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嫩大小姐和糙汉的恩怨情仇】(32-42)作者:无名大侠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3-20 18:00 已读37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三十二、玩奶也能高潮

许烟烟的身影出现在昏黄的光晕里。
她身上只松松地裹着一件半旧的米白色的细棉布睡裙。
裙子有些短了,刚过大腿根部,两条笔直修长、白得晃眼的腿毫无遮掩地露在外面。
腿上还挂着未完全擦干的水珠,在灯光下莹莹发亮。
睡裙的料子被水汽濡湿了一些,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胸前饱满浑圆的惊人弧度,轮廓若隐若现。
领口开得有些大,露出一大片雪白滑腻的肌肤,精致的锁骨深陷。
再往下是那道令人心跳加速的、深邃诱人的沟壑边缘。
湿漉漉的乌黑长发没有完全擦干,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后背。
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光滑的脊背曲线,滑入睡裙遮掩的、引人遐想的腰臀凹陷处。
几缕发丝黏在她泛着粉红、如同染了胭脂的脸颊和脖颈上,更添了几分慵懒又诱人的风情。
她的脸上还带着被热水熏蒸后的红晕,眼睫上沾着细小的水珠,桃花眼湿漉漉的,眼尾微红,看着康志杰。
她就那么站在门口,周身萦绕着沐浴后的清新皂角香和温热的水汽。
像一朵在夜色里骤然绽放的、带着露水的、饱满秾丽到极致的芍药花。
每一寸肌肤都在散发着无声的、极具冲击力的性感信号。
康志杰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从她湿漉漉的发梢,扫过泛红的脸颊,滑过精致的锁骨和胸前那惊心动魄的柔软弧度。
掠过不堪一握的细腰和睡裙下那双白得刺眼的腿。
最后,撞进她那双氤氲着水汽、仿佛受惊小鹿般的眼睛里。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冲向了某个地方,烧得他口干舌燥,大脑一片空白。
“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许烟烟拉住他滚烫结实的小臂。
她微微仰着脸,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里面仿佛盛满了氤氲的水汽。
康志杰被她一拉,像是失去了所有抵抗的力气,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一步。
下一秒,他就被她拽进了那间狭窄、湿热、弥漫着她身上馨香和水汽的卫生间里。
门在他身后被许烟烟反手用力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响。
狭小的空间瞬间变得更加私密、更加逼仄。
空气中充斥着令人心跳加速的沐浴香气和她身上温热潮湿的气息。
康志杰还没从这猝不及防的变故中完全回过神来,后背已经重重地抵在了冰凉坚硬的门板上。
身前,是只裹着一层薄薄湿布、曲线毕露、散发着惊人热度和诱惑的许烟烟。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两簇幽暗的火苗。
她就那么贴近他,近得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睫毛上未干的水珠。
看到她脸颊上被热气蒸出的、诱人的红晕。
甚至能感受到她温热急促的呼吸,一下下拂过他紧绷的下颌和脖颈。
她盯着他那双因为震惊、欲望和挣扎而显得更加黑沉深邃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毫无预兆地,她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精壮的腰身,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般,紧紧地、毫无缝隙地贴了上来。
那具温软、潮湿、只隔着一层薄薄布料的丰腴身体,严丝合缝地嵌入他坚硬的怀抱。
饱满的柔软挤压着他的胸膛,带来惊心动魄的触感。
她身上未干的水珠透过他单薄的汗衫,瞬间濡湿了他的皮肤,激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康志杰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呼吸骤然粗重,垂在身侧的手僵硬地蜷缩着,仿佛不知该往哪里放。
就在这时,许烟烟微微踮起脚尖,仰起头,湿润的红唇凑近他上下剧烈滚动的、形状漂亮的喉结。
她伸出小巧的、温热的舌尖,带着一点试探,一点调皮,更多是刻意的诱惑,轻轻地、极快地,舔了一下他喉结上那处凸起。
那湿润、柔软、带着惊人热度的触感,像一道细微却强烈的电流,瞬间从被舔舐的地方炸开,以摧枯拉朽之势窜遍他的四肢百骸!
康志杰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高温烙铁烫到。
“操……!”
那双一直僵硬垂着、不知该往何处安放的大手,如同挣脱了最后的枷锁,猛地抬起!
一只手死死扣住了她那湿滑纤细的腰肢,将她按向自己滚烫坚硬的躯体,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另一只手猛地穿过她湿漉漉的乌黑长发,掌心滚烫,用力捧住了她的后脑,固定住她,不给她丝毫退缩的余地。
然后,他低下头,凶狠地吻了上去。
滚烫的唇舌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贪婪地攫取她口中所有的甜蜜和氧气,吞噬她细微的呜咽和所有的抵抗。
唇舌激烈地纠缠、吮吸、厮磨,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水声。
狭小、闷热、潮湿的隔间里,空气瞬间被点燃。
只剩下两人粗重滚烫、交织在一起的剧烈喘息,唇舌间激烈缠斗的啧啧水声
温度急剧攀升,仿佛一个即将爆炸的蒸笼,灼热得能将人的理智和骨血都彻底熔化。
“你不是跟姓林的那个小子好了吗?不是一天相亲八次吗?”康志杰猛地放开她,咬牙切齿地问,“现在跟我这样又他妈的算怎么回事?”
许烟烟俏脸一片绯红,眼睛像一汪深潭,被他亲得雾蒙蒙的。
她呢喃道:“我没跟他好,我骗你的。”
康志杰心里又气又喜,他的大手捂住她那柔软,逼问道:“这里给他亲过没?”
许烟烟红着脸把头埋进他胸口,默默摇头。
他又咬着她的耳廓继续逼问:“那他摸过吗?嘴给他亲过吗?”
许烟烟继续摇头:“没有。”
“算你聪明,”他咬牙切齿,“敢给他亲给他摸,我弄死你。”
许烟烟被他这糙话臊得腿都软了,赖在他怀里不肯抬头。
康志杰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那股邪火,一把撕开她身上那碍事的睡衣,
许烟烟那两团白嫩丰满的乳房,就这么暴露在他眼前。
康志杰伸手,托起其中一团,大手攥住,感受那软嫩弹滑,随即张开嘴,对准中心凸起的粉红乳粒重重一嘬。
“啊…!”许烟烟猝不及防,惊叫一声,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借此平衡身体。
雪白的胸脯由于这个动作无意识往前送了送,把乳房更深地送入他的口中。
康志杰右手扶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按,把左边的肥软大奶子更深地含住,乳尖儿和乳肉都含到口腔最深处,用硬腭和舌根狠狠挤压,模仿者性交的动作,进进出出地吞吐。
许烟烟的奶子原本就敏感,只觉得爽到了极点,却又不敢吭声,嗓子里发出似哭似笑的吟叫。
他左手也不闲着,大力抓她的右边的大白奶子,把它抓成各羞耻的形状。
许烟烟面红耳赤,浑身酥软无力,只能任他摆布。
一边吃够了,他又换一边,把湿漉漉的奶粒吐出来,含住另一边被大手玩弄得殷红的奶头,用惊人的速度飞快刮扫,像是在奶头上按了个高频振动地电动牙刷,
许烟烟的眼睛猛然睁大,脖子向后伸得老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咽喉,丰润红唇长得老大却发不声音,就这样静默了足足好几秒才缓过劲,剧烈反抗扭动,哑着声音哭喊,想要从他口中逃开。
可细腰被他铁钳般的大手攥住,动弹不得。
只能被他肆意玩弄了好久,直到两只奶头都红肿胀大,许烟烟浑身不受控制地抖动,一股一股热流从身体里不受控制地往外奔涌而出,两眼翻白,竟然忍不住高潮了。
康志杰留意到她的变化,骂了句:“骚货!“,然后把她转了个身,按在了门板上。
许烟烟趴在冰凉的门板上,雪白的背,挺翘的臀,就这么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三十三、射在骚逼上

康志杰的目光死死锁在她那一片白得晃眼、细腻如瓷、还挂着晶莹水珠的脊背上。
昏黄的灯光下,那曲线优美的背部肌肤仿佛会发光,水珠顺着脊椎的凹陷缓缓滑下。
浑圆的屁股撅得高高的,露出两片肥厚的阴唇,中间有一条细细的缝儿清晰可见。
康志杰深邃的利眸突地一紧,被眼前白嫩丰腴又娇柔的女体刺激得几欲失控。
他俯身细看,大手扯开其中一片肉唇,看见里头红艳细嫩的花心,揉了两下直接剥开肉缝,让小巧的阴蒂露了出来,这颗小东西长得圆滚滚的很可爱,乖乖缩在包皮里。
看着看着,不知怎么,他突然生出凌虐的念头,对着肉穴狠狠扇了一巴掌。
“啊!你干什么?”许烟烟惊叫了一声,疼得直躲,却被他的大手牢牢掐住细腰,动弹不得。
她皮肤白嫩,阴毛稀疏,能看见两片肉唇原本的颜色,红艳艳的像张小嘴儿一样。
他伸出食指揉揉阴蒂又再往下,刮了刮湿透的穴口,他的手很粗,把敏感的嫩穴磨得汩汩出水,那道肉缝紧紧抿成一条线,只要手一离开它又自动贴合。
“烟烟,小骚逼真紧。”
他从背后猛地将她整个儿拥入怀中。
滚烫结实的胸膛紧紧贴上她微凉滑腻的背脊,手臂铁箍般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牢牢锁在自己怀里。
许烟烟浑身一颤,轻呼一声。
康志杰低下头,滚烫的嘴唇带着灼人的气息,落到了她后颈那片最为敏感柔嫩的肌肤上。
开始细细地,密密地亲吻。
从颈后小巧的凸起,到线条优美的肩颈交接处,再到光滑的肩头。
他的吻又湿又热,带着胡茬轻微的刺痒,每一次触碰都激起她皮肤一阵无法控制的战栗。
“烟烟……” 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湿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后,激起更剧烈的酥麻。
他一只手紧紧攥住一边软嫩的奶子大力揉搓,又用食指拇指揪着嫣红的奶头转圈,许烟烟又爽又疼,拼命摇头。
另一只环在她腰间的手也不安分起来,滚烫的掌心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缓缓摩挲,带着薄茧的指腹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细小的火焰。
他问道:“你以前,做过吗?”
许烟烟整个人都软在他滚烫的怀抱和细密的亲吻里,意识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摇头,声音细弱得像蚊蚋:“没。”
康志杰顿住了。
她是第一次。
而他,有对象,快要结婚了。
他想不顾一切地占有她,标记她,让她从身到心都打上自己的烙印。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尖叫着警告他:康志杰,你不能!你他妈是个有对象的人!你又不能娶她,她还要嫁人的。
理智与欲望在他体内激烈厮杀,让他痛苦得额角青筋暴跳,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滚落,滴在她光滑的肩头。
这个时代,他们这样已经算是惊世骇俗了,如果他真的要了她,他们都会万劫不复。
挣扎了一会儿,他猛然放开了她。
许烟烟迷迷糊糊的,以为他准备放弃了,谁知,他飞快地脱下大汗衫和短裤,再次把她抱入怀中。
然后,他艰难地道:“那,我不真弄。”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她的后背紧紧贴在自己身上,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
滚烫的唇舌变本加厉地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游走、吮吸,留下一个个暧昧的、带着占有欲的印记。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康志杰挺着硬邦邦的鸡巴撞了撞许烟烟早已湿答答的阴户,肥嫩湿滑的肉感让他瞬间呼吸急促,喉咙不自觉地吞咽。
“啊~”许烟烟的声音甜腻娇柔,带着钩子般,挠在他心上。
康志杰让她肉乎乎的大腿肉夹住自己热得烫人,大得惊人的鸡巴,揉着她的屁股拍了拍。
“夹紧。”
“唔……”
大鸡巴又硬又烫,在她腿间缓缓插弄,他一手时不时拍打她的屁股,另外一只手伸到她胸前,揉奶揪拧奶头。
“怎么这么多水?都要夹不住了。”
“啪啪啪!”响声不断,许烟烟并着双腿去夹那根大家伙,他肌肉坚实梆硬,她娇柔的身躯温香暖软,两相结合下都令彼此舒服得发出喟叹。
饱满的龟头碾弄着娇嫩的肉缝,阴蒂都被磨得探出头来。
她这张穴嘴肥厚可爱,两片紧致地唇肉被迫承受着鸡巴快速地刮弄碾压。
丰满的大白奶子在他手中变形,康志杰双眼猩红,咬牙骂她:
“逼骚!奶子也骚!”
狠狠打着她的屁股,用力揪住奶头拉扯,叫她哼唧着求饶。
“啊……不要,不要拧……疼~~”
康志杰哪管她的抗议,语气狠厉:“奶子和逼都骚成这样,就该打!”
她一身丰腴的肉白嫩娇气,打几下就红通通的,他粗暴也不控制力道,打得她眼眶含泪。
她呜咽着软了身子,直往地上瘫,被他用手臂箍住腰身,才勉强趴着,身下的快感逐渐凝聚,阴蒂被磨得涨涨麻麻的。
“骚屁股夹紧。”
湿滑的肥穴夹得粗大的鸡巴射意渐生,康志杰见她浑身颤抖,屁股扭得激烈,估计也快高潮了。
“好烫,啊,太快了……”
他插弄得又凶又猛,好几次龟头都陷入穴口,被那发馋的穴嘴狠狠嘬了嘬。
激动的大鸡巴在肥嫩的腿心间快速进出,马眼不断溢出前精。
“嗯……不……”
肉穴被磨得快感汹涌,似要小解一般有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要冲出来。
康志杰感觉她要高潮了,射精的感觉也慢慢钻进尾椎。
“啊……”
随着许烟烟一声娇媚压抑的吟叫,骚水哗啦啦地流出,康志杰也被刺激出低吼,终于停下了动作,一股一股的浓精接连射出。
康志杰把精液都射进了许烟烟的逼缝上,让那两瓣骚肉夹着,浓白的精液布满红艳艳的骚肉,看上去淫荡极了。
他终于用自己的方式,宣泄了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渴望。
却又用残存的、摇摇欲坠的理智,死死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
许烟烟被他这极致的温柔与极致的克制弄得心神俱颤。
昏暗中,许烟烟累得意识模糊。
就在她以为一切结束时,却听见那个平日里又痞又硬的糙汉子,可怜兮兮地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灼热地低声说:
“烟烟,我认输,”他顿了顿,“你不肯做我的地下情人,那我做你的地下情人,行不行?”
许烟烟脑子昏沉,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只觉得那语气里的卑微和渴求,像根小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她最柔软的心尖。
她含糊地“唔”了一声,不知是答应还是无意识的呢喃,便彻底坠入了黑甜的梦乡。
一夜无梦,沉酣好眠。
许烟烟是被透过窗棂的、明晃晃的阳光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眨了眨,适应着光线。
看这天色,明亮得晃眼,怕是已经中午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隐约的鸟鸣。
她动了动身体,四肢百骸传来一种陌生的、慵懒又酸软的疲乏感。
昨夜那些激烈又混乱的记忆碎片,随着意识的清醒,一点点拼凑回来,让她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慢慢坐起身,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睡衣。
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纠缠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但身体的感觉和心里头那份沉甸甸的、又酸又胀又带着隐秘甜意的情绪,提醒着她,那都是真的。
她侧耳听了听,外头没什么动静。
趿拉着鞋子下床,轻轻推开房门。
堂屋里果然没人。
康妈那屋门关着,估计老太太还在睡。
康志杰和康志扬显然早就出门了,一个去上班,一个去上学。
饭桌上,用细竹篾编的防蝇纱罩,仔细地罩着一份留给她的早饭。
许烟烟走过去,掀开纱罩。
一碗还温着的白粥,一碟清爽的腌黄瓜,旁边的小盘子里,赫然躺着一只煎得金黄酥脆、边缘带着漂亮焦圈、蛋白蓬松、蛋黄还是溏心的荷包蛋。
鸡蛋在这年头可是金贵东西,寻常人家舍不得常吃。
康志杰虽然赚得多,但康妈病着,康志扬还没成年,现在有多出她这个吃闲饭的,经济压力也够大的。
鸡蛋多半是留给老太太和正在长身体的康志扬补营养的。
许烟烟看着那只煎得格外用心、明显是特意留给她的荷包蛋,愣了愣。
心里头某个地方,像是被这只温热的、金黄的煎蛋,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随即漫开一片温软酸涩的涟漪。
她拿起筷子,小心地夹起那只荷包蛋,咬了一口。
外皮微焦酥香,内里软嫩,溏心恰到好处地流出来,带着鸡蛋特有的鲜美。
味道很好。
许烟烟小口小口地吃着,阳光洒在饭桌上,暖洋洋的。
她心里那点因为昨夜关系骤然突破而产生的迷茫和不安,似乎也被这阳光和这份简单的早餐,稍稍熨平了些。
至少这一刻,在这寂静的中午,吃着这只他特意留给她的煎蛋,她心里是软的,也是暖的。
至于以后,管他呢。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许烟烟,什么时候怕过?
底下情人,康志杰,她弯起唇角,既然他愿意做地下情人,她就继续逗逗他好了。

三十四、暗潮涌动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平平淡淡的。
许烟烟跟康志杰,不吵了,也不躲了。
见了面,点点头,说句“吃了没”、“回来了”,客气得跟不太熟的邻居似的。
帮忙递个酱油瓶,喊一声“水开了”,一起照顾康妈吃饭,洗澡,都挺自然。
可仔细瞅瞅,还是有点不一样。
许烟烟不相亲了。
前几天还闹哄哄的媒人,一下子全没了。
街坊问起来,她就笑笑,有点不好意思似的:“不相了,忒麻烦。看来看去,还是林修远同志好,人踏实,有文化,处着放心。”
大伙儿一听,哦,这是认准了。
李美红放了心,卫芬更是高兴得见牙不见眼,觉得自个儿这媒人当得真够格。
这么着,许烟烟跟林修远就算正经处上对象了。
林修远隔三差五来康家找她,俩人要么在堂屋说话。
要么一块儿出去溜达、看电影。
林修远文质彬彬又殷勤,许烟烟也总是温温柔柔地笑着,两个人在一起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儿。
另一边,康志杰跟李美红结婚的日子也定下来了。
好像是顺理成章,又好像是被推着走。
李美红那边催,康妈也念叨,康志杰自己没再说啥。
日子就定在新年前的一个礼拜天,据说是个好日子。
消息传开,街坊们少不了又是一通说道和恭喜。
这下好了,康家小院一下子有了两桩喜事。
一边是许烟烟跟林修远稳定发展,一边是康志杰跟李美红喜期将近。
各忙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表面上看,风平浪静,各得其所。
康志扬这小家伙,瞅瞅这边,又瞅瞅那边,总觉得这平静劲儿假假的。
可他人小,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继续写他的作业,顺便支棱着耳朵,等着看他哥和表姐下一出“好戏”啥时候开演。
自从康志杰点了头,把跟李美红结婚的日子定下来之后,李美红来康家的脚步,那叫一个勤快,恨不得一天跑八趟。
她现在已经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彻底把康家小院当成了自己的根据地。
以前跟康志杰谈恋爱那套轧马路,看电影的节目,全停了。
用她的话说:“都要成一家人了,还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干啥?踏实过日子才是正经。”
于是,康志杰一下班,前脚刚进院门,李美红后脚就跟进来了,手里多半还拎着点菜啊肉啊。
她也不用人招呼,系上围裙就一头扎进厨房,叮叮当当开始忙活晚饭,架势十足,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不光做饭,她还大包大揽,把全家人的脏衣服都收拾了,搬个大木盆放在院子里,哗啦啦地搓洗起来,肥皂沫子飞得老高。
这天傍晚,许烟烟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枣树下,摇着蒲扇纳凉。
只见李美红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掀开锅盖,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炒得油亮的肉片,吹了吹,然后端着筷子就走了出来,径直走到正蹲在井台边修理工具的康志杰跟前。
“志杰,你尝尝,看这肉熟了没?火候够不够?” 李美红声音里带着点娇嗔和期待,直接把筷子递到了康志杰嘴边。
康志杰抬起头,看到递到嘴边的肉,还有李美红那双亮晶晶、等着他评价的眼睛。
他也没多想,下意识地张嘴,就着她的手把肉片吃了,嚼了两下,点点头:“嗯,熟了,味儿挺香。你做的菜越来越好吃了。”
这话显然让李美红极为受用。
她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嗔怪地、带着亲昵意味地,伸手在康志杰结实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就你会说!净拣好听的哄我!”
那语气,那动作,活脱脱就是一个妻子在跟丈夫撒娇,自然又熟稔。
康志杰被她拍得有点不自在,干咳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摆弄他的工具。
许烟烟坐在枣树下,手里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着院子里那对准夫妻自然而然的互动,看着李美红俨然以女主人自居的姿态,看着康志杰那略显笨拙却并未拒绝的配合。
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有点酸,有点涩,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许烟烟摸着光滑的下巴,想着今晚不能放过康志杰,非得好好地收拾一下他。
康妈一眼瞧见左边坐着李美红,右边坐着许烟烟,两人中间夹着自己儿子,顿时愣在当场。
她心里“嚯”地一声,悄悄给儿子竖了个大拇指:这小子平时闷声不响,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
要不就不找,一找就找来俩,还能让她们安安生生坐一桌吃饭。
我儿威武。
康妈放下汤碗,目光在两位姑娘身上来回扫射。
李美红正笑盈盈地给大家盛饭,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康妈心里立刻有了谱:噢,看来这是正宫娘娘。
她不禁有点惋惜,眼神悄悄飘向许烟烟,那姑娘正小口小口喝汤,脸颊鼓鼓的像只囤食的松鼠。
康妈越看越喜欢:瞧瞧这身段,胸是胸腰是腰,臀部圆润饱满,一看就是能生养的健康体格,准能给她生个大胖孙子。
反观李美红,纤细得跟柳条似的。
康妈暗暗盘算:美红这身子骨是单薄了点,不过多炖些老母鸡汤,好好补上三五个月,应该也能……
“妈,您再不吃,菜都凉了。”康志杰干咳一声,筷子在碗边轻轻敲了敲。
他太了解自己老妈了,那眼神分明是在给两位姑娘称斤论两,就差没掏出尺子量骨盆尺寸了。
康妈这才回过神来,夹起一筷子青菜,嘴上应着“吃吃吃”,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许烟烟那边飘。
许烟烟感受到那热切的注视,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美红姐炖的汤真好喝,火候掌握得真准。”
这一笑,眉眼弯弯,脸颊上浮起浅浅的梨涡,在暖黄的灯光下俏丽极了,看得康妈心头一颤,那点“可惜不是儿媳妇”的惋惜顿时又沉了几分。
饭桌底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许烟烟的脚尖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精准地碰了碰康志杰的小腿肚。
康志杰动作一顿,抬眼望去,只见对面的姑娘正慢条斯理地舀着汤,却朝他极快地一挑眉,眼波流转间,递来一个清晰无比的信号:“你等着瞧。”
康志杰表面上纹丝不动,连夹菜的手都没抖一下,唯有靠近许烟烟那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吃完饭,李美红又主动揽下了洗碗收拾厨房的活儿,忙完后,她擦了擦手,走到康志杰身边,柔声道:“志杰,那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康志杰点点头。
李美红又跟康妈道了别,目光在康志杰脸上流连片刻,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送走了李美红,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夏夜的虫鸣窸窸窣窣,衬得周遭愈发静谧。
康志杰独自站在枣树的阴影下,摸出一支烟点上。
一个声音从堂屋门口飘了过来,带着点娇懒的拖腔:
“表哥——”
康志杰脊背一僵,转过身。
许烟烟斜斜倚在门框上,不知看了他多久。
她穿着那件有点短的棉布睡衣,柔软布料贴着曲线,黑发松散地披在肩头。
月影昏黄,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光里,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浸在深潭里的墨玉,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她就那么看着他,嘴角似乎还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康志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喉结微动,移开视线:“怎么了?”
“我想洗澡。”许烟烟声音轻轻的,“身上沾了厨房的油烟味,不舒服。”
他知道这个小祖宗是在找事,饭都是李美红做的,碗也是李美红洗的,她身上从哪里沾上的油烟味?
“哦,”康志杰掐灭了才抽几口的烟,“我给你烧水去。”

三十五、挑逗渣男

康志杰闷头把水烧开,又把大木盆里里外外刷了三遍,这才加水,试了水温,冲堂屋喊了一嗓子:“水得了,洗去吧。”
许烟烟踢踢踏踏进了卫生间,把门“咔哒”一关,插销落了锁。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就剩下不知名的虫子在扯着嗓子叫。
康志杰杵在当院,心里头跟塞了团乱麻似的。
他也琢磨不明白自个儿。
李美红多好啊,屋里屋外一把抓,做饭喷香,把他跟他妈伺候得舒舒服服,他现在回家连双袜子都不用自己洗。
谁不说,志杰这小子有福气,摊上这么个贤惠对象。
可邪了门了。
他怎么就愿意给许烟烟这小祖宗当使唤丫头呢?
烧水,试水温,还得候着。
她小嘴一撇,软绵绵喊声“表哥”,他就没脾气。
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净是她的镜头,饭桌底下那不老实的脚尖,刚才倚着门框那似笑非笑的眼,还有上回她洗完澡出来那出儿。
那画面一冒头,康志杰就觉得嗓子眼发干。
那天他差点就死了。
快活死的。
“咳!”他猛地咳嗽一声,感觉一股邪火“噌”地从小肚子蹿上来,浑身燥得慌。
真想现在就拔腿出去跑,沿着河堤往死里跑,跑出一身大汗,把这股邪火浇灭。
脚刚抬起来,又落回去了。
不行。
他要是跑了,待会儿那小祖宗要是有事使唤他找不到人,指不定又憋什么坏呢。
没法子,他只能跟个木桩子似的,戳在树底下。
夜风吹过来,倒是凉丝丝的,可他觉得身上那股劲儿,半点没下去,反倒越憋越燥。
奇怪的是,许烟烟这次没找他,甚至洗完澡从他身边过,也没看他。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缕香气已不由分说地钻了进来。
清幽,甜美,带着一点点凉。
像夏日清晨沾了露水的山茶花苞,刚刚裂开一道缝隙,把最干净的那缕魂,悄无声息地送进了风里。
这味道和他熟悉的肥皂、柴火、尘土气完全不同。
它太纤细了,却又极有存在感,丝丝缕缕缠绕上来,往他鼻腔深处探,一直痒到心尖上。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不敢动,怕一动,这香气就散了。
其实不会。
它固执地萦绕着,混着空气里残余的水汽,变得潮润润、暖融融的,贴着他的皮肤,钻进他汗衫的纤维缝隙里。
耳朵里静悄悄的,却仿佛能听见那香气游走的窸窣声,和他自己陡然变得沉重的心跳,在胸腔里笨拙地撞着。
舌尖无意识地抵了抵上颚,竟也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的甜。
原来香气,也是能尝到的。
月色、虫鸣、老枣树的影子,都在这香气里模糊、褪色,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只有这抹幽香是清晰的,它有了形状,有了温度,像一只看不见的、柔软的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口鼻,让他眩晕,让他所有的感官,都心甘情愿地当了它的俘虏。
他站了许久,直到那缕恼人又勾人的山茶花香彻底融进夜风,飘散无踪,周身那股没处发的燥热才勉强平息。
他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腿,转身准备回自己屋,心里盘算着冲个凉水澡,赶紧睡了拉倒。
“表哥~”
那声音,偏偏又来了。
像浸了蜜糖,又软又糯,拐着弯儿从她屋里飘出来,钻进他耳朵眼儿里。
康志杰脚步顿住,认命般闭了闭眼。
“帮我拿个指甲剪子过来嘛,我指甲长了,不舒服。”
许烟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娇气之外还带着笑意。
“嗯。”他应着,转身去堂屋抽屉翻找。
指甲剪就躺在针线盒旁边,冰凉的金属握在掌心,却莫名有些烫手。
他走回她房门口,顿了一下,抬手叩门。
“门开着呢,”里头的声音立刻接上,比刚才更软,更绵,像羽毛搔刮着心尖,“你给我送进来呀。”
那语调,活脱脱是在撒娇。
可听在康志杰耳朵里,却比什么仙乐都更让他心跳失序。
他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许烟烟斜靠在床头,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纤细精致的锁骨,在昏黄的灯泡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长发半湿着,松散地披在肩头,发梢还缀着细小的、未擦干的水珠,将肩上那层薄绸洇出几处颜色略深的湿痕,隐隐透出底下肌肤的轮廓。
两条腿雪白,两只白生生的脚并排搁在床沿上,脚趾甲泛着健康的粉色。
见他进来,她抬起眼帘,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望向他,水光潋滟,比平时更亮,更朦胧,像是蒙着一层江南的雨雾。
“喏,坐这儿。”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的矮凳。
康志杰喉咙发紧,飞快地从她敞开的领口、湿漉的肩头、光裸的小腿扫过。
他挪动脚步,走到矮凳边,弯腰,坐下。
“干啥?”他问,声音干涩。
许烟烟没立刻答话,只是微微歪着头看他,目光像柔软的丝线,在他紧绷的侧脸线条上缠绕。
屋里很静,能听见她轻轻拨弄半湿头发的细微声响,还有她自己身上那股混合了皂角与山茶花体香的、温热潮湿的气息,正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再次占领了这片狭小的空间。
她看着他耳根那抹始终未褪的红慢慢向下蔓延,浸染了脖颈,甚至没入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
“这个嘛,”她终于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天真又狡黠的困惑,“表哥,帮我剪指甲好不好?”
她抬起一只脚,舒展在他眼前。
她微微蹙着眉,一副苦恼又无辜的模样,眼神却直勾勾地看着他,里面跳动着促狭又期待的光。
康志杰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盯着那截伸到眼皮子底下的白嫩脚丫子,感觉自己动弹不得。
“你……”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声音哑得厉害,“自己不会剪?”
许烟烟晃了晃脚踝,五颗圆润的脚趾头调皮地动了动,趾甲盖在灯光下粉粉的。
“不会呀,”她眨眨眼,理直气壮。
身子往前倾了倾,领口敞开的弧度更大了些,那股混合着体温的甜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你帮我剪嘛。”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让他递杯水一样自然,“反正你也没事,总不能看着我指甲长到挠破被子吧?那多埋汰。”
“埋汰”两个字从她红润的嘴唇里吐出来,带着点娇嗔的意味,眼神却亮得惊人,明明白白写着“我故意的,你能拿我怎样”。
康志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看着那白得晃眼的脚,看着那微微上翘的、带着十足挑衅意味的嘴角,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这小祖宗今天不高兴,存心捉弄他,让他干这种伺候人的活儿,就是故意要看他难堪,看他绷不住。
他该硬气点,把指甲剪一扔,扭头就走。
可他的脚像生了根,钉在原地。
眼睛也像被那抹白色黏住了,挪不开。
他甚至鬼使神差地注意到,她脚踝骨很纤细,脚背的皮肤薄薄的,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脚心微微泛着健康的红润。
“啧。”他猛地别开脸,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像是跟自己较劲。
然后,他认命似地看向她的脚。
这个高度,她的脚几乎就在他眼前。
那温热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干净的皂角味和一丝说不清的甜,扑面而来。
他捏着指甲剪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深吸了一口气,才伸出手,有些僵硬地握住了她的脚踝。
皮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是一顿。
她的脚踝细腻微凉,他的手掌粗糙滚烫。
许烟烟几不可闻地轻轻“嘶”了一声,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只是搭在他掌心的那只脚,似乎更软了些。
康志杰下低下头,死死盯着那几片需要修剪的、粉嫩的趾甲,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屋外夏虫鸣叫得震天响,屋里却静得只剩他粗重的呼吸,和指甲剪偶尔发出的、细微的“咔哒”声。
许烟烟半倚着,微微垂着眼睫。
看着那个平日里高大硬朗、走路都带着风的男人,此刻正憋屈地蜷坐在她脚边那个矮小得可怜的凳子上。
昏黄的灯光从他头顶洒落,给他粗硬的短发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也照亮了他低垂的、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还有那线条紧绷的下颌。
他脖颈微微弓着,露出的后颈健康的麦色。
他宽厚的肩膀几乎要超出那小马扎的宽度,缩在那里,显得有点笨拙,又有点乖顺。
他握着她的脚踝,手掌很大,几乎能完全圈住她纤细的骨节。
掌心粗糙的茧子摩擦着她脚踝内侧最嫩的皮肤,带来一阵清晰的、粗粝的麻痒。
他低着头的姿势,让她能清楚地看到他浓密得有些过分的睫毛。
他鼻梁很高,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弧度格外清晰。
汗水正顺着他鬓角滑下来,缓缓流过棱角分明的侧脸,在下颌处凝聚成一颗,要坠不坠。
许烟烟静静地看着,看着他明明浑身不自在,却还是硬着头皮,一丝不苟地做着这在他看来或许“埋汰”又折损男子气概的事。
她心里那点促狭和故意捉弄的快意,不知不觉淡了下去。
像有一颗小小的糖,在心窝里悄悄化开了,甜丝丝的,又带着点酸涩的痒。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了汗味、皂角和淡淡烟草气的男性气息,此刻正与她沐浴后的甜香无声地交织在一起,纠缠不清。
她脚尖无意识地,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
康志杰整个人猛地一僵,修剪的动作顿住了,呼吸骤然加重。他飞快地抬起眼皮,撞上了她俯视下来的、黑沉沉的目光。
“康志杰,我想睡你。”她厚颜无耻地说道。

三十六、我想睡你

“康志杰,我想睡你。”
康志杰好像没听见她的话似的,低下头,仔仔细细把她的脚趾甲都剪完。
许烟烟等了半天,没等到她预想的脸红脖子粗,也没等到他跳起来骂她不要脸,啥反应都没有,就跟她刚才放了声屁似的。
一股邪火“噌”地就冲上了脑门。
她猛地想把脚抽回来,没抽动,火更大了,干脆一脚就踹在他大腿上:“康志杰!你聋啦?!我跟你说话呢!”
脚腕子猛地被一只铁钳似的大手给攥住了,攥得生疼。
康志杰终于抬起了头。
他眼神黑沉沉的,就那么盯着她,看得她头皮都有点发麻。
然后,他攥着她的脚脖子,把那只刚踢过他的、还有点湿漉漉的脚,直接举到了自己嘴边。
“啵”一声,挺响。
他低下头,滚烫的嘴唇实实在在地,亲在了她脚腕子最嫩的那块肉上。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碰一下,是结结实实地嘬了一口,带着股狠劲儿。
许烟烟浑身一激灵:“你有病啊!变态!”
康志杰这才抬起眼,嘴唇还离她皮肤不远,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脚踝上,痒得要命。
“亲脚就变态?”他顿了一下,眼神更沉了,“那有没有别人,也亲过你这儿?”
他手心里汗津津的,烫得她脚腕皮肤直发紧。
许烟烟随口回道:“有啊!”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
捏着她脚腕的那只手猛地收紧,疼得她“哎哟”一声,眼泪花都快出来了。
康志杰的喘气声一下子重得像拉风箱,胸膛起伏着,眼睛里头那点子火星“呼啦”一下成了燎原的火,死死烧着她。
许烟烟看着他青筋毕露的额头和咬得死紧的牙关,心里那股恶作剧得逞的劲儿和某种隐秘的兴奋,反倒压过了疼和怕。
她忽然一歪头,冲他咧开嘴笑了,笑得贼甜,也贼坏,还用脚尖在他硬邦邦的大腿上,轻轻划拉了一下。
“我妈就亲过呀。”她声音放得软绵绵的。
她一边说着,另一只没被抓住的脚,却像条滑不溜秋的小鱼,悄悄去够他的鸡巴。
脚尖还没碰着边儿,康志杰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他攥着她脚腕的手,劲儿大得她觉得骨头快碎了,另一只手“嘭”地一下撑在她身边,高大的身子压下来,滚烫的男人味儿劈头盖脸把她罩住。
“许烟烟,你再撩骚,”他鼻尖几乎蹭到她的,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老子真保不齐,今儿晚上就办了你!”
许烟烟却在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里,轻轻笑了起来。
许烟烟可不怕这个,她没有书中这个时代的伦理观念。
在她看来,眼前这男人,眉眼深邃,俊眉非常,再加上肩宽腰窄,肌肉贲张,汗水沿着锋利的下颌线滚落,荷尔蒙浓烈得像要爆炸,偏偏眼神里还烧着那种又想吞了她又拼命克制的野火,禁欲系啊,简直是顶级货色。
睡了他明明是她赚了。
要是在她那个世界,睡这样极品的男人,还得按钟点付费呢。
她微微歪头,舌尖像猫儿一样,极慢、极刻意地探出,沿着自己饱满的下唇,从左到右,轻轻舔舐而过。
唇瓣被濡湿,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水润诱人的光泽。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像浸透了蜜糖的钩子,直直勾进他眼底最深处。
声音压得又低又软,带着挑衅,也带着蛊惑:
“你行不行嘛,表哥……” 尾音拖得长长的,拐着弯儿,“光说不练,算什么男人呀?”
攥着她脚腕的手猛地一拉,许烟烟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从床上轻易地拖拽出来。
现在他们两个的姿势就像菟丝花缠绕着大树。
他滚烫的唇猛地压了下来,“唔。” 她的喘息尽数被他吞没。
他的手带着薄茧,所过之处激起一阵阵战栗的电流。
睡衣被轻易剥落肩头,那薄薄的布料从她圆润的肩胛滑下,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许烟烟起初还象征性地推拒了两下,柔软的手掌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可那点力道在他钢铁般的禁锢下,简直微不足道。
他没动,只是低头看她,眼神暗沉沉的,像藏着什么即将喷发的东西。
她便不推了,手指蜷了蜷,改而攀上他的肩。
他沉重而灼热的身体紧密地贴着她,隔着那层薄得几乎不存在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股滚烫的温度,那紧绷的肌肉轮廓,还有别的什么,硬硬地抵在她小腹上。
空气渐渐变得粘稠。
那里面弥漫开一种浓重的、难以言喻的味道——是情欲的气息,混着他汗水的咸涩、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气,还有她皮肤深处渗出的、甜腻腻的体香。
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两个人都罩在里面。
康志杰的吻从她唇上移开,沿着下巴的弧度,一路向下。
他的嘴唇滚烫,落在她脖颈上,落在她锁骨窝里,留下一条湿热的痕迹。
偶尔会加重力道,吮吸出轻微的刺痛,那痛里又带着麻痒,让她忍不住轻轻颤栗。
他一只手牢牢扣着她的腰,手指陷进那截柔软里,另一只手急切地探索着——顺着腰侧往下,抚过平坦的小腹,越过那丛柔软的毛发,终于抵达那片最隐秘的潮湿。
许烟烟仰着头,眼神迷离得几乎失焦。
嘴唇微微张着,发出细小的、破碎的喘息。
康志杰的手摸下去,触到一片湿滑。
床单上已经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印,而那里,更是泛滥成灾。
他探进去,手指在那柔软的缝隙里划过,如愿以偿地摸到满手的滑腻——淫水沾满了指缝,又黏又烫,还带着她特有的、甜腥的气息。
他用手指轻轻撑开那两瓣粉嫩的柔软。借着昏暗的光,能看见中间那处销魂的地方,粉桃色的,水光淋漓,一张一翕,又嫩又骚。
那画面直直撞进眼底,康志杰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
所有的理智都在那一刻被焚烧殆尽。
他猛地压下去,滚烫的身体覆上她的。一手扶着自己早已硬得发疼的欲望,对准那片湿滑滚烫的所在,腰身下沉,就要——
就在那滚烫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理智的临界点上,就在即将贯穿她的前一瞬——
康志杰猛地刹住了车。
他撑在她上方,胸膛剧烈起伏,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砸下来,落在她颈边的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那双被欲/望烧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身下意乱情迷的人。
“烟烟……” 他叫她的名字,“我要和美红结婚了。这事儿,定了。”
他停顿了一下,气息粗重:“这样你还愿意吗?”
身下的人,眼神迷离,脸颊绯红,被情潮浸得湿漉漉的。
她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含糊不清地应道:“愿意呀。我会嫁给林同志,给你们腾地方。”
林同志。林修远。
这几个字,像是一盆掺了冰碴子的冷水,对着康志杰当头泼下。
又像一记沉重的闷锤,狠狠砸在他刚刚还滚烫躁动的心口,砸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震,闷痛瞬间蔓延开来。
刚才所有翻腾的欲念,所有灼热的气息,所有濒临失控的冲动,在这一刻骤然冻结,然后寸寸碎裂。
他几乎能立刻想象出那个画面。
许烟烟,他此刻身下眉眼含春、任他予取予求的许烟烟,也会用这样迷蒙的眼神看向林修远,也会用这样软糯的声音叫他,也会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展露出同样的、甚至更甚的风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强烈的、几乎让他作呕的嫉妒和一种深沉的无力感,瞬间攥紧了他。
刚刚还蓄势待发,像是被骤然抽走了所有力气和热度。
汹涌的情潮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心脏处传来的绵长而尖锐的钝痛。
他看着她依旧迷醉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无意识微微开合、仿佛仍在邀请的嘴唇。
却只觉得,这近在咫尺的温香软玉,竟比隔了万水千山还要遥远。
他怕尝到了那种梦寐以求的味道,就再也不肯放手。

三十七、乳交

许烟烟等了半天,身上那沉甸甸的重量和灼人的热度还在,可预想中的下一步却迟迟没来。
她有些莫名地睁开湿漉漉的眼,透过睫毛的缝隙看去。
只见那狗男人正撑在上方,呆呆地看着她,浓黑的长眉紧紧拧成了个疙瘩。
那双平时漆黑锐利、带着点凶气的眸子,此刻像两口望不见底的深井,黑沉沉的,像是被什么极重的心事给死死缠住了,挣脱不开。
许烟烟心里转了个弯,琢磨开了。
都到这份儿上了,箭在弦上,他还能硬生生刹住车……
除了担心那个“第一次”,还能是啥?
这年头,姑娘家要是没落红,那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污点,往后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
他这是在替她着想?
这么一想,她心口那地方,像是被温水泡了一下,软软地塌下去一块。
这男人,瞧着是个又硬又糙的混不吝,没想到里头揣着副软心肠。
寻常男人到了这火候,谁还管那么多?
女人自己都点头了,还不是顺水推舟的事?
偏偏他,愣是自个儿跟自个儿较上劲了。
算了。许烟烟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别让他有负担了。
她抬起绵软的手臂,轻轻环住了他汗湿的脖颈,将他拉近了些。
目光温柔得像化开的蜜水,盈盈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声音又轻又软:“表哥。”
康志杰呼吸一滞,喉结滚动,依旧迷茫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要不,”许烟烟的脸颊泛起更深的红晕,那红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可她的眼神却没躲闪,反而直直地看着他,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又莫名笃定的光,“换个方式吧?”
康志杰正喘着粗气,被她刚才那一番撩拨弄得浑身血液都在烧,听到这句话,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嗓子哑得厉害,只能机械地重复:“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方式?他眼神里的困惑和压抑的渴望搅在一起,乱成一团。
许烟烟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软得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带着点颤抖,又带着点娇。
她心里其实也慌得厉害,可那些年在手机屏幕上偷瞄过的画面,此刻一帧一帧地在脑子里回放——没吃过猪肉,可猪跑她见得多了去了。
理论知识,她有的是。
她松开环着他脖颈的手,那双手带着微微的凉意,从他滚烫的皮肤上滑过,激起他一阵战栗。
然后,她捉住他一只粗糙宽厚的大手。
那手掌真大,真烫,带着常年干活留下的薄茧,指节粗大,掌心厚实,跟她的手一比,简直像熊掌
。她的两只小手都包不住他一只。
那触感清晰极了,每一处茧子的位置,每一根指节的轮廓,都透过她细嫩的皮肤烙进心里。
“用这里。”她拉着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胸口。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的形状——饱满,柔软,带着惊人的弹性。
还有那颗心脏,在他掌心里砰砰砰地跳,又快又重,像要撞破胸膛蹦出来。
许烟烟在他掌心里轻轻一颤,那颤抖从胸口传到他掌心,再顺着手臂窜进他心里。
她仰着脸看他,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可那双眼睛却璀璨发亮,里面像是盛着两簇小火苗,烧得人心慌。
“你不是最喜欢这里吗?”她轻声说,声音又软又媚,尾音轻轻上扬,像小猫爪子,在他心尖上挠了一下。
康志杰浑身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
血液疯狂地往头顶涌,耳朵里嗡嗡作响,所有的理智都被炸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她红透的脸颊,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还有自己那只被按在那里的大手。
还没来得及从这要命的冲击里回过神,身上忽然一轻。
许烟烟竟然一个用力,将他推倒在了床上!
她看着娇娇小小一只,哪来这么大劲儿?
可事实就是,他天旋地转间,已经被她压在身下。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她跨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有些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撩人的痒,有些落在他的胸口,发梢轻轻划过他的皮肤。她低着头看他,那双眼睛在散落的发丝间若隐若现,亮得吓人。
“今晚,”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敲在他心尖上,“我来帮你。”
康志杰仰躺在床上,看着她,只觉得呼吸都停了。
她俯下身,长发垂落,像一道黑色的帘幕,将两人与世界隔绝。
她的手指轻轻解开他的衣扣,一颗,两颗……动作不急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发疯的节奏。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裸露的肩头。
那皮肤白得耀眼,锁骨纤细,随着她的动作,胸口那两团饱满轻轻晃动,在他眼前晃出一片令人眩晕的白。
她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下巴,温热的气息喷在他唇边。然后,那两团饱满贴了上来。
隔着薄薄的衣料,那触感让他浑身一紧。
柔软,滚烫,弹性惊人,像两团最上等的丝绒,包裹着他,碾压着他。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他能清晰感受每一次摩擦,每一寸皮肤的触碰。
那柔软的轮廓在他胸口游走,时而轻,时而重,时而在某一点上流连,打着圈,蹭得他呼吸都乱了。
康志杰的手指死死抓着床单,指节泛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他想出声,想让她停下——不,不是停下,是……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种感觉太要命了,比刚才她那些撩拨要命一百倍。
柔软的、滚烫的、带着她体温的触感,一遍遍碾压过他最敏感的皮肤,像是要把他揉碎,再重新拼起来。
许烟烟抬起头看他,那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惊人。
她咬着下唇,脸颊绯红,眼神里有一种狡黠的得意,还有羞怯的试探。
“舒服吗?”她轻声问。
康志杰根本说不出话,只能喘着粗气,瞪着她。
他这副模样显然取悦了她,她轻轻笑了,那笑声低低的,软软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像羽毛搔刮着他紧绷的神经。
她继续动作。
那两团饱满开始更加大胆地在他身上游走。
她微微抬起上身,让它们轻轻蹭过他的下巴,他的嘴唇。
那柔软触到唇边时,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混着她身上的体香,钻进鼻子里,让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他下意识张嘴,她却调皮地躲开,在他唇边留下一串轻笑。
“别急,”她低声说,“今晚还长着呢。”
然后,她低下头,那两团饱满贴上了他的脸颊。
滚烫的皮肤蹭着他的脸,柔软得像最上等的绸缎。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的形状,那顶端的小巧凸起,还有那颗在他脸颊边跳动的、她自己的心跳。
她的手也没闲着,顺着他的腹肌往下,指尖轻轻划过那些紧绷的肌肉线条。
那双手又软又凉,所到之处却激起一串滚烫的火花。
她的指甲轻轻刮过他的腰侧,那个敏感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他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眼睛亮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下一次,那双小手就专门往那儿招呼,又轻又重,若有若无,把他折磨得快要发疯。
最要命的是她那双眼。
明明做着最大胆的事,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却一直清亮亮地看着他,一眨不眨。
那眼神里,有狡黠的得意,有羞怯的试探,还有一丝让他心颤的、近乎虔诚的专注。
她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在她手下失控,看着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迷离。
他被她这样看着,只觉得整个人,从身体到魂魄,都被她牢牢攥在手里,无处可逃。
这一夜,康志杰算是尝到了什么叫“开了荤,见了天”。
以前那些浑浑噩噩的梦里,或是偶尔被厂里结了婚的男人们带着颜色的浑话撩拨起的零星念头,跟这一晚比起来,都成了清汤寡水,模糊得像是上辈子的事儿。
许烟烟这丫头,简直是个妖精。不,妖精都没她会。
她嘴里那些“换个方式”,哪是换个方式,分明是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门里头是让人魂儿都能飞出去的、花花绿绿的景象。
那双小手,那两团饱满,那湿热的唇舌,轮番上阵,像是存心要把他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摸索个遍,也把他折腾个透。
她像是个最耐心的探索者,一寸一寸地在他身上画地图,哪里敏感就往哪里招呼,直到把他所有的反应都摸得清清楚楚。
汗水像雨一样淌下来,模糊了视线。
那感觉,像是一脚踏空了,从万丈悬崖直直坠落,耳边是呼啸的风,心提到了嗓子眼,极致的失重带来灭顶的恐惧,可偏偏又混合着一种冲破一切束缚的、近乎毁灭的快意。
又像是在三伏天里,一头扎进了冰凉沁骨的深潭,激得每一个毛孔都骤然收缩,爽利得头皮发麻,可那寒意过后,是从骨髓深处升腾起的、更灼人的热。
他像是被抛上了浪尖,又狠狠摔进谷底,周而复始。
意识早成了一锅煮沸的浆糊,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和她带给他的、一波强过一波的、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击碎的极致感受。
剩下胸膛剧烈地起伏,耳朵里嗡嗡作响,半天回不过神。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在一声低吼中彻底释放,许烟烟的脸上和奶子上都被喷满了白色的精液。
她抬起头,看着他汗湿的脸,红晕未褪的脸颊,还有那双疲惫却餍足的狭长黑眸。
她才软软地瘫在他汗湿的胸膛上,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发丝黏在绯红的脸颊边。
康志杰望着黑黢黢的房梁,脑子里一片空白,唯有身体的余震,和心脏依旧疯狂的跳动,提醒着他刚才经历的一切有多么真实,多么要命。
他总算知道了,什么叫极致的欢愉。
那滋味,尝过一次,就上了瘾,再也忘不掉了。
像毒,深入骨髓。
而这毒,偏偏是身上这个看起来娇娇软软、此刻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的小丫头,亲手喂给他的。
以后,他可怎么办啊。

三十八、他后悔了

后半夜,康志扬被一泡尿憋醒了。
他睡得迷迷糊糊,在床上蛄蛹了两下,坐起来一看,他哥的床是空的,走过去伸手一摸,被窝都凉透了。
人呢?
康志扬揉着眼睛坐起来,屋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一点惨白。
他趿拉着旧拖鞋,踢踢踏踏地在两间屋里转了一圈。
堂屋没有,灶间没有。
奇了怪了,大半夜的,他哥能跑哪儿去?
正纳闷呢,忽然看见堂屋大门虚掩着,门缝外头有一股子呛人的烟味飘进来。
康志扬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出去。
院子里,他哥康志杰就坐在小凳子上,背对着屋门,弓着腰。
月光清冷冷的,把他那宽厚的背影照得有些孤零零的。
他哥浑身上下烟雾缭绕的,像是刚从蒸笼里爬出来。
脚底下,密密麻麻扔了一地的烟屁股。
“哥?”康志扬嗓子眼还糊着睡意,声音黏糊糊的,“大半夜的,你咋不睡觉,坐这儿抽这么多烟?”
康志杰没回头,连动都没动一下,好半晌,才传来他闷闷的声音,又哑又沉,像是被砂纸磨过:“睡不着。”
“啊?”康志扬彻底醒了,挠了挠睡得跟鸡窝似的头发,更懵了。
他哥可是沾枕头就着的狠人,天大的事情,该睡觉的时候还是倒头就睡,雷都打不醒。
睡不着这个词儿跟他哥压根不沾边。
这是出了啥大事情了?
康志扬有点慌:“咋啦?厂里出事了?还是身体不得劲?”
“烦。”
就一个字,砸在地上,硬邦邦的,跟石头似的。
康志扬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事太诡异了。
这模样,不仅怪,还挺吓人的。
康志扬咽了口唾沫,轻手轻脚地挪过去。
离得近了,那烟味更冲,他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有点汗腥,又有点别的,怪怪的。
“哥,”康志扬觑着他哥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到底为啥烦啊?跟弟弟说说呗?”
康志杰终于转过脸来看他。
这一看,把康志扬看得心里直发毛。
昏黄的月光下,他哥那张平时又硬又板正的脸,此刻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眼皮耷拉着,眼袋浮肿,底下是两团乌青,胡子茬一夜之间冒出来老长,青青黑黑的一片。
更奇怪的是他整个人透出的那股气息,不是单纯的累,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筋疲力尽的疲惫。
还混杂着一种康志扬看不懂的迷茫和挣扎。
就好像他哥不是在外头干了一天活,而是在心里头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打了三天三夜的架,还没分出胜负,快被熬干了。
“小扬,”康志杰又狠狠吸了一口烟,那火光在他指尖猛地一亮,映得他眼睛里有血丝,“你哥,要是不娶你美红姐了,你会不会觉得,哥是个坏人?”
“啊?!”康志扬这回是真惊着了,差点跳起来。
他心里有点隐约猜测,但他脑子还是转不过弯,“为啥呀哥?!美红姐,美红姐多好啊!”
他急急地掰着手指头数:“人那么和气,对咱妈和我们都那么好,又勤快,天天来咱家帮着收拾,做饭还好吃,上回包的饺子,我一口气能吃三十个!多好啊。”
在康志扬朴素又直白的认知里,李美红这样的姑娘,就是他心目中完美嫂子的样板。
康志杰听着,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他想说,是啊,美红是挺好的,挑不出错。
可他的心已经变了。
康志杰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就是个大渣男,王八蛋。
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这种情形,再跟美红在一起,对两个人都不好。
会害了美红。
他也知道许烟烟也不是什么好人,是故意撩拨他,故意在他和美红之间使坏。
她的理想对象是林修远,不会嫁给他。
道理都懂,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这些话在他喉咙里滚了又滚,烫得他心口发疼,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他能跟才四年级的弟弟说什么?
说那些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又罪恶的冲动和贪恋?
“那,”康志扬看着哥哥阴晴不定的脸色,心里那个可怕的念头又冒了出来,他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哥,那你不娶美红姐,你要娶谁啊?”
该不会是要娶表姐吧?
这个念头一起,康志扬自己都吓了一跳。
表姐许烟烟?那个女人,以前娇气又别扭,最近虽说好了点,还给他讲解作业。
可,可她能跟美红姐比吗?
美红姐是正经过日子的好女人,表姐瞧着就不像能踏实过日子的。
康志杰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最后一点烟蒂狠狠地摁在地上,用脚碾了又碾,仿佛碾灭的是自己心里那团乱麻似的火。
他莫名烦躁:“问那么多干啥?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回去睡觉,明天不用上学了是吧?”
康志扬被他哥这突如其来的烦躁吓了一跳,再不敢多嘴,赶紧夹着尾巴,一溜小跑着去茅房放了水,又哧溜钻回自己屋里,爬上了床。
可躺在床上,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脑子里全是他哥刚才那副烦闷憔悴的样子,还有那句石破天惊的不娶美红姐。
到底咋回事啊?
他哥和李美红都处了快两年了,酒席的日子都定下来了,怎么突然就不想娶了?
总不能,真让表姐给搅和了吧?
康志扬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皂角味的枕头里,心里乱糟糟的。
许烟烟睡得正沉,康志杰正小心翼翼地把烧好的热水兑成温水,准备给她擦身子。
刚才那番折腾,好几次他没能控制住,弄得她一头一脸都是。
虽然拿毛巾擦了,可这姑娘爱干净,不给她洗洗,怕是明天醒了要骂死他。
康志杰试了试水温,刚刚好。他回到炕边,轻轻推了推许烟烟。
“烟烟,起来洗洗再睡。”
许烟烟累得眼皮都掀不开,含糊地“嗯”了一声,却不动弹。
康志杰叹了口气,弯腰把她抱起来。
许烟烟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由着他用湿毛巾细细地给她擦脸,擦脖子,擦身上每一处黏腻的地方。
她全程闭着眼睛,只有在温水碰到皮肤时,才舒服地哼一声,往他怀里蹭蹭。
康志杰一边擦,一边低头看她。
月光透过窗纸,照在她洗干净的脸上。
她的皮肤很白,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看起来特别乖,特别软。
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大胆得让他失控的丫头。
她胸口皮肤上的那片红让他羞愧。
都是他不知轻重。
擦干净了,他把她放回床上,轻轻叹了口气。
那个问题,像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而床上的人,睡得正香,对这些烦恼一无所知。
许烟烟只是遗憾不能真的做,她实在是馋这个糙汉的身子。
这年头,对女人的清白看得比天还大。
没结婚就破了身子,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脏污,脊梁骨得被人戳一辈子。
街道上那帮戴着红袖标的大妈,眼睛毒着呢,谁家姑娘裙子短一寸都能被说道半天,更别说这种事了。
林修远也是这个时代的人,应该也是一样的观念。
如果未来她不得不跟林修远结婚,很有可能他也会很在意。
到时候事情会很麻烦,她会处于被动的地位,影响她的未来发展。
再说了,她也不能害了康志杰。
他是家里顶梁柱,国营大厂里的正式工,要是被人抓了把柄,说他“乱搞男女关系”、“耍流氓”,工作都可能丢,一辈子就毁了。
所以啊,虽然有那么一瞬间,她也想不管不顾地彻底拥有他,但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换个方式也好。
虽然自己身体上差点意思,没尝到那最后一步的滋味,可心理上,她简直满足得不行。
特别是,那一刻,那个平时看着又硬又糙,像没打磨好的石头,棱角分明,眼神带凶的糙汉,在她面前展现出完全不同的一面。
那张硬朗得像寒刃出鞘的脸,居然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透着粉。
之后,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被彻底掏空后的、脆弱的易碎感。
许烟烟心里头那点遗憾,瞬间就给冲没了。
太爽了!
居然能让这个糙汉子,在她面前露出这种表情,这种任她予取予夺、完全失控的模样。
她甚至坏心眼地想,要是能拿个相机把这幕拍下来就好了。等他清醒了,再板起脸凶她的时候,就把照片甩给他看。
看你还装不装!
不过想想也就罢了,这年头相机金贵着呢。
许烟烟心里偷着乐,嘴角忍不住翘起一点弧度。

三十九、林同志的打算

林修远这段日子跑康家跑得越来越勤,那股子热乎劲儿,左邻右舍都瞧在眼里,私下里嘀咕,这林同志怕是已经把许烟烟当成自家碗里的肉了。
他心里确实也是这么盘算的。
许烟烟这姑娘,真是越琢磨越合心意。
模样好,身段也丰腴得恰到好处,该有肉的地方一点儿不含糊。
性子更是难得,不像有些姑娘要么木讷寡言,要么咋咋呼呼,她说话总是轻轻柔柔的,却有股子通透劲儿,你说什么她都能接上,有时候冒出点见解,还让人眼前一亮。
林修远自己是中专生,在厂里算个文化人,就喜欢找能说到一块儿去的。
跟许烟烟聊天,从苏联小说到厂里车床的改进,她居然都能搭上话,虽然有些地方略显生涩,但那求知的眼神和偶尔灵光一现的比喻,反而更挠得他心里痒痒。
唯一的短板,就是没个正式工作。
眼下瞧着,是靠她那个远房表哥康志杰养着。
康志杰那人,林修远也见过几回,一身腱子肉,话不多,眼神有点沉,是个典型的糙汉子工人。
让这么个男人养着,林修远总觉得不是滋味,好像明珠蒙尘,美玉陷在泥淖里。
他私下打探过,许烟烟父母好像出了事,没了,不然她一个姑娘家也不会投奔远亲。
来了康家,指着表哥过日子。
其实许烟烟的父母偷偷给她留了点钱,靠着那点钱她苟延残喘着。
现在确实靠康志杰养着,一想到康志杰将来跟李美红结婚,她就无家可归,确实焦躁。
要是能有份工作就好了,起码不用怕无家可归,自己能光明正大的养着自己。
等到过几年,国家政策变了,她就有很多发财的机会。
嫁不嫁人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所以许烟烟也跟林修远提过一两回,言语间对能有份工作很是向往。
林修远听在耳里,记在心上。这年头,有个正式工作,不只是挣工资那么简单,那是身份,是底气,是能在人前挺直腰板的依仗。
他想帮她,更想借此把两人的关系砸得更实些。
这天,瞅着个机会,林修远装作不经意地对许烟烟提起:“烟烟,我家里认识些人,有点门路。你看你总这么待着也不是事儿,我跟家里说了你的情况,他们挺上心。正好,有个长辈朋友,有点能力,或许能帮上忙,安排个工作。你看,要不要抽空,跟我一起去见见?”
他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白。
许烟烟心里明镜似的。
她早知道林修远的成分也不好,是靠关系进的国营大厂。
他嘴里这个“有点能力”的朋友,十有八九就是那个能把他这个“有问题”背景的人都塞进国营大厂当文书的大领导。
那可是实打实的硬关系。
这建议,简直像是瞌睡递来了枕头。
许烟烟压下心头的雀跃,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一丝犹疑:“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还有那位长辈,我这么贸然去见,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林修远见她意动,心中暗喜,语气更温和了,“长辈人很和气,最喜欢上进有文化的年轻人。你就当是去认个门,聊聊。成不成另说,总归是个机会。”
许烟烟这才微微垂下眼帘,细声应道:“那就听你安排。谢谢你啊,修远哥,总是这么替我着想。”
这一声修远哥,叫得林修远心头一荡,脸上笑容更深了:“跟我还客气什么。”
看着林修远志得意满离开的背影,许烟烟慢慢敛去了脸上的温顺。
她知道,这是一次重要的机会,也是一次需要小心应对的考验。
林修远的殷勤和打算,她心知肚明,眼下不妨顺势而为。
工作,她确实需要,那是她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争取自由的第一步。
至于其他,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得先借助林修远和他背后的力量,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先把脚跟站稳了再说。
她转身回屋,开始细细琢磨,去见那位大领导时,该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才能既显得诚恳朴实,又不至于太过土气,丢了林修远的面子,也断了自己的机会。
许烟烟那边忙得脚不沾地,为着林修远引荐的工作机会,又是翻箱倒柜找体面衣裳,又是琢磨着见了领导该说什么话,整个人像是上了发条,透着股为前程搏命的劲儿。
而这头的康志杰,却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蔫头耷脑,心里头揣着块烧红的烙铁,坐立难安。
摊牌。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滚了千百遍,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跟李美红摊牌,说他不想处了,结婚的事算了。
可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酒席的日子都定了,请帖虽还没发,但亲近的亲戚朋友,谁不知道他康志杰年底要娶李美红?
李美红自己,怕是连嫁衣都悄悄备下了。
突然就说“不处了”、“不结了”,凭什么?
李美红犯了什么错?没有。她勤快,孝顺,脾气好,做得一手好饭菜,是人人都夸的好姑娘。
以前别人跟他打趣,说他小子有福气,能娶到美红,他心里头也是美滋滋的,觉得这辈子就这么定了,挺好。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昏了头,烂了心肝!
许烟烟没来之前,都心心念念要把李美红尽快娶回家,完成人生大事,现在想起来,竟然都像是上辈子别人的事。
康志杰抬手狠狠抹了把脸,唾弃自己:康志杰啊康志杰,你他妈就是个见异思迁的贱骨头!美红哪点对不起你了?就因为家里来了个投亲的表妹,长得水灵些,说话软和些,偶尔对你笑一笑,你就把魂儿都丢了?把之前那些念想全喂了狗?
可是一想到许烟烟,他心里那头蛮牛就不听使唤。
想起她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想起她的狡黠灵动,想起她生涩却大胆的触碰,想起她身上那股子混合着皂角清香和少女体息的柔软味道,想起她最后累极瘫在自己怀里那毫无防备的模样,还有那晚极致到灵魂都在颤抖的欢愉。
只要一想到这些,什么道理,什么责任,什么“贱骨头”的自我唾骂,全都灰飞烟灭。
心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想要她,只想她。
他知道这样不对,对李美红不公平。
现在不说,继续稀里糊涂地处下去,等到真摆了酒,入了洞房,那才是把美红彻底坑了,耽误人家一辈子。
到那时候,美红怕不是恨他,是要剐了他的心都有。
可怎么说?难道直接跟李美红说:对不起,我喜欢上我表妹了,她让我爽得找不着北,所以我不能娶你了?
那他成什么了?畜生都不如。
“操!”
康志杰烦躁地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粗糙的墙面硌得指骨生疼,却远不及心里那团乱麻带来的煎熬。
他摸出烟盒,里头就剩最后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狠狠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直冲肺管,呛得他眼眶发酸。
烟雾缭绕中,他仿佛看见李美红得知消息后,那张总是带笑的圆脸瞬间失去血色,看见她默默流泪却不出声质问的样子,也看见许烟烟或许有一天,会被那个总是找借口来家里的林修远用正大光明的身份娶走……
真他妈的烦!
康志杰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烟头烫到了手指都浑然不觉。
退,对不起李美红,更对不起自己那颗已经不听话的心。
进,可能最终什么都抓不住还落得一个祸害妇女的坏名声。
进退两难。

四十、夜色旖旎,阴茎磨逼

夜深了,院子里最后一点灯光也熄了。
康志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似的,怎么也睡不着。
隔壁那间小屋静悄悄的,可他耳朵里偏偏能听见一些别的声音,他觉得自己能听见她的呼吸。
操。
他暗骂一声,掀开被子坐起来。
黑咕隆咚的,他光着脚踩在地上,摸索着出了自己屋。
他像做贼似的,一步一步挪到她那间小屋门口。
门闩没插,他轻轻一推,就开了一道缝。
屋里更暗,窗帘拉着,月光只从边角漏进来一点点。
他屏住呼吸,侧身挤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床在那儿。她在那儿。
他能看见她侧躺的身影,薄被盖到腰际,上身只穿着件小背心,肩带细细的,月光落在她露出的肩膀上,白得晃眼。
她睡得很安静,呼吸均匀,胸口轻轻起伏。
康志杰站在床边,就那么看着她,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想走。理智说,你现在就该转身出去,当没来过。可他脚底像生了根,一步都挪不动。
就在这时,她翻了个身。
脸朝向了他这边,眼睛睁开了,在黑夜里亮晶晶的。
“康志杰?”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没有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
他喉咙发紧,半晌才“嗯”了一声。
她没说话,只是往床里侧挪了挪,给他让出一半地方。
他掀开被子钻进去,刚一躺下,那具温软的身子就贴了过来。
她侧过身,脸埋在他肩窝里,手臂搭在他胸口,整个人像只小猫似的蜷在他怀里。
康志杰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那腰细得惊人,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下面柔软滚烫的皮肤。
“怎么不睡?”他低声问,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
“睡不着。”她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蹭过他的下巴,“等你。”
就两个字。康志杰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乖顺地贴着他,那饱满的柔软压在他胸膛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一下,又一下。
月光慢慢移了一点,落在床角。屋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抬起头。
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月光。
然后她吻了上来。
很轻的一个吻,只是嘴唇贴着嘴唇,柔软,温热,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
她吻了一下就退开,像是在试探。
康志杰哪里受得住这个。
他猛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她轻轻“唔”了一声,却没有躲,反而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低头吻她。
他的嘴唇压着她的,辗转吮吸,舌尖探进去,勾住她的舌头纠缠。
她在他身下轻轻颤抖,却更紧地搂着他,回应他,那柔软的舌尖像小鱼似的,在他嘴里游走。
吻了很久,久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他才稍稍退开一点。
月光正好移过来,照在她脸上。她脸颊绯红,嘴唇微微肿着,眼睛水汪汪的,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又软又媚。
他喉结滚动,又低下头,这次吻落在她耳侧。她那里敏感,刚碰上去,她就轻轻“嗯”了一声,身子都软了几分。
他吻她的耳垂,轻轻含住,舌尖舔舐。
她的手抓着他的肩,指尖微微用力,呼吸变得又急又乱。
“志杰……”她呢喃着他的名字,声音又软又媚,像羽毛搔在心尖上。
他的吻顺着耳侧往下,落在她脖颈上。
她仰起头,露出那截白嫩的脖子,任他亲吻。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能感觉到下面血管的跳动,还有她皮肤上泛起的一层细细的小疙瘩。
她在他身下轻轻扭动,像一尾搁浅的鱼。
她的手从他肩上滑下去,抚过他的背,那滚烫的手掌心贴着皮肤,激得他浑身一颤。
他的吻继续往下,落在她锁骨上。
她的锁骨很漂亮,细细的,凹处能盛下月光。
他吻那里,舌尖轻轻舔过,她颤得更厉害了,手指抓着他的背,指甲轻轻划过。
再往下,是她那件薄薄的小背心。
他抬起头,看她。她没说话,只是咬着下唇,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那眼神里没有躲闪,没有抗拒,只有满满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他伸手,指尖勾住那细细的肩带,轻轻往下拨。
她没有动,只是呼吸更急了。
肩带滑落,露出半个雪白的肩膀。
月光落在那里,那皮肤白得发光,像上好的羊脂玉,细腻得看不见毛孔。
他低下头,吻落在她肩膀上。她轻轻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细小的呜咽。
他的吻沿着肩膀往下,一点一点,慢慢吞吞。
每一寸皮肤都在他唇下微微发烫,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的手抓着他的头发,指尖微微用力,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拉近。
另一边肩带也被拨了下来。那小背心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什么都遮不住了。
月光正好落在她胸口。
康志杰呼吸一滞。
那两团饱满在月光下白得晃眼,形状圆润,顶端红嘟嘟的两颗小奶头煞是可爱,惹得他忍不住伸手揪了揪。
“嗯……疼……”
许烟烟嗔怪地娇吟着。
“不许看!”
许烟烟发现他一直盯着她的胸看,因为距离太近,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呼吸都喷在胸乳间,别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康志杰拉开她的手,将她的奶头一口吃进嘴里,另一边也不冷落,放肆地抓握揉捏。
她被他吸得被迫挺直了背,把肉乎乎的嫩奶更往他嘴里送。
他细细嘬吃左边这颗殷红饱满的小东西,好一会儿才肯将它放开,浑圆肥乳可爱地晃了两下,嫣红的乳晕部分被含吮得水光淋漓。
康志杰用粗糙的指尖搓弄右边的奶头,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在审视着许烟烟,此刻她红着脸,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淫叫,呼吸又急又乱,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志杰……”她喊他的名字,声音又软又媚,带着一点哭腔。
他没应,只是继续亲吻。
他的嘴唇,他的舌尖,一寸一寸地描摹那柔软的形状。
她在他身下颤抖,扭动,像一叶在风浪中颠簸的小舟。
猛然间,她抱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她的舌尖探进来,勾着他的纠缠。
她的手从他背上滑下去,探进他衣摆,抚过他滚烫的皮肤。
她的腿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他的腰,整个人像藤蔓似的缠着他。
康志杰觉得脑子里那点仅存的理智彻底被烧没了。
他回应她的吻,更用力,更急切。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抚过那细腰,那饱满的柔软,那光滑的大腿。
每一寸皮肤都在他掌心发烫,她在他身下颤抖,扭动,像一朵在风雨中绽放的花。
衣物不知什么时候都落在了床下。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出纠缠的身影。
她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匹柔软的绸缎。
他撑在她上方,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微微张开的唇,还有那双盛满他的眼睛。
“康志杰……”她喊他的名字,声音又软又媚,带着一点祈求。
他低头吻她,吻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她,说:“我在。”
“帮帮我,求你,我好难受,想要。”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康志杰笑骂了一声:“小骚货,怎么就骚成这样。”
他对着许烟烟的大白奶子扇了几巴掌,低声命令道:“张开腿,自己把逼掰开!”
许烟烟此刻只觉得小逼里专心的痒,顾不得跟他斗嘴,老老实实大张着腿,掰开逼等他插进来。
康志杰看向她腿间,呼吸瞬间乱了。
这骚逼外面是粉红色的,只有稀疏几根毛,肥厚的两瓣阴唇被她两手掰开,桃红色的穴口,阴蒂已经探出包皮,像一颗小硬硬的红樱桃缀在穴口上方。
“想要我怎么帮你?”
许烟烟都快急哭了:“用你的大鸡巴磨,像那天一样,快点!”
康志杰脱了衣服上了床,把她的双腿往两边下压,拿来一个枕头垫在她臀下,把她的屁股垫高,方便他磨。
他握住鸡巴打了几下骚逼,然后用龟头顶弄碾压逼缝,两瓣大阴唇缠着龟头贴得很紧,被湿滑的嫩肉裹贴的感觉很是美妙。
许烟烟被磨得扭腰配合,骚得拼命蹭他的大鸡巴,像是欲求不满的荡妇一般。
他看着生气,随手粗暴地扇着她的粉红嫩穴,狠力揪了几下阴蒂。
“逼这么骚浪?真的觉得我不会插进去?你这逼像个嘴一样,一直在吸我的屌,再骚就插烂你!”
“啊哈……痛……呜……”
许烟烟的屁股又痛又爽,被他捧住躲不了,小穴里还不断往外流水,像尿尿似的。
“你快点磨,快点嘛,难受,我要大鸡巴,嗯~”
康志杰真的恨不得插透她去,把她的逼插肿,骚女人就这么张着腿挺着逼要他用鸡巴磨。
他把她翻了个儿,跪趴在她身上窄臀下压,粗硬热烫的大鸡巴紧紧贴着肉穴磨弄。
康志杰古铜色的身躯趴在许烟烟白嫩的身子上,一个高大健壮,一个窈窕白嫩,像是巧克力包着棉花糖,可口极了。
康志杰的动作又快又凶,看起来和狠狠插穴一模一样,许烟烟那敏感的浪穴很快就达到高潮,将鸡巴也裹缠得极紧,肉与肉相贴似是没有分开过。
康志杰把精液都射进粉嫩的逼缝里,让那两瓣阴唇夹着,阴户已是充血红肿,不堪玩弄,但仍显得娇媚诱惑。
许烟烟在他怀里轻轻颤抖,享受着高潮的余韵,康志杰吻着她的发顶,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
“舒服吗?”他低声问。
两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汗津津地挤在许烟烟那张不算宽的小床上,肌肤相贴,呼吸交错。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情欲气味,混杂着彼此的体息。
许烟烟累得眼皮打架,自然而然地翻了个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脑袋枕在康志杰结实的手臂上,一条光裸的腿还霸道地搭在他腰间,脚趾无意识地蹭着他小腿上硬硬的汗毛。
康志杰没有动,任由她靠着。他睁着眼,望着头顶黑黢黢的房梁,胸膛还在剧烈起伏,身体是餍足后的慵懒和空茫,心里却像是破了个洞,有凉风飕飕地往里灌。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就在许烟烟意识即将沉入黑甜梦乡的边缘,冷不丁听见头顶传来康志杰的声音,低沉喑哑,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你喜欢我吗?”
许烟烟困得神志不清,脑袋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咕哝了一句,声音含混又理所当然:“当然喜欢咯。”
这答案来得太快,太轻易,反而让康志杰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晃了晃。
他沉默了片刻,手臂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些,又问:“你喜欢我什么?”
许烟烟似乎觉得这问题有点多余,但还是迷迷糊糊地应了。
她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没什么力气地滑到康志杰赤裸的胸膛上,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他块垒分明、坚硬如铁的腹肌轮廓,嘴里含糊地嘟囔的调笑:“身体好呀,八块腹肌的好身材,摸着就带劲。”
康志杰的心往下沉了沉。
“还有呢?”他不死心,固执地追问,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许烟烟被他问得有点烦了,困意被打断,便胡乱地答道:“还有长得又酷又帅呗,比那些明星爱豆帅多了。”
她脑子里闪过上辈子在屏幕上见过的那些精致面孔,对比之下,康志杰这种充满原始生命力和雄性荷尔蒙的英俊,确实更戳她。
此刻她累得神魂涣散,有啥说啥,毫不掩饰自己那点好色的小心思。
明星?爱豆?
康志杰听不懂这些新鲜词,但他听懂了核心意思——她喜欢他的身子,喜欢他的脸。
却不是他这个人。
不是他康志杰这个沉默寡言、只会埋头干活、没什么大本事的糙汉工人。
不是他背负着养家糊口、照顾弟弟责任的那份沉重。
也不是他此刻心里天人交战、痛苦挣扎的这份情意。
她喜欢的,只是这具皮囊,这副能让她满足的好身板,这张还算能入她眼的糙脸。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瞬间冻僵了他方才还滚烫的四肢百骸。
康志杰在黑暗中,极轻微、极苦涩地扯了下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臂从许烟烟的脑袋下轻轻抽了出来。
许烟烟在睡梦中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很快呼吸又变得均匀绵长。
康志杰侧过身,在朦胧的月光下,看着她裸露在被子外的圆润肩头和散乱铺在枕上的黑发。
这张脸,这个身子,此刻离他这么近,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他暗暗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终于捱到了和林家那位“重要朋友”见面的日子。
一大早,天还没大亮,许烟烟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对着屋里唯一一面镜子,仔仔细细地捯饬起来。
衣服是反复思量过的。
裤子挑了条黑色的,版型还算利落,不显臃肿。
上身是一件淡蓝色的褂子,布料普通,颜色素净,是她翻遍衣柜能找到的最规矩又不会太土气的搭配。
据说这种装扮,蓝褂黑裤,是这个时代年轻姑娘最稳妥、最受欢迎的样子,显得朴素、勤劳、正经。
头发是个难题。她早就打听过,现在最时兴、最显进步的发型是齐耳短发,精神、利索,干活方便。
街道办那些积极的女干事,厂里的三八红旗手,大多都是那种发型。
可许烟烟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这一头乌黑顺滑几乎及腰的长发,到底还是没舍得。
她将长发分成两股,仔仔细细、光光滑溜地编成了两条大辫子,垂在胸前。
辫梢用最普通的黑皮筋扎紧,一丝乱发也不留。这样,虽然不够进步,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正经姑娘。
她又用湿毛巾擦了把脸,确保脸上干干净净,没涂任何东西——连蛤蜊油都不敢多抹,只极轻微地点了点嘴唇,让它不那么干燥起皮。
镜子里的姑娘,素面朝天,蓝衣黑裤,长辫垂肩,眼神清亮,褪去了平日偶尔流露的娇慵,倒真有几分这个时代推崇的朴实劳动女性的模样,只是那眉眼间的灵秀,和过于白皙的肤色,还是藏不住。
收拾停当,林修远准时来了。
他今天也特意收拾过,穿了件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提着两包用黄纸包好的点心,一看就是准备送人的礼。
看到许烟烟从屋里出来,林修远眼睛一亮,目光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遍,尤其是那两条规规矩矩的大辫子和一身素净的衣裤,眼神里透出明显的满意,甚至松了口气。
“嗯,这样好,这样好。”他连连点头,语气带着赞赏,“朴素大方,又精神。领导就喜欢看到年轻人踏实本分的样子。” 他
心里其实也觉得许烟烟长发编辫子比剪短发更好看,更温婉。
许烟烟将他眼底的满意看得分明,心里那根绷着的弦稍微松了松。看来这第一步的形象工程,算是合格了。
“准备好了吗?”林修远温声问,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点“自己人”的亲近和一点即将展示能力的隐隐得意,“我们这就过去?别让长辈等久了。”
许烟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紧张和期待的浅笑:“嗯,准备好了。麻烦修远哥了。”
两人前一后走出院子。
许烟烟能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一道沉沉的视线,隔着窗户纸落在她背上。
她没有回头,只是挺直了脊背,跟着林修远的脚步,走向那个或许能改变她眼下处境的重要会面。

四十一、陈宴

许烟烟原以为,林修远口中的“见见”,大抵是在某个单位的办公室,或者一个相对正式的场合。
没料到,林修远径直把她领进了一个有哨兵站岗、绿树掩映的大院,七拐八绕,停在了一栋带着小院子的二层小楼前。
即便是在这个崇尚朴素的年代,这栋小楼透出的低调的奢华,还是让许烟烟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外墙是普通的灰砖,但窗户宽敞明亮,玻璃擦得一尘不染。
院子里种着寻常的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条,角落里还摆着一套藤编的桌椅,透着闲适。
更重要的是那种氛围,安静,井然有序,与外面嘈杂的市井截然不同,连空气都仿佛过滤过一般。
林修远显然对这里很熟,跟门口一位穿着整洁、像是工作人员的中年妇女点头打了招呼,便带着许烟烟进了屋。
屋里更是别有洞天。
地面铺着光洁的暗红色木地板,踩上去几乎没什么声响。
客厅宽敞,光线充足,一组看着就厚实舒适的黑皮沙发围着茶几摆放,墙上挂着大幅的伟人像和地图,
书架上满满当当都是书,不少还是精装本。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和一种类似于檀木的清净气味。
一切陈设都透着实用和品质,没有多余花哨的东西,但每一样都显得妥帖、讲究,是那种经历过风浪、懂得如何在不显山露水中享受生活的做派。
林修远口中的“陈首长”和夫人就在客厅里等着。
首长姓陈,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穿着一身半旧但熨帖的中山装,身姿挺拔,面容清癯,眼神沉稳内敛,偶尔掠过一丝锐利,但大部分时间都含着温和的笑意,气度不凡。
他夫人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穿着素雅的深色旗袍外套,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光滑的发髻,脸上带着从容得体的微笑,眼神清明而温和,一言一行都透着一股经过岁月沉淀的雍容大度。
两人都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但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度和掌控感,让人一眼就知道绝非普通百姓。
“陈叔叔,秦阿姨,”林修远的态度恭敬中带着熟稔,笑着介绍,“这就是我跟您二位提过的,许烟烟同志。”
陈夫人的目光立刻落到了许烟烟身上,带着善意的打量,随即笑容加深了些:“哟,这就是烟烟啊。早听小林念叨过好几回了,说是个又聪明又上进的好姑娘。今天可算是见着了。”
她语气亲切,转头对丈夫笑道,“老陈,你看,小林这还是头一回带姑娘来家里玩呢。”
这话里的打趣意味很明显,林修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许烟烟则恰到好处地微红了脸,但态度落落大方,微微躬身:“首长好,夫人好。”
“哎,叫什么首长夫人的,太生分了。”陈首长连连摆手,声音浑厚,带着笑意,“叫叔叔阿姨就好。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别客气,别拘束。”
他说着,指了指沙发,“坐,快坐。小秦,给孩子们倒茶。”
陈夫人果然亲自起身,从一旁的保温瓶里倒出两杯清茶,递给他们。茶叶的清香立刻弥漫开来。
整个过程中,这对夫妇对林修远和许烟烟的态度都极其亲切、和气,那种亲切不是浮于表面的客套,而是带着一种长辈对看重的晚辈的关爱和照拂。
陈首长会问林修远一些厂里的近况,话不多,但句句在点,林修远回答时也毫不拘谨,偶尔还能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陈夫人则更多地把话题引向许烟烟,问她老家哪里,习惯不习惯这里的生活,平时喜欢看什么书,语气温柔,问题也寻常,却巧妙地避开了可能敏感的话题,只让人感觉到关心。
许烟烟一边谨慎而真诚地回答着,一边心里更加确信:林修远跟这位陈首长的关系,绝非简单的“家里认识”,而是相当亲近、信任。
这让她对接下来的事情,又多了几分底气和期待。
聊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气氛一直很融洽。
先前那位中年女工作人员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对陈夫人说了句什么。
陈夫人便笑着起身:“厨房备好了便饭,咱们边吃边聊?粗茶淡饭,烟烟别嫌弃。”
餐厅连着客厅,同样整洁明亮。
长方形的餐桌上铺着素净的桌布,摆着四副碗筷。
菜色陆续端上来,许烟烟一看,心里又不由得赞叹。
果然是低调的奢华:一碟清炒虾仁,一碗红烧肉,一盘清炒时蔬,冬菇扒菜心一盆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接着是一小盅清炖狮子头。 白瓷炖盅里,只孤零零一枚硕大浑圆的肉圆,沉在清澈见底的汤中。汤色如茶,不见半点油星,只飘着两叶嫩黄的娃娃菜心。
压轴的,是一碟小巧精致的豌豆黄。 这算是一道点心,却做得极为雅致。
淡黄色的糕体细腻温润如羊脂玉,切成整齐的菱形小块,码放在白瓷碟里,上面还点缀着一两颗鲜红的枸杞。
都是家常菜,但用料讲究,火候到位,色香味俱全,比外面国营饭店的大锅菜精致多了。
主食是晶莹的白米饭和几个开花馒头。
陈夫人热情地招呼许烟烟品尝:“尝尝这狮子头,老路炖了一下午。豌豆黄也是自己磨的豆沙,不比外头卖的差。”
许烟烟依言尝了,心中更是凛然。
这样的家常菜水准,其背后代表的不仅是物质条件,更是一种即使在这种年月里,依然能维持某种生活品味和底蕴的象征。
四人刚动筷子,气氛温馨,边吃边随意聊着。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有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许烟烟正低头喝汤,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眼神瞬间被来人攫住了。
那是个年轻男人,看着约莫二十岁上下,身量高挑,却有些单薄。
最扎眼的是他那身打扮,一条雪白的笔挺得有些过分的的确良长裤,上衣竟是一件非常“骚包”的颜色鲜艳的暗红色翻领衬衫。
这颜色和款式,在这个满目蓝灰黑的时代,简直是惊世骇俗。
然而更令人吃惊的是他的脸。皮肤异常的白,白得有些不自然,像是扑了一层厚厚的粉,嘴唇上涂着明显的、偏艳的口红,虽然技术粗糙,边界都有些模糊,但那抹红色在过白的脸上依然触目惊心。
眉毛似乎也修饰过,显得过于纤细。
整个人透着一种与时代、与这个家庭氛围格格不入的怪异和颓靡的精致。
“陈宴,你脸上怎么回事?去擦干净再来吃饭。”陈首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声音里压着明显的不悦,方才和煦的笑容消失无踪。
陈夫人也放下筷子,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语气带着恳求:“小宴,说过多少次了,别乱画,这样让人背后怎么说你?快,听你爸的,去把脸洗了。”
被称为陈宴的年轻男人却好像根本没听见他们的责备和劝说,脸上是满不在乎的神情。
他径直走到桌边,一屁股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动作随意得近乎粗鲁,对着正在上菜的中年女工作人员喊道:“路同志,我饿死了,给我拿副碗筷来!”
林修远见状,连忙客气地打招呼,试图缓和气氛:“小宴,你好。”
陈宴这才好像注意到桌上还有别人,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瞟了林修远一眼,目光又滑到许烟烟脸上,停留了两秒,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古怪的、带着点玩味的弧度。
“呦,这不是林同志吗?”他拖着腔调,声音有种刻意拿捏的、软绵绵的怪异感,眼神在许烟烟身上毫不掩饰地转了一圈,“这是找上媳妇儿啦?”
这话说得轻佻又直接,配合着他那副惊世骇俗的妆容和打扮,让整个餐厅的温馨氛围都变了味。

四十二、闺蜜

陈夫人赶紧向许烟烟解释:“这是我儿子陈宴,一向淘气,你们别理他。”
陈首长也说:“陈宴,你能不能严肃点?嬉皮笑脸的,我看着就烦。”
女工作人员路同志很快给陈宴添了碗筷,他没急着动筷子,反而单手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盯向许烟烟,像是打量什么新奇物件。
“叫什么名字啊?哪儿来的?”他问得毫不客气,声音拖得有点长,带着一种与这家庭格格不入的懒散。
“许烟烟。”她垂下眼,避开那过于直接的注视,声音平稳,“从南边来。”
“南边啊,”陈宴拉长了调子,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了敲,那指甲修剪得过分整齐,甚至有些光润,不像寻常男青年,“怪不得,看着就一股子水汽儿。”
这话说得含糊又微妙,甚至有点轻佻,林修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陈夫人忙打圆场:“小宴,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陈首长脸色更沉了,却碍于有客人在,强忍着没发作。
陈夫人则是满眼担忧地看着儿子,又抱歉地看了看许烟烟,无声地叹了口气。
陈宴像是这才想起吃饭,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却只咬了一小口肥的,皱了皱眉,嫌弃似的把瘦的部分拨到一边。
“路同志,下次肉炖烂点,塞牙。”他随口吩咐,仿佛在自己家餐厅点菜。
许烟烟安静地吃着饭,细嚼慢咽,心里却像装了个小马达,飞快地转着念头。
这位陈公子,言行举止,尤其是那过白的脸、艳红的唇,还有那身扎眼的红衣,以及看人时那种直勾勾、毫不掩饰的打量,越看越像是她认知里后世的某种取向人群,而且似乎并不怎么懂得遮掩,或者说,不屑于遮掩。
怪不得首长和夫人一看见他这副模样,脸色瞬间就变了,那不仅仅是生气,更像是混合着难堪、无奈和深切的忧虑。
不过,看他行事如此大胆,当着客人面也我行我素,父母虽严词斥责却终究拿他没什么实质办法,想必也是从小被宠溺惯了,打不得骂不得,或者说,舍不得。
这份有恃无恐,正是来自父母无可奈何的庇护。
一顿饭在微妙的气氛中吃完。
最后都移步客厅,清茶再次斟上。
林修远和许烟烟陪着陈首长夫妇说话,主要是林修远在汇报些厂里无关痛痒的趣事,陈首长偶尔点评两句,陈夫人则温言询问许烟烟是否吃饱、饭菜可还合口。
陈宴竟然没像预料中那样离席,反而大剌剌地跟了过来,也不坐他爸妈那边的沙发,径直挨着许烟烟坐下了,中间只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他身上那股混合着脂粉、香膏和一丝年轻男子体息的复杂味道,清晰地飘过来。
他坐下后也不参与那边的谈话,就那么侧着身子,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手掌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烟烟看,目光毫不避讳,从她的眉眼,扫到鼻梁,再落到嘴唇。
许烟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微微侧身避开,却听见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不高,只够他们两人听见,带着一种直白的欣赏,或者说,评判:
“你长得挺好看的。” 陈宴说,语气理所当然,“我就喜欢漂亮的,受不了难看的人在我跟前晃悠。”
这话说得既冒失又坦率,还有点孩子气的任性。
许烟烟心里一动,没接他关于“好看”的话茬,反而抬眼,也仔细看了看他那张被劣质化妆术糟蹋了的脸,放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
“其实,你也可以很好看。” 她顿了顿,看到陈宴眼睛微微睁大,才继续道,“化妆也能让人看不出来痕迹,但可以把自己最好的部分突出,有瑕疵的部分巧妙掩盖。这样,就能展现出自己更好的一面。”
“真的?” 陈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找到了知音,身体都不自觉地朝她倾过来,“你会化妆吗?就是那种让人看不出来,但又变好看了的?”
他似乎也受够了被人指指点点,但又舍不下那份对美的执着。
许烟烟闻言,几乎想翻个白眼,但硬生生忍住了。
她斜睨了陈宴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瞧不起谁呢”。
后世的大夏化妆术堪称巫术,易容改头换面不在话下,她好歹也是混过网络、研究过无数美妆教程的人,问她会不会化妆?
这简直是一种侮辱。
她微微抬起下巴,带着点不经意的傲气,声音依然压得很低,却清晰笃定:“我不但会化妆,还会画指甲,甚至,” 她顿了顿,抛出一个更具冲击力的词,“还会刺青。”
陈宴的脸上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和找到同类的兴奋,差点没控制住音量:“我就知道!好看的人一定会懂这些!”
他一把抓住许烟烟搁在膝盖上的手腕,力道有些急切,“那你能帮我化妆吗?就按你说的,让人看不出来,但把我弄得好看点的那种?”
“现在?” 许烟烟懵了,下意识看了一眼那边正和林修远说话的陈首长夫妇。
“就现在。” 陈宴点头,生怕她反悔似的。随即,他竟直接转过头,提高嗓门,对着林修远大声道:
“林同志!跟你商量个事儿!我借你媳妇儿用一会儿哈!很快还你!”
话音落下,整个客厅瞬间鸦雀无声。
林修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陈首长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眉头紧锁。
陈夫人则是倒吸一口凉气,焦急地看着儿子,又歉然地看向许烟烟。
而许烟烟,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下,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位陈公子,做事真是不管不顾,完全不在乎别人的反应和场面啊。
不过也看得出,他一点儿心眼都没有,是个很率性纯真的人。
许烟烟忙解释道:“陈同志对化妆的技巧挺感兴趣的,正好我懂一点,就帮他看看,很快就好。”
她这么一说,那股因陈宴口无遮拦而升起的微妙紧绷感,才稍稍缓解。
林修远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连忙点头:“好的,好的,烟烟,那你就帮帮小宴吧。”
他语气里带着点纵容,又有些无可奈何,显然对陈宴的脾性有所了解,也知道在这种场合下顺着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陈首长紧锁的眉头并未完全舒展,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儿子那副兴致勃勃、毫无城府的脸。
这不管不顾的率性,实在让人头疼。
陈夫人则是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许烟烟一眼,柔声道:“麻烦烟烟了。小宴这孩子,就喜欢这些……嗯,新鲜玩意儿。你多担待。”
许烟烟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对这位陈公子的定位更清晰了,一个被过分保护、性情率真到有些虎的“大孩子”。
“不麻烦,阿姨。” 许烟烟微笑着应道,然后转向眼巴巴看着她的陈宴,“陈同志,你有化妆的东西吗?”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是他没有化妆品,她可就没办法了。
“去我屋!我屋东西全!” 陈宴立刻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就要拉许烟烟走。
“小宴!” 陈夫人忍不住轻斥一声,“注意点,像什么样子。”
又对许烟烟温言道,“烟烟,你别介意。他屋里乱,我让路同志先去简单收拾一下。”
“没事的,阿姨。” 许烟烟起身,对林修远和陈首长夫妇礼貌地点点头,这才跟着已经快走到客厅门口的陈宴,朝着他那据说东西很全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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