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嫩大小姐和糙汉的恩怨情仇】(56-64)作者:无名大侠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3-20 18:01 已读490次 大字阅读 繁体
五十六、认真爱

许烟烟攀着他的脖颈,将自己更深地送进他怀里。
康志杰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牢牢扣在她后腰,呼吸滚烫,交织在咫尺之间。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更响,谁的喘息更乱。
不知吻了多久,直到舌尖因缺氧和激烈的纠缠而发麻,唇瓣传来细微的刺痛,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许烟烟的双臂依旧软软地环在康志杰的脖子上,全身的重量几乎都挂在他身上。
额头与他汗湿的额头相抵,鼻尖蹭着鼻尖。
她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呼吸粗重了许多。
她学着他从前对她做的那样,微微偏过头,柔软的唇瓣寻到他轮廓分明的耳廓。
轻轻地含住了那滚烫的耳垂,用舌尖极轻地舔舐了一下,感受到他身体猛地一颤。
然后,再小心地吸吮了一会儿。
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她在他耳边轻声问:“你想吗?我来帮你?”
“不,不这样开始了。”她听到他干脆而坚决的拒绝。
许烟烟愣住了,攀着他脖颈的手臂微微一松,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烟烟,”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们换个方式,重新开始,好不好?”
许烟烟惊讶地看着他。
昏黄的光线下,康志杰的脸上还残留着情动的潮红和汗水,眉头微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但他的表情专注,热切而期待地看着她。
看着他隐忍却认真的脸,许烟烟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想再像从前那样,只是在黑暗的掩护下,借着本能和冲动和她亲密。
他不想让她觉得,他们之间只是荷尔蒙作用下的一场荒唐游戏
他想要认真地开始。
和她认真地谈恋爱。
就像他跟李美红曾经规划的那样,领了证,摆了酒,才能顺理成章地做那些更亲密的事。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蜇了一下,一瞬间酸楚弥漫。
“嗯。”她点头。
他抱着怀中突然变得异常乖巧柔软的姑娘,感受到她温顺的依偎,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
她原来也可以这样乖,这样软。
像只终于收起所有尖刺、露出柔软肚皮的小兽,全然信赖地窝在他怀里。
从前她那样张牙舞爪,那样看似凶狠跋扈,处处与他作对,撩拨他又推开他。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一只无家可归、无人可依的小野猫,在陌生环境里被迫亮出的、虚张声势的自我保护罢了。
而他那时候,怎么就那么狠心,那么混账呢?
明知她孤身一人,无处可去,像棵无根的浮萍飘到这个全然陌生的城市。
明知她除了这个临时落脚的小院,再无别的依靠。
他却还是让她滚蛋,甚至,在那些晦暗不明的纠缠中,欺负她。
用最笨拙也最伤人的方式,掩盖自己内心失控的悸动。
那时候的她一定觉得很辛苦吧。
迟来的、却无比清晰的刺痛和悔意令他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下巴轻轻蹭着她柔软的发顶,仿佛想用这样的方式,将过去那些亏欠,一点点熨平。
“以后,”他喉咙干涩,吐字不清,“以后不会了。”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不会再逼你,不会再让你觉得无处可去。
和许烟烟静静相拥在微凉的晚风里,康志杰满心都是踏实而温热的欢喜。
他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是不是得先跟妈透个底?家里是不是该重新粉刷一下?
有些东西要添置了。
未来像一幅刚刚展开的画卷,虽然朴素,却充满了令人安心的暖色。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
小巧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含含糊糊地、用极小极小的声音,像蚊子哼哼似的,喃喃了一句什么。
康志杰心头一紧,从美好的畅想里猛地被拽出来,生怕她又生出什么他意想不到的枝桠。
他连忙侧过头,紧张地问:“你说啥?”
许烟烟没抬头,但这回声音大了一点:“我是说,要是我忍不住了呢?”
说完,她似乎也知道自己有多厚脸皮,把脸更深地往他颈窝里钻了钻。
康志杰:“……”
这姑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刚刚还乖巧得让人心头发软,转眼就能说出这话。
他收紧手臂,把她更牢地圈在怀里。
带着笑意的声音擦过她滚烫的耳廓,故意反问:“那你说咋办?”
许烟烟在他怀里装死,半晌,才瓮声瓮气地嘟囔:“你看着办。”

五十七、电影院里,帮他手动,吃精

康志杰和许烟烟头一回正儿八经地约会,选的是看电影。
他特地让许烟烟换上那件杏色的褂子,仍旧把长发绑成两条黑亮的麻花辫子。
上次在电影院门口,他一眼就瞧见人群里的许烟烟,穿着就是这件杏色褂子,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衬得小脸白生生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一瞬间,他感觉呼吸都停了。
可那时候,他跟李美红还没分手,而她,正跟那个斯斯文文的林修远站在一起,笑得晃眼。
他只能像个不相干的木头桩子,远远看着,心里头那滋味,跟喝了馊醋似的,又酸又闷。
这事儿,他记到现在。
所以今天,他非得让她再穿上这件。
好像这么着,就能把上回那份憋屈和遗憾,给找补回来似的。
他怎么也忘不了上次四个人一起看电影的时候,看到她和林修远黏黏糊糊黏在一起的那个画面。
他都快没法喘气了,却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止他们。
“上回,你跟那姓林看电影,”他喉咙发紧,眼睛盯着前头人的后脑勺,不看她,“他是不是亲你了?”
许烟烟一听这话,猛地转过头,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看着他。
谁家好姑娘第一次跟人相亲见面就给人亲?
“没有,我跟他连手都没拉过。”
康志杰声音还是闷闷的:“在电影院里,你俩头都迭在一起了,还说没亲?”
许烟烟被气笑了:“你就那么信不过我?那你亲过李美红吗? ”
不就是翻旧账吗?她也会。
康志杰没想到火突然烧回自己身上,愣了一下,随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特别干脆:“没有。”
许烟烟突然想起来,那天李美红来找康志杰说要跟他睡的事情。
那时他吓得连连后退,那惊慌失措的样子,让她意识到他是个纯情小狗而已。
好像,眼前这个看着又硬又糙、动不动就吼人的家伙,在男女这事儿上,确实挺老实的。
许烟烟眼珠转了转,突然抱着他的胳膊,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问:“那今天,你想亲我不?”
康志杰慌得连忙推开她:“不亲,好好看电影。”
他怕亲得起了反应,那就丢脸丢大了。
他越是反对,许烟烟的心里就越是涌起一股想逗逗他的冲动。
借着银幕反过来的光,她瞅着康志杰那张绷得紧紧、却隐约透出点窘迫的脸,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她悄悄伸出手,用小手指头,勾了勾他搁在腿边、攥得紧紧的大手。
康志杰浑身一僵,像过电似的,拳头松开了,手指头僵硬地动了动。
然后,慢吞吞地把她那只微凉的小手,整个儿包进了自己热烘烘的掌心里。
可这点触碰,对许烟烟来说,哪里够。
她眼珠子转了转,借着银幕的光,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他们的座位在最后一排最里头,这一排,只有他们俩。
隔了一条窄窄的过道,另一排倒是有两个人,但那俩人脑袋都快挨到一起了,黏糊得紧,一看就是旁若无人的小情侣。
天时,地利。
许烟烟嘴角翘起一个狡黠又危险的弧度。
她先是动了动被康志杰握着的那只手,指尖在他粗糙的掌心轻轻挠了挠。
康志杰呼吸一滞,握着她的力道下意识地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转头,依旧强迫自己盯着银幕,只是侧脸线条绷得更紧了。
许烟烟心里哼笑一声,另一只自由的手,开始悄无声息地行动。
她先是状似无意地将手搭在了自己腿上,然后,极其缓慢地、贴着座椅边缘,向旁边挪动。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体温,像一条滑腻又大胆的小蛇,猝不及防地、直接从他的上衣下摆钻了进去,贴上了他腰间温热的皮肤。
“!”康志杰倒抽一口凉气,身体瞬间僵硬如铁,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隔着单薄的棉布背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手柔软的触感。
许烟烟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她的手掌完全贴了上去,掌心熨帖着他腹肌紧绷而坚实的轮廓。
那里因为紧张和突如其来的刺激,肌肉块垒分明,微微起伏着,散发着灼人的热度。
她坏心眼地用手指,沿着肌肉的沟壑,慢条斯理地、一下下地刮蹭,揉按。
手法堪称下流。
“烟烟……”康志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低又哑,带着压抑的喘息和哀求,“别……别在这儿……”
他的眼尾已经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红,在银幕跳动的光影下,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感,与他硬朗的轮廓形成强烈的反差。
许烟烟理都不理他,像是沉迷于探索新奇的玩具。
她自顾自地玩了一会儿那手感极佳的腹肌,感受着掌下肌肉因为她每一次触碰而越发僵硬和灼烫,听着他越来越重、越来越乱的呼吸声在耳边放大。
然后,她的指尖,开始试探着,向更下方、更危险的区域滑去。
目标是裤腰边缘。
康志杰猛地伸出手,隔着衣服,一把死死抓住了她那只正在作乱的手腕。
“许烟烟,你是不是欠收拾。”他的声音又凶又颤,像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那你倒是来收拾我呀。”
光影掠过,映亮她眼中狡黠而挑衅的光芒,也照亮他喉结急速滚动、眸色骤然加深的模样。
银幕上的剧情正到高潮,激昂的音乐淹没了后排角落里这隐秘而激烈的对峙。
光影在他们交缠的手臂和紧绷的脸上急速变幻,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
许烟烟被他抓得手腕生疼,却抬起头,在明明灭灭的光线里,对着他猩红的眼睛,露出了一个极甜、也极挑衅的笑容。
笑得危险又迷人。
她无声地用口型说:你、拦、得、住、吗?
借着康志杰紧绷的力道,许烟烟将身体更向他倾斜过去,两人之间原本就狭窄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近乎为零。
她仰着脸,气息拂过他滚烫的皮肤,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湿热的暖意,钻进他耳廓:“怕什么?又没人看。”
说完,舌尖还极快、极轻地舔了一下他近在咫尺的耳垂。
康志杰浑身剧震,像被高压电流贯穿,抓着她手腕的力道无意识地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许烟烟的手腕灵巧地一旋,伸了进去。
康志杰脑子里“嗡”的一声,滚烫的血液疯狂奔涌,烧得他双眼赤红,视野里只剩下许烟烟近在咫尺的、带着得逞笑意的唇。
他喉结剧烈滚动,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说完,舌尖还极快、极轻地舔了一下他近在咫尺的耳垂。
那一瞬间,康志杰觉得浑身的血都涌上了头。
他喉结剧烈滚动,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那声音又低又沉,像是从胸腔深处被生生挤出来的,带着痛楚,带着渴望,带着快要撑破堤坝的汹涌。
许烟烟的手心里,那东西炙热滚烫,硬得像烧红的铁棍,可偏偏覆着一层薄薄的、柔软到不可思议的皮肤。
那皮肤滑腻腻的,轻轻一动就能感觉到底下盘虬的筋络和突突跳动的脉搏。
它在她掌心跳动着,一下,又一下,像有自己的生命,像一头刚刚苏醒的野兽,正试探着、蓄势待发。
尺寸大得惊人。
她一只手几乎握不住,只能堪堪圈住大半。
那滚烫的硬度透过掌心直直传到心里,让她自己的心跳也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可她没有慌。
眼底那点狡黠的光更亮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烧得通红的眼睛,故意慢悠悠地,让手指在那滚烫的柱身上轻轻滑动了一下。
就一下。
康志杰闷哼一声,腰都跟着抖了一下。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眼神里有凶狠,有隐忍,还有一点点……求饶。
许烟烟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点恶劣的满足感更浓了。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知道他现在正被火烧着,知道自己只要轻轻一动就能让他疯狂。
可她偏不。她偏要慢,要磨,要让他知道,谁说了算。
她的拇指按上顶端。
那顶端生得饱满圆润,像个小鸭蛋,滑溜溜的,此刻正微微颤动着,顶端中间那条细细的小缝里渗出一点晶莹,在月光下闪着湿润的光。
她用指腹轻轻打着圈儿按摩,感受那光滑表面下隐隐跳动的脉搏。
一圈,两圈,三圈……每一下都轻轻的,慢慢的,带着故意的磨蹭。
康志杰的呼吸越来越重,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闷哼。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她的肩,指尖微微用力,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拉近。
按了一会儿,她的指尖又往下滑,轻轻抠了抠顶端中间那条细细的小缝——那最敏感的地方。
刚碰上去,手里的东西就猛地一跳,像被惊着的野兽,剧烈地在她掌心挣动了一下。
“唔——”康志杰闷哼出声,腰都跟着弹了一下,那双赤红的眼睛瞬间瞪大,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许烟烟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的手继续往下,整条东西从头到底,慢慢吞吞地揉了个遍。
二十多厘米,从顶端到根部,每一寸都经过她温软的手心。那东西又硬又烫,青筋盘虬,在她掌心滑动时,能清晰感觉到那些凸起的筋络,像一条条蜿蜒的小蛇,在她手心里突突跳动。
她甚至照顾到了最下面那两个囊袋。
沉甸甸的,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藏着的东西。
她用手指轻轻揉搓,那囊袋在她手心里微微滚动,像两颗饱满的果实。
每揉一下,他喉咙里就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腰就跟着抖一下。
康志杰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能感觉到她每一根手指的动作,感觉到她掌心的柔软和温度,感觉到那慢悠悠的、故意磨人的抚摸。
那些触感太清晰,太强烈,像一把把小刷子,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来回刷着,刷得他浑身都在颤抖。
全身肌肉都在剧烈地颤抖——肩膀、胸膛、小腹、大腿……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那是极力克制与汹涌欲望激烈交锋的战栗。
他想动,想把她按倒,想疯狂地索取,想不管不顾地冲撞。可他不能。
他只能死死咬着牙,攥紧拳头,任由那股火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任由她的手在自己最脆弱的地方肆意妄为。
许烟烟抬起头看他。
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有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滑过紧绷的下颌线。
眉头紧锁,嘴唇抿得发白,显然是在用尽全力忍耐。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有火在烧,烧得他眼底一片赤红。
那火像是要把她吞了,要把她烧成灰烬。
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神又凶又软。凶得像要把她吃了,软得像在求她饶了他。
许烟烟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反而快了些。
那节奏不快不慢,却精准地碾压过他最敏感的地方。每一次滑动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每一次顶端被包裹时,都有灭顶般的快感冲上头顶。
她的手心柔软滚烫,像一团温热的软玉,把他紧紧包裹,又缓缓松开,再紧紧包裹。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闷哼。
那些声音又低又沉,像是困兽的喘息。
她感觉到了他的反应,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那只小手灵活地上下移动,时而收紧,时而放松,偶尔还用指甲轻轻刮过顶端最敏感的缝隙。
每一下都让他头皮发麻,每一下都把他推向更深的深渊。
“烟烟……别……”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反而凑近了,在他唇边轻轻说:“别什么?”
她的气息喷在他脸上,温热,带着她身上那股甜香。她的手还在动,更快,更用力。
他能感觉到那熟悉的、即将决堤的浪潮在体内积聚,汹涌澎湃,再也无法阻挡。
那股浪潮从身体深处涌起,像海啸前的巨浪,越来越高,越来越猛,随时要把他吞没。
“烟烟……”他喊她的名字,声音支离破碎,像是溺水的人在呼救。
她没停,反而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在呢。”
就三个字。软软的,柔柔的,像羽毛落在心尖上。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抛上了云端,又像是坠入了深海。
所有的感官都汇聚到那一点,被那只柔软的小手包裹着,释放着,彻底淹没。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炸成一片白光。
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喉咙里溢出低沉的闷哼,手指抓着椅子把,抓得指节泛白,像是抓着唯一的浮木。
那股热流从小腹深处涌起,汹涌澎湃,冲破所有堤坝,喷薄而出。一股,又一股,像是要把整个人都掏空。
她一直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可他听不清了。
只有那温柔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陪伴着他度过那漫长的、极致的一瞬。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那种空白的眩晕中慢慢回过神来。
浑身汗湿,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瘫在椅子上,喘着粗气,连手指都懒得动。
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喷了好多。
那些东西溅在她手上,也溅在他自己身上,泛着湿润的光。
她就在他面前,靠在他肩上,那只惹祸的手上全是他的东西。
她也不擦,就那么举着,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着说:“康志杰,你好厉害。”
那语气里全是调侃,全笑得坏坏的。
他想说什么,可嗓子干得发不出声。只能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在他怀里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然后她轻轻推开他一点,抬起那只沾满精液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个怎么办?”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指送到她的唇边。
她愣了愣,脸瞬间红了,轻轻舔了一下。
“甜的。”她笑着笑声说道。
然后低头,一点一点,把她手指上那些属于他的东西,慢慢舔干净。
每舔一下,她脸上的红晕就深一分。

五十八、不要他养

电影的后半场,银幕上播放着什么,康志杰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耳边是轰鸣的音效,眼前是晃动的光影,但所有的感官,都被那只作乱的纤纤玉手死死攫住。
在她纤长柔软的小手里,他一遍遍反复体验着天堂和地狱,眼前都白了片刻。
电影结束的时候,他汗流浃背。
撑着椅子扶手,想要站起来,腿却软得厉害,踉跄了一下,差点又坐回去。
许烟烟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正整理着自己微乱的麻花辫,脸颊也有些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康志杰不敢看她,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低着头,闷声道:“走吧。”
走出电影院,傍晚的风一吹,康志杰才感觉稍微回了点魂。
“饿了,”他哑着嗓子说,不敢看她的眼睛,“去国营饭店吃饭。”
“手好累呀,又酸又麻。”她边说,边活动着手腕,笑着瞟向他。
康志杰耳尖发热,眼神飘忽。
最后,他还是伸出手,一把将她那只作恶多端、此刻却显得无比柔软无辜的小手握进了自己的掌心。
他用自己粗糙的、带着薄茧的拇指,有些笨拙地、一下下揉按着她纤细的手腕和手心,力道不轻不重,认命地帮她按摩。
许烟烟任他握着,揉着。
嗯,手感真不错。
而且,这副事后乖乖认账、红着脸帮她揉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吃饭之前,我要找个地方去洗洗手,你,是不是也得洗洗?”许烟烟在他耳边小声说。
康志杰身体又是一僵。
“嗯。”他从鼻腔里挤出一个沉闷的音节,别开脸。
他们去的这家国营饭店算是城里体面的,两层楼,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油烟味和嘈杂的谈笑。
许烟烟环顾四周,果然如她所料,这个时代的公共空间,服务的是大众化和基本需求。
没有后世常见的、标志清晰的独立卫生间,更别说宽敞明亮的盥洗台。
她眼尖,在靠近后厨通道的墙角,发现了一个水泥砌的、低矮的洗手池。
池子不大,水龙头是那种老式的铸铁旋钮,下面接着一根同样锈迹斑斑的铁皮水管,直通到地面的排水沟。池边放着一块公用的、边缘发黑的肥皂,湿漉漉的。
条件简陋,但总比不洗强。
========
国营饭店的灯光有些昏黄,但桌上的菜倒是实在,一盘油汪汪的红烧肉,一碟豆角烧茄子,两碗冒尖的白米饭。
许烟烟本来还不饿,看到红油赤酱的肉,一下子就饿了。
她夹起一块颤巍巍、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腮帮子鼓鼓的,吃得那叫一个香喷喷。
但这并不妨碍她继续刚才的话题:“康志杰,我也得想想办法,找点事儿做,赚点钱。”
不能老让你一个人那么辛苦。许烟烟开始心疼他了。
康志杰正闷头扒饭,闻言摇了摇头,筷子没停:“不用你操心这个。我工资够用,养得起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养她是天经地义的事。
许烟烟夹菜的手一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他:“谁要你养了?我自己有手有脚。”
她放下筷子,看着他,语气半真半假,“再说,你现在是想养我,话说得好听,谁知道以后呢?万一哪天你看我不顺眼了,或者又遇上个更好的,不想养了咋办?我到时候找谁哭去?”
“不会。”康志杰回答得又快又硬,几乎没经过思考,“一直养。”
他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
许烟烟心里其实有点触动,但更多的是不以为然。
相信男人的嘴,还不如相信这世上有鬼呢。
不过,现在这气氛,当然不能泼他冷水。非但不能泼,还得给他加点柴火,鼓鼓劲。
于是她立刻换上一副感动又崇拜的表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声音甜得能齁死人:“嗯!我知道!你最棒了!最能干了!”
还伸出手,竖起个大拇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夸奖,来得突然,去得也快,还透着不走心的敷衍。
康志杰哪里听不出来?他夹菜的动作停住,抬眼看她。
那双狭长锐利的黑眸在她故作真诚的脸上扫了一圈。
他没生气,也没拆穿,只是挑了挑眉,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埋头吃饭。
他心想:行,不信是吧?觉得我光会说漂亮话是吧?
反正以后日子长着呢。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才知道。
光说不练假把式,他用行动证明给她看就是了。
大概,她是因为家里的变故,所以怕了。
这么一想,他心头那点被她敷衍的不爽,反而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想要付诸实践的决心。
他三两下扒完碗里的饭,放下筷子,看着对面还在小口小口吃得正香的许烟烟。
证明自己养得起,靠得住的第一步,或许可以从让她吃得更好,住得更舒坦开始?
他默默在心里盘算起下个月工资的分配,还有怎么能多搞点副业补贴家用。
许烟烟完全没察觉到对面男人心里已经翻腾起如此务实的念头,还在美滋滋地品尝着红烧肉,心里琢磨着自己的赚钱大计。

五十九、小疯子

南淮市是座傍着大江的小城,最好的景致全在江边。
长长的河堤上,垂柳跟不要钱似的,成千上万条绿丝绦随风飘啊飘。
傍晚的凉风一吹,带走白天的燥气,别提多舒坦。
江边还有全市独一份儿的公园,虽然里头无非是些假山亭子,可在这个没啥娱乐的年头,也算是谈对象、溜娃、打发时间的好去处。
许烟烟慢悠悠吃完了饭,被康志杰领着,两人就溜达到了江边,沿着堤岸慢慢走。
江水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波光,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走着走着,康志杰忽然开口,语气一本正经:“一会儿咱们去百货公司逛逛,给你买几身衣裳。”
许烟烟脚步一顿,这流程怎么这么耳熟呢?
看电影,吃饭,然后男方给女方买衣服,这不就是这年头相亲成功的标准三步走吗?
合着康志杰同志是把他们这正经谈恋爱,也按相亲模板来了?这也太刻板,太没新意了!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起了坏心。
瞅准一棵枝条特别茂密、能挡些视线的大柳树,她一把将康志杰拉到树后头,仰起脸,颊边飞起两团红晕。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点害羞:
“康志杰,”她拽了拽他的衣角,“你亲我一下。”
康志杰正琢磨着给她买什么衣服呢,被她这突然袭击搞得一愣,随即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慌了神。
他像做贼似的飞快扫了一眼周围,虽然柳树挡着,可不远处还有散步的人呢。
这年头,处对象拉个小手都得偷偷摸摸,被人看见了都得指指点点,这大庭广众的,让他亲嘴儿?
这不是要他的老命吗!
他赶紧伸出大手,胡乱地揉了揉许烟烟的头顶,像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声音压得低低的:“不行,回家再亲。乖,听话,咱先去百货公司,给你挑几件好看的衣裳。”
那语气,那神态,活像个生怕被纠察队抓了现行的地下工作者。
许烟烟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鬼鬼祟祟的样子,心里那点逗弄的兴致,立马变成了不乐意。
怎么着?跟她处对象很见不得人吗?还想搞地下恋情那一套?
还是觉得她拿不出手,怕被人看见了丢他康志杰的脸?
行,你等着。
许烟烟心里的小本本又给他记上了一笔,面上却忽然收了所有表情,变得异常乖巧。
她不再坚持,低着头,“嗯”了一声,就跟着康志杰往百货公司的方向走。
周日的百货公司里,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各个柜台前都挤着人,嗡嗡的说话声,售货员爱答不理的吆喝声,热闹得很。
康志杰护着许烟烟往里走,正琢磨着先去布料柜台还是成衣柜台,忽然,胳膊被许烟烟紧紧拽住了。
他回头,只见许烟烟抬起那张漂亮的小脸,一双杏眼里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水汪汪的雾气,要掉不掉,看起来可怜极了,脆弱极了。
她吸了吸鼻子,用不大不小、却足够让旁边几个人听清楚的、带着颤音的声音说道:
“姐,姐夫,”她咬了咬下唇,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这几个字,“咱们还是别这样下去了……”
她泪眼朦胧地扫了一眼周围被这称呼和对话吸引过来的、若有若无的目光,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我害怕,要是被姐姐发现了,可咋办啊?”
话音落下,以他们俩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几个原本在挑东西的大妈大姐,耳朵“噌”地就竖了起来,目光“唰唰”地射向康志杰,那眼神,瞬间从好奇变成了惊愕,再变成了赤裸裸的鄙视和谴责。
康志杰:“……!!!!”
他脑子“嗡”地一声,脸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
康志杰被那几道火辣辣的、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洞来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脑子里的惊雷总算劈完了,剩下的全是求生本能。
他一个激灵,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许烟烟那张还在演戏的嘴!
“唔!”许烟烟被他捂了个严实,剩下的话全变成了含糊的呜咽。
康志杰哪还顾得上看衣服,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无形的压力,那几个大妈的眼神已经快进化成实质性的扫帚和唾沫星子了。
他半搂半抱,几乎是拖着许烟烟,脚步凌乱又飞快地冲出了百货公司的大门,一直到拐过街角,看不见那栋建筑了,才敢松开手,大口喘气。
“我的小祖宗!”康志杰额头上都冒了汗,压低声音吼她,“你到底要干啥?!你搞这么一出,咱们还怎么进去买衣服?!”
他想到刚才那些目光,现在还觉得脸皮发烧,这要是被熟人看见了,传出去,他康志杰成什么人了?
勾搭小/姨/子的流氓?
许烟烟重获“言论自由”,先是大口呼吸了两下新鲜空气,然后才斜睨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扭过头:“谁稀罕!”
她说的是大实话。
百货公司里那些成衣,不是灰就是蓝,要么就是土黄土绿的,款式老气,裁剪死板,料子也一般。
真不如她自己扯块好看的布,琢磨着做出来的衣裳合身又特别。
康志杰看她这副油盐不进、还带着小脾气的样子,再想想刚才她那句石破天惊的“姐夫”,哪里还不明白?
这丫头就是因为他刚才在江边不肯亲她,觉得没面子,不服气,故意找个法子折腾他,报复他呢。
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打不得骂不得,讲道理她比你歪理还多。
眼看天色渐晚,街上行人少了些。
康志杰决定无奈的妥协。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看见前面那条挺僻静的小胡同,平时少有人走。
他深吸一口气,不由分说,就把她拽进了那条昏暗僻静的胡同里。
胡同窄窄的,两边是斑驳的灰墙,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康志杰把她拉到最里面,确保从胡同口看不见,又紧张兮兮地探头出去,仔仔细细、前前后后张望了好几遍,确认连只猫都没有,才猛地缩回头。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因为被他一系列动作搞得有点懵的许烟烟。
昏暗的光线下,他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潮和紧张,眼神却有点凶,又有点认命般的破罐破摔。
他上前一步,伸手捧住她的脸,动作有点粗鲁,低头就堵住了她的嘴,慌张,急促地、重重地亲了几下。
嘴唇相贴,温热,干燥,带着他呼吸的灼热和一丝烟草味。
“行了吧?!这下总行了吧?!”
许烟烟被他亲得有点愣,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粗暴又滚烫的触感。
看着他这副认命般的投降态度,直想笑。
“嗯。走吧,买衣服去。”
她带头向巷子外面走去。

六十、他受不了了

逛了一天,回到家,康志杰又开始忙忙碌碌做晚饭。
中午他们在外面吃了饭,康妈和康志扬都是对付着吃的,晚上得给他们做顿像样点儿的。
许烟烟不好意思再偷懒,也帮着打打下手,收拾收拾屋子。
一边收拾,一边琢磨自己的赚钱大计。
她也不是傻子,知道眼下是啥年月。
大夏还没放开私营经济那根弦儿呢。
现在要是冒头搞什么小买卖,那叫“投机倒把”,搞不好就得被逮进去教育,钱赚不着,还得惹一身骚。
不过,她心里有底。
再过一年左右,政策的口子就要松了。
个体户,这个词儿马上就要登堂入室,给这沉闷了许久的社会,带来一股子谁也拦不住的活泛气儿。
大动作现在不敢有,但小苗头可以先埋下。
前些天给陈宴那小子化妆的事儿,给了许烟烟一个挺大的启发。
陈宴是大领导家的公子,见识广,挑剔,可连他都对她这点的手艺稀罕得不行。
这说明啥?
说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此时此刻的大夏,对这美的需求,还远没被满足呢。
她没穿越前在网上学到的那些化妆术,在这个世界,就是蝎子的尾巴,独一份儿。
她琢磨开了:这年头,年轻人结婚可是件顶顶重要的大事。
再朴素,一对新人总想在自己这辈子最要紧的日子里,穿得精神点,收拾得齐整体面点吧?
可你看看现在,结婚照要么是照相馆里千篇一律的布景和姿势,要么就是请相熟的、稍微懂点照相技术的亲戚朋友帮忙拍两张。
新娘子能抹点雪花膏、扎朵红头花就算打扮了,新郎官多半就是一身中山装。
谁不想漂漂亮亮、风风光光地结这个婚?
未来的什么婚纱影楼、新娘跟妆,现在连影子都没有。
可这块市场,就像一片没人开垦的荒地,底下沃着呢!
何不就从这儿入手?
她可以先不声张,悄悄琢磨。
结婚的妆容怎么画既符合时代审美,又能突出新人的好气色?
头发怎么梳能既端庄又有点新意?
衣裳怎么搭配、甚至帮忙改改,能让新人看起来更挺拔精神?
还有那拍照时的姿势、神态,怎么引导能更自然、更喜庆?
这不需要店面,不需要大张旗鼓。她可以先从街坊邻里、厂矿单位里那些要结婚的熟人或熟人介绍的人开始,就像帮忙似的,私下里接点活儿。
用点心,手艺好,效果好,口碑自然就传出去了。
等政策真的放开那天,她手里有点本钱,也有了点经验和名气,不正好顺水推舟,把这事儿往大了做?
许烟烟越想越觉得这路子可行。
风险小,起步容易,还能把她上辈子对美妆、造型的那点理解和手艺用上。
更关键的是,这切中的,是人们心底最朴实也最强烈的愿望:在最重要的时刻,展现最好的自己。
她仿佛已经看到,不久的将来,那些经过她手打扮的新郎新娘,脸上洋溢着比往常更明亮、更自信的笑容。
而她,也能靠着自己的本事,在这即将到来的新时代里,稳稳地站住脚跟,赚到属于自己的、踏踏实实的第一桶金。
嗯,就这么干!先悄悄准备起来。
而康志杰这边,心里头也没闲着,同样在琢磨自己的赚钱之道。
他晓得许烟烟跟李美红,那是两码事。
李美红实在,人勤快,手又巧,自己能赚钱。
加上前头那个男人留下的抚恤金,论起家底儿,比他还厚实。
当初围着他转的姑娘也不少,可他为啥最后相中了李美红?
图的不就是她家境不错,人又本分能干嘛。
娶这样的媳妇,日子稳当,省心,是奔着踏实过日子去的。
可许烟烟呢?啧,这么一比,简直没法看。
她是真真正正的一穷二白,啥也没有。
家务活不会做,要求还高,吃穿用度都挑挑拣拣,吃不得半点苦,稍微累点就喊腰酸背痛。
跟李美红那种里里外外一把抓、吃苦耐劳的劲儿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康志杰自己都想不明白,怎么就栽在这中看不中用的小祖宗身上了。
但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既然铁了心要娶她,那就得认。
他康志杰不是那种光嘴上说说的男人。
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受委屈,看着别人家媳妇穿红戴绿,她只能眼巴巴瞅着。
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在厂里干完活就回家歇着,有多少花多少,浑浑噩噩混日子。
他肩上的担子,一下子重了不少。
得多赚点钱。
光靠厂里那点死工资,养活一家老小是够,可想把日子过得更红火,想给许烟烟买漂亮衣裳,想让她吃得更好点,家里添置点像样的家具。
那就得想别的法子。
他琢磨着,厂里技术好、人缘不错的老师傅,有时候会私下接点零活,帮人修修机器、焊个东西,能赚点外快。
自己是不是也能试试?他年轻,有力气,技术也过硬。
再不然,跟厂里领导搞好关系,看看能不能多排点加班,或者申请去更辛苦但津贴高的岗位。
总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许烟烟那张挑剔的小嘴,和那双对美好生活充满期待的眼睛,就是他眼下最大的动力,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吃完了饭,洗好了澡,身上的汗腻和油烟味被清爽的皂角气息取代。
康志杰趿拉着拖鞋,走到院子里,又坐回了那把被磨得油光水滑的旧藤椅上。
“吱呀——” 藤椅发出熟悉的、带着点慵懒的声响,稳稳地承托住他结实的身躯。
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里,再划亮火柴。
火光映亮他轮廓分明的下颌,随即隐去,只剩下烟头处一点猩红,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晚风拂过,带着夏末夜晚特有的微凉,像一层薄薄的丝绸,贴在他刚洗完澡、还带着些微湿气的皮肤上,温柔地卷走白日里残留的最后一丝燥热。
藤椅粗糙而熟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汗衫传来,硌着背,却又奇异地让人安心放松。
世界仿佛安静下来,却又充满细微的生机。
墙根下,蛐蛐儿“唧唧——唧唧——” 地叫着,一声长,一声短,节奏悠缓。
更远处,或许还有纺织娘“轧织、轧织”的鸣响,混在一起,构成一首不成曲调却无比和谐的自然乐章。
偶尔,邻居家传来几句模糊的说话声,或是小孩的嬉笑,更衬得这小院一角的静谧。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月光并不明亮,朦朦胧胧地洒下来,给院里的枣树、水井、晾衣绳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泛着旧时光味道的暖黄色调。
树影在地上轻轻晃动,像是水墨画上晕开的淡墨。
唇齿间传来烟草燃烧时特有的焦香与微苦,风中携来院中草木的清香。
烟草的燥、树木的润、夜气的凉,几种气息奇妙地融合在一起,被他深深吸入肺腑,又缓缓吐出,化作一缕消散在月光下的青烟。
这一刻,身体是松弛的,耳朵是满的,眼睛是闲的,鼻子是享受的,连味蕾也安于那点熟悉的苦涩。
院外的纷扰,厂里的轰鸣,心里的盘算,似乎都被这晚风、虫鸣、月色和混合的气息暂时隔绝在外。
这是他最享受的时刻。
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
就这么坐着,抽着烟,让感官沉浸在这份独属于夏夜的、朴素而丰盈的宁静里。
许烟烟洗了澡出来,没立刻回屋,而是倚在堂屋的门框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自己光滑微凉的下巴,忽然就有点心虚起来。
这男人,今天被她折腾得不轻吧?
算了。许烟烟心想,今晚就放过他好了。
就别再去撩拨他,惹得两人又睡不着觉了。
她悄悄收回目光,转过身,脚步放得极轻,像只夜行的猫,溜回了自己那间小屋。
但康志杰早就瞥见她的身影了。
从她倚在门边的那一刻起,他眼角的余光就捕捉到了那抹月白色的影子。
她站在堂屋灯光与院中月色的交界处,像是被两种光线共同勾勒出来。
脖颈修长白皙,脸颊在暗影中泛着瓷一样细腻的光。
像是深海里浮上水面的人鱼,偷偷躲在礁石或船舷的阴影里,好奇又警惕地观察着人类的世界,带着一种不属于陆地的、湿润而梦幻的美。
然后,不等你看清,她又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只留下一圈涟漪和一抹转瞬即逝的银光。
就像刚才,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就转身,关门,熄灯,消失。
快得仿佛只是他抽烟时产生的一个美好幻觉。
可那抹影子,那截雪白的脖颈,那闪着微光的侧脸,却无比清晰地印在了他脑子里。
康志杰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让那辛辣的气息充满胸腔,却压不住心底那股骤然涌起的、强烈的悸动。
那感觉,不是兴奋,不是欲望,而是一种更绵长、更深刻的东西。
喜欢到心尖发酸,喜欢到喉咙发紧。
许烟烟迷迷糊糊的,意识正往黑甜的梦乡里沉。
夏末的夜晚,屋里还有些未散的闷热,她只盖了层薄薄的被单,手脚舒展着,寻找着最凉快的位置。
突然,身下的床铺猛地一陷,下一秒,她整个人被圈进一个宽大、坚实、肌肉紧绷的怀抱里。
“唔!”她短促地惊喘一声,睡意被撞得粉碎。
一双坚硬如铁的手臂像最牢固的藤蔓,从身后箍住了她的腰肢,灼热的掌心紧贴着她单薄睡衣下的小腹,热度几乎要透衣而入。
他的唇落在她敏感的脖颈和耳后那片最脆弱的肌肤上,辗转厮磨。
湿热的舌尖扫过她的耳垂,带起一阵惊人的酥麻,电流般窜遍全身。
“烟烟……”他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沙哑低沉,“我们快点结婚好不好……”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灼热的唇沿着她的颈线向下,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和细微的刺痛。
“……我快受不了了。”

六十一、喷了她一头

“……我快受不了了。”
康志杰的声音又低又哑,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湿意,重重碾进许烟烟的耳膜。
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和此刻濒临失控的颤抖,听在耳朵里,像一簇火苗,顺着耳道烧进去,点燃了所有的神经。
许烟烟还没来得及反应,后颈那片敏感的皮肤就传来一阵湿热。
他在那细腻的肌肤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牙齿厮磨着软肉,微微的刺痛过后,是更深更痒的酥麻,像电流一样顺着脊椎往下窜,激得她浑身一抖。
“唔……”她咬着下唇,把那声呜咽堵在喉咙里,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她能感觉到自己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那一片皮肤都在发烫。
与此同时,那只滚烫粗糙的大手,终于不再满足于隔着衣料的试探,直接探进了她敞开的睡衣领口。
没有阻碍,没有隔阂。
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掌心,就那么直直地、满满当当地贴上了她的胸口。
那触感太清晰了,粗糙的皮肤磨蹭着最娇嫩的柔软,滚烫的温度从那五个指头传过来,烫得她心口一缩。
然后他开始动了。
他的手指张开,把那团饱满完全笼罩在掌心里,然后收紧,揉搓,肆意地改变着它的形状。
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感受到那份强势的占有,却又不会真的弄疼她。
许烟烟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
他能感觉到那团软肉在他掌心微微变形,又在他松开时弹回原状。
那饱满的触感填满了他的手掌,柔软得像一团棉花,又弹手得让人忍不住更用力。
每一次揉捏,都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分量,在掌心晃荡,在指缝间溢出。
许烟烟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
她想说什么,想让他轻点,想躲开那种太过强烈的刺激,可是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咬着下唇,把那一声声呜咽咽回去。
偏偏他还不肯放过她。
那只揉捏的大手忽然改变了策略,粗糙的指腹寻到了顶端那粒敏感的小东西,故意捏住,然后轻轻拉扯、捻弄。
“啊……”许烟烟终于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细小的惊喘。
那感觉太磨人了。
敏感的乳尖被他捏在指尖,轻轻地捻,轻轻地转,偶尔还用指甲刮一下。
每一下都像有电流从那里窜出来,顺着胸口往下腹冲,激得她浑身发颤,腿心一阵阵发软。
她很快就失了力。
刚才还能勉强站着,现在整个人都软了,膝盖发软,指尖发麻,呼吸又急又乱,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可这正好让那团柔软在他掌心更频繁地晃动,蹭着他的手指,像在邀请更多。
康志杰的呼吸更重了。
他感受着怀里这具身体的反应,那轻轻的颤抖,那越来越软的腰肢,那压抑在喉咙里的细小呜咽。
他知道她快受不住了,可他就是不想停。
这种掌控着她所有反应的滋味,太好了,好到让他上瘾。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甚至更过分了些。
揉捏的力道没变,可捻弄乳尖的频率更快了,偶尔还配合着轻轻扯动,把那粒已经硬挺的小东西拉得微微变形。
许烟烟漂亮的杏眼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汽,眼尾泛红,在昏暗中闪着破碎而诱人的光。
那层水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媚,像一朵被雨淋过的花,可怜兮兮的,又让人更想欺负。
她终于从鼻息间,挤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轻哼。
“嗯……”
就一声。
又轻又软,尾音还往上挑了一下,带着点求饶的意味,又带着点说不清的享受。
那声音钻进康志杰耳朵里,像最烈的春药,让他小腹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叫出来。”
她摇了摇头,咬着下唇不说话。可那眼里的水光更浓了,睫毛都湿漉漉的黏在一起。
他不肯放过她,手上的动作更用力了些,揉捏的幅度更大,捻弄的频率更快。
她终于忍不住,一声细细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来,然后又是一声,断断续续的,像小猫叫。
那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哭腔,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勾人意味。
康志杰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然后,她在他怀里,艰难地、慢慢地转了个身,从背对他,变成了面对面。
这个动作耗尽了她最后一点力气,整个人软软地挂在他身上。
那双刚刚还蓄着泪光的眼睛,此刻已经闭上,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随着她不稳的呼吸轻轻颤动。
眼尾还泛着红,像染了胭脂,衬得那一片皮肤白得惊人。
她伸出绵软无力的手臂,环上了康志杰的脖颈,将自己更紧地贴向他滚烫坚实的胸膛。
那两团柔软被他压得微微变形,她却像没感觉到似的,只顾把脸往他颈窝里埋。
“你亲亲我。”她仍旧闭着眼,声音含糊,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和情动的沙哑,像在梦呓。
玫瑰花瓣似的唇微微嘟起,在近在咫尺的黑暗中,无声地迎向他,等待着被品尝。
这副全然信赖又任君采撷的模样,像一桶滚油,猝然浇在康志杰早已燎原的心火上。
他低吼一声,狠狠含住了那两片甜美柔嫩的唇瓣。
带着掠夺意味的、几乎要把她拆吃入腹的凶猛。
他的嘴唇压着她的,用力吮吸,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在她口腔里横扫。
康志杰的舌头在她嘴里横冲直撞。
搅得她舌根发麻,搅得她津液横流,搅得她整个人都软了。
她被他亲得喘不过气,只能发出细小的呜咽,可环着他脖子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几乎窒息,康志杰才稍稍退开些许。
月光不知什么时候又移过来一点,落在她脸上。
他看着她被吻得红肿湿润、微微张着喘息的唇,看着那唇瓣上亮晶晶的水光,看着那微微起伏的胸口,眼底的暗火燃烧得更旺。
“还用这里,行吗?”他意有所指,大手暗示性地在她那柔软的大奶上流连,粗糙的掌心蹭过顶端,惹得她轻轻一颤。
许烟烟在他怀里轻轻颤抖,意识被那个激烈的吻搅得一团模糊。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他话里的暗示,可她还是摇了摇头。
“不,”她湿漉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点坚持,“今天,再换个方式。”
康志杰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声音更哑:“什么方式?”
许烟烟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被情欲浸染得水光潋滟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光芒,像盛着月光。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为忍耐而紧绷的俊脸,看着他猩红的眼底映出自己的倒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想把他占为己有,想看他为她失控,想让他记住这一刻,记住她。
然后,她抬起一只手,柔软的指尖轻轻抚过他滚烫的、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那里有新生的胡茬,微微扎手,却带着最原始的男性气息。
她的指尖沿着那道线条慢慢往上,滑过他的唇角,最后停在他紧抿的、带着湿润痕迹的薄唇上。
她能感觉到那两片唇在她指尖下微微颤抖。
她微微仰起脸,气息不稳,低声说:“我想亲亲你。”
康志杰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等着她说完。
“用这里。”她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那一下,像点火。
康志杰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张刚刚说出那句话的唇,看着她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却说出这样大胆的话。
他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你确定?”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许烟烟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然后慢慢低下头。
她的唇落在他锁骨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往下,吻在他胸口。那吻又轻又软,像蝴蝶停驻,一触即离。
可每一下都像点火,在他皮肤上留下一小片灼热。
康志杰的呼吸越来越重。
她还在往下。吻过他的腹肌,吻过那紧绷的皮肤,吻过那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肌肉。
她的头发散落下来,蹭着他的小腹,痒痒的,却比任何触摸都更磨人。
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托起她的脸。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脸颊绯红,嘴唇微微肿着,可那眼神里没有退缩,只有满满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看着我。”他哑声说。
她听话地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手,放任她继续。
她低下头,唇落在他小腹最下方,那里皮肤薄薄的,能感觉到下面滚烫的温度和剧烈的跳动。
她停了一瞬,然后,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康志杰闷哼一声,手指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她的舌尖又轻又软,带着湿润的温度,在他最敏感的地方留下一道湿痕。
那感觉太磨人了,比直接的触碰更让他发疯。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那里早已硬得发疼,此刻更是肿胀到几乎要爆炸。
她感觉到了。
她的手轻轻覆上去,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感受那里的形状和温度。
然后她抬起头,看他,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带着询问的意味。
他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
她低下头,用牙齿轻轻咬住那层布料,往下拉。
那东西弹出来,差点碰到她的脸。
她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那笑声闷闷的,却让他浑身血液都往一处涌。
紫红饱满,青筋虬结,顶端艳红,已经有晶莹液体流出。
一股强烈的男人的气味奔腾而出,许烟烟被这气味熏着,感觉自己的脑子混混沉沉,小穴一阵阵泛酸,小腹酸到抽筋,爱液疯狂流淌,焦急催她品尝。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顶端。
“嘶——”康志杰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抓紧了她的头发,却没有用力。
她的舌尖又舔了一下,然后张开嘴,慢慢含了进去。
那一刻,康志杰觉得自己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那温热湿润的触感包裹着他,那柔软的舌尖在他最敏感的地方轻轻扫过,那小心翼翼却又带着某种虔诚的动作——所有的一切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浪潮,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理智。
许烟烟用舌尖在马眼周围笨拙地舔弄,时而绕圈,时而点戳,时而弹打。
技巧不算高明,但小康康还是在她嘴里膨胀又膨胀,源源不断地吐出兴奋的前列腺液。
她越舔越着迷,越吃越上瘾,吸得啧啧作响,纤细手指包住茎身,帮忙扶稳他的肉棒,指尖轻轻揉着两枚精囊,嘴唇也从龟头顶端慢慢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沿着棒身上的青筋细细往下亲吻。
康志杰的鸡巴真的好硬。
又粗又长,滚烫的,在她嘴里还会跳。
他受不了了。
他握着她头发的手微微用力,不让她退缩,同时轻轻挺了挺腰,让自己进得更深一点。
她被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却没有躲开。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水汪汪的,有泪光,却没有委屈,只有满满的纵容和心甘情愿。
那一瞬间,康志杰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难受就吐出来。”
她摇了摇头,又低下头,更深地含了进去。
他开始动了。动作很轻,很慢,带着试探,生怕弄疼她。
可她像是感觉到他的克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腿,像是在说“没事”。
他终于不再忍。
动作渐渐快起来,深一下浅一下,每一次都进到最深,再慢慢退出。
她能感觉到那滚烫的坚硬在她嘴里进出,能感觉到他手指抓着她头发的力道越来越紧,能听到他越来越重的喘息和偶尔溢出的闷哼。
他的东西太大,撑得她的下巴都快脱臼。
但他那些声音钻进她耳朵里,像最烈的春药,让她浑身发软,让她心甘情愿承受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闷哼一声,猛地退出来。
滚烫的液体溅在她脸上,胸口、锁骨上,还有一点点沾在她唇角。
他喘着粗气,把她拉起来,紧紧搂在怀里。
他太持久,许烟烟几乎脱力,软绵绵地瘫在他怀里,浑身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起来。
长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脖颈,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闭着眼,睫毛湿成一缕一缕,脸颊上未褪的红潮在昏暗里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艳色。
康志杰低下头,鼻尖蹭着她汗湿的、散发着甜腻气息的发顶。
他的感官被方才极致的体验冲刷得一片空白,又仿佛被填充得无比饱满。
她软软地靠着他,胸口还沾着那些东西,却像没感觉到似的,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轻轻蹭了蹭。
“累吗?”他哑声问。
她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她,月光下,她脸颊绯红,嘴唇微微肿着,唇角还沾着一点白。
那模样又可怜又诱人,看得他心都软了。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唇角的痕迹。她乖顺地任他擦,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康志杰眼眶忽然有点热。他把她搂得更紧,把脸埋在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会这么好。
好到超乎他所有贫瘠的想象。
这“好”,不只在于身体销魂蚀骨的欢愉,更在于心灵被彻底填满、甚至满溢出来的饱足感。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他闭上眼,无声地、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
怎么会这么好。
这一夜,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心甘情愿,什么叫死也值了。

六十二、就喜欢老子操你?

早上,康志杰刚进车间,他那俩徒弟小石头和陆强就贼头贼脑地凑过来。
一人手里捧着俩饭盒,挤眉弄眼,笑得跟偷了油的耗子似的。
康志杰一看他俩这德性就烦,浓眉一拧:“干啥?这啥玩意儿?”
小石头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举起最上面一个:“报告师父!这是广播室的魏文静,魏大厂花,天没亮起来给您包的荠菜肉大馄饨!啧啧,这心意。”
陆强赶紧递上另一个:“医务室新来的刘医生,说她家秘方卤的肉,最补身子,专门给您留的!”
小石头又变戏法似的拎出个网兜,里头几个茶叶蛋油光锃亮:“二车间赵晓梅给的,还搭了块自己绣的手帕呢!看这小花绣的。”
康志杰看着眼前这堆饭盒,不但没高兴,反而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瞪着俩徒弟:“怎么回事?我这是要不行了,还是咋的?咋突然这么多人给我送吃的?你俩给我下毒了?”
陆强憋不住,“嗤”一声笑出来,赶紧低头。
小石头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师父,您还装呢?现在全厂都传遍了您跟裁缝铺李美红,黄了。 您现在可是又成了抢手的香饽饽了。”
“那些早就惦记您的女同志,可不就赶紧行动起来,送点好吃的,表示表示关心,顺便摸摸情况嘛。”
小石头边说边挤眼,“这路子,您熟!”
在红星车厂,康志杰确实是个抢手货。
技术顶尖,厂里那些难搞的机器,他摆弄几下就好。
人长得痞帅痞帅的,高个子,宽肩膀,脸虽然整天绷着,但越看越有男人味。
以前没对象的时候,没少被姑娘们围着献殷勤。
他本来就是不爱搭理人,再加上说话又冲又难听,意志薄弱的,被他毒舌一喷,自己就退了。
省下几个勇敢有毅力的,又因为自从他跟李美红处上,那就跟焊死了似的,目不斜视。
那些姑娘的小心思也就慢慢歇了。
现在可好,他跟对象分手了!
消息一传开,就像往热油锅里滴了水,一下子炸开。
那些心思活络的姑娘们,立马觉得机会又来了。
康志杰听着小石头嘚啵嘚,看着这些烫手的饭盒,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没好气地一挥手:“去去去!都给我拿回去。以后不许拿人家东西,再有这事儿,你俩这月工资和奖金别想全须全尾地拿!”
小石头和陆强吐吐舌头,抱着饭盒一溜烟跑了,但那副“师父您桃花开了”的贼笑可没收起来。
康志杰只觉得一阵心烦。
女人真麻烦。
忙活了一上午,中午吃饭铃一响,他胡乱扒拉完饭盒里的饭菜,就想找个清净地儿眯瞪一会儿。
厂里休息室人多嘴杂,他干脆钻进了徒弟小石头和陆强住的工人宿舍。
那屋小,就两张上下铺,乱是乱了点,但胜在没人打扰。
他刚在陆强那乱糟糟的下铺躺下,扯过件不知谁的工作服盖住脸,还没等睡意上来,就听见门外有人喊:“康志杰在吗?”
声音细细柔柔的,一听就不是他们这帮糙老爷们。
康志杰躺着没动弹。
离门近的小石头探头从窗户缝往外一瞅,赶紧缩回来,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师父!是魏文静!厂花魏文静来找你了!”
康志杰把脸上的工作服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不耐烦的脸,瞪了小石头一眼:“去,跟她说,我睡着了。有啥事下午上班到车间说。”
小石头“啊?”了一声,有点不情愿,又不敢违抗。
磨磨蹭蹭地挪到门口,拉开门一条缝,堆起笑脸对外面说:“魏、魏同志,我师父他睡着了,累了一上午了。您看,有啥事要不下午来车间找他?”
门外的魏文静今天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两条乌黑的辫子梳得油光水滑,穿了件白底红花的的确良衬衫,衬得小脸白净净的。
她长得瘦高纤细,清雅得像朵兰花似的,看着就惹人爱怜。
手里还提着个小布兜,里面大概又是啥心意。
听了小石头的话,魏文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往屋里瞟了瞟,似乎想确认康志杰是不是真睡着了。
但门缝开得小,什么也看不见。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委屈:“哦,这样啊。那行吧,我就不打扰了。这个,”
她把布兜往小石头手里一塞,“我自己做的绿豆糕,解暑的,给你们吃吧。”
说完,她也没等小石头再说话,转身就走了,背影看着有点失落。
小石头关上门,掂了掂手里还带着点温乎气的布兜,又看看床上闭着眼睡觉的师父,和对面铺上挤眉弄眼的陆强,忍不住小声抱怨:“师父,您这,魏厂花多好的姑娘啊!长得比画报上的电影演员还漂亮,脾气也好,还给您送吃的,您咋连面都不见一下,跟人家说句话能咋的?”
陆强嘴笨说不出啥来,但也在一旁直点头。
康志杰一把扯下脸上的工作服,坐起身,黑着脸看他俩:“你俩闲得蛋疼是不是?她好她的,关我屁事?再多嘴,下午那台机器你俩自己调去!”
俩人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下午,魏文静果然来他们车间“路过”了好几趟。
她装作是来核对劳模宣传稿的数据,脚步却总不由自主地往康志杰所在的位置挪。
可康志杰像是压根没察觉,整个人都埋在那台出了故障的变速箱上。
他戴着油腻的线手套,手里拿着游标卡尺,正对着拆开的齿轮组比划,跟徒弟小石头讲解着。
魏文静穿着干净的衣裙,在满是油污和金属屑的车间边缘显得格格不入。
她试着在几米外停留,但康志杰连头都没抬一下,全神贯注地指点着陆强和小石头如何排除故障的技术。
他那被机油和汗水浸透的工装背上结了一层盐霜,侧脸在顶灯下绷出冷硬的线条,完全是一副“生人勿近,故障未除”的气场。
魏文静最终也没敢打扰,只得咬了咬嘴唇,悄声离开。
小石头用胳膊肘碰了碰陆强,朝厂花背影努努嘴,一脸暴殄天物的惋惜。
晚上下了班,康志杰跨上他那辆“二八大杠”,急匆匆蹬回小院。
做饭,吃饭,然后他又骑上车出了门。
目的地是城郊一家集体所有的农机修配站。
他们搞来一台二手解放卡车的发动机,怎么都调不好,冒黑烟还没劲,眼看要耽误秋收运输。站长辗转托人找到了红星厂里的老师傅。
他们把这个棘手的活儿介绍给了康志杰。
康志杰到的时候,修配站里灯火通明,几个小工正围着那台“趴窝”的发动机发愁。
他先是不动声色地听站长和小工描述故障,然后上手不到十分钟,便直起身道:“喷油泵供油时间晚了,气缸垫可能也有轻微冲了。”
这种活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轰—突突突——”发动机一次启动成功,运转声平稳有力,黑烟明显减少。
“神了!”站长用力拍他肩膀,满脸佩服,立刻掏出一个信封:“按说好的,三十块!别推!这钱该你拿!耽误一天,损失可不止这个数!”
康志杰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里面厚实的一沓,大多是零票,但实实在在。
他没多话,点点头,用棉纱擦了擦手,把工具收拾好。
回程的路上,夜风凉了,吹透了他汗湿的背心。
但他心里头热烘烘的。
三十块!入冬前可以给许烟烟买件真正的羊毛衫,那玩意儿暖和,不像棉袄那么臃肿。
她怕人说她胖,穿了羊毛衫就不会显胖,还暖和。
车轮碾过碎石路,嘎吱作响。
康志杰蹬着车,脊梁挺得笔直。
靠手艺吃饭,给自家媳妇儿挣份好日子,这感觉,比在厂里拿了先进生产者奖状还踏实。
谁知刚推开院门,车把还没摆正,就听见许烟烟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哟,咱们的大情圣可算回来了?忙到这么晚,真是辛苦了。”
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表情,但那语气里的刺儿,一根一根的,“屋里有人等你好半天了,痴心一片呐。还不赶紧去?好好抚慰一下人家那颗受伤的心灵。”
康志杰心里那股刚赚了外快的喜悦和盘算着给她买东西的暖意,“唰”地就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无名火,直往天灵盖冲。
这女人又发的哪门子疯?
他累死累活干了一晚上私活,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多挣点钱,让她过好点,连人家塞钱时他都琢磨着该给她买啥。
结果呢?
他气得胸口发闷,真想吼她两句。
可看着她一副想要找他茬儿的样子,又不想跟她吵。
他狠狠压下火气,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发出不小的声响,然后闷不吭声地走到压水井边,咣当咣当地压水,把手和脸仔仔细细搓洗了一遍,冰凉的水珠顺着手腕往下滴。
洗完了,他甩甩手,黑着脸走进堂屋。
一进门,他就愣住了。
昏黄的灯光下,魏文静居然坐在他家堂屋里。
小脸微微低着,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康志杰,脸上立刻飞起两团红晕,眼神里带着羞涩和期待,又有点楚楚可怜。
她红着小脸说:“康志杰,我有话跟你说。”
他总算明白许烟烟刚才那通邪火是打哪儿来的了。
他烦躁地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上,低头划火柴。
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这才抬起眼,狭长的眸子隔着青白的烟雾,冷冷地看向魏文静,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说。”
魏文静被他这态度弄得有点慌,但想到自己鼓足勇气来的目的,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硬朗帅气的脸庞,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说得清晰:
“康志杰,我,我喜欢你好久了。”她停顿了一下,脸上红得更厉害,但还是勇敢地说了下去,“你愿意跟我处对象吗?”
堂屋里一片寂静,只有康志杰指间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的虫鸣。
康志杰咬着烟,没立刻说话。
他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整个人透着一种疲惫至极、又带着点不耐烦的痞气。
烟雾缭绕中,他狭长的黑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喜欢我?”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不像,“喜欢老子家里穷,喜欢老子脾气坏?”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下,语气更加玩味,也更加刺人,“还是说,你就喜欢老子操你,让你爽?”
魏文静哪里能想到他能说出这样直白痞坏的话来,脸色瞬间从通红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涨成了猪肝色。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康志杰,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六十三、吵架

许烟烟刚才一直猫在堂屋门外的黑影里,竖起耳朵听着里头的动静。
今晚这个秀气的姑娘来找康志杰,小姑娘一脸羞涩,含情脉脉的样子,她看着就是来跟他告白的。
许烟烟其实并不怀疑康志杰,就是心里有点酸。
真是个招蜂引蝶的主儿,把姑娘都招家里来了。
她心里不快活,说话就不好听。
眼见着康志杰黑着脸,理都不理她,径直就往堂屋去会那姑娘,她心里那点不舒坦更是蹭蹭往上冒。
干脆,她也跟过去,躲在外头听听,看他们能说点啥。
当魏文静那带着颤音的告白清晰地传出来时,她心里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这么漂亮水灵的姑娘,捧出一颗真心来给他,他会怎么做?
她屏住呼吸,等着康志杰的反应。
没想到他对魏文静那么个我见犹怜的姑娘家能说出那种混话来。
许烟烟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心口怦怦直跳,隐隐生出一丝后怕。
她最近老欺负他,胆子也太大了,怎么忘了康志杰根本不是个善茬儿。
她是把老虎当猫儿逗呢。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刚来康家时,是怎么变着法儿地折腾康志杰,装傻,惹他生气,跟他唱反调,撩拨他,故意在他和李美红之间制造矛盾。
康志杰虽然也吼过她,凶过她,但比起刚才他对魏文静那番直白刺骨、专往人肺管子上戳的混账话,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仁慈了!
许烟烟的酸意和火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她忽然觉得,康志杰这个男人心里好像有一杆很清楚的秤,界限分明。
对自己认可的人,他有种奇怪的包容和底线,而对于那些他不想沾边、觉得麻烦的人,他拒绝起来,那是真的又狠又绝,一点情面不留。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里嘀咕,这算不算是某种另类的安全感?
正胡思乱想着,堂屋里的脚步声已经朝门口来了,又快又重,听着就带着火气。
许烟烟心里一咯噔,赶紧直起猫着的腰,想装作刚溜达过来、啥也没听见的样子,脸上还努力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甚至还清了清嗓子,准备来个“哟,忙完了?”之类的开场白。
但已经晚了。
康志杰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带着一身的低气压。
他根本没给她任何表演的机会,一眼就锁定了墙根下的她,眼神又黑又沉。
许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决定先发制人。
她脑子一热,想也没想,话就冲出了口:“哟,康大情圣忙完了?可真会招蜂引蝶啊,姑娘都追家里来了。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就把人气跑了?多可惜啊!”
她说完还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眼睛却不敢直视他。
康志杰盯着她,胸膛明显地起伏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她。
“许烟烟,”他叫她的全名,带着一种陌生的冷硬,“在你心里,我他妈就是那么恶心?是个女的,不管阿猫阿狗,只要凑上来,老子就想扑上去干?!”
许烟烟被他话里的粗野和直白震得一愣,再看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怒火,心里“咯噔”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他是真的生气了。
他是气她,气她把他想得那么不堪,气她像个局外人一样看他的笑话,还用那种话来刺他。
“……还不是你把她招来的。”她有点心虚,又有点不服,觑着他黑沉的脸,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没什么底气。
康志杰听了这话,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强压着火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你跟我尽快把婚结了,让她们都知道我有媳妇儿了,是个有主的人。她们自然就不会再这么没皮没脸地往上凑了。”
许烟烟觉得他这话似乎暗有所指,心里不痛快。
她心里不痛快,嘴就更硬,话也往难听了说:“还是别结了吧。康志杰同志,你现在这么抢手,哪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多看看,多挑挑,说不定真有更合适、更懂事、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呢。”
康志杰这下彻底恼了。
他真的生气的时候,表面上反而看不出多大波澜,只是眼神骤然冷了下去,像结了一层冰。
他盯着许烟烟看了几秒,然后,他极其平静地问了一句:“真不想跟我结婚,是吧?”
许烟烟被他这过于平静的态度弄得心里有点慌,但话赶话说到这份上,她也倔着不肯低头,硬邦邦地应了一声:“嗯,不想。”
“行。”康志杰点了点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干脆利落,“那就这样吧。”
说完,他再没看她一眼,转过身,迈开步子,径直朝自己屋里走去。
脚步决绝,没有丝毫犹豫,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许烟烟站在原地,看着他关上门。
刚才那股逞强斗嘴的劲儿,一下子泄了个干净,只剩下空落落的茫然和尖锐的后悔。

六十四、他好凶

康志杰忙活了一整天,白天在车间忙,晚上又跑去修那台破发动机,身上又是油又是汗,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他胡乱冲了个凉水澡,把一天的疲惫和燥热,胡乱冲了冲,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几乎是沾枕头就着了。
累极了,气极了,反而睡得沉,只是眉头还微微皱着。
康志扬听着他哥均匀沉重的鼾声,觉得有点怪。
前几天晚上,他哥可都没在屋里睡。
他问过,他哥当时绷着脸,只说屋里闷,外头凉快,所以在院子里睡。
他还纳闷呢,院里蚊子那么多,哪有屋里舒服?
今天倒好,不嫌屋里热了?而且听着这鼾声,睡得还挺死?
康志扬挠挠头,搞不懂他哥这忽冷忽热的毛病。
许烟烟却像烙饼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地洒进来,照在床前的地上,一片惨白。
她脑子里跟跑马灯似的,全是刚才院子里那番对话。
康志杰最后那个平静到极点的“行”,和他转身离开时决绝的背影,一遍遍在她眼前晃。
她揪着自己散在枕头上的头发,心里又悔又恼。
刚才真是脑子让门挤了,嘴比脑子快!
她明明知道的,康志杰这人看着糙,其实心里挺有原则。
他把结婚这事儿看得特别重,觉得那是正经过日子的开始,是对两个人的负责。
他都跟她提过好几回了,想早点把事儿定下来。
他年纪确实不小了,康妈也盼着他早点成家,哪能不急?
她也想嫁给他啊,却偏拿那种话去气他。
她就是心里那点酸劲儿没过去,有点莫名的委屈,口不择言胡咧咧。
现在好了,他那句那就这样吧,听着平平淡淡,可许烟烟知道,他是真往心里去了。
“怎么办啊……”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低吟了一声。
夜越来越深,虫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许烟烟睁着眼,看着窗户纸上慢慢移动的月光影子,第一次觉得,这夏夜的晚上,怎么这么长,这么难熬。
第二天早上,康志杰做了早饭,来不及吃,拿了个馒头就匆匆骑上车去上班了。
许烟烟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起了床,心里揣着事,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她想着,趁早上吃早饭的时候,跟康志杰说两句话,或者服个软呢?
可等她洗漱完,走到堂屋,只有康妈和康志扬在。
康妈今天精神头看起来不错,脸上带着笑,看见许烟烟,眼睛一亮,赶紧招手:“好孩子,快,坐这儿,趁热吃。”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明晃晃的,正好落在饭桌上。
白瓷碗里的米粥冒着热气,馒头和酱黄瓜,还有那三个躺在盘子里的煎鸡蛋,边缘焦黄酥脆,蛋黄圆鼓鼓的,看着就诱人。
她的目光定在那三个鸡蛋上,心里猛地一酸,那酸意瞬间冲到了鼻尖,眼眶都有些发热。
她知道,康志杰从来舍不得吃鸡蛋,这鸡蛋是给她,康妈,还有康志扬的。
她昨晚把他气得那样,他还是给她煎了鸡蛋。
在他心里,早就把她当成跟康妈、康志扬一样的,需要他照顾、心疼的家里人了。
许烟烟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蛋,放进嘴里。鸡蛋煎得火候正好,外焦里嫩,带着油香。
可她却觉得喉咙发堵,咽下去的时候,那香喷喷的味道里,混着自己心里翻腾上来的、浓重的苦涩和后悔。
她怎么就那么能作呢?
=====
晚上康志杰回到家,推开院门,一股饭菜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堂屋的灯亮着,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和饭菜。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说什么,脱掉沾着油污的外套,洗了手,默不作声地坐下吃饭。
许烟烟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他一下。
康志杰只当没看见,眼神都没往她那边瞟,吃得很快,但没什么声音。
吃完饭,他起身收了碗筷,洗了碗。
然后又去冲了个澡,洗掉一身的疲惫和车间带回来的机油味。
做完这些,他习惯性地走到院子里,坐进了那把旧藤椅。
晚风还是凉的,虫鸣还是唧唧的,可他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眼角的余光里,他能瞥到许烟烟的身影在堂屋门口和院子里来回晃悠。
脚步迟疑,想靠近又不敢,像只犯了错想讨好主人又怕挨打的小猫。
康志杰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烦躁又冒了出来。
他不想看她这副样子,更不想听她说什么。
干脆,他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假装打起了盹。眼不见为净。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真的累了,他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他猛地惊醒时,四周一片寂静,虫鸣都稀疏了。
月光清冷地洒满小院,夜已经深了。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站起身,晃了晃有些发麻的腿,准备回屋睡觉。
刚走到堂屋门口,正要伸手推门,胳膊却突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了。
康志杰脚步停住,没有立刻回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转过身。
月光和堂屋透出的微弱灯光交织下,许烟烟就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她仰着脸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总是灵动狡黠的漂亮杏眼,此刻红红的,里面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的,在眼眶里打着转。
小嘴微微抿着,鼻尖也有点红,看着可怜兮兮的,脸上还有显而易见的讨好。
他想起她昨天那些伤人的话,想起她把自己真心当玩笑,只觉得胸闷闷的。
又来这一套。
他这回,不想上当了。
康志杰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
他看着许烟烟,声音不高,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放开。”
小手非但没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
“我错了,康志杰,我真错了。”许烟烟抽抽嗒嗒的,“我不该乱说话,我想跟你结婚的,昨天说的那些,都是是气话。”
康志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认错弄得愣了一下,心里的坚冰好像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
喉结动了动,声音比起刚才,不自觉地软了一点,但话还是硬邦邦的:“晚了!老子不想跟你结了!”
许烟烟一听,他肯接话,就说明没那么绝情。
她立刻发挥自己厚脸皮的功力,不害臊地说道:“你不跟我结跟谁结呀?我多好啊!你看,我性价比最高了。”
“性价比?”康志杰眉头一皱,这词儿新鲜,他没听说过。
但结合上下文和她那嘚瑟的小表情,他大概明白,这死丫头是在弯夸她自己。
他差点被她气乐了,但面上还是绷着,冷笑一声:“我没见过比你更能王婆卖瓜的,就你这种奸懒谗猾的女人,谁娶你谁倒霉。”
许烟烟见他脸上有了笑模样,心里一喜,赶紧顺杆爬,松开抓着他胳膊的手,抱住了他的腰:“好吧,我奸懒谗猾,但我男人又能干,又勤快,还那么帅,谁能比我有福气。”
康志杰被她这番无耻言论气笑了。
他其实很少这样开怀地笑,平时最多也就是扯扯嘴角。
可这会儿,他是真的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笑,紧接着,脸上的线条彻底柔和下来,嘴角扬起,露出整齐的牙齿。
月光下,他这么一笑,那些凶巴巴的、冷硬的感觉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特别干净、特别阳光的英俊,
看得许烟烟都愣了一下,心跳都漏了一拍。
趁他笑着,防备松懈,许烟烟踮起脚,抱住他的脖子,“吧唧”、“吧唧”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又快又响。
康志杰被她亲得猝不及防,那点故意板起来的脸再也绷不住了。
他心里那点气,早就被她这通胡搅蛮缠给弄没了。
他拿她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打不得骂不得,狠话说了自己先难受。
他叹了口气,手臂一收,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嘴里却发着狠:
“你真行,把老子吃得死死的。等着,今晚看我怎么收拾你!弄不死你个小混蛋!”
这天晚上康志杰可凶了,一点怜惜之情都没有,许烟烟第二天差点下不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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