主更近!” 后头的俩畜生觉得自己老是低头站着也不像话,于是往前站了一步出声附和:“生死祸福大全都是他掌管,人的贫穷富贵也在于他。在这全面危机,灾难重重的末世,金钱并不是万能的,有钱难买平安,有钱难买喜乐康健,信靠主才是我们灵魂的港湾。全能的主啊,求你开启天国的大门,收纳这对义人和这些可爱的天使,进入那天上的圣城,得见您光辉的圣容,并在来日使我们在那圣洁的福地永生。愿主的救恩临到所有在场的每一位!阿...” “叮铃铃!” 急促的铃声打断了最后的祷词。这是我故意的,我并没有打算让她们说完最后的悼文。而是默默地直起了身子,略带悲愤的环顾了一下灵堂四周,三个畜生和我目光交汇之时下意识低下了头。 我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 “四海的鱼龙哦!你莫食我先人之体诶!” “九州的虾蟹哦!你莫食我弟妹之躯诶!” “苍天苍天!尔倘若有心,便护那义魂去兮!汪洋汪洋!汝倘若有义,便使这慈悲无阻!如若无心无义,苍天大海何用?耿耿丹心可照日月,忠魂必讨之!” “忠魂必讨之!” 姑娘们一股邪火没处发,帮着我一起和声怒吼。随后往上拜了四拜,把事先准备好的粽子抛下大海作为祭奠。当然,抛的那些粽子里没包粮食,包得是专门准备的骨粉内脏之类的鱼饲料。抠门这点姑娘们随我,大家都舍不得把好粮食扔海里,所以祭祀用的粽子大概齐是那个意思就得。 在场的乡亲们并不熟悉这种曲调的吟唱。但即使没听过也大概听得出是祭祀,只是这祭文的内容把在场吊唁的乡亲们纷纷吓了一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起来。 “我说,这先生哪找来的?” “可说呢,这祭文我听着都一哆嗦,这念的也太肝儿颤了。” “对啊,他这念的实在实在地好家伙。我都觉得他念完后头跟着来两炮我都不奇怪,那气势...” “轰!轰!” “不是我就说说,怎么真打炮啊。我...” “他二舅你可快闭嘴吧,你那个破嘴再嘚啵一会非得把深海再招来。” 我和姑娘们自然不用说, 过来吊唁的各路叔婶爷奶姑娘小子别看嘴上不饶人,真听见啥动静战术动作属于是个顶个的标准,听到炮声的那一刹那所有人立刻抱头散开卧倒。仨畜生也是就地卧倒躲在了讲台后头,约克和小埃两姐妹对视了一眼,按照先前商量好的剧本开始在门外一唱一和。 “大家别担心,我妹妹去查看情况了。我会保护好大家,大家不要乱。小埃,报告情况。” “姐!有仨深海出现在近海海域。装束十分奇怪,可能和这次细菌战有什么关系,我先...站住!干什么的!别跑!” “小埃!小埃!你别一个人冲上去,等我一下!” “公安同志,那我们..?” “啊啊,先生你们继续。不用担心,几个小驱逐而已,我和我妹妹就能搞定。小埃你等我会!别下手太重打死了!记得抓活的!” 随着约克的声音逐渐远去,乡亲们听说只是驱逐舰也就放松了下来。纷纷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土。我的防区基本以渔业为主,作为经常要出海捕鱼的乡亲们都进行过一定的临战培训,对于深海的舰种分级以及破坏力都有个大概的基础知识,当然这种培训的效果就属于见仁见智了。多数乡亲们的分辨能力也停留在最朴素的方法:看谁个儿大。 这种朴素的分辨方法就导致了很多出海的老乡抱有侥幸心理,因为分不清导驱防驱和一般驱逐,觉得驱逐舰威胁性没那么大,舍不得割断拖网逃生,然后就眼睁睁看着远处飞来的一发导弹给自己的渔船干沉了。因此港区的护卫舰们在没有出击任务的时候就会轮班兼职海警,干的最多的活儿也从捞舰载机飞行员变成了接到巡逻报警然后按照坐标定位去出海救老乡,有时候甚至能发展成遭遇战。 讲台后的仨畜生也爬了出来,一边整理着身上的衣物一边窃窃私语。 “诶,听见那俩条子喊的没?” “废话,开炮这么大动静聋子都听见了。” “这倒是好事,抓了它们咱们不就没事了么,这现成的替罪羊。” “诶对对对,好事好事。” “好事你也收着点,这他妈还停着灵呢。你这笑的满脸发春的像什么样子,一会给本家笑恼了再给我们扭送警察局去。” “知道了知道了,你他妈嘴放干净点,一天天的别他妈说粗话。” “我他妈嘴哪不干净了,我...” “三位姆姆,能否借一步说话?” 我实在懒得听仨畜生哔哔,再加上灵堂人太多不安全,在这动手非伤及无辜,得把她们仨支到没人的地方去。 “哦好,先生咱们去哪?” “去海边吧,本家大小姐给您预备的船到了。咱们在那结完费用您几位直接上船,这边后续由我们来就好。” “先生想的周到,有劳了。” “请。” “请。” 圻儿和火儿留下帮着燕子凯瑟琳收拾东西招呼客人,剩下的姑娘们护着我往海边走去。当然,所谓的海边肯定不能去一般的民用码头,我带着仨畜生去的是大家平常出击训练的那个演习海滩。本地的都知道这海滩是火线,所以民用船只绝对不会往这边靠,突出一个随我怎么折腾。 仨畜生跟着我越走越背静,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生怕我要黑吃黑。但当走到海边后真的看到海滩上停着的白色大游轮,心也就落了下来。我冲那游轮一指,若无其事的笑着说道:“三位姆姆,实在不好意思。这兵荒马乱的航线不稳定。但是大小姐又发话了说一定要给三位送到地方。不得已租了这么条小船。风高浪急的可能会有些晕。委屈姆姆了。” “无妨无妨。修行之人在外不可要求过多。主会不悦。” 回话的畜生明显是之中带头的,脸上非常努力地扭曲憋笑,为的就是让我相信它是个清心寡欲之人。 “姆姆果然是淡泊名利。那这钱想必也...” “这钱不在我们,最终的所有权也不在我们这里,我们赤身而来,也要两手空空离世。主把财富托付给我们管理,或者说我们从他那里借来,将来向他交帐。” 领头的畜生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手却急不可耐的一把将厚厚的牛皮纸袋夺了过去。 一旁的乔五和二妞看着它们这幅嘴脸气得牙根痒痒。 “姆姆说得对,我们要用财富和一切出产的初熟之物荣耀主;那时谷仓就会充满丰盈,酒缸就会装满酒。我们的财富是他的,我们的生命是他的。我们不能把钱存进天堂,但可以把钱用来得人归主。这就是在天上积聚财宝。” “先生高见。愿主与你同在,哈利路亚。” “哈利路亚。” 远方的摆渡船开了过来,我和仨畜生先上了船。这船太小坐不下那么多人,姑娘们又不能开舰装水上漂跟着,于是只有我一个人上了船。 仨畜生看我跟着上船有些奇怪,领头的开口问道:“先生这是要和我们一同...” “啊,不是的。只是大小姐有些话需我带给船主。” “哦哦,您请便。” 我们四个顺着舷梯上了游艇。这游艇不算很大,看着就是拿来出海钓鱼玩潜水的那种游艇。说豪华也不算豪华但说普通也不普通。船主躺在甲板的休闲椅上转动着手里的香槟杯子。身上趴着的两只肥猫懒洋洋的抬起了头瞟了我们一眼,那目光如同看见了耗子一般。 “来了?” “来了。船长(captain)” “嗯。” 躺在椅子上的娇躯连头都懒得回,只是手心朝上的向后一伸手。三个畜生不解的相互看了一眼,疑惑的开口询问道:“船长,您这是...” “接了大活上了船,没点表示?” “可这钱不是...” “船钱是船钱,孝敬是孝敬。” “船长,您这就不合适了吧。这几位可是大小姐的客人。” “呵,大小姐?不就是那小店长么。这可真是宰相门前七品官,能耐没多大派头倒是不小。我实话告诉你,别说她来了,她主子来了老娘照样敢跟她当面锣对面鼓。找你要这钱那是给你家小主子脸。要不然等这船开到汪洋之上,这三位是打算吃馄饨啊还是吃板刀面?嗯?” “你!” 三个畜生刚要发作,我赶忙一步上前把它们和船长隔开假装和事:“这样这样。船长,钱肯定给您。我知道水上有水上的规矩。只是这到手的崭新票子还没开封,您看是不是等...” “等什么等。新票子好啊,新票子干净。我就爱新票子。” “那这,姆姆您看...” “看什么看,少他妈废话。一句话,给是不给?” 领头的畜生咬了咬牙。在辛贝特内部根本不存在编制的它们连“燕子”(色诱女特工)都不算,一旦任务失败那就是彻底完犊子。像是正式工死后那样意识回归应允之地,然后排队摇号等素体复活,这种福利那可谓是下辈子都轮不上她们。这要是在这茫茫大洋之上惹怒了私家船的船长,那后果会是怎么样她们用脚趾头也能想得明白。乱世之中战火纷飞,总部也根本不可能因为几个棋子大兴刀兵,毕竟那边什么都没有,就是狗多。所以它只得一脸肉痛的把手伸进纸袋子里纠结的揉捏着,心里盘算着到底给多少才能度过这关。 船长身上的橘色胖猫本来只是懒洋洋的趴着,突然一下整个身子暴起,以一种和体重完全不相称的速度在人群之中来了个蹬墙三角跳,在众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从领头的手里一口抢过那厚厚的牛皮纸袋,随后放在了自己的主人的身上。椅子上的身躯从桌上的拿起一块三文鱼,摸了摸那圆滚滚的脑袋慢慢地递了过去。肥嘟嘟的橘猫一口把三文鱼吞了下去,我很清楚的看到是吞,因为它根本都没咬上一口。 “船长,你这也太...” “呵,我也不是什么恶魔。既然几位是姆姆,那咱们就按主的老规矩来。十抽一,我吃点亏。” 三个畜生咬牙切齿但又不敢还嘴。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船长把手伸进了纸袋子里抽出了自己的那一沓报酬。 那是一沓纸钱。确切的说,那是一沓冥币。 仨畜生如同被水泥浇了一般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旋转到底是怎么回事。而面前的船长和我这个执宾说出来的话更是让它们整个人都混乱了。 “怎么样,船长。这票子成色不错吧。” “不错,纸好工艺清楚,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喏,我拿十分之一,剩下的还是你们的。” 躺椅上的船长随手抽了一点,把剩下的钱递还了回去。我毕恭毕敬的接了回来,把纸袋子还给领头的畜生:“姆姆,剩下这些是您的。钱货两清,咱们一会就开船。” “啊!!!!!!!!” 畜生吓得把整个纸袋子扔出去老远,袋子里的钱被这一摔全部散落在了甲板上,飞的到处都是。 “你们...你们都疯了!都疯了!这是纸钱!是冥币!你们怎么都...” “是纸钱啊?纸钱怎么了?” “对啊,就是纸钱啊。” 地上的畜生吓得声音都打颤了,咽了半天唾沫才说出一句整话来。 “怎么了?你们居然说怎么了!这是给死人花的钱!你!你居然拿这种钱给我们当报酬!你这个骗子!你和那个狗娘养的小婊子合起伙来算....” 这是领头的畜生能讲出来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她就惊恐地看见从我的肚子上钻出来了一个姑娘的上半身。紧接着在她的嘴里出现了一根炮管。一根从她的嘴里杵进去直通到胃部的炮管。那双紫水晶一般的双眸里充满了猎人看待猎物的杀气。这种杀气和先知不同,它并不是那种来自上位者的权力或者威能压迫,从而让你作为下位者感到喘不过气来的那种杀气。这种恐惧来的更加的简单直接。 你早上起床睁开眼,然后看见了一头熊。 念悼词的胆小鬼吓得裙子都湿了,另一个跟班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虽然她们的确知道我的防区里情况比较特殊,上层也一再交代要小心舰娘潜伏偷袭。但唯一问题就是上头没告诉它们潜伏偷袭是这种潜伏偷袭。不过这倒也不奇怪,这种男人身体里钻出来个女人的偷袭方法有且只有我能做到。 “你看。我说啥来着,纸钱有啥问题?纸钱就是给死人用的啊,给你们不是正合适。” “就是。三位姆姆,你看我家大小姐想的多周到,给你们一般的钱你们也用不上。这就是在天上帮各位积聚财宝。话说老婆,你别把炮管子杵那么深,虽然她们经过改造但也扛不住你这种深喉玩法。这一会杵死了我还问个蛋。” “有什么好问的。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我直接在这一炮...” “诶诶莫斯科你可别开炮。这是咱们自己家出门办事的游艇,就改装了个外层装甲。你这么从上到下来一炮对穿那可扛不住,一会非坐沉了不可。” “胡德我还以为你是担心莫斯科把舌头弄死呢。居然你是担心你的船。” “达令!什么我的船,这是家里的。” “对对对,老婆说得对。家里的家里的。话说约克小埃她们演戏演哪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别提了,俩人跑去追梅肯和贞德的时候小埃一不小心给人老乡渔船撞了,现在正在那边商量咋修呢。” “那不等了。等她俩来那天都黑了。咱们直接干活吧。老婆们,来搭把手把这几条狗拖下面船舱去。甲板上审问一会跳海了不好办。” “好嘞,来了。话说老公,这些纸钱要不要收拾下,这刮海里...” “没事,那是竹浆纸。油墨都是拿花和野菜染的,水里一冲就化了。诶,老婆你看,起旋风了。” “诶,还真是旋风。” 胡德和莫斯科一起抬头,生姜鱼饼也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盯着那旋风看。只见那小旋风卷着白色的纸钱旋了个三层开花满天星,望着这零零散散飘落的白蝴蝶雨,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冲着那旋风开了嗓:“爷诶!奶诶!你和弟弟妹妹们放心地走诶!俩个妹妹都看我嘞!大家路上别省着用,老话说甜处里安身,苦处里花钱!” 胡德和莫斯科也明白过来我什么意思,冲着那旋风笑中含泪的摆了摆手。旋风卷着纸钱点了几下,随即在海面上消失不见。 身后的三条狗看到这一幕,它们再蠢也知道我是谁了。而我根本懒得跟她们废话,和自己两个老婆扯着它们的头发拖着到舱门前,打开门一脚踢了下去,三条狗一路轱辘到了底层甲板。那里有约克和小埃事先布置好的屏蔽室,里头所有的东西一应俱全。 “老公。” “嗯?” “还有什么好问的?咱们都知道是它们干的了。还问啥啊?它们这个级别能知道什么重要情报?” “它们确实不知道什么情报,我也没打算问出什么东西。只不过老婆,你是打猎的你应该比我熟悉。训练有素的狗如果找到了猎物,它会干什么?” “会把猎物给叼...哦。明白了,明白了。” 莫斯科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老公你这手好,确实好。咱们不知道主人在哪趴着,但是狗知道。” “有狗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主子。就像有生姜鱼饼的地方,一定会有我的达令。” 我笑着搂过了一旁的眼镜娘。 脚边趴着的鱼饼过来磨蹭了我几下,似乎知道我在说它们。 胡德刚要开门和我一起往下走,又和想起来什么一样转过头问我:“诶,达令。你怎么让这三条狗听你的话?” “训狗这玩意不就是个条件反射。他是养狗的,你是养猫的。都是驯兽,凭什么他训得我们夫妻就训不得。” “问题是你这么放狗回去它们不疑心么?万一对面根本不看狗叼着什么,一枪把狗给毙了那又怎么办?” “达令。” “嗯?” 胡德歪过头看着我和莫斯科,我俩看着这金发呆萌眼镜娘,同时长叹了一口气。 “你这看书的还没打猎的脑子好使。” “什,什么嘛!我哪说错了?” 我和莫斯科摇了摇头,打开楼梯的灯往底层甲板走去。回过头看着一脸问号的眼镜娘缓缓说道:“老婆,它不开枪,我放狗回去干什么?” 胡德歪着头琢磨了半天我这句话,恍然大悟。跟着我和莫斯科快步走下了甲板。 第五十一章 “老公,你人抓住了没?我们这边还要一会儿才能赶过去。” “抓住了。你们怎么搞这么久?小埃你这是把别人船撞成啥样了啊。” “我不是故意的,我一下冲太猛没看前面然后就撞进去了...” “不管故不故意,按照纪律照价赔偿。听见没?” “知道...” “真是的。都当警官的人了还这么毛毛糙糙的。” 约克的声音听着很是无奈。 “好了好了,你们尽快处理完过来帮忙。对了老婆,我有个事问你。” “啥事?” “你们平常帮助敌工部的同志们做情报扩线(通过一个情报节点打开新通路,刑侦情报常用手法)的时候,怎么分辨这线是真的假的?靠看微表情还是用话术诈?” “你现在在审那几个婊子?” “还没呢,在去的路上。” “图灵,开下作战共享,我远程听一下审。老公你照我说的来。” “已开通信息共享。” “清楚么?老婆。” “嗯,很清楚。老公你一会先秉承一个原则。胡德和莫斯科也要注意。” “原则?这几个婊子还讲啥原则,干脆我...哎胡德你这外套也太小了,我肚子都漏风。” 莫斯科一边扣着上衣纽扣一边靠了过来。她刚从我身体里出来身上没衣服,只得先拿胡德的衬衫凑合着披一下。但由于俩人罩杯差距过于悬殊,在胡德身上刚刚好的衬衫被莫斯科的硕大弹药库给硬生生撑了个帐篷起来,变成了上下透风的天井。胡德看着她胸前那饱受摧残的纽扣一阵咬牙切齿。 “小怎么了?你嫌小脱了不就好了。不好意思啊我就这尺寸!” “你看,又急。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啊,绝对不是说你胸小。” 莫斯科嘴唇抽动了几下明显是在忍笑。一旁的生姜鱼饼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看上去丝毫没有维护自己主人的意思。 “你都快笑出声了还没那个意思!达令,你看这母熊!她又挤兑我!” “嘿谁是母熊,你信不信我...” 我和约克不由得同时扶额叹气。 “好了好了。你俩一会再打。先听我把正经事说完。” “哼。” 俩人听了这话赌气扭过去不看对方,我不得不站在中间把她俩搂在一起,一边握住她俩的弹药库轻轻按摩着,一边和约克继续着对话。 “老婆,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有什么原则需要注意?” “你一定不能激动,不能发火。而且要笑,要很和蔼的笑。” “约克你这不是难为人么,我剐了它们的心都有你让我笑?我笑得出来?” “胡德说的对,老婆。你要我不发火我还能勉强控制。你让我笑...” “老公你先按我说的做。我慢慢给你解释。” “好吧...我试试。” 试验结果证明,我的表情管理能力属实不咋样。 底层甲板感应门是输入了大家的识别身份的,所以我们靠近的话会自动打开。当我们夫妻三人走进底层甲板的时候,三个婊子看到了我的脸。仨只畜生可谓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往后退了好远。胡德看到它们这一动作疑惑不解,以为莫斯科开了舰装吓唬她们玩,不满的从后面捅咕了几下莫斯科的大屁股,惹得莫斯科冲她一阵斜眼。 “捅我干嘛,四眼?” “不是这还没审呢,你个母熊先把舰装收起来。” “你眼镜该换一幅了,我哪儿开舰装了?” “你没开舰装能它们吓成...” 胡德疑惑的一侧头,发现莫斯科确实没开舰装。眼镜娘正在疑惑的时候抬头看到我,被我的表情硬生生的吓了一跳。 “达令...你....” “额啊?咋了老婆。” “你这表情是...” “约克不说要笑么?我这努力笑着呢。” “要不你还是不笑吧...你这笑的比哭还吓人...” “我觉得也是。” 我无奈的揉了揉脸,恢复到了面沉似水的状态。 “老公。你要实在笑不出来的话,你就干脆想想那种怒极反笑的感觉。” “哦哦,这我会。我试试。” 我努力的抽动了几下脸,挤出了一个我自认为很自然的笑容。 一旁的莫斯科整个人打了一个寒颤,脸上露出了满是嫌弃的表情。 得,出师不利。 和平年代的治安管理本身也包含了大量的反间谍反破坏案件,战时就更为变本加厉,约克和小埃每天要处理大量的报案或者疑似警情,数量甚至超越了一般的治安案件。而作为骑士团成员的俩姐妹在这之中自然也就积累了大量的敌工经验。学习这种宝贵的工作经验是漫长且枯燥的,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像她们喂我奶那样抱着奶头一嘬就完事,要有这么方便那这世界上就不需要教官这种职业了。所以临时抱佛脚的我不得不让图灵把两姐妹的经验浓缩之后再用潜意识快速过一遍。饶是我阅读速度再快也需要消化一阵子,而莫斯科和胡德也没闲着,把她们仨收缴来的所有随身物品都摆在了我的面前,这期间房间里没有人说话,这死一样的沉默却给我带来了意外收获。 仨畜生自己给自己琢磨崩溃了。 总部机关一开始就很明确鲜明的反对在反间谍审讯中采用拷打或其他使犯人身体不适的做法。肉刑除了令人深恶痛绝外,还有着很大的弊病。由于剧痛,一个人可以捏造出最耸人听闻的罪名来以便减轻痛苦。由于不堪忍受折磨,往往随便编造个可以判处死刑的罪名以免继续吃苦。刑讯可以使任何人招供,但决不能保证所得口供的真实性。那样得到的情报往往毫无意义。对嫌疑犯平等相待,请他坐在舒适的椅子上,并且从不禁止吸烟喝酒或者其他要求。但是,战争毕竟不是儿童游戏,为了使某人开口,有时必须装得十分严厉,采取恐吓战术。比如莫斯科把炮管子塞人嘴里就算是其中的一种。而这种恐吓战术也被对面的反动宣传无限制的以己度人,把他们对抵抗战士犯下的罪状全部甩在了我们头上,这也就导致了我们的感化工作极其难以开展。所以约克在经验中反复强调,绝对不要首先给它们定性。否则什么情报都问不出来。 “老婆,船上有喝的么?” “只有红茶可以么,达令。” “...可以,你去冲三杯来。” “你那下犹豫是什么意思?” “额...没什么,想起了一些烂俗笑话。” “诶,胡德。我那杯老规矩啊,四块糖。” “老婆,这不是给我们喝的你点啥单。得问问客人有什么要求。三位姆姆的红茶要加什么?” 三只趴在地上打哆嗦的畜生自然不会有什么闲心思要求加奶还是加糖。一旁的胡德扶了扶眼镜,震惊的整个人都站了起来:“达令!我的红茶可不是拿来给它们这种...” “胡德,听话。这是在工作。” 眼镜娘顿了一下,知道我是在说正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站起身随意的拿了冲了三杯红茶不满的往地上一顿,溅出来的茶水飞到了三只畜生的脸上。 领头的那个丝毫没有感觉,哆哆嗦嗦的拿起了地上的红茶杯大口大口的啜着。仿佛要用滚烫的茶水来掩饰自己心中的恐惧。后头的俩一看领头的喝了,也就有样学样的喝着,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喝水的咕嘟声。而我也心理已然有了数。 “三位姆姆。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就是这个港区的提督。而我把三位送来这里的原因,想必三位也很清楚。我知道辛贝特内部也做过反审讯的培训,所以我就不绕弯子了。能否请三位合作一点,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我们...”讲台上布道的那个明显看上去比另外两个懦弱一些,刚要主动开口。领头的那个迅速拦住了她,脸上明显地开始进入了她熟悉的间谍状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只是路过此地的修道之人。” 我笑了笑。很明显,她不想让后头那个胆小鬼开口。我细细地打量着领头的这个畜生:她的发型从远处看上去短到不像是一名雌性,像刷子一样剪得短短的浓密的头发、深蓝的眼睛、高高的颧骨和瘦削的面颊。从它的眼睛里散发着一种我非常熟悉的东西,那是北宅没事就吐槽自己姐姐的单词:Grüundlichkeit。 我曾经问过猫猫这词啥意思,而猫猫每次一听我说这个词整个人就会炸毛。不得已我只得用她最爱的那根逗猫棒让我的软猫安静一些。后来Z1告诉我,这个词在她们老家话里是谨慎的意思。但是这词带有一点贬义,有点面面俱到疑神疑鬼小心过头的意思。我这才明白猫猫为啥是那个反应。 “好的,姆姆。首先让我们确认一个事实,我们组织是有政策的,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所以在一个人的判决书下达之前,他一定是无罪的。那么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您,希望您配合。” “我都这样了,我敢不配合么。随意吧。” “不用紧张,姆姆。胡德,来给三位续点水。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为了放松它们的警惕,我也在它们对面盘腿坐下,这种拉近距离的小动作让现场的气氛确实有些缓和。看上去并不像是严肃的审问,而是随意的唠嗑。对面的领头面对这样的场景也舒展了些,开口慢慢地回答着我的问题。 出乎我意料的是,虽然在纳米机器人监听下的它满嘴喷粪,用词极其的低俗下贱,但是面对我的询问,它的讲述可谓是简单明白合情合理,而且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它毫不隐讳的和我说自己是迦南人,说自己是因为反加楠主义,财产和家人受到威胁在加楠呆不下去了,不得不和自己两个妹妹入了教会。通过在其他教区的祈福主持仪式以及一些护理招待和侍者工作很快就积下一笔钱。而最近开始的破交游击战使得叛徒们的反动安保力量加大,它感到威胁更大了,于是通过一个办假证的办理了通行许可,通过货船偷渡到了我的港区。看到孩子们的惨状于是拿出了一部分资产捐献,结果阴差阳错的出了这种事。说到激动之处还不由得潸然泪下,这使我的眼神愈发的凝重了起来。 这畜生不好对付。 这是我从思绪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而通过我的终端听着审讯的姑娘们也纷纷沉下了脸色,知道这次碰上了硬茬子。 “老公,你行不行?你不行等我来了换手,我马上就到家。” “我先审着,这玩意总归是要练的。你随时提醒我。” “成。” 我轻轻的把手放在老婆的大腿上揉捏着,用缓慢而平稳的声调开口问道:“请告诉我,您几点钟到的我防区?” “很晚了,大概晚上十点多点吧。” “在什么地方过的夜?” “海洋旅馆。” “我对海洋旅馆很熟悉,我老婆们经常叫那家的生蚝外卖吃。不过外卖还是比不了当场吃,去那餐厅点上一份配啤酒,那滋味可真...诶对了,那餐厅在几楼?” 它迟疑了一会儿,然后笑笑说:“记不得了,我到得很晚,我刚才说过,十点多人们告诉我餐厅已经关门,我就在自己房间里随便吃了点东西。” 回答的很得体,而且有条不紊。 “我明白了。那么你第二天呢?” “我在自己房间里喝了咖啡,然后从窗外看到了教堂的标志。所以我在吃过午饭后就带着姐妹们想去拜访一下当地的兄弟姐妹。” “那是几点?” “差不多1,2点左右吧。” “你怎么去的?坐车还是步行?” “步行。”它回答说。 “哦?姆姆这么有闲情雅致的么?你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游客选择步行去一个不熟悉的地方?” “我害怕坐出租车。因为出租车上都有流动监视系统。您也知道,我和姐妹们是加楠人,通行许可也是假的。这要是打车到半路这车它直接报警...” 它苦笑了一下。 我点头表示同意。这套词儿的确逻辑自治,桑提当时选用无人AI驾驶也考虑到了反渗透反间谍的需求,所以每台车上都装有直连图灵的报警系统。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仨畜生拿着假证在我港区里这么一通溜达而我却一条报警信息都没收到。看来之后还是要加装路边探头和巡逻无人机。 “你怎么找到路的?” “我问了一旁的水果摊,问教堂怎么走。” “走了多久?” “大概二十分钟吧。” 我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是您的通行许可没错吧。” 我接过了一旁莫斯科递过来的一张纸。 “没错。” “萨拉(Sarah),好名字。这是你的本名么?” “不,萨拉(sore)是我的教名。我的本名...谁还在乎呢?” 我随手把那张纸递还了回去,笑着说道:“它们还确实严谨。为了圆上你这套人设可谓是煞费苦心。” “长官你什么意思?” 沉默片刻。我拿起胡德的手在我手心里捏了几下,紧接着紧紧握住,目不转睛地望着它说:“姆姆,你在撒谎。而且毫无疑问,你是个高明的撒谎者。” 畜生的脸瞬间就红温了,几乎是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把红茶都差点弄撒:“你怎么能这样指控我!就因为我是迦南人?就因为我...” “别发火,姆姆。这场戏该收场了,你用不着为此羞愧。” 我平静地把头枕在莫斯科的大腿上,继续说道:“你的叙述有两点使你露了马脚。第一,海洋旅馆和你教区的大多数饭店餐馆不太一样。你教区的大多数饭店餐厅都在一层,为的是做街边生意。海洋旅馆不同,它的餐厅在最上一层的露台。这是因为之前他家在一层门口摆炭炉搞大排档弄得街上乱七八糟,街坊邻居投诉整改以后不得不搬到了顶层露台。你料到了我的弦外之音,很巧妙地避开了这个问题。第二,你说什么晚上十点钟到时餐厅已经关门了。但姆姆你没有想到,我这边的夜生活开始得比你的教区晚得多。你听说过siesta这个词吗?它的意思是午睡。我这儿因为太热,几乎人人都有午休的习惯。人们在一天最凉快的时候,也就是深夜才出来休闲,甚至有些电影院和饭馆只在晚上十一点以后才开门。因此海洋旅馆的餐厅不可能在夜里十点就关门,那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只是由于防空袭灯火管制的关系,我们这边的所有餐馆夜晚都不会有灯牌和路灯。夜晚出来觅食的要么靠月亮要么靠手电筒。结论很简单,你没有去餐厅吃饭,甚至都没有问过谁,而是一直蜷缩在房间里。因为在你看来整条街都是黑的,你根本没想过那些店是开着门的。所以你根本不知道那家旅馆的具体情况,也就是为什么你敢于在犯下那种罪行之后还敢接下传单自投罗网。” 我看到它想说什么,于是赶紧说道:“别打断我。我知道这还不足以说服你,我可以讲出另一点。” 我让胡德打开终端调出港区地图的立体影像,用手在屏幕上划着:“你看,你对我的港区不大了解,那么我给你画一下路线图。海洋旅馆在这儿,人民路。前面不远就是人民广场。你瞧,”我一边说,一边在图上画着:“在远远的马路的尽头,是解放公园,而解放公园附近,就是福利设施所在地。从海洋旅馆到福利设施,哪怕是一个六岁孩子都只需步行不过五分钟。可你却说走了二十分钟。即便是你不认识路,你需要一路走一路问。而且天太热,我们把这些都算上,你的讲述中也出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 领头畜生的底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足了,颤抖着问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哪..哪有什么漏洞...” “海洋旅馆到福利设施的路上,只有一家水果店。也就是二爷爷他们家的水果店。而两点是老头雷打不动的午睡时间,店是不开的。” “我...我把老人家叫醒的!” 我叹了口气:“姆姆,你知道么?二爷爷被航弹震坏了耳朵,所以那家水果店是自助的。” “我,我...” 领头的畜生宛若失了魂一般,整个人缓缓的瘫坐在地上,口中不断地喃喃自语:“不,不是的。你没有证据,你没有...” 我随意地活动了下身子,缓缓地说道:“姆姆,一个人即使伪装的再好,在念自己名字时候的口音是绝对掩盖不了的。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是阿什卡纳兹人,而非上层的赛法迪或者哈瑞迪人。” “你...你怎么会...” “你念你名字的时候,发音和我不同。你注意到了么?” “发,发音?我没念...等下,你,你懂意第绪语?” 领头的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疏漏,整个人抖的如同筛糠一般。 “打这么多年,敌工部的同志们总归会在保密工作的时候给我们培训一点,所以基本的常识我还是知道的。比如说萨拉这个名字只有希伯来语会念做sara。而你的老家话,也就是意第绪语里...” “读作sore...” 我端起胡德的红茶杯举杯示意:“L'chaim(为了生命,希伯来语祝酒词,类似干杯),姆姆。” 莫斯科赞叹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胡德整个人得意地靠在了我的肩头,脸上满是笑意。上层的甲板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我不用起身也知道谁来了,这么急促的脚步声有不了别人。 约克和小埃急匆匆地赶了进来,看着面前的场景俩位警花马上就掌握了个大概,坐下来用传音问我审讯进度。 “怎么样?老公。撂了?” “你不全程听着么?” “最后那段我没听着,上船的时候起浪了。” “我说怎么感觉船有些晃悠。人是撂了,口供没撂。说我们没证据。” “呵,证据?老娘的剑就是...” “小埃!我们是骑士团!不是那帮刑讯逼供的畜生!” 埃克塞特悻悻地放下了手中的剑。我赶紧把她抱过来搂在怀里,生怕她再激动干出点啥事。轻轻地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一边和约克商量接下来怎么搞。 约克和小埃精通一种特殊的审讯方法。这是只有她们在长期作战中积累的默契配合上丰富的经验才能做出的精妙表演。 对,我说的是表演。因为在约克看来,一个好的审讯者应该是真正的演员,要有假装激动、和蔼可亲、焦躁不安而在任何情况下又不失去自制的本领。掌握了嫌疑犯的个性和决定了审讯方法后,审讯者就要善于扮演自己的角色,比如说如何在粗暴和亲切当中精妙切换情绪。 当语言亲切、目光和善时,为什么还要采用粗暴、狡诈的情绪呢?那是因为如果审讯者一味和气,声调用得不适当,那也会被动。因为精明的间谍会立刻觉察出审讯者的迟疑不决而马上采取自卫。反间谍人员要善于不动声色地隐瞒自己的真实目的,这样嫌疑犯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出现疏忽。审讯者要善于利用这种疏忽,而不要让嫌疑犯发现自己的真实意图。如果审讯者的眼神或表情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意图,被审讯者就会提高警惕。如果嫌疑犯是个固执的家伙,他就会不停地老调重弹。审讯者即使厌倦了,也要保持平静和耐心。他应该很好地控制自己的真实感情,决不让任何厌烦的表情暴露自己的想法。 从理论上讲,任何诡计多端的间谍都能把自己的行为和计划说得天衣无缝,而一个诚实的人,特别是当感情处于强烈冲动的时候,往往不能把一个本来真实的故事讲得圆满。由于慌乱,一些极其重要的情节被忘掉了。据警方统计,能把一件事从头至尾井井有条讲述出来的人为数甚少。如果不是受过训练,被审讯者往往遗漏重要情节,重复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甚至把一件事讲个没完没了。同一件事的两个当事人可以讲出完全不同的情节。读者知道,一个逃出来的人,在得到自由、摆脱路途上的千辛万苦、忍饥挨饿之后,会大大松一口气。在这种情况下,他的交代往往毫无条理,因为他也许曾整夜整夜地行走在陌生的地方。嫌疑犯的交代可能很离奇或是有一些情有可原的错误,特别是在夜以继日地、有时连续几星期甚至几个月不停地奔跑之后。他往往说不清什么时候穿过什么边界,或什么时候到达什么城市。因此作为反间谍人员要善于分辨什么是真实的交代,什么是伪造的交代,容许记忆上的差错或是由于过分疲劳而对某些情节的重复。 “老公,你要不要躺一下。我和小埃来审?” “我不在它们不会怕的,到时候肯定顽抗到底。审判就是持久战,比拼双方的耐性。就是可怜了燕子和凯瑟琳她俩在甲板上吹风。船上有吃的没?拿点啥吃的先给孩子垫补点。” “别了,老公。一会做靶的时候孩子再吐了那不白吃了么。” “那也得吃啊,空着肚子吐不是更难受。” “有道理。胡德,莫斯科。你俩去给孩子拿点吃的。换班。” “哦好。” 我们依然没有选择最胆小的那个,而是选择了看上去是狗腿子的跟班。这点上我和约克小埃意见一致。 “犯人。” 小埃可没有我这么好脾气,从我怀里转过身子死盯着那个狗腿子,盯的它一阵发毛。 “我...我拒绝被这么称呼。我是无罪的!” 小埃的脾气根本就不管这么多,接着问道:“你说你们干过招待和侍者工作是吧。” “是。” “这一千舍客勒也是当时攒下来的?” “是。我们三姐妹从不肯花掉小费,才攒下的这些钱。现在都...” “你放心,你要真是无辜的我们还不至于穷到抢你这点钱。你可别忘了那家大小姐的老板是谁。” 狗腿子刚想反唇相讥就被噎了回去,它知道小埃说的是实话。以桑提的消费观来说这点钱都不够买条裙子,而我这个老公没少因为这个数落她。 “好了,小埃。咱们言归正传。既然是这样的话,讲一下你们当招待和侍者时候的一些事吧。” 狗腿子愣了一下,紧接着低着头开始讲述它准备好的那套词。谈了它们在“救世主”饭店的工作;谈了它们怎么接待高层;谈了怎样出逃;谈了如何乔装修女从迦南逃出去。讲的几乎同领头的讲的一模一样,我没有发现任何相悖之处,只是在某些细节上略有不同,在强调这点或那点上稍有差异。这些都毫不足怪。实际上,每次都讲得不差分毫反而使人生疑,因为这证明受审者事先经过反复演练,对自己的口供熟悉到倒背如流的地步。所以我懒得再细听它的话术,而是开始学着用约克教我的分析法开始分析这畜生的身体细节。 和领头的那个不同,跟班的它身体显得有些单薄,乌黑的头发线条清楚,表情很是淡漠。虽说衣着合身但显得有些寒促。越是研究越觉得坐在我面前的是个受过相当教育经过良好培训的间谍。而且言谈举止中使用的教会术语也让约克有些皱眉。但无论言谈举止怎么像,手还是暴露了它的真实身份。这双手细嫩而有力,手掌柔软,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在我看来完全不是爷爷奶奶那种成年累月端着热盘子走来走去或者在热水里泡着洗餐具的手。 “老婆,它在说谎。” “怎么看出来的?” “一般来说,无论是侍者还是招待还是修女会养成根深蒂固的习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说,他们站着的时候两只胳膊会稍稍弯曲,头部微微前倾,说起话来声音很低,从不提高嗓门。就和你们姐俩或者小花反击她俩结婚以前和我相处的那种模式。可是这婊子却大不相同。” “你还好意思说。你最喜欢那种性格了。每次在床上鸡巴都硬的和什么一样。” “小埃,这聊正事呢。” “哼,姐你就惯着他吧。早晚有一天...”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面前的畜生停下了讲述,打断了我们的传音调情。小埃和约克也同意了我刚才的看法,这婊子绝对不是侍者。于是我接过了话头开始询问。在几乎半小时的谈话中,我从用意第绪语转为用希伯来语,又从用希伯来语改为用意第绪语。这两种语言都是叛徒高层最通用的。我原想它的希伯来语一定说得很好,而意第绪语或许要差一些。 然而,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它讲希伯来语的时候有点犹豫、结巴,一边说一边寻找合适的词句。很多敌方高层讲意第绪语的时候常常夹杂一些典型的希伯来语词汇,但面前的这个畜生从来没有这类语病。我愈发的深信不疑它们仨畜生是临时凑数的组合,而并非像它们所说的是什么血亲姐妹。意第绪语在叛徒那里是下等语言。所谓的“有文化”的高层们们认为这种包含了各种语言要素的语言是没有语法而且极其混乱的,而混乱的语言只能带来混乱的思想。所以在叛徒高层里意第绪语被称为zhargon,也就是“黑话”,是专门用于一些非正式场合以及日常场合的。因此绝对不可能有希伯来语说成这样的神职人员,更别说去当什么高级场所的高层接待。就这希伯来语的水平要是去高级场所接待高层,怕是要当场被葡萄酒瓶爆头。 “小埃,不用再聊下去了。给它看物证。” “好。” 埃克塞特打开了终端,把一项随身物品清单投影在了它的面前,其中包含了它们的一千舍客勒。 “这是你们的东西么?” “是。” “东西有误么?” “没有。” “好。在这上面扫描一下指纹,你就可以把东西拿回去了。” 领头的那个已经失魂落魄了,狗腿子不得不拉着她的手硬凑过来扫了一下指纹,紧接着对其他的东西看都不看,一把把那一千舍客勒抢了回去塞在自己的胸罩里。我竭力掩饰住对它机智而迅速的动作感到的敬佩,用眼睛死死盯住它。 “喂,这人是你们老公吧。你们作为这个人的妻子对他这么看一个女士的胸部都没有一点反应的么?” “放轻松,姆姆。我对你没有任何意思。虽然有些冒犯但我不得不说,我对你要是有任何生理欲望的话,那可能就是恨不得宰了你。” 我随手挥舞了几下小埃的剑,破空之声吓得它往后倒退了几步。我像刚刚看完一场恶战一样笑起来,笑得双肩上下颤动,仿佛在尽力忍住不要纵声大笑。我高兴得把头向后一扬,笑啊,笑啊,一直笑到泪水模糊了双眼。 畜生直挺挺地坐在地上紧咬牙关。可以清楚地看到它的额上青筋跳动,嘴唇毫无血色。我笑得越来越厉害,它却不停地颤抖。就在我这一顿狂笑之中,它失去了自制力,用双手捂住耳朵,大声哀求我不要再这么神经质地笑了:“闭嘴!闭嘴!你要杀就杀了我!别他妈这么笑了!你个疯子!你有什么证据你就说啊!你说啊!” “小埃,约克。你俩上去。” “老公,你一个人审问这...” “上去,没事的。有事我喊你们。它们身上不都搜过了么?没东西。” “那,那好吧。你有事喊我们。” “嗯,去吧去吧。把东西准备一下。” 小埃和约克冲我眨了眨眼,紧接着走上了楼梯。我目送着自己老婆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为止,这才回过身子拿起地上小埃的剑,整个人面目狰狞的一步步逼了上去。三个畜生以为我要对它们下手,连滚带爬的往后缩着,而我走到跟前蹲下了身子,捏着领头的和狗腿子的下巴,用力往下一扯。 俩婊子的下巴整个连着食道气管被我扯了出来,但是很奇怪的是没有一滴血流下来。我厌恶的把两个下巴扔在一旁,任凭俩畜生在地上翻滚着,凑到那个胆小鬼的身前蹲了下去,用一种怒极反笑的无奈表情摇了摇头。 “他妈的,总部要是不愿动线老子就当一辈子提督算了。说好了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都他妈快十年了。就派了你们几个货色来和我接头。他妈的要不想打就明说,来你们仨活宝。那帮拉比老爷们到底想干嘛?那俩打滚的别他妈装了,装什么最痛的。你们那套改造体有个鸡巴痛觉,有痛觉你们还能把货带进来?” 地上打滚的俩比之前看到冥币反应还大。一咕噜就坐起了身子想爬起来。我用脚恶狠狠地踩着她们头顶转动着,后头的那个胆小鬼望着我的脸话都说不出来,指着我颤颤巍巍的开口问到:“你...你到底是...” “怎么?你们他妈不是来和我接头的?” “等,等下。先知说的内应是....” “就是老子我。我他妈就是黑翼。” “不,不是。你不是已经....” “不是什么不是,你们好歹也是培训过的,没听过救赎者计划?” 仨人同时摇了摇头,我假装无奈地坐下说道:“现在总部那边都他妈怎么培训的,什么都不告诉就派几个雏来。妈的差点坏了老子大事。救赎者,就是夺舍。简而言之这男的素体被我抢了。但是我他妈不能暴露,只能假装潜伏里应外合。懂了没?” 仨畜生彻底傻了。其中领头的那个赶忙拿出随身物品中的录音机,扫了半天身份之后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怎么样?信了没?要不要咱们总部走一趟?” 俩畜生拼命点头匍匐在地,胆小鬼同样趴在地上吓得不敢吱声。我一巴掌把那胆小鬼扇倒在地,用脚尖挑着它的下巴勾到我面前:“你就说说你们仨个这点逼活干的,撒个跳蚤也不知道收拾,弄得他妈满城风雨还得老子给你们擦屁股。那几个娘们一直撒传单想骗你们出来,我他妈一直拿经书里的东西和你们对暗号,结果你们听不明白不走,喝他妈刚出锅的鸡汤就这么生往里倒,喝刚烧开的红茶也他妈生往里倒,你们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改造过是么?这水平还他妈敢要钱要船。东西么东西不销毁,经书么经书背不熟。现在好了,现在他妈我和你们都被这帮娘们困在这。闹这么大你们说怎么办?” 俩畜生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捡起地上的下巴食道比划了半天才插了回去,活动了几下才能说话:“专员,专员您救救我们..我们确实没想到会弄成这样。要不是您刚才点破我们都不知道我们犯了这么大的错。” “救是救不了了,闹这么大你俩肯定得死。要不然我暴露了大家一块完犊子。至于它我倒是还能想想办法。” 我漫不经心的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斜眼看着地上的仨畜生。领头的和狗腿子面如死灰,它俩知道我说的是真话,整个人随着我的判决已经瘫倒在地。而一旁的胆小鬼眼睛里突然放出了光芒,仿佛看见了救世主降临一般爬向了我疯狂亲吻我的鞋子。虽然这是作战的一部分,也让我感到十分不快。 “好了好了。我到时候就说你是从犯。是被它俩胁迫着不得不做这事的,没有真下手。一会你和我上去,我把该交代的交代给你。” “可,专员...上面不是...” “我是提督,你怕什么?” “没,没什么。谨遵专员安排。” 胆小鬼又趴下了身子,我不耐烦的招了招手示意它和我上去。至于剩下的两个死人我没有丝毫兴趣,回过身看都不看它们一眼。身后传来的污言秽语不绝于耳,身边的胆小鬼死死堵住了耳朵,义无反顾的丢下了自己的俩个“姐姐”,和我一起走上了那存活的道路。 思绪中传来了姑娘们的声音。当然,还有我最熟悉的那个扁毛老头。 “他妈的,亏你个犊子想得出来。我说让我半夜跑去刷传单呢,合着是叫我个老头带家里的预警机去玩电子战截获它们的通信信号。你这主意都绝了我草。” “操。那他妈不这么玩怎么搞?我总得拿到通话记录和脸模数据才能叫图灵模拟啊。不这么换它们高层脸诈它们一下说有内应它们敢接这单子?早他妈不知道跑哪去了。” “小子我发现你碰上这种事的时候脑子真的是特别活泛。你当时留那逼玩意的身份识别信息的时候是不是就想到有一天拿来干这个?” “那倒不是,我本来是留着万一哪天不对劲了叫白菜做个靶船引开敌人用的。结果谁知道他妈用来搞这个了。” “所以木马到手了?” “到手了,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叫孩子们过来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血债血偿。圻儿,东西都带了没?” “带了。特意用的全套家伙事。” “达令,你一会在哪划拉?” “就后头甲板平常47她们破鱼那地方,有水枪好收拾。” “噫,那地可是弄食物的地方,搞这么脏的俩玩意过去,以后鱼不都得污染了。” “没事,胡德。我带了消毒的东西。到时候弄完整船消杀就完事了。莫斯科,你一会去把那俩货扛上来。” “哦成,那一会咋分啊?” “你知道一般切鮟鱇鱼咋切么?” “咋切?” “吊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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