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电影院里接吻揉胸 电影院的灯光早就灭了,只剩下银幕上忽明忽暗的光影,在空旷的放映厅里明明灭灭。
康志杰坐在那儿,浑身僵得像块石头。
刚才他还美滋滋的,想着能跟美红单独看场电影,多好的机会。
可这会儿,他脑子里那根弦已经绷得快断了——不是因为电影,而是因为怀里那具温软的身子。
李美红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这会儿整个人都偎在他怀里。
像只软乎乎的小猫。隔着薄薄的夏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惊人的柔软和热度。
她的曲线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胸膛,那饱满的柔软压在他手臂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下,又一下,像潮水一下下拍打着礁石。
她身上那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不是那种刺鼻的香,而是温温软软的、带着点甜腻的气息,像是刚从花丛里走出来,沾了满身的露水和芬芳。
“志杰……”她呢喃着,声音又娇又媚,带着点气音,湿热的气息直直喷在他颈窝里,激得他浑身一颤。
那声音像小猫爪子,在心尖上轻轻挠着,一下,又一下。
康志杰喉结动了动,口干舌燥。他想说点什么,想推开她,想保持理智——可他妈的,手不听使唤。
它自己就环上了她的腰。
那腰细得惊人,隔着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觉到那截柔软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腰肢的轮廓——细细的,软软的,好像轻轻一用力就能折断似的。
“我好喜欢你……”怀里的人又呢喃了一句,声音软得像要化掉,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发丝蹭过他下巴,麻痒痒的。
康志杰脑子里“轰”的一声。
银幕上,那对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女正在忘情拥吻,暧昧的水声透过音响,在空荡荡的放映厅里回荡,一下一下敲在他耳膜上。
他觉得浑身都烧起来了。
那股热从小腹窜起来,像野火燎原,瞬间烧遍四肢百骸。
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边轰隆隆响,所有的理智都被烧成了灰烬。
他猛地低下头。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那微微张开的、湿润的唇瓣,在银幕的光影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的睫毛在颤,呼吸在抖,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喷在他唇边。
他吻了下去。
不是温柔的、试探的吻。是狠狠的、急切的、带着掠夺意味的吻。
他的嘴唇压上去,贪婪地吮吸那份柔软和甜蜜。她的唇瓣比他想象中更软,滋味比他想象中更甜,像刚熟的蜜桃,一碰就要溢出汁水来。
怀里的人轻轻“唔”了一声,却没有推开他。
她反而更软了,几乎整个人瘫在他怀里,小手攀上他的肩,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拉近。
她的舌尖尝起来也是甜的。
他更深地吻她,舌尖撬开那微弱的抵抗,探进去纠缠索取。她发出细小的呜咽,那声音又娇又媚,像羽毛搔刮着他的心尖,让他更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
顺着她的后背,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抚摸那光滑的曲线。她的背很薄,能摸到下面细细的骨头,那触感让他心跳更快。手往下,是那不盈一握的细腰,滚烫的皮肤透过布料传到掌心。
怀里的人在他吻里轻轻颤抖,那颤抖像催化剂,让他更加无法自控。
他的手颤抖着,试探着,慢慢往上,终于覆上了那处让他心神俱颤的柔软。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饱满,柔软,弹性惊人。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形状和温度。他的掌心整个包裹上去,感受那份沉甸甸的、满满当当的柔软在掌心里微微变形。
怀里的人猛地一颤,在他唇间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
她轻轻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更紧地搂住。她偏过头,躲开他的吻,喘着气,声音又软又媚,带着点娇嗔的骂他:
“唔……康志杰,你混蛋……”
那声音软得像要化掉,根本没有半分威慑力。她嘴上骂着,身子却更软地瘫在他怀里,那饱满的柔软压在他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一下一下蹭着他。
康志杰低头看她。
银幕上光影还在闪,暧昧的声音还在回荡。空荡荡的放映厅里,只剩下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和砰砰砰的心跳。
这声音……这触感……
康志杰猛地一个激灵,从混沌的欲望中惊醒了一丝神智。
他努力想看清怀里人的脸,可光线太暗,只有银幕闪烁的光掠过,勾勒出模糊却异常熟悉、异常娇媚的轮廓,那分明是许烟烟?!
“轰——!”
康志杰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上全是冷汗,被子下,某处尴尬地支棱着。
窗外天还没亮透,屋里一片昏暗。他僵硬地转头,看向旁边另一张床上,康志扬正睡得四仰八叉,打着小呼噜。
只是个梦?
可梦里那柔软的触感,甜腻的香气,火热的亲吻,还有覆上饱满丰盈时那惊心动魄的颤栗……
一切都真实得可怕,残留在皮肤上的灼热感和身体的反应,更是明明白白地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康志杰抬手,狠狠抹了把脸,指尖似乎还能感觉到梦里那滑腻的触感。
“草!”他咬牙咒骂,只觉得一股邪火混着难言的羞耻烧得他浑身难受。
他狼狈地掀开被子,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屋子,跑到院子里,用水瓢舀出冰凉的井水,劈头盖脸地浇了自己好几遍,最后索性脱了汗衫,就着冷水狠狠搓洗起来。
冷水激得他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那股从小腹窜起的燥热和身体某个部位不听话的反应,却顽固地不肯完全消退。
妈的,自从接过李美红的电影票,他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这两天睡觉都踏实多了,怎么就做了这么个荒唐又见不得人的梦,梦里的人怎么会是许烟烟?
他在院子里冲了足足半个钟头的冷水澡,冻得嘴唇都有点发紫,那股子邪火和莫名的悸动才勉强压下去,可人也乏得不行,脑子却清醒得像被水洗过,再躺回床上也睡不着了。
幸好,这天是星期天,不用去厂里面对机器和工友,不然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准得出错。
捱到下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康志杰换上那件压箱底、只有重要场合才舍得穿的白衬衫,配了条黑色长裤,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觉得人模狗样的,这才蹬上他那辆老破自行车,准备去接李美红看电影。
一路上,他努力把那个该死的梦从脑子里赶出去,想着李美红温柔的笑脸,想着俩人看完电影或许能好好说说话,关系能更进一步。
这么想着,心情总算轻快了些。
到了电影院门口,他支好自行车,正要朝约好的地方张望,目光随意一扫,却猛地定住了。
不远处,电影院门口,站着一个熟悉得刺眼的身影,许烟烟。
许烟烟今打扮过得很不一样,没穿那条凉快的连衣裙,穿着一件半新的杏色褂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愈发白腻如玉,几乎晃眼。
褂子的尺码似乎有点紧,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她丰腴的上身,胸前的纽扣扣得严实,却掩不住那饱满傲人的曲线,
随着她微微侧身听人说话的动作,布料被撑出诱人的弧度,腰肢处却又收得极细,不堪一握。
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长裤,裤线烫得笔直,显得双腿修长笔直。
脚上是一双擦得干干净净的布鞋,露出一点洁白的棉袜边。
她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披散或松松挽起,而是精心编成了两条光滑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着两根不起眼的红色毛线头绳,平添了几分俏丽。
几缕碎发从额角鬓边散落,被她时不时用手指轻轻拢到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侧脸和那截白得晃眼的脖颈。
脸上似乎也收拾过。皮肤细腻光洁,天生的好底子,嘴唇是天然的嫣红,饱满润泽,此刻微微抿着,带着一丝浅淡的、礼节性的笑意。
她站在灰扑扑的街景中显得格外扎眼,透着一股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吸引力。
像一幅色彩秾丽、笔触细腻的旧画,突然被悬挂在了单调的标语墙边。
康志杰的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被她牢牢钉住了。
这不算什么,让康志杰脚步顿住、瞳孔微缩的是,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整洁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高瘦年轻男人。
两人正说着话,许烟烟脸上是他陌生的浅笑,她微微仰着头,看着那个男人。
那男人也微微低着头,态度殷勤,不知道说了什么,许烟烟抬手掩着嘴,轻轻笑了起来,眼波流转。
康志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两张电影票,刚才路上那点轻快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他想揍人。
“来啦?” 李美红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带着笑意。
康志杰猛地回神,这才发现李美红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她明显是精心收拾过的,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领口翻得整整齐齐,下身是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裤子,裤脚挽起一点,露出纤细的脚踝。
头发跟许烟烟一样,也梳成两条光溜溜的麻花辫,垂在肩上,辫梢也系着同色的头绳。
脸上干干净净,皮肤也挺白,眉毛细细的,眼睛不大但亮晶晶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利落又清爽的劲头。
康志杰看看面前的李美红,又忍不住瞥了一眼不远处槐树下那个扎眼的身影,心里头莫名其妙地比较了一下。
许烟烟那女人,长得是真高,怕有一米七还多,身段儿更是……咳,丰腴得有点过分,该鼓的地方鼓得吓人,腰又细得离谱,那张脸更是艳丽得带刺,看人的时候眼风一扫,能把人魂儿勾了去似的。
李美红呢,小巧玲珑,站他跟前才到他肩膀,清清秀秀一张脸,眉眼淡淡的,看着就温柔顺眼。
虽然结过婚,可身段单薄,瞧着还跟没长开的大姑娘似的,在他这高大身板旁边,更显得像个需要人护着的小女孩。
康志杰脑子里过了一下车间里老师傅们平时闲聊的话,还有街坊邻居夸李美红的话“多齐整的姑娘!”“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清清爽爽,多好!”
是了,这年头,大家眼里顶好的女人模样,大概就是李美红这样的。
清秀,温顺,勤俭,持家。
像许烟烟那种,太扎眼,太妖娆,不像正经过日子的人。
这么一想,康志杰心里稍微平复了些。
他看着李美红笑眯眯:“嗯,来了。你今天挺好看。”
李美红被他夸得脸一红,低头抿嘴笑了,心里的欢喜藏不住。
康志杰又下意识地朝槐树下瞟了一眼,正好看见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微微侧身,似乎想帮许烟烟拂开肩上并不存在的落叶,许烟烟则笑着微微侧头躲了一下。
他心头那点刚压下去的烦躁,又“噌”地冒了起来,比刚才更甚。
他赶紧别开脸,对李美红说:“走吧,电影快开场了。”
没想到李美红喊住他:“志杰,今天你表妹和她对象也跟咱们一起看电影,瞧,他们已经来了。”二十三、四个人的电影 许烟烟和林修远也瞧见了他们,笑着朝这边招了招手,便并肩走了过来。
离得近了,康志杰眯起眼一打量那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儿,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他们厂办那个有名的“笔杆子”文书,林修远吗?
成天坐在办公室里写写画画,说话文绉绉的那个小子!他怎么跟许烟烟搅和到一块儿去了?
康志杰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又往上蹿了蹿,但他面上没显,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许烟烟那张有一丝不自然的脸上,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波澜,像随口一问:“表妹,啥时候处的对象?也没听你提过。”
许烟烟抿了抿嘴,没立刻接话,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倒是旁边的李美红,脸上堆着笑,抢着解释道:“哎呀,志杰,你忘了?我那个好朋友卫芬,最热心肠了!她正好在帮林同志张罗对象的事儿,一听说表妹也在找合适的同志,一下子就觉得他俩特别合适!瞧瞧,今天见了一面,聊得可好了,都挺满意的!这不,卫芬高兴,就让我把他们也叫上,一起看个电影,热闹热闹!”
康志杰听了,没看李美红,狭长的眸子依旧盯着许烟烟,黑沉沉的眼底瞧不出什么情绪,嘴角却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声音平平的:“哦。那挺好。祝贺表妹终于找到‘下家’了。”
他把“下家”两个字,咬得又轻又慢,带着点说不出的讽刺。
许烟烟胸口一堵,火气差点冲上来。
她抬眼瞪向康志杰,正想刺他两句,可余光瞥见旁边林修远略带探究和疑惑的眼神,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跟康志杰这种浑人较劲,越理他越来劲,当着林修远的面吵起来,反倒显得她没分寸。
她干脆把头一偏,装作没听见。
倒是李美红,听着康志杰那阴阳怪气的话,脸上有点挂不住,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他胳膊一下,嗔怪道:“说什么呢!什么下家不下家的,多难听!表妹跟林同志这是自由恋爱,互相了解,共同进步!你嘴上能不能有个把门的!”
林修远也扶了扶眼镜,脸上保持着文质彬彬的微笑,对康志杰点了点头:“康同志,你好。我和许同志确实很谈得来。”
他话说得客气,却也带着点宣示主权的意味。
康志杰看了看许烟烟,又看了看面带愠色的李美红,再看看那个装模作样的林修远,只觉得胸口那股邪火烧得更旺了,却又无处发泄。
他最终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没再说什么,转身拉着李美红的胳膊,就往电影院检票口走,“那进去吧,电影要开演了。”
许烟烟调整了一下表情,对身旁的林修远温声道:“林同志,我们也进去吧。”
林修远点了点头,看着前面康志杰几乎是拽着李美红走的背影,又看看身边容貌出众、身段诱人的许烟烟,心里头那股属于男人的、微妙的竞争意识和占有欲,隐隐冒了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想学着康志杰那样去拉许烟烟的手腕,可指尖刚碰到她温热的皮肤,许烟烟就像被烫到似的,不动声色地、极其自然地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避开了。
林修远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来,脸上笑容有点僵。
这许同志,看着温顺,戒备心还挺强,不过,女同志警惕一点是好事。
卫芬买的票位置连在一起,四个人挨着坐。
康志杰捏着票根,心里明白过来,这他妈根本不是临时起意,李美红那天给他票的时候,恐怕就已经把许烟烟和林修远这场相亲电影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就他被蒙在鼓里。
电影开场了,果然是部译制爱情片。
黑白的画质,反而把银幕上那些轮廓深邃的西方男女衬托得更加唯美浪漫。
台词翻译得有点拗口,但那股子缠绵悱恻的劲儿是到了的。
影院里坐的,也大多是趁着周末出来约会、增进感情的小年轻,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雪花膏和躁动的荷尔蒙味道。
康志杰绷着脸坐在最边上,李美红挨着他,接着是许烟烟,林修远坐在最里面。
银幕上光影变幻,他却没什么心思看。
他的眼角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溜。他能看到许烟烟模糊的侧脸轮廓,看到她偶尔被电影里幽默台词逗得微微弯起的嘴角,却事着林修远那边,还能听到她偶尔压低声音和林修远交谈一两句,声音又轻又软,是他从来没听过的温顺语调!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勒越紧。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攥成了拳。
林修远那边,起初还有些拘谨。
可电影放到一半,男女主角在雨中忘情拥吻,尽管是黑白片,剪接得也含蓄,影院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暧昧的骚动和轻笑时,林修远作为男人的那点直觉和好胜心,被彻底激发了。
他明显感觉到,旁边这位表哥康志杰的视线时不时掠过他和许烟烟,那浑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他觉得不舒服。
再看看身边娇美动人的许烟烟,林修远心里那股属于雄性的领地意识抬头了。
他故意往许烟烟那边倾了倾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指着银幕上的一处布景,低声评论了一句什么,姿态显得亲密。
说话时,他的手臂不经意地轻轻擦过许烟烟的手臂。
许烟烟身体微微一僵,但碍于场合,还是勉强对林修远笑了笑,点了点头。
这个细微的互动,落在一直用余光关注的康志杰眼里,由于光线昏暗,细节模糊,自动被脑补成了更暧昧的画面,两个人的头好像都凑到了一起,影子都快迭到一块儿去了。
他胸腔里的火气“腾”地烧了起来,呼吸都重了几分。
坐在两人中间的李美红,感受最为直接。
左边是康志杰浑身散发的、越来越明显的低气压和僵硬,右边是许烟烟和林修远的亲近。
“志杰,”李美红伸手挽住康志杰的胳膊,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林同志这个人你觉得咋样?卫芬说他人品很好,跟表妹一样读过很多书,两个人很相配。林同志跟你是一个厂的,你应该了解吧?”
康志杰被她突然靠近和问话弄得身体更加僵硬,像根被钉住的木头。
他喉咙动了动,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前方的银幕,其实啥也没看进去,敷衍说道:“还行吧。先处处看。这事儿,主要还得看许烟烟她自己怎么想。”
李美红挽着他胳膊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她有些愕然地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试图看清康志杰的表情。
等等,这话怎么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之前不是说好了,找个差不多的下家,让许烟烟赶紧搬走,别缠着他了吗?
怎么现在变成“先处处看”了?还“要看许烟烟自己的想法”?
这语气,这态度怎么听着,不像急着把人撵走,倒像是在替许烟烟把关,甚至有点舍不得放手的意味?
李美红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她看着康志杰在光影明灭中显得格外冷硬又心不在焉的侧脸,产生了深深的疑虑和不安。二十四、揉胸吃奶 电影散场,外头天色已经擦黑。人群熙熙攘攘地涌出影院,四人站在门口,气氛有些微妙。
李美红心里还揣着刚才的疑虑和不安,看康志杰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主动说道:“志杰,天不早了,你别破费去什么国营饭店了,送我回家吧,我家里还有剩饭热热就行。”
她语气坚持,听起来还带点体贴,实则是不想再在这种古怪氛围下多待。
康志杰心里乱糟糟的,正烦躁着,听李美红这么说,也没心思坚持,胡乱点了点头:“行,那我送你。”
另一边,林修远却显得兴致勃勃。
他扶了扶眼镜,脸上挂着温文尔雅又殷勤的笑,对着许烟烟热情邀请:“许同志,今天能和你一起看电影,真的很高兴。我知道附近有家国营饭店,红烧肉做得特别地道,不如,我们一起去吃个晚饭?也算庆祝我们今天相识。”
他话里话外,已经带上了点确定关系的暗示。
跟林修远单独吃饭?想想都别扭。可众目睽睽之下,今天她也算认可了找个对象,他又这么热情邀请,直接拒绝太不给面子,也怕林修远回去跟卫芬说些有的没的。
她犹豫了一下:“这,太让林同志破费了吧?”
“不破费不破费!” 林修远见她没直接拒绝,心里一喜,连忙摆手,“应该的!许同志,请务必赏光。”
许烟烟只好点点头:“那,好吧,谢谢林同志。”
这边康志杰刚把自行车推过来,就听见了林修远的邀请和许烟烟那声细弱的“好吧”。
他握着车把的手猛地收紧,夜色中,他看不清许烟烟的表情,只看到她对着林修远点头,然后两人似乎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一股说不出的憋闷和火气,瞬间顶到了他嗓子眼。
他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
李美红也看到了这一幕,心里发酸,她拉拉康志杰的袖子:“志杰,我们走吧。表妹有林同志照顾呢。”
“嗯。” 康志杰从喉咙里应了一声,声音沉闷。
他不再看那边,长腿一跨上了自行车,等李美红坐稳,脚下用力一蹬,车子便朝着与国营饭店相反的方向,飞快地驶离,很快融入了夜色。
许烟烟看着那辆熟悉的二八大杠载着李美红,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街角,心里头莫名地掺进了一丝空落。
她收回目光,对身边满脸期待的林修远勉强笑了笑:“林同志,我们也走吧。”
四个人,两两分开,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林修远确实是个挺好的男人,文质彬彬,知道照顾女性,很会聆听别人的话,请客吃饭也很大方,点了好几个菜,许烟烟都不好意思了。
“林同志,别买那么多,咱俩吃不完,都浪费了。”
林修远笑道:“不会的,你只管吃,剩下的我都消灭掉,绝对不会浪费。”
两个人吃吃喝喝,愉快地吃了一顿饭。
林修远把许烟烟送到院子门口,才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院子里黑乎乎的,这个时间,康家人应该都睡着了。
许烟烟累了一天,也困得不行,但她有洁癖,心里想着,是先睡会儿,还是烧水洗个澡再睡。
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关门,许烟烟就落入一个炙热的怀抱。
铁钳般的手臂从身后狠狠环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牢牢禁锢,猛地按进一个灼热如烙铁的胸膛里。
那力道大得惊人,勒得她肋骨都有些发疼,几乎喘不过气来。
许烟烟惊叫了一声,吓得魂飞魄散。
浓烈的酒气混杂着男人身上独有的、滚烫的汗味和荷尔蒙气息,劈头盖脸地将她淹没。
那是康志杰的味道,她再熟悉不过,可此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侵略性,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背后紧贴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声快得像擂鼓,隔着薄薄的衣料重重砸在她的脊背上。
那热度烫得惊人,仿佛要把她整个人点燃。
“康志杰?!你干什么!放开我!”她反应过来,开始奋力挣扎。她扭动着身子,用手肘去顶他,用脚去踢他,可她那点力气在醉酒后力量暴涨的男人面前,简直微不足道。
她的挣扎反而像是某种催化剂,激起了更凶猛的反弹。
康志杰根本听不清她在喊什么。酒精和积压的情绪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只知道怀里这个女人在扭,在动,那柔软的曲线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蹭得他脑子里那根弦越绷越紧,随时都会断裂。
他粗重地喘息着,滚烫的嘴唇胡乱地落在她裸露的脖颈和耳后,又啃又咬。
那湿热的触感带着微微的刺痛,引起她一阵阵剧烈的战栗。
他的牙齿轻轻厮磨着她颈侧最细嫩的皮肤,舌尖又去舔舐,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
“唔,混蛋!你喝多了!放开!”许烟烟拼命偏头躲避他的亲吻,伸手去推他的脸。
她的手推在他下巴上,能摸到那冒出来的硬硬胡茬,扎得她手心发痒。
康志杰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碎在自己怀里。
那腰肢细得惊人,在他臂弯里软得像没有骨头,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他腾出一只手,粗鲁地扳过她的脸。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那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喷在他唇边。
他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嘴唇,凶狠地吻了上去!
他的舌头撬开她紧闭的牙关,霸道地纠缠着她的,吮吸着她所有的呼吸和呜咽。
那滋味比他想象中更甜,更软,让他更加失控。他贪婪地索取,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
许烟烟起初还在用力推拒,握拳捶打他坚硬如铁的胸膛。
那胸膛硬得像石头,捶得她手都疼了。
可渐渐地,缺氧和过度的刺激让她挣扎的力道弱了下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被他滚烫的体温和气息包围、侵蚀,像掉进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漩涡。
他灼热的呼吸,强势的亲吻,紧紧相贴的身体每一寸线条和热度,都令她头晕目眩。
她觉得自己像一块冰,正在被他一点一点融化。
两人的身体在门口狭窄的空间里紧紧相贴,激烈扭曲地纠缠。
她被他抵在门板上,冰凉的门板贴着她发烫的后背,冰火两重天。
本能驱使着他。
滚烫粗糙的大手,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毫无章法地、急切地摩挲游移。
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上去,又滑下来,每一次移动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他能感觉到她皮肤上传来的微微战栗,那反应让他更加疯狂。
指尖摸索到碍事的搭扣,他焦躁地试图解开,却因为笨拙和急切怎么也弄不开。
那小小的金属扣像个挑衅,在他指尖滑来滑去,就是解不开。
“唔,别……”许烟烟在他唇齿间发出破碎的抗议,扭动着身体想逃开这令人心慌的触碰。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那里乱摸,那粗糙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让她浑身发软。
这细微的抗拒却像火上浇油。
康志杰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手指猛地用力——
“啪!”
一声极轻的断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得惊人。
那小小的金属扣终于被他扯断了。
紧接着,他感觉到那层薄薄的布料彻底失去了束缚,松松垮垮地滑开。
他滚烫修长的手指,终于毫无阻隔地、结结实实地覆盖了上去。
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触感太过清晰,太过直接,饱满,柔软,惊人地富有弹性,在他掌心里满满当当地充盈着,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一下一下地蹭着他的掌心。
那细腻的皮肤像最上等的丝绸,又像刚从树上摘下的、还带着露水的果实,轻轻一碰就会溢出甜汁。
康志杰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的手掌包裹着那团柔软,感受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和惊人的温度。
指尖不受控制地收紧,感受那份柔软在指缝间微微变形。
那触感太过美好,美好到让他头皮发麻,所有的血液都在往一处涌。
他忍不住揉捏起来。
先是轻轻地,试探性地,感受那柔软的轮廓和弹性。
然后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切,他的拇指不经意地划过顶端,感觉到那里在他掌心悄悄挺立,怀里的人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
那声音又娇又媚,像小猫爪子在他心尖上狠狠挠了一下。
他更加肆无忌惮地揉捏起来,变换着角度和力度,感受那团柔软在他掌心里变幻出各种形状。
她的皮肤细腻得像奶油,光滑得几乎握不住,可那饱满的弹性又让他欲罢不能。
他揉着,捏着,搓着,每一秒都舍不得放开。
许烟烟被他欺负得满眼雾气。
身体软得站不住,全靠他勒在腰间的手臂和身后的门板支撑。
她想骂他,想推开他,可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发出细小的、破碎的声音。
那声音钻进康志杰耳朵里,让他更加疯狂。
他终于暂时放过了她红肿的唇瓣,滚烫的呼吸转移到她敏感的耳廓。
他含住那小巧的耳垂,重重吮了一下,用牙齿轻轻厮磨,感觉到她在自己怀里剧烈地颤抖。
然后,他贴着她的耳朵,用沙哑得不成样子的气音,一字一句地问:
“他……摸你这儿了没?”
话还没说完,他掌心的动作更重了几分,仿佛在宣示主权。
那粗糙的指腹用力揉搓着那最敏感的顶端,感受它在自己掌心里越来越硬,越来越烫。
他低下头,张嘴含了上去。
那湿热的口腔包裹住她的瞬间,许烟烟浑身一颤,仰起头,露出那段雪白的脖颈。
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康志杰的舌尖灵活地拨弄着,时而轻舔,时而重吮,每一下都让她浑身发颤,双腿发软。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继续揉捏着另一边,仿佛在比较,在确认,在占有。
“康志杰……你,你不要脸……”许烟烟的声音也哑了,带着哭腔,那声音听在康志杰耳中,反而更加勾人魂魄。
他抬起头,看着她雾气朦胧的双眸,红肿的唇,还有在自己掌下无助颤动的身体,眼底的暗色浓得化不开。
“你他妈本事挺大,勾得男人都围着你转就得劲了,是吧?”二十五、做他的地下情人? 康志杰咬牙切齿:“你他妈本事挺大,勾得男人都围着你转,你心里就痛快了,是不是?”
许烟烟被他这没来由的指责气着了,她仰起头,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红唇微启,吐出的字句带着刺:“是啊!我就是喜欢勾引男人,怎么了?看见他们为我着迷,我就是高兴!那又跟你有什么关系,表、哥?”
最后那声“表哥”,她刻意拖长了调子,叫得又甜又腻,却像浸了毒的蜜针,狠狠扎进康志杰心窝最疼的地方。
“你他妈——!”
康志杰脑仁突突地跳,血液轰隆隆往头顶冲。
听着她那轻飘飘承认“喜欢勾引男人”,再配上那声诛心的“表哥”,他真恨不得立刻掐死怀里这个没心没肺、四处撩骚的坏女人!
他忽然松开钳制她的手,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冷笑,眼底却烧着更危险的光:“行,你厉害。”
他俯身逼近,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声音压得极低,“不过许烟烟,你好像忘了,你现在还在老子的屋檐底下。既然你对男女关系这么放得开,这么无所谓,”
他顿了顿,目光像带着钩子,划过她因愤怒而起伏的胸口,修长的脖颈,最后落回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那多我一个,应该也无所谓吧?”
话音未落,他不再给她任何反应或辩驳的机会,猛地弯腰,一把将许烟烟打横抱了起来!
“啊!” 许烟烟惊叫一声,猝不及防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地攀住了他的脖子。
随即,她就被扔在了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震得床板吱呀作响。
下一秒,高大沉重的阴影完全笼罩下来。
康志杰单膝压上床沿,结实的身躯带着灼人的热度和山一样的压迫感,沉沉地覆在了她上方,将她禁锢在身下狭小的空间里。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坚硬胸膛下擂鼓般的心跳,紧绷肌肉里蓄积的骇人力量,以及那灼热而危险的变化。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将她牢牢包裹。
许烟烟彻底慌了,之前的嘴硬和挑衅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溃不成军。
她开始剧烈挣扎,推打他的肩膀和胸膛:“康志杰! 你这个坏痞子,酒疯子!强/奸/犯!”
可她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树。
康志杰轻易地捉住她两只胡乱挥舞的手腕,将它们牢牢按在她头顶上方。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黑沉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怎么,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我他妈不是男人?”
康志杰不再说话。
他猛地低头,再次狠狠吻住她。
不,这不能叫吻——这是啃咬,是掠夺,是野兽标记领地的本能。
他的嘴唇压下来,牙齿磕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带着一股蛮横的狠劲,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没有温柔,没有试探,只有滚烫的唇舌蛮横地侵占。
他的舌尖撬开她微弱的抵抗,在她口腔里肆意掠夺,扫过每一寸柔软,纠缠她无处可躲的舌。
那股属于他的、浓烈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进来,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许烟烟被吻得发懵,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推开他,可手刚抵上他的胸膛,就被他一只手抓住手腕,反剪到身后。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铁箍,让她动弹不得。
她想偏头躲开,他就追上来,更狠地压住她的唇,像是要彻底抹去她刚才那些气死人的话语,抹去她对着林修远露出的笑容,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彻底打上自己的印记。
他的手也开始不安分了。
带着茧的滚烫掌心,先是重重地按在她后腰上,隔着薄薄的衣料,那股灼热的温度几乎要烫伤她的皮肤。
然后,那只手开始移动,顺着她纤细的腰肢慢慢往上,粗糙的掌心粗暴地抚过她的侧腰,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那触感太过鲜明——他掌心的薄茧,他手指的力度,还有那股带着毁灭般的热度,透过衣料,直接烙在她细腻柔滑的肌肤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腰侧的皮肤在他掌下微微发烫,能感觉到自己的颤抖根本不受控制。
他的手掌继续向上。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试探,直接覆上了那处惊人的柔软。
许烟烟浑身一颤,在他唇间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的粗糙,整个包裹住那份饱满。
那触感太过强烈,他的手指陷进柔软的弧度,微微用力,像是要丈量那处的尺寸,又像是在确认那份柔软的真实。
不够。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他觉得不够。
他的手绕到她背后,找到那排细小的搭扣。
粗糙的手指在那处笨拙地摸索,带着急切和不耐。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松了。
那层束缚滑落,那份饱满彻底落进他滚烫的掌心。
许烟烟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抗拒,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被抽离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的反应——她想躲,可被他禁锢在怀里无处可躲;她想喊,可嘴唇被他堵着发不出声音。只剩下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和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那颤抖没有让他停下,反而让他更疯了。
许烟烟被他压在身下,长发散在枕头上,脸颊泛着潮红,呼吸早就乱了。
她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推到了锁骨处,胸前那两团雪白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昏暗的光线里。
康志杰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
月光下,那两团饱满白得晃眼,像两轮满月落在了她胸口。
它们沉甸甸的,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着,顶端两粒浅粉在微凉的空气里悄悄挺立,像含苞待放的花蕾。
他喉结滚动,眼底的火烧得更旺了。
他伸出手。
粗糙的掌心先是在边缘试探,轻轻蹭过那柔软的弧度。
那触感让他呼吸一滞——太软了,软得不像话,像是上好的丝绸裹着棉花,又像是刚出锅的嫩豆腐,轻轻一碰就要化掉。
她的身体轻轻一颤,却没躲。
他深吸一口气,手掌慢慢覆上去,整个包裹住那份柔软。
他手掌收紧,感受那份惊人的饱满在掌心满满当当地盈握。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太美好了。
柔软,饱满,弹性惊人,像是刚从枝头摘下的熟透果实,轻轻一掐就要溢出甜汁。
他的手掌不算小,却堪堪才能握住一只,那满溢的触感从掌心传到大脑,激得他头皮发麻。
“啧,你的奶子真他妈大!”他咬牙道,忍不住开始揉弄。
粗糙的掌心磨蹭着那最娇嫩的皮肤,从边缘到顶端,从顶端再滑到边缘。
那皮肤细嫩得不可思议,他掌心那些长年累月留下的薄茧蹭过去时,能感觉到她浑身都在轻轻颤抖。
“嗯……”许烟烟咬住下唇,可还是有细小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
那顶端在他掌心里悄然挺立,变得更硬,更饱满,像一颗小小的珍珠。
他用指腹轻轻捻动,感受那粒小小的凸起在指尖滚动,硬硬的,滑滑的,像是活了一样。
她的呼吸更重了,胸口起伏得更厉害,那两团饱满随着呼吸在他掌心里一下一下地蹭着,那触感让他更加难以自持。
他俯下身。
滚烫的嘴唇贴上那柔软的弧度时,她浑身一颤,嘴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的吻轻轻的,试探的,从边缘慢慢往里移动,一寸一寸,用嘴唇感受那份柔软的温度。
然后,他含住了顶端。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软了下来。他感觉到她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按紧。
他开始吮吸。
轻轻的,慢慢的,用舌尖去舔舐那粒小小的凸起。那触感太奇妙,软中带硬,滑腻腻的,像一颗含在嘴里的糖果。他吸得更用力了些,舌尖绕着那顶端打转,偶尔轻轻咬一下。
“啊……”她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
那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哭腔,却更像是邀请。
他换到另一边,如法炮制。
粗糙的舌面舔过那敏感的顶端,吮吸,轻咬,再舔舐。她的身子在他身下扭动,腰肢轻轻抬起又落下,那两团饱满随着动作晃动着,蹭着他的脸,他的唇,他的鼻尖。
那触感太软了,软得让他发疯。
他抬起头,看着那两团被他蹂躏得微微泛红的柔软,看着那顶端湿漉漉的,在月光下泛着水光。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那两团饱满随着呼吸上下颤动,像两只受惊的白兔。
他忽然有一个念头。
他直起身,把她拉起来,让她面对自己。然后他握住她的腰,把那两团饱满压向自己的胸膛。
他让它们蹭着自己。
那柔软贴上他滚烫的胸膛时,两个人都闷哼了一声。
太软了,太滑了,那两团饱满在他胸前挤压、变形、弹开,再挤压、再变形。他用胸膛去感受那柔软的温度,那惊人的弹性,那滑腻的触感。
她被他蹭得浑身发软,手攀着他的肩,嘴里发出细小的呜咽。
“志杰……志杰……”她只会喊他的名字了,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哭腔。
他更用力了,把那两团饱满压在自己胸膛上,用整个上半身去感受那份柔软。他低头,再次含住那顶端,一边吮吸,一边继续蹭她。
胸前的柔软,嘴里的柔软,掌心的柔软——到处都是她的柔软,软得他快要疯了。
“不行了……我不行了……”她终于崩溃了,整个人软在他怀里,浑身都在颤抖,那颤抖从胸口传到全身,再从全身传到他身上。
他没停。
他把她放倒在床上,再次覆上去。这次他更加放肆,用嘴唇,用舌头,用牙齿,用整个脸去感受那两团饱满。
“真他妈爽死老子了,想死在你这两个大奶子上。”
他埋首在她胸前,像个贪婪的婴孩,不知餍足地吮吸、舔舐、轻咬。
他的手掌也没闲着,一边揉捏着那饱满,一边用粗糙的掌心去磨蹭那敏感的顶端。
她的呻吟越来越破碎,越来越失控,最后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喊叫。
她的身子在他身下扭动,腰肢抬起又落下,双手抓着他的背,留下道道红痕。
月光静静流淌,照着床上纠缠的身影,照着那两团被反复玩弄的柔软,照着那顶端红肿湿润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抬起头。
她躺在床上,长发凌乱,浑身汗湿,胸前那两团饱满上布满了他留下的痕迹——红痕,齿印,还有湿漉漉的水光。她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那两团饱满随着呼吸颤动着,像暴风雨后还在轻轻摇晃的果实。
他低头,在那红肿的顶端上轻轻落下一吻。
她轻轻一颤,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却没有躲。
他稍稍抬起头,终于放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
两个人都在喘,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脸颊绯红,眼尾泛着潮湿的红,嘴唇微微肿着,上面还残留着晶莹的水痕。
那双眼睛里水光潋滟,有惊惶,有迷乱,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东西。
康志杰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剧烈地滚动。
他低头,再次吻上去,这次不是唇,而是顺着她下颌的弧线一路向下,落在她纤长的脖颈上。
许烟烟仰起头,脖颈绷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她想躲,可无处可逃。
只能任由他的唇舌在她身上肆虐,留下一个又一个湿润灼热的印记。
就在一切即将滑向失控的深渊,就在许烟烟几乎要绝望地放弃挣扎时,康志杰的动作,毫无征兆地,猛地僵住了。
他伏在她胸口喘着粗气,咬牙骂了一句“操!”
然后猛地松开钳制她的手,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开一样,骤然从她身上撤离,转身冲出了房门。
许烟烟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盯着黑漆漆的房梁,脑子里跟一团乱麻似的。
她以为自己今晚肯定完了。
可谁能想到呢?那男人跟头失控的蛮牛似的折腾了她半天,最后关头,居然自己停住了。
喘着粗气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门,留下她一个人瘫在床上,半天回不过神。
许烟烟也很想骂人。
她又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康志杰这么帅这么烈的男人,她心里是喜欢的。
但是,他妈的,这做到一半算什么事儿?
她难受得要命。
康志杰不是自己亲口说结婚前不可以睡,跟李美红处了那么久对象,李美红都那样了,他都能硬生生推开,守着那条线不动摇。
怎么到了她这儿,就全变了?
放着对象不睡,反而跑到她这个表妹屋里来撒酒疯,差点……差点就……
许烟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皂角味的枕头里,只觉得脑子里更乱了。
康志杰这个浑人,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胸口传来阵阵刺痛,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有多么激烈。
想起他有力的大手,还有炙热的唇舌,许烟烟觉得再也睡不着了。
睁着眼睛到天明,直到听见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之声,有人走到她门口了,许烟烟紧张得屏住呼吸。
“表姐,表姐,起来吃早饭啦。”
是康志扬,许烟烟放松下来,隐隐又有点失望。
“嗯,来了。”
她起床,昨天的那身衣服已经一片狼藉,起来换了一套朴素的衣裤,先去院子里接水洗漱之后,才走到堂屋里。
康妈夜里睡不安,早上才睡着,一般睡到中午才会跟他们一起吃午饭,早饭就只有他们三个人吃。
堂屋里,康志扬已经捧着碗在呼噜呼噜喝粥了,看见她进来,含糊地喊了声“表姐”。
而康志杰坐在桌子另一边,面前也摆着碗,却没动筷子,只是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许烟烟也给自己盛了碗稀饭,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只敢盯着碗里的米粒,仿佛那是世上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饭桌上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压抑的咀嚼声。康志扬小朋友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看看低头不语的表姐,又看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只顾闷头抽烟的哥哥,只觉得这早餐吃得比数学题还让人难受。他加快了扒饭的速度,三口两口把粥喝完,抓起书包就站了起来:
“我吃好了!去上学了!”
许烟烟无声地点了点头,依旧没抬头。康志杰从烟雾后面瞥了他一眼,只丢出硬邦邦的两个字:“快滚。”
康志扬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院门。
屋子里,彻底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康志扬一走,堂屋里骤然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那份无形的紧绷和心照不宣的尴尬,将空气填塞得满满当当。许烟烟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碰到碗沿,心跳却擂鼓般在胸腔里撞着。
她能感觉到康志杰的视线,沉甸甸地落在她发顶。
椅子被拉开的声音响起。他走了过来,停在她面前。
这一次,没有昨晚那种山雨欲来的暴戾压迫感。高大的身影只是静静立着,挡住了窗口透进来的晨光,在她身上投下一片带着温度的阴影。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和烟草气味的大手,伸了过来,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许烟烟不得不迎上他的目光。
那张脸离得很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近。
一夜未眠和宿醉让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却丝毫没有折损那份凌厉的英俊,反而让五官的轮廓显得更加深刻、更加具有冲击性。
她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惊慌的倒影。
“嘴角。”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因为距离太近,气息直接拂过她的脸颊,“有米粒。”
许烟烟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想去舔。
然而,康志杰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低下头,干燥温暖的唇瓣,轻轻贴上了她柔软的嘴唇。
他轻柔地舔舐过她的唇缝,带着昨夜烟草气味和清冽。
许久,他才放开她。
“这算什么,康志杰?”许烟烟有点委屈地看着他,“你说让我一个月找到下家就滚蛋,我听你的话,去找下家了,现在,我找到了,我不会再是你的麻烦了,你马上就能娶李美红进门,得偿所愿,可你现在,到底算怎么个意思?”
康志杰摇头:“你不是我的麻烦。”
“那我们这样,到底算什么?”许烟烟盯着他道,“你是要我做你的地下情人吗?”二十六、大渣男 康志杰张了张口,喉结滚动了几下,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桃花眼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无措和迟疑。
见他迟迟不语,许烟烟脸上浮起嘲弄的表情:“怎么,说不出来了?还是觉得,这样偷偷摸摸的挺刺激?” 她冷冷道,“康志杰,你听好了。我觉得林修远同志人很好,有文化,有教养,跟我很能谈得来。他尊重我,至少知道什么是分寸。他是我现在能想到的,最理想的丈夫人选。”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直直刺向他眼底深处:“所以,收起你那些莫名其妙的心思。我不可能,也永远不会,给你当什么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说完,她猛地挣开他还虚虚环在腰间的手,站起身,挺直了脊背,转身就要往自己屋里走。
“许烟烟!” 康志杰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不自觉地收紧,他被激得气血上涌:“你真觉得那个林修远,跟你合适?!”
许烟烟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留给他一个僵硬的背影。
沉默了几秒,她声音平静:“嗯。” 她只应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比任何人都合适。”
他抓着她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缓缓松开了手。
“行。” 他也跟着冷笑了一声,“那恭喜你了。找到这么合适的对象。”
许烟烟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
“你昨天在电影院门口,已经恭喜过一次了。” 她语气平淡,“现在,我也恭喜你。祝你早日把你的心上人,娶进门。我会尽快给你们腾出房间。”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康志杰僵在原地,看着她紧闭的房门,胸口堵得发疼,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康志杰自己也闹不明白,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昨天在电影院门口,看见许烟烟和那个林修远站一块儿,有说有笑,许烟烟还穿得那么扎眼,林修远那小子眼镜片后面都冒光,他这心里头就跟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似的,又堵又闷,喘不上气。
送李美红回去的路上,他都心不在焉,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俩人挨着的影子。
把李美红送到家,他转身就去杂货铺买了瓶最冲的白酒,对着瓶口就灌了大半瓶。
火辣辣的液体烧着喉咙,也烧着他心里那股无名火。
晕晕乎乎回到家,他倒在院子里的旧藤椅上,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一直到,许烟烟约会完了回来,酒精混着那股邪火“轰”地一下冲上了他的头。
后来的事儿,他记得断断续续,糊里糊涂。
好像是不管不顾地抱住了她,她身上又香又软,好像是狠狠亲了她,好像还撕扯坏了她的衣服,好像把她扔到了床上狠狠欺负,那床板吱呀作响,她惊慌的眼睛在黑暗里特别亮。
再后来,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他猛地清醒了一瞬,怀里的人是谁?他在干什么?
就这一下,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吓得跑了。
可今天早上,坐在饭桌对面,看着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安安静静喝粥的样子,脸颊鼓鼓的,睫毛低垂,那副又乖又软的模样,他胸口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躁动和邪念,又“噌”地一下冒了出来,比昨晚还凶。
鬼使神差地就走过去,捏着她下巴,看到了她嘴角的米粒,然后就又亲上去了。
可她那是什么反应?冷冰冰的,说什么林修远是最理想的丈夫?恭喜他早日娶李美红?还要尽快搬走?!
一股挫败感烧了上来。
“操!”
康志杰低吼一声,猛地抬脚,狠狠把旁边的凳子踹飞到墙角。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他是不是真的吃错药了?
康志杰蔫头耷脑地去上班,脸上明晃晃写着“别惹我”三个大字。
一到车间,那股子邪火还没散,看啥都不顺眼,手下几个徒弟稍微动作慢点或者有个小疏漏,就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骂得小年轻们个个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谁不知道康师傅技术是厂里头一份,带徒弟也严,但今天这火气,明显是带着私货来的。
他手底下徒弟最多,但最得他真传、也最跟他亲近的,就俩。
一个叫陆强,人如其名,长得五大三粗,一身腱子肉,跟头小牛犊子似的,可性子却出奇地温和,做事踏实,话不多。
另一个叫顾石,外号“小石头”,长相秀气的,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鬼主意多,脑瓜子灵光。
俩人都是二十二,可站一块儿,陆强那憨厚稳重的样儿,说比小石头大三四岁都有人信。
小石头多精啊,一看康志杰今天这烦躁得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再联想到昨天师父好像约了师母(他们私下都管李美红叫师母)看电影,回来就这德行了,心里立刻咂摸出味儿来:准是跟感情有关!
他眼珠子一转,趁着休息的空档,笑嘻嘻地凑到康志杰身边,变戏法似的从工装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殷勤地递上去:“师父,来一根,消消气。跟师母闹别扭啦?”
他压低了声音,一副“我懂”的样子,“要我说啊,这女人有时候就不能太顺着,得适当饿她一下!你越把她当回事,她越跟你拿乔!晾晾就好了!”
康志杰正烦着呢,也没客气,顺手接过烟。低头一看,哟,牡丹牌的!这烟可不便宜,平时他自己都舍不得抽。
“行啊小子,好烟。” 康志杰瞥了小石头一眼,语气缓和了点。
石头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必须的!孝敬师父的,哪能拿差的糊弄!”
他其实自己不抽烟,但兜里总备着几根好烟,专门用来孝敬师父或者关键时候打通关节,马屁拍得那叫一个到位。
康志杰心情被这好烟和徒弟的贴心稍微熨帖了一下。
车间里规定不能抽烟,他就随手把那根牡丹夹在了耳朵上,继续摆弄手里的零件,可眉头还是锁着。
看着小石头那张透着机灵劲的脸,康志杰突然想起来,这小子在厂里是出了名的风流,一张嘴能说会道,挺会来事儿,经常听说他跟这个女工友说说笑笑,跟那个宣传科的小姑娘拉扯扯扯。
也不知道那些女的看上他啥了,瘦得跟竹竿似的。
“咳,” 康志杰清了清喉咙,眼睛盯着手里的扳手,好像只是随口闲聊,语气尽量显得漫不经心,“石头,我有个朋友,他吧,有对象,感情还挺好,都快谈婚论嫁了。但是呢,他最近就感觉,另外一个姑娘,也挺,好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声音压得更低:“就是,挺招人注意的,看见她就,心里头不踏实。你说,这算怎么回事?”
小石头一听,眼睛“唰”地就亮了!好家伙!“我有个朋友”?经典开场白啊!有大八卦!
师父这哪是替朋友问,这分明是无中生友,说的就是他自己吧。
他立刻来了精神,凑得更近,脸上却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摩挲着下巴:“哦,这个嘛,师父,您这朋友的情况,我分析分析哈。”二十七、动情 小石头眼珠子骨碌碌转,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脸上却绷着副严肃表情。
“师父,您这朋友的情况,我仔细琢磨了一下哈。” 他摸着下巴,摇头晃脑,“按说呢,有对象,快结婚了,那心思就该定在对象身上,对吧?这是责任,也是本分。”
康志杰没吭声,只是手里拧螺丝的力道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但是呢,” 小石头话锋一转,拖长了调子,“这另外一个姑娘,她能让人心里头不踏实,招人注意,那肯定不是一般人啊!要么长得特别俊,要么,特别有那个味儿。” 他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康志杰耳朵尖不易察觉地红了点,偏过头去,含糊地“嗯”了一声。
小石头一看这反应,心里更有谱了,胆子也大了些,开始高谈阔论:“要我说啊,师父,您得劝劝您那朋友。这男人嘛,有时候就是容易犯迷糊,看着碗里的,觉得锅里的更香。特别是那锅里的要是还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说重点!” 康志杰被他这比喻弄得心烦,低喝一声。
“重点就是,” 小石头赶紧收敛,压低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狡黠,“这不踏实和注意,它分好几种,一种是真动了歪心思,那叫见异思迁,不道德。但还有另一种……”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康志杰的脸色,“就是单纯被吸引了,心里痒痒,像猫抓似的,可也没真想怎么着,就是,控制不住老想瞅两眼,琢磨琢磨。这种啊,多半是那‘另外一个姑娘’段位太高,太会撩人,或者跟您那朋友平时见的类型不一样,新鲜!”
康志杰拧螺丝的动作慢了下来,眉头拧成了疙瘩。许烟烟,确实跟他平时见的女人都不一样。
李美红是温顺的溪流,许烟烟就是,就是一团捉摸不定的火,又烫人,又晃眼。
“那,要是真动了几分心思呢,该怎么办?” 康志杰声音干涩,问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把话吞回去。
小石头心里“哎哟”一声,师父这陷得有点深啊!他挠挠头,这事儿可不好乱出主意。
“这个嘛……” 小石头舔了舔嘴唇,谨慎地说,“那就得看您那朋友自己了。得想清楚,到底哪个才是真心想要的,能踏实过日子的。别到时候鸡飞蛋打,两边都落不着好。再说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康志杰的脸色,“那另外一个姑娘人家对您朋友有意思吗?别是剃头挑子一头热,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最后一句话,像根针,狠狠扎了康志杰一下。
许烟烟对他有意思?她今天早上那冷冰冰的话,那句说林修远“比任何人都合适”,还有要尽快搬走,哪一点像是对他有意思?
他心里那股烦闷更甚,还掺杂进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狼狈。
“行了行了,干活!” 康志杰烦躁地挥挥手,打断了小石头的“情感分析”,
“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赶紧的,把这批零件弄完!”
小石头识趣地闭上嘴,麻溜地去干活了,心里却啧啧称奇:看来师父这回遇到的麻烦不小啊!
师娘危!
也不知道那另外一个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师父这硬邦邦的糙汉子搅和得心神不宁的。
他可得找机会打听打听!
康志杰手在干活,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转来转去。
最后,一个简单粗暴的想法冒了出来:妈的,干脆早点跟李美红把婚结了算了!
一了百了!
成了家,有了媳妇,踏踏实实过日子,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自然就断了。
反正迟早是要娶李美红的,早几个月晚几个月,有啥区别?
省得自己整天跟中了邪似的,看见许烟烟就心慌气短,脑子里净想些不该想的。
对,就这么办!回头就跟美红商量,选个近点的日子!
另一边,许烟烟坐在自己屋里,对着小镜子生闷气。
早上她也是被康志杰那副欲言又止,犹豫不决的德行给气着了,爆脾气一上来,什么“绝对不做地下情人”、“林修远最理想”的狠话噼里啪啦往外倒,说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大义凛然。
可现在冷静下来,她恨不得穿回去捂住自己的嘴!
后悔,肠子都悔青。
她对着镜子戳了戳自己气鼓鼓的脸蛋,心里哀嚎:许烟烟啊许烟烟,你什么时候变成贞洁烈女了?!还是这种主动把送到嘴边的肉推开的傻缺烈女!
想想康志杰,身高腿长,痞帅糙汉,放几十年后也是妥妥的顶级男神款,她怎么能就这么,就这么义正言辞地放过了?
许烟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在气什么做地下情人,也不是真觉得林修远多好。
她就是在生气,气康志杰没有在她和李美红之间,毫不犹豫、坚定不移地选择她。
哪怕只是嘴上说说,哄她一下呢?
康志杰不可能娶她,能娶她的人不是她的菜。
矛盾死了。
就,简单睡一下,不结婚,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个危险的念头像颗小火苗,“噗”地一下在许烟烟心里燃起,瞬间烧得她脸颊发烫,心跳如擂鼓。
她赶紧甩甩头,想把这不靠谱的想法甩出去。
可记忆这东西,越是不让想,越是汹涌。
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清晰回放,他滚烫结实的胸膛紧紧贴着她,铁箍般的有力手臂不容抗拒地锁着她的腰,还有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的、那种属于成熟男性的、灼热而充满侵略性的变化和力量,每一个细节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烙在她的感官里。
“停!打住!许烟烟你给我清醒一点!” 她猛地捂住自己快要烧起来的脸,对着镜子里那个眼波潋滟、面若桃花的女人低声警告,“想想你的小命!想想你的初衷!男人是老虎,碰不得!”
然而,理智的警告在汹涌的生理记忆和隐秘的渴望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心里头那点被强行按压下去的绮念和早上口不择言的懊悔,就像春天的野草,滋滋地往外冒,压都压不住,还带着点叛逆的劲头。
许烟烟颓然地放下手,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想她许烟烟,穿书前那可是坐拥百万粉丝、深谙流量密码的顶级网红!
信奉的是“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恋爱脑是病得治”。
怎么一朝穿越,落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年代,反而陷入了这种“要真爱还是要活命”的狗血二选一困境里了?
这剧本不对啊!
她烦躁地在屋里踱了两步。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事情肯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一个大胆的补救方案在脑海中成形:要不,今晚找个机会,跟康志杰谈谈?就说,我早上那是气话,没经过大脑。我仔细想了一下哈,其实,嗯,那个地下情人的事儿,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商量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许烟烟自己就先被雷得外焦里嫩。
许烟烟!你这是在想什么?!你的节操呢?!你的底线呢?!穿个越把三观都穿丢了吗?! 她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微弱地反驳:可是,那是康志杰诶,那么帅,身材那么好,起来感觉也不赖……反正他也快跟别人结婚了,偷偷睡一下,神不知鬼不觉,就当,就当是穿越福利?体验一下年代糙汉的风情?
“啊啊啊——烦死了!” 许烟烟抓狂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一头栽倒在硬板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一边是岌岌可危的生存理智和摇摇欲坠的三观,一边是鲜活诱人的男色和蠢蠢欲动的荷尔蒙。
这场内心的天人交战,比她在直播间跟黑粉对线还要激烈一百倍!
她觉得自己快要分裂了。二十八、格局打开 思考了一夜,许烟烟决定把格局打开。
好不容易穿越一次,虽然开局跟屎一样,但好歹现在自己勾搭上了一个顶级糙汉帅哥,还有个备选的避风港。
一手顶级男色,一手保命底牌。这配置,怎么不算成功呢?
许烟烟越想越觉得,之前的自己简直是在钻牛角尖。
她为什么要被这个年代那些非此即彼、从一而终的陈旧观念框住?
她许烟烟的道德底线,本来就是灵活可调整的!
穿书之前她就是个流量至上的网红,为了热度什么营销手段都敢玩,现在不过是换个战场罢了。
既然都已经“不道德”了,为什么还非得逼自己做个“二选一”的贞洁烈女?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点无耻的计划,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隐藏一滴水最好的办法是什么?不是把它藏起来,而是把它倒进大海里。
让水消失在水中。
想要掩盖自己对某个男人的特殊感情,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不是压抑,不是否认,而是广泛撒网,重点捕捞!
只要相亲足够多,就没人知道她爱谁。
她就是个“恨嫁”、“想赶紧找下家”的麻烦精,而不是对某人有什么非分之想的痴情女。
完美!
这样一来,她既可以继续安全地赖在康家,就说自己在积极找对象了,又能时不时撩拨一下康志杰,就当调剂生活。
毕竟相亲再多,晚上还是住在康家,近水楼台的优势谁也比不了。
至于林修远这个备胎,他受得了就继续当备胎,受不了,她也无所谓,说不定还能通过广泛相亲,发掘出更好的备胎。
反正只是用来过渡的跳板,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离开这个书中的小世界,还跟纸片人想什么地久天长?
许烟烟对着镜子,理了理刚才抓乱的头发,重新露出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无辜又暗藏算计的甜美笑容。
很好。
谁也别想轻易看穿她的心。
这水,她要搅得越浑越好!
从这天起,许烟烟变成了恨嫁女,积极寻找革命伴侣。
她几乎见人就想方设法让人给她介绍对象。
菜场上的卖菜大姐,胡同口纳鞋底、织毛衣的邻居大妈们,都认识了一个成分虽有点问题,但积极向上、渴望成家的姑娘许烟烟。
长得漂亮,身世可怜的善良胖姑娘,真诚想处对象这件事迅速在街坊四邻中传开。
给她介绍对象的热心人,真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说的次数多了,演的戏码足了,许烟烟自己都快信了。
她甚至在心里给自己的演技打了个高分,要是穿书前有这演技,她早就从网红转型做演员了。
于是,康家小院开始频繁出现以下场景:
“许同志在家吗?我是东街刘大妈,有个事儿跟你说说。”
“烟烟,下午有空不?你陈阿姨娘家侄子路过,过来坐坐?”
“小许啊,听说你想找对象?我侄子在机械厂上班,人老实本分……”
起初康志杰还没在意,以为只是邻居串门。
直到有一天,他刚下班回家,就看见院子里坐着三个大妈,正围着许烟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烟烟啊,王家小子虽然离过一次婚,但人品好啊,就是前头那个不会过日子……”
“离婚算什么,我给你说的那个,三十好几了还没成家,就是因为一直在等个好姑娘!”
康志杰端着个搪瓷茶缸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等大妈们走后,康志扬凑到他哥身边,压低声音:“哥,你发现没?最近来咱家的人特别多。”
“看出来了。”康志杰喝了口水,“都来干什么?”
康志扬眼神闪烁,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她们都是来给表姐介绍对象的。”
康志杰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康志扬,声音压得很低:“你说什么?”
“介绍对象啊。”康志扬看了眼屋里,确认许烟烟听不见,才继续说,“表姐到处跟人说想找对象,这事儿都传遍了。昨天街道办的刘婶还问我,你们家表姐是不是真心想找,她娘家有个远房侄子可以介绍给表姐。”
康志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她不是找到林修远了吗?
怎么还不够吗?
这是要一脚踏几条船?
康志杰像个门神似的,黑着脸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的茶缸子攥得死紧。
他眼睁睁看着许烟烟笑容可掬、细声细气地送走了今天第四拨上门来的媒人。
“烟烟啊,那就说定了!明天下午两点,新华书店门口!人家小伙子叫张建国,在邮局送信的,工作稳当,人也老实!” 王婶的大嗓门还在院门口回荡。
“好嘞王婶!您费心了!我一定准时到,谢谢您啊!”
许烟烟的声音又甜又脆,还体贴地帮王婶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一直把人送到巷子口才折返。
等许烟烟送完人,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往回走时,康志扬这个小机灵鬼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蹭到他哥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小学生特有的、观察入微的八卦精神,小声嘀咕:“哥,你看见没?今天这都第四拨了!加上昨天刘大妈、陈阿姨、孙奶奶介绍的那几个,表姐这都第八个了吧?”
“滚一边儿去!” 康志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又低又沉,像闷雷。
康志扬吓得脖子一缩,吐了吐舌头,麻溜儿地滚回屋里写作业去了,但耳朵还支棱着,准备随时接收最新战报。
许烟烟“哐当”一声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一转身,就对上了康志杰那双黑沉沉、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人的眼睛。
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稳如泰山,假装没看见,目不斜视地就要往自己屋里溜。
“许、烟、烟。” 康志杰的声音沉沉地响起,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你他妈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许烟烟停下脚步,转过身,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表情无辜:“干什么?我在找对象啊。”
她歪了歪头,语气自然又理直气壮,“表哥不是一直希望我早点找到下家,好给你们腾地方吗?我这不正是在积极响应你的号召,努力落实,争取早日完成任务嘛!”
康志杰被她这副做派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胸口堵得发慌,偏偏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他憋了半天,才质问:“你,你不是说,林修远那小子是最合适的吗?!”
“对呀,” 许烟烟点点头,“林同志是挺好的,有文化,工作体面。”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理所当然,“但是,俗话说得好,货比三家不吃亏。我这终身大事,当然更要慎重比较,全面考察啦!万一还有比林同志更合适、更优秀的革命同志呢?多看看,总是没错的嘛!”
她说得那叫一个轻松自在,条理清晰,仿佛不是在讨论自己的婚事,而是在市场里挑拣一颗大白菜,这颗不错,但说不定下一颗更水灵呢?
康志杰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在五脏六腑里乱窜。
他明知道这女人满嘴歪理,可偏偏又找不出漏洞来反驳。
可他就是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特别不对劲!
看着眼前这张娇媚动人、却说着最渣言论的脸,康志杰憋屈得快要爆炸。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已经凉透的茶水,试图压下那股邪火,最终却只憋出一句干巴巴的指责:“你一天相这么多,跟赶场子似的,就不怕外头人说你随便,不正经,名声搞坏?”
许烟烟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笑出声,“随便?不正经?” 她重复了一遍,眼神嘲讽,“表哥,婚姻大事,关乎一生幸福,岂能儿戏?你去供销社买根针还要挑挑有没有锈呢,我去菜市场买个萝卜还得掐掐水不水灵。怎么,到我这儿,想多相几次亲,找个最合心意的革命伴侣共同进步,反倒成了‘随便’、‘不正经’了?”
她一番话,把康志杰堵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
许烟烟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暗爽,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微笑。
她不再给他反驳的机会,扔下一句:“我的事儿,就不劳表哥操心了。您啊,还是多想想怎么早点把美红姐娶进门吧。”
说完,她像只轻盈的蝴蝶,转身就飘回了自己屋里,“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留下康志杰一个人,像尊石雕似的僵在院子里,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胸口那股闷气无处发泄。
这女人,是存心要气死他吗?
他心里除了火大,还他妈的有点不是滋味呢。二十九、他着了魔 康志杰现在就像个困兽,被许烟烟搅得心神不宁,却又拿她毫无办法。
第二天,康志杰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去上班,那张英俊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连平时爱跟他打招呼的门卫大爷,都识趣地把问候咽了回去。
一进车间,他这股低气压就弥漫开来。
陆强有点担忧地问:“师父,您这几天脸色真不好,是不是身上不得劲儿?要不,我陪您去卫生所瞅瞅?”
“瞅什么瞅!赶紧干活!” 康志杰烦躁地挥手,像是要赶开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顾石一看师父这状态,眼珠子骨碌一转,就知道那天的“情感咨询”后续来了。
他立刻像条泥鳅似的滑过来,变戏法般又掏出一根烟,笑嘻嘻地递上:“师父,来,新到的‘大前门’,提提神,消消气儿!”
康志杰没好气地一把抓过烟,叼在嘴上,却没摸火柴,就那么干叼着,眉头拧得死紧。
小石头凑得更近些,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师父,是不是您那位朋友的事儿,又有新情况了?”
康志杰斜睨他一眼,没好气:“什么朋友?哪来的朋友?”
“哎哟我的师父!” 小石头一拍大腿,挤眉弄眼,“就上回那个!有对象快结婚,又觉得另一个姑娘挺好的朋友啊!进展如何?”
康志杰沉默了几秒,胸腔起伏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憋住,带着一股自己也说不清的憋闷和火气,闷声开口:“那姑娘现在一天见好几个男人。”
小石头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啥玩意儿?”
“相亲。” 康志杰吐出两个字,声音冷硬,“天天相,见了七八个了。”
小石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我滴个乖乖!七八个?!这,这是要开选婿大会啊?!师父,您这朋友看上的姑娘,段位不一般啊!这是‘广撒网,重点捕捞’的战略方针都用上了!”
康志杰本就堵着的心,被他这么一形容,更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往下坠。
广撒网?重点捕捞?许烟烟那张巧笑嫣然的脸在他眼前晃,对着不同的男人说着可能同样真诚的话。
他拳头都硬了。
“那,师父,您那朋友,他现在啥想法啊?” 小石头好奇心爆棚,急切地想知道后续。
“想法?” 康志杰冷笑一声,带着自嘲和烦躁,“他能有什么想法?人家姑娘正大光明找对象嫁人,天经地义!他又不是人家什么人,管得着吗?”
小石头摸着下巴,仔细琢磨了一下,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他凑近康志杰,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分析:“师父,话不能这么说。以我多年……咳,观察的经验来看,这姑娘搞这么大阵仗,说不定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康志杰一愣,扭头看他:“什么意思?”
“试探啊!” 小石头一副“这你都不懂”的表情,“女人心,海底针!她这么到处相亲,闹得沸沸扬扬,搞不好就是想试探您那朋友,看看他到底在不在乎。您想啊,要是真无所谓,那姑娘何必费这劲,还故意让您这朋友知道她在相亲。”
康志杰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试探?许烟烟在试探他?用这种气死他的方式?
小石头看他神色松动,赶紧趁热打铁:“要我说,师父,您得劝劝您那朋友,要是真在意这姑娘,就不能再这么干看着,当闷葫芦了,得拿出点态度来,让她知道,他在她心里是有位置的,要是再这么装没事人,嘿,等那姑娘真挑中一个,发了喜糖,那可就什么都晚了,到时候,后悔都没地儿哭去。”
表态?拿出态度?
他该怎么表态?他有什么资格表态?
他摇头:“我那朋友有合适的对象了,都要结婚了,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小石头看着师父那副天人交战、愁云惨淡的样子,眼珠子又滴溜溜一转,他凑得更近,鬼鬼祟祟地说:“师父,要我说啊,您那朋友要是真那么稀罕那个姑娘,稀罕得抓心挠肝的,其实吧,也不用非得娶回家。当个地下情人,偷偷地好,不也挺美?既能解了馋,又不用负责任,大家各取所需,玩玩嘛。”
他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康志杰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嘈杂的车间里都格外清晰。
小石头挨了一巴掌,捂着后脑勺直呲牙,心里头那个委屈:这师父,真不识好人心。明明自己是为他……咳,为他朋友想辙呢。
不过转念一想,嘿,师父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糙汉子,居然也能为个姑娘愁成这样?
这可是千年难遇的稀罕事儿。
小石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心里那点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巴不得能亲眼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能把师父给降住。
下了班,康志杰蹬着自行车,又奔李美红那裁缝铺去了。这一年多都这样,成了习惯。一周总得去个一两回,有时候请她吃个饭,但最近李美红多半嫌贵不肯去,然后就并排在大街上溜达,这年头管这叫“轧马路”,就是跟对象谈情说爱的意思。
康志杰推着车,李美红走在他旁边。李美红今儿话挺多,东家长西家短地扯闲篇:
“王婶你知道吧?抠搜得厉害,肉票攒了一沓,舍不得吃,全拿去换了布票,买布做新衣裳了。”
“后街刘家那个媳妇,都多大岁数了,非要做件粉褂子,说显年轻,我的妈呀,那颜色上身,没眼看。”
“还有今儿来个胖姑娘,非要扯大红布做褂子,说是喜庆。那身板,再裹个大红色,活脱脱像个会走的红灯笼!劝都劝不住,非要不可。。。。。”
康志杰嗯嗯啊啊地应着,心思早飘了。
等听到“胖姑娘”、“大红褂子”这几个字,他脑子里“嗡”一下,像被雷劈了。
胖姑娘?
许烟烟白生生的脖子和鼓胀胀的胸脯在他眼前晃。
都说她胖,可她那叫胖吗?该鼓的地方鼓得吓人,摸起来又软又有弹劲,腰却细得一掐就断似的,那天晚上搂着她的感觉,还有那身滑溜溜的皮肉……
康志杰越想越不对劲,脸上发烧,身上也躁得慌,某个地方隐隐有抬头的意思。
他猛地回过神,心里狠狠骂自己:康志杰!你他妈混账!你现在是跟李美红在一块儿!
又臊又慌之下,他想也没想,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嘴巴子!
“啪!” 声音挺响。
“咋了志杰?” 李美红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康志杰脸上多了个红印子,脸也有点红。
康志杰赶紧放下手,眼神乱瞟,干巴巴地说:“没、没啥,刚有只大花蚊子,叮得狠。”
李美红看看他脸上那巴掌印,再看看他那副心虚样儿,心里“咯噔”一下。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儿。
可她张了张嘴,看着康志杰躲闪的样子,到底没再多问,只勉强笑了笑:“哦,是有蚊子,天热。”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僵。
李美红心里头酸溜溜的,还憋着火。
她和康志杰都处这么久了,眼看就要结婚。
一开始看他那副痞坏不羁的样儿,还以为他是个会来事儿的,谁知道处下来,活像块不开窍的木头!
除了轧马路、看电影,连她的手都不拉,更别说别的了。
她也是个正常女人,夜里躺床上也会想。
可康志杰对她,总是规规矩矩的,哪像是搞对象。
不行!不能再这么干耗着了!
李美红看看两人之间那老远的距离,再看看康志杰那魂不守舍的侧脸,牙一咬,准备再主动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慢慢地、带着试探和羞涩,将自己那只因为常年做针线而略显粗糙却依旧小巧的手,悄悄地、坚定地,伸了过去,轻轻牵住了康志杰垂在身侧、骨节分明的大手。
温热的触感传来。
康志杰正兀自沉浸在刚才那阵自我唾弃和关于许烟烟的混乱思绪中,冷不防手被牵住,整个人猛地一怔,身体瞬间僵硬。三十、他好帅 手心里突然塞进来一只凉津津、带着点薄茧的小手,康志杰浑身一激灵,像被烫了一下,差点没直接甩开。
他下意识就想往回抽。
可李美红那手,看着小,劲儿却不小,死死攥着他。
康志杰嗓子发干,想抽回来的手,硬是僵在半道,没动。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想着跟李美红处了一年多,一会儿是许烟烟那冷冰冰说“娶你心上人”的脸,一会儿又是小石头那套地下情人的歪理,搅和得他头昏脑涨。
算了,牵就牵吧。反正,迟早也是要牵的。
康志杰这么想着,心里头那股拧巴劲儿松了点。
他没再往回抽手,没敢使劲儿,虚虚地握着。
李美红攥着他的手,跟握了块没知觉的木头似的。
那点刚鼓起来的勇气和热气,被他这硬邦邦、凉飕飕的反应,一点点浇灭了。
心里头空落落的,还有点难堪。
可她的手还是没松开。
两个人,一个手僵得像木头,一个手凉得像冰,就这么别别扭扭地牵在一块儿。
李美红不是傻子。
她眼睛亮着呢,打从那个叫什么许烟烟的表妹进了康家门,康志杰那心啊,就跟拴了线的风筝似的,看着还在那儿,可风一吹,就飘忽忽的,不知道往哪儿荡。
她能感觉到。
他跟她轧马路的时候,眼神老是飘,跟她说话,常常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以前虽然也不怎么热络,但至少实在,现在,摸不透。
可李美红不想放手。
她是真稀罕康志杰。
稀罕他那高高大大的身板,稀罕他偶尔笑起来那股子痞劲儿,稀罕他能干,稀罕他孝顺,对家人都上心。
她是奔着跟他过一辈子去的。
那个狐狸精似的表妹,不是跟那个戴眼镜的文书林同志好上了吗?
听卫芬说,两人处得还挺热乎。
这就对了,等她赶紧跟林同志结了婚,搬出康家,自己和康志杰的婚事就能提上日程了。
她得尽快搬进去,住进康家,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媳妇儿。
到时候,一个屋里住着,一个锅里吃饭,一个被窝里睡觉,她就不信,还拉不回他那颗飘了的心!
李美红在心里头一遍遍安慰自己:男人嘛,年轻时候谁还没点花花肠子?康志杰这样儿的,招女人,更难免。可他不是那种没良心的混蛋,他轴,认死理,有原则。
她相信,只要他们俩真把婚结了,红本本领了,酒席办了,她就是他的合法妻子,是他该负责、该疼惜的人。到那时候,康志杰自然会收心,会把心思都放在家里,放在她身上。
他现在就是一时糊涂,被那狐狸精迷了眼。等那狐狸精走了,她再好好跟他过日子,慢慢焐,总能把他焐热乎了。
这么想着,李美红心里那点不安和酸涩,好像就淡了一些。她攥着康志杰那只依旧没什么反应的大手,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再等等,再忍忍。等他成了我的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康志杰蔫头耷脑地推着车回到家,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康志扬在写作业。一问,许烟烟又出去相亲了,还没回来。
他心里那股憋了一天的邪火和说不清的烦躁,“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黑着脸进了屋,乒乒乓乓地做饭,动静大得吓人。
伺候康妈吃饭的时候,老太太精神头还行,一边喝粥一边念叨:“志杰啊,今儿咋没见着那个白白胖胖、瞧着就好生养的大闺女?她啥时候能跟咱们成一家人啊?妈可等着抱大胖孙子呢!”
康志杰正烦着,没好气地顶了一句:“妈!都跟您说了八百遍了,那是远房表妹!来暂住的!您别老瞎说!”
“啪!”
康妈脾气比他还冲,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打得他脑袋一懵。
“放屁!什么远房表妹!你当你妈老眼昏花看不见?” 老太太瞪着眼,“你那双眼睛,都快黏人家闺女身上了!还骗我!” 她喘了口气,语气又软下来,带着期盼,“听妈的,趁早把那闺女娶进门,赶紧生个大胖小子,妈就是现在闭眼,也是笑着走的。”
康志杰被亲妈戳穿心事,又听着这催婚催生的话,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脸都青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无语凝噎。
草草吃了饭,收拾了碗筷,康志杰心里那股邪火混着燥热,烧得他浑身难受。
他干脆把汗津津的大汗衫子一扒,随手扔在井台边,又利落地褪了长裤,只穿着一条黑色短裤。
傍晚的井水冰凉刺骨。他拿起木桶,从井里打上来满满一桶,“哗啦”一声,兜头浇下!
冰凉的水流瞬间冲刷过他紧绷的躯体。
水珠四溅,在渐暗的天光里闪着碎钻般的光。
水流顺着他浓密的黑发淌下,划过饱满的额头,沿着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分流,汇聚到线条利落的下颌,然后一路向下。
宽阔的肩膀沾了水,在暮色中泛着蜜色的、健康的光泽。
肌肉的轮廓被水勾勒得愈发清晰,充满力量感。
结实饱满的胸肌上,水珠滚落,划过清晰的沟壑。
平坦紧实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腹肌块垒分明,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水迹蜿蜒没入短裤边缘那引人遐想的阴影处。
手臂上贲张的肱二头肌和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沾了水后更是显出一种野性的、充满爆发力的美感。
水珠顺着他精悍的腰身滑落,没入短裤紧贴着的、挺翘紧实的臀线。
他就那么站在院中,微微仰着头,闭着眼,任由第二桶、第三桶冰水冲刷着自己,仿佛想浇灭心头那团无名火。
水花溅起细碎的光芒,映着他古铜色的、湿漉漉的皮肤和那张沾了水后更显英俊深邃的脸庞。
昏黄的光线下,水汽氤氲,那具高大、悍利、充满原始男性魅力的躯体,仿佛一尊力量与美感完美结合的雕塑,每一寸线条都透着令人心悸的张力。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许烟烟相亲归来,带着一身的疲惫和应付完陌生男人的烦躁,迈步进门。
她不经意扫了一眼,
目光,瞬间定格。
瞳孔,骤然放大,呼吸猛地一滞。
脑子里,只剩下眼前这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卧,卧槽?!
许烟烟感觉自己的眼睛被强光闪了一下,心跳漏了不止一拍,喉咙发干,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这是什么?
夕阳,水光,肌肉,线条,水珠滚落的轨迹,湿发贴在额角的样子,紧抿的唇,还有那身堪比后世顶级男模、甚至更有生命力和野性气息的完美躯体……
这他妈的是什么人间绝色?!
限量版、纯天然、无添加的顶级糙汉帅哥出浴图?!
许烟烟觉得,自己这趟穿越,光是看到眼前这一幕,好像就值回票价了。
康志杰被冰水浇得一个激灵,正要抬手抹把脸,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门口那个僵住的人影,许烟烟。
他动作顿住,目光转过去,正好对上她那双瞪得溜圆、一眨不眨、仿佛粘在了自己身上的眼睛。
那眼神,康志杰太熟悉了。
平时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偷瞄他时,多少都带点这种意思。
可许烟烟这眼神,更直白,更火热?像带着钩子,把他从头到脚刮了一遍,刮得他皮肤底下都隐隐发烫。
要搁平时,他早该觉得被冒犯,该瞪回去了。
可这会儿,奇了怪了,看着她那副看呆了、仿佛魂儿都被勾走了的花痴样儿,康志杰心里头那股憋了一整天的烦躁和闷气,竟然“噗嗤”一下,漏了个口子,一股隐秘的、带着点得意和舒坦的甜意,悄没声儿地钻了出来。
他甚至还不动声色地挺了挺胸膛,让水流更顺畅地划过胸肌的沟壑,手臂的肌肉也微微绷紧了些。
叫你整天相亲!叫你看别的男人!现在知道谁才是真爷们儿了吧?
两人之间,隔着溅起的水汽和昏黄的光线,进行着一种无声的、充满了火药味和暧昧因子的交流。
就在这眉来眼去的关键时刻,一个充满震惊的声音,像颗小石子,砸破了这黏稠的气氛:
“表、表姐?!你咋流鼻血了?!”
康志扬不知何时从屋里探出了脑袋,一手拿着铅笔,一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比他表姐还圆,直勾勾地盯着许烟烟鼻子下面那两道可疑的、正缓缓淌下的鲜红。三十一、做情人 “啊?!” 许烟烟如梦初醒,被这惊呼吓得浑身一抖。
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抹:指尖一片湿润滑腻,低头一看,红艳艳的。
她顿时慌了神,脸上爆红——社死啊!大型社死现场!还是在康志杰这浑蛋面前!
她手忙脚乱地捂住鼻子,声音都变了调:“没、没事。可能天太干了,上火。”
康志杰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满脸通红还挂着两道滑稽鼻血的狼狈样,努力压了压嘴角,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声。
心里那股憋闷不知怎地散了大半,甚至有点说不出的舒畅。
他不再耽搁,迅速扯过那件干净的大汗衫,麻利地套在身上。
汗衫布料薄,又有点紧,湿漉漉的身体一下子将布料绷得有些贴身,宽肩窄腰的轮廓若隐若现,比刚才赤膊时更多了一种含蓄的、却更撩人的张力。
水汽未散的头发黑亮地贴在额前,往下滴着细小水珠,顺着脖颈滑入领口。
他随手拨了拨额前湿发,看向还捂着鼻子、僵在原地不知该进该退的许烟烟,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声音放得比平时低了些,也缓了些,少了几分平时的痞气,多了点不容置疑:
“还愣着干啥?过来。”
许烟烟好像被他的声音蛊惑了,又或者是鼻血让她脑子发懵,竟然真的乖乖地挪到了他跟前,仰起一张花猫似的,又红又带着血渍的脸。
康志杰没再多说,转身从井里重新打上来小半桶清澈冰凉的井水。
他先把自己的毛巾在桶里仔细浸湿、拧得半干,然后抬手,轻轻地将那带着井水凉意和淡淡皂角味的湿毛巾,搭在了许烟烟光洁的额头上。
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让许烟烟轻轻“嘶”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躲。
“别动。” 康志杰低声道,一只手虚扶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乱动。
那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刚刚冲凉后的水汽和粗糙触感。
另一只手,用指腹沾了点桶里的清水,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轻柔地,去擦拭她鼻子下方和唇上沾着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指腹轻轻刮过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微痒的战栗。
许烟烟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混合着井水清气、干净汗味和皂角香的强烈气息,随着他的靠近,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
他微微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神情是罕见的专注和平静,甚至有点温柔?
许烟烟僵着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水珠顺着他尚未完全擦干的发梢滴落,有一滴正好落在她仰起的脸颊上,冰冰凉凉,却让她心头一颤。
康志杰仔细擦了几下,血迹没了,露出她原本白皙的肌肤。
那两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的、嫣红的唇那么显眼,他的目光在那唇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头再仰一点。” 他声音有些低哑,扶着她的后脑勺微微调整角度,用湿毛巾的一角,轻轻按住她还在微微渗血的鼻孔一侧。
许烟烟顺从地仰着头,视线里只剩下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院子里只剩下井水滴落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之间几乎能听见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康志扬早就缩回屋里,扒着门缝偷看。
过了好一会儿,康志杰才松开手,拿开毛巾看了看。“应该差不多了。”
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只是眼神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异样温度。
许烟烟这才回过神,赶紧后退一步,拉开了些距离,脸上热度不减,低声含糊地道了句:“谢谢。”
康志杰没应声,只是把用过的毛巾扔回水桶里,转身去倒水。
许烟烟逃她呆呆地坐在床沿,脑子里跟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似的,乱糟糟理不出个头绪。
一会儿是康志杰那身湿漉漉、充满冲击力的肌肉线条,一会儿是他刚才低着头、神情专注又有点笨拙地帮她擦鼻血的样子。
他温热粗糙的指腹,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还有他扶着她的后脑勺时,那种保护的力道……
“砰砰。” 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康志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给你烧了热水,要不要洗澡?”
许烟烟愣了一下。
她确实喜欢洗澡,而且不是随便冲冲了事,得用温水,仔仔细细地洗。
可在这年头,洗澡绝对是个奢侈又麻烦的事儿。
这小城市,自来水都没完全通到家家户户,更别提淋浴器、热水器了。
家家户户洗澡,要么去厂里的公共澡堂,要么就是自己在家烧水。
她刚来那会儿,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气毛病还没改,嫌冷水冰,又不会生炉子,就缠着康志杰给她烧洗澡水。
康志杰那会儿虽然烦她,但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骂骂咧咧地每天帮她烧上一大壶开水,兑好了倒进大木盆里。
可自从两人开始冷战,这事儿自然就断了。
她好几天都是随便用凉水擦擦了事,心里头没少埋怨这糙汉小心眼。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怎么又想起这茬了?
许烟烟心里嘀咕,嘴上却含糊地应了一声:“要。”
她翻出自己的换洗睡衣和毛巾,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康志杰已经不在门口了。
她走到那个简陋的、只铺了水泥地、墙角有个下水口、平时放尿盆痰盂的卫生间(其实就是在屋子后头搭的小隔间),推开门。
昏黄的灯光下,一只陈旧但刷得干干净净的大木盆已经摆在了中央,里面盛着满满一盆水,正袅袅地向上冒着白色的蒸汽,在昏暗中氤氲开一片暖意。
许烟烟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探水温。
正正好。
不烫,微微有些热,正是她最喜欢的、能洗去一身疲惫又不会觉得燥热的温度。
这一瞬间,许烟烟心里头那股因为刚才社死而起的羞恼,因为这段时间冷战而存的芥蒂,好像都被这一盆恰到好处的温水,给悄无声息地融化、冲散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又甜蜜的情绪,像这盆里的热水汽一样,悄无声息地升腾起来,慢慢涨满了她的心口。
他记得她要用温水。他特意给她烧了,还兑好了,水温调得刚刚好。
在这个物质匮乏、一切都不方便的年代,这份无声的、具体的照顾,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动。
许烟烟站在氤氲的热气里,看着那盆水,脑子里又闪过康志杰刚才冲凉时那副人间绝色的样子,还有他低头给她擦鼻血时,那罕见的、带着点笨拙的温柔。
一个之前觉得荒唐无比、三观炸裂的念头,此刻却无比清晰地、理直气壮地冒了出来,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甜蜜:
其实,给康志杰当个地下情人,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反正她也不图名分,就图他这个人,图他这副皮囊,图他这点不轻易外露的细心和温柔。
偷偷地好,偷偷地喜欢。好像也挺刺激,挺带劲的?
许烟烟被自己这堕落的想法吓了一跳,可嘴角却忍不住悄悄翘了起来。
她飞快地脱了衣服,把自己沉进那盆温暖的水里,舒服地喟叹一声。
水温透过皮肤,一直暖到了心里头。
门外,康志杰靠在堂屋的门框边,听着隔间里隐约传来的水声,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眼神望着黑漆漆的院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啊!”
卫生间里突然传来许烟烟短促的惊叫,声音不大,带着明显的颤意。
康志杰正靠在门框上出神,闻声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攥紧了,嘴里叼着的烟差点掉下来。
他下意识地站直身体急问:“怎么了?!”
里面安静了一瞬,只有水波轻轻晃动的细微声响。
然后,许烟烟的声音传出来,比平时更软,更糯,带着点惊魂未定的可怜劲儿,细声细气地飘进他耳朵里:“表哥……我、我害怕……”
康志杰眉头拧紧,也顾不上别的了,两部跨到那扇薄薄的木板门前,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放缓:“怕什么?烟烟,你先把门打开,我看看。”
里面又是片刻的安静,仿佛在犹豫。
就在康志杰耐心快耗尽,打算再催问时,“吱呀”一声,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隙,带着潮湿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紧接着,门缝扩大,许烟烟的身影出现在昏黄的光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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