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人篱下】（１９－２３）作者：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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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瑜伽
　　我点点头，继续跟苏婉聊起父亲帮我运作正科的事儿。
　　视频那头的苏婉没怎么接话，偶尔会抬手蹭蹭脸颊，视线也会随着动作落在身下，没跟着我的话头走，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在强忍着什么不适。
　　灯光打在她脸上，能看到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潮红，或许是刚运动结束，身体还处于那种敏感的力竭状态。
　　但我忽然想起最近变天，气温骤降，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怕她是着凉感冒了。
　　「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我停下话头，往前凑了凑，有些担忧的问道「没着凉感冒吧？」
　　她顿了两秒，胸口轻轻起伏着，才低声说道「没有，就是有点累，刚才练得猛了点，心肺功能有点跟不上。」
　　「瑜伽也不算剧烈运动啊？」我皱了皱眉，有些疑惑。
　　她忽然白了我一眼，眼尾带着点嗔怪的红，配上脸上的潮红，倒显出几分风情「你们男人体力好当然觉得不剧烈，瑜伽对于我们的身体素质和体力来说已经够激烈了。」
　　我嘿嘿笑了两声，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又跟她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家常，聊到半截，我忽然想起父亲刚才的叮嘱，便笑着提起「对了，爸刚才还问呢，说我俩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该把生孩子的事提上日程了。」
　　话音刚落，屏幕里的苏婉突然「呀」地发出一声高亢的惊叫，那声音里裹着一丝清晰的痛苦。
　　我心里猛地一紧，手里的手机往前递了递，身体不自觉地从床上站了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她没应声，反倒倒吸了两口凉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似的，脸色先是白了一瞬，又迅速染上更深的潮红，唇瓣微微张着，气息都乱了。
　　我心悬到嗓子眼，语速都快了几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伤到了？」
　　「不行就别硬撑着，赶紧躺下歇会儿。」
　　苏婉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个笑容，肩头还在轻轻发颤，身体微微摇曳了两下，才低声说「没事没事，就是…大腿抽到筋了…」
　　说着，她抬起右手，顺着身体侧面向下探去，镜头刚好卡在她胸口位置，那只手滑过腰腹，刚探到腰侧下方，就被屏幕边缘挡住了，后面的动作彻底看不见。
　　我只能盯着她紧绷的眉头，听着她压抑的轻喘，屏幕里的她身体轻轻上下晃动着，被挡住的手臂部位隐约能看到也在动，想来是在用力揉按抽筋的地方。
　　没过几秒，她又「咝」地吸了一口凉气，眉头倏地舒展开，像是缓过劲来了，却还是咬着下唇，带着点歉意说「老公，稍等一下，我得换个动作，刚才那个姿势保持太久了，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才抽筋的。我再做组平板支撑，练练核心就结束…」
　　「练归练，可别再勉强自己了。」我连忙叮嘱「实在累就歇着，瑜伽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好的。」
　　她「嗯」了一声，伸手调整手机支架，镜头往下压了压，却还是只拍到上半身。
　　画面里，她慢慢俯身趴到瑜伽垫上，双肘撑地，小臂贴紧垫子，腹部收紧，标准的平板支撑姿势。
　　我太熟悉她的身体了，不用看也知道镜头外的情况，这个姿势会让她丰满的臀部高高翘起。
　　苏婉的胸口因为重力微微下垂，那沈甸甸的重量竟然使得紧身小背心的领口被扯开了一个小缝隙，能看到大片莹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沟壑，汗水顺着脊背的弧度往下滑，浸湿了后背的布料，让紧身的小背心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饱满的轮廓。
　　「这样…行吗？」她低着头，脸颊离镜头很近，声音吞吞吐吐的，呼吸明显比刚才急促了许多，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蜜桃，眼神里蒙着一层水雾，看着有些迷离。
　　我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奇怪的错觉，这话听着怎么不像对我说的？可她那边除了她还有谁？刚刚她都拿着手机转了一圈了，确实是在家做瑜伽啊…
　　我甩了甩头，只当是自己想多了，笑着说「行啊，坚持住，别太拼了。看你出这么多汗，练得够狠了。」
　　她没说话，只是咬着唇，平板支撑的姿势让她的胸脯随着每一次呼吸剧烈起伏，幅度大得有些诱人。
　　她的手臂开始微微发颤，显然是撑得有些吃力了，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指节都泛了白。汗珠从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嗯…锻炼身体哪有不辛苦的…」她的声音带着点鼻音，还夹杂着一丝压抑的轻吟。
　　「再坚持一会儿…就好…」话音刚落，像是岔气了，她的呼吸又乱了一拍，胸口猛地起伏，肩膀微微耸动，身体有些不稳，有些轻微的晃动。
　　她赶紧稳住身体，咬着下唇，眼神水汪汪的，汗水越来越多，顺着她的额头滑下，流过胸前那道沟壑，然后滴到垫子上。
　　她的手臂绷得更紧，能看得出她手指都在用力，紧紧地攥在一起，背部的曲线在灯光下拉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偶尔极轻地前后晃动一下，像是在找平衡。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既心疼又觉得好笑，随口问道「对了，林宇呢？晚上回去表现怎么样？没出去瞎跑吧？」
　　这话一出，苏婉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她的呼吸顿了半拍，肩膀猛地绷紧，原本轻微晃动的身体瞬间停住，只有肩头在僵硬地耸动着。
　　她紧紧咬着下唇，汗珠从鬓角大颗大颗地滚落，喉咙里像是滚过一声极轻的哽咽，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过了好几秒，她才颤着声音回答，语速断断续续的，带着明显的不自然「挺…挺老实的…晚上回家就开始…开始学习了…现在估计…估计已经睡了吧…」
　　说话间，她的颤抖越来越厉害，肩膀往前耸动了好几次，又硬生生撑住，手臂抖得几乎要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小背心已经湿透，紧紧贴住肌肤，透出急促喘息下那对饱满的轮廓和挺立的小樱桃，手臂颤得几乎撑不住，肩膀往前耸得厉害，小背心的肩带彻底滑落一边，露出半边雪白圆润，她却顾不上拉，只低低娇喘了一声「老公…」
　　「我体力差不多用完了，今天就结束吧，我还要先去洗个澡。」她的视线避开镜头，落在垫子上「你也早点睡，好吗？」
　　我只当她是练得太累了，还得分心跟我聊天，连忙说「行，快去吧，别再折腾了，爱你。」
　　「也爱你…晚安…」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手指在屏幕外快速点了一下，视频瞬间挂断。
　　镜头一黑，我还维持着前倾的姿势，盯着黑屏发了会儿呆。
　　酒劲慢慢上来了，脑袋有些发沈，我关掉灯躺到床上，脑子里却还回荡着父亲的话，要孩子，得抓紧了。
　　然后思绪又转到刚刚的视频，苏婉视频里脸色和身体的颤抖，总让我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会追查到底，就像我刚刚视频的时候虽然嘴上没提，却依旧暗暗记住了这股异样感一样。
　　但剧烈的头晕与头疼也让我现在无法具体去思考这些东西了，只能歪在枕头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做了等明天再去想的打算。
　　…我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脑袋昏沉沉的，昨晚喝酒的后劲还没散。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半分钟，才慢慢想起昨晚的片段，先是陪父亲喝酒，聊了正科调动和生孩子这些事，然后还跟苏婉视频了说了这些事，具体视频的细节记不清了，只模糊记得她好像在练瑜伽？
　　我撑着胳膊坐起来，顺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时刺得我眯了眯眼。点开微信，置顶的就是苏婉的对话框，昨晚的视频通话记录还在，时长四十多分钟。
　　「醒了？」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父亲穿着一身灰色晨练服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喝点温水醒醒酒，我今早上起来看，昨晚你小子可是喝得不少啊。」
　　我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喉咙里的干涩感缓解了不少，笑着挠挠头「爸，昨晚跟你喝高兴了，没控制住。」
　　「高兴归高兴，也不能喝那么猛。」父亲在床边坐下，拍了拍我的胳膊「你要记住工作上更得注意分寸，绝对要把控住，少喝酒多做事。」
　　我点点头应着，心里踏实了不少。
　　洗漱完换了身衣服，陪着父亲出门在小区里逛了逛。清晨的空气很清新，小区里有老人在打太极，还有推着婴儿车的宝妈散步。
　　父亲走得不快，手里拄着根轻便的拐杖，偶尔跟熟人打招呼，话题总绕不开我这优秀的儿子，脸上满是骄傲。
　　逛了大概一个小时，我们回到家，刚打开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大嫂的声音「爸，建平，你们回来了？」
　　大哥和大嫂已经到了，大嫂正站在客厅里，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看到我们，脸色立刻沈了下来。
　　「爸，建平，你们昨晚这是喝了多少？」她把塑料袋往餐桌上一放，走过来指着茶几上的空酒瓶。
　　「建平你年轻倒还好，爸你血压高，怎么能这么喝？」
　　「还有你，建平，不知道拦着爸吗？」
　　第二十章：矛盾？
　　父亲嘿嘿笑了笑，没反驳，转身去给大哥和大嫂倒水。
　　我站在旁边，只能挠头认错「大嫂，昨晚高兴，没注意分寸，下次我和爸一定少喝。」
　　「下次？还有下次！？」大嫂叉着腰，语气虽然冲，但眼神里满是关切「爸，回头我再给你拿两盒降压药，按时吃，可不能再这么放纵了。建平，你也是，以后一定要注意这点，爸岁数不小了，你千万要看着。」
　　大哥在一旁打圆场「行了，少说两句，建平也不是故意的，爸心里高兴嘛。」
　　大嫂白了大哥一眼，没再继续说，转身进了厨房「你们兄弟俩别在这儿杵着，把茶几都给收拾了。」
　　我和大哥赶紧动手收拾，把空酒瓶和昨天我收拾好的残羹剩饭都装进一个大垃圾袋，又擦了茶几。
　　厨房里很快传来切菜的声音，香味慢慢飘了出来。
　　大嫂的厨艺很好，不到一个小时，就端出了五菜一汤。
　　吃饭的时候，大嫂还在念叨喝酒的事，父亲和我都乖乖听着，大哥偶尔插两句话，气氛热热闹闹的。
　　吃完饭，我看了看时间，该准备去高铁站了。
　　大哥大嫂要送我，我本意是打个快车就过去了，便宜也方便，但实在推辞不过，只能跟着他们下楼。
　　大哥开车，大嫂坐在副驾驶，一路上叮嘱我要照顾好自己，又念叨着让我多跟苏婉沟通，生孩子的事顺其自然，看来是父亲也和他们两口或者单独跟大嫂说过这件事，让她帮忙催一催。
　　到了高铁站，大哥帮我拎着行李，送我到检票口。
　　「建平，到了给家里报个平安。」大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宇那边，就拜托你多上心点了，有什么事你及时跟我和你大嫂说。」
　　「知道了哥。」我接过行李，跟他们挥手告别「大哥，大嫂，就送到这儿吧，我随时再回来。」
　　大嫂摆摆手说道「一路顺风，注意安全。」
　　检票进站，找到座位坐下，高铁缓缓开动，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后退，一路向北，朝着省会的方向驶去。
　　高铁驶入省会站时，已经是午后了，打车回家的路上，我给苏婉发了条消息「已到站，快到家了。」
　　但是等到车子到了小区门口，也没等到她回复，我猜她大概正在忙。
　　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
　　正准备放下包去倒杯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正是苏婉。
　　我赶紧接起，手指刚划过屏幕，就传来她略带疲惫却难掩雀跃的声音「老公？刚忙完一阵才看到你的消息，你到家啦？」
　　背景里隐约飘着医院的广播声，还有零星的脚步声，想来是刚从诊室或者病房出来。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愧疚「对不起呀，本来还想着要是能抽空，就去车站接你呢，结果一直脱不开身，忙到现在才喘口气。」
　　「傻瓜，我知道你今天值班，本来就没指望你接。」我笑着走到客厅，拉开窗帘让阳光透进来「工作要紧，你别分心，安心忙你的，我在家等你就行。」
　　「嗯嗯，就快忙完啦，估计傍晚就能赶回去。」苏婉的声音瞬间轻快了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今天早上出门前买了些排骨，回去就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你如果饿了就先自己找些零食垫垫肚子，别饿坏了呀。」
　　「好，听你的。」我靠在沙发上，听着她电话里温柔的叮嘱，也关心道「你也别太累了，忙完记得先吃点东西，别硬扛。」
　　「知道啦，老公最疼我了…」电话那头传来她轻轻的笑声，随后又匆匆补充了一句「不说啦，又来病人了，晚上见！」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苏婉的头像，嘴角忍不住上扬。
　　之后我把包放好，环顾了一圈屋子，想起林宇现在应该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这小子在干什么。
　　我换了鞋走到对门，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林宇探出头，看到是我，眼睛亮了亮「小叔，你回来啦！」
　　「在家干嘛呢？」我走进屋，客厅收拾得整整齐齐，靠窗的书桌摊着课本、笔记本和练习册，一只黑色签字笔还压在笔记本上，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批注，显然正在认真学习。
　　「嗯，写作业呢。」林宇赶紧拉了把椅子让我坐。
　　我拿起他的练习册翻了翻，错题都用红笔订正了，步骤写得很详细，忍不住夸赞道「不错啊小宇，坚持的不错，像这样继续保持下去，别辜负我的一片苦心。」
　　「知道了小叔。」林宇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先学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自己家。
　　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节目，心里想着苏婉刚才电话里的软声软语，嘴角忍不住笑了笑。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
　　大概六点多的时候，门锁传来转动声，苏婉回来了。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夹克，虽然有发卡卡着，但头发还有点乱，脸上满是风尘仆仆的倦意，可看到我的瞬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立刻笑了起来。
　　「老公！」她快步走过来，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直接扑进我怀里，脑袋靠在我肩膀上蹭了蹭「累死我了。」
　　我顺势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辛苦了，累坏了吧？今晚就别做饭了，我们出去吃。」
　　「不要，我要给你做糖醋排骨。」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却笑着捏了捏我的脸。
　　「你等着，我歇五分钟就去厨房，很快就好。」她靠在我身边歇了会儿，跟我念叨了两句医院的急诊有多忙，语气亲昵又放松。
　　歇够了后，她起身直奔厨房，还不忘回头跟我说「大领导，你乖乖坐着看电视，等着吃大餐吧。」
　　「遵命，苏医生！」
　　厨房很快传来淘米、切菜的声音，苏婉时不时探出头跟我搭两句话，问我旅途累不累，父亲身体怎么样。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饭菜端了出来，两菜一汤，果然有我爱吃的糖醋排骨。
　　苏婉正拿着碗筷摆放，抬头冲我笑了笑「快来吃晚饭了，我的大领导。」
　　我放下手机走过去，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糖醋排骨的甜香裹着热气飘过来。
　　等我坐下后，她自然地坐在我身边，拿起筷子夹了块裹着琥珀色酱汁的排骨，放进我碗里「刚出锅的，趁热吃。」
　　我拿起筷子，目光却下意识飘向了对门的方向，不对劲，苏婉难道没意识到少了一个人？以她宠溺林宇的程度，怎么会呢？但是她从头到尾没提过一句让我去喊林宇，真的是忘了？
　　这种刻意的忽略，让我心里莫名咯噔一下，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等等…」我放下筷子，看着苏婉提醒道「小宇这孩子也是，学习起来就忘了时间，我去喊他过来一起吃。」
　　果然，我话音刚落，苏婉夹菜的手就顿住了，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没看我，低头整理着桌角的纸巾，语气听着和平常没两样，却有些生硬地说道「不用喊了吧，他说不定自己备了吃的，咱们先吃，菜要凉了。」
　　「那哪行？」我站起身「他平常不都是跟着我们一起吃的吗？」
　　我看了她一眼，又试探性的问道「跟小宇闹矛盾了？」
　　「没什么…」苏婉没看我，拿起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轻轻地说道。
　　说完她又恢复了温柔的语气，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都说了别管他了，你快点吃，都是你爱吃的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心里的疑惑更重了，没听她的，起身走到对门敲了敲门。
　　苏婉看到我的动作，也没有阻拦，只是拿起自己的筷子，扒拉了一口米饭。林宇很快开了门，还拿着笔，显然刚还在学习「小宇，吃饭了，跟我过去。」
　　「哦哦，好的，小叔。」林宇点点头，跟着我来到了１２０４。
　　一进餐厅，看到苏婉冷着的脸，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走到餐桌旁坐下，低着头不敢看苏婉。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苏婉全程没看林宇一眼，只顾着给我夹菜、叮嘱我多吃点，可对林宇，她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甚至林宇拿起筷子想夹菜时，她都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盘子，动作里的排斥毫不掩饰。
　　林宇坐在那里，手足无措地扒拉着米饭，头埋得更低了。
　　我实在忍不住，放下筷子看向苏婉「到底怎么回事？你对小宇怎么这个态度？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
　　苏婉这才抬眼看了看我，语气缓和了些，却还是带着怒气，眼神扫过林宇时又瞬间变冷「他不听我的话，昨天晚上回家，都那么晚了，他执意要…学习也不管了，执意要跟着他的同学去上网…」
　　她顿了顿，转向我时，语气里带了点委屈「我跟他说了多少次…现在是学习关键期，一定要听话，好好学习，他倒好…」
　　我看向林宇，皱了皱眉「你小婶说的是真的？」
　　林宇好似松了一口气，眼神里带着愧疚和害怕，轻轻点了点头「是…是真的，小叔。」

　　第二十一章：学校
　　饭桌上的气氛很僵，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苏婉筷子一个劲儿往我碗里送菜，我碗里的菜堆得快要溢出来，可对斜对面的林宇，却始终连个眼神都没给，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林宇则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不对，他现在就是犯了错的孩子，缩在座位上，全程不敢抬头。
　　我试着打圆场，先夹了块软烂的肉放进林宇碗里，又转向苏婉，放软了语气笑道「婉婉，小宇这孩子知道错了，你就别跟他置气了。年轻人难免贪玩，咱们慢慢引导就好。」
　　苏婉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手里的筷子却停住了，既没接我的话，也没看林宇一眼。
　　那股冷淡劲儿，看得我心里直发虚。
　　我只好又转向林宇，语气重了几分「小宇，跟你小婶道个歉。做错事不可怕，男子汉得敢作敢当，改了就好。一家人，没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林宇缓缓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小婶…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话，那么晚还出去上网…」
　　苏婉依旧没应声，只是把面前的汤碗往我这边推了推，语气平淡得没一丝波澜「老公，别光顾着吃菜，喝点汤，小心噎着。」
　　我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我这碗里的菜全是她堆的，真要噎着，也是被她的「关心」噎着。可这话不敢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气氛这下更僵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我叹了口气，知道再劝下去只会让苏婉更难堪，只好作罢。
　　三人就这么沉默着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林宇依旧习惯性地起身想收拾碗筷，苏婉却抢先一步，端起桌上的盘子就往厨房走，脚步又快又沉，浑身都透着股的疏离感。
　　我朝林宇递了个眼色，低声说「小宇，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林宇低着头，乖乖跟在我身后出了１２０４，进了对门的１２０３。
　　关上门，我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点了根烟，猛吸了两口，才缓缓开口「小宇，你也十五了，不是不懂事的小孩了。有些话我不想啰嗦，但今天必须跟你说透。」
　　林宇一言不发，双手紧紧攥着膝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运动裤的布料，脑袋埋得更低了，透着股怯懦。
　　「我对你不算苛刻吧？」
　　我吐了口烟圈，语气放缓了些「谈恋爱可以，就算是跟秦雪，我也没一棒子打死，给了你机会；上网调剂心情也没问题…」
　　「但做这些事的前提是不能耽误学习，更要听话。可你昨晚怎么做的？敢不听你小婶的话，大半夜往外跑上网。你知道她多疼你吗？工作连轴转，累得直不起腰，还得天天惦记你的成绩、你的吃喝…」
　　我话锋一转，语气重了几分「她是为了你好，你倒好，反过来气她？」
　　林宇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我知道…小叔，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我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男孩子血气方刚，我能理解。但你得学会管得住自己，有自控力。那些消遣的事，是用来调剂学习的，不能本末倒置，明白吗？」
　　他连忙点头，声音清亮了些「明白，小叔！我以后一定听小婶的话，再也不这样了！」
　　看着他这副怯生生的模样，我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这孩子瘦瘦小小的，看着就不是故意惹人生气的性子。
　　我又问道「这周不是月考吗？什么时候考？」
　　「后天，周二。」
　　我点点头，郑重地说道「那这次月考就看你的了。你心里得有数，用成绩说话。考好了，既能证明你真的在努力、在改错，到时候跟你小婶道歉也有底气，她的气自然就顺了。你小婶心最软，看你进步，比谁都高兴。」
　　林宇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连忙保证「小叔，我一定考好！这次目标年级前八十！」
　　我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小叔信你。加油，等着吃你的庆功宴。」
　　他终于咧开嘴笑道「肯定的！」
　　我又叮嘱了他几句，让他早点洗漱睡觉，别熬夜写作业，才起身离开１２０３。回到１２０４，厨房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苏婉却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我，双手撑在栏杆上，望着对面楼的万家灯火发呆。
　　我轻手轻脚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柔软的肩上「还在生气呢？」
　　她没动，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委屈「没有。」
　　「骗人。」我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触到了她微凉的皮肤，「脸都还冷着呢。」
　　她终于轻轻叹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往我怀里靠了靠「我就是…觉得他不听话，心里堵得慌。他那样…我…我不也是为了他好吗？」
　　「哎呀，没事的，毕竟还是小孩子，我跟他谈过了，他保证以后好好学，也听你的话。」
　　「是吗？小孩子…？」
　　我把手覆在她小腹上，轻轻摩挲着，语气温柔「婉婉，别太较真。他才十五，正是贪玩的年纪，偶尔犯错很正常。咱们多包容着点，他慢慢就懂事了。」
　　苏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双手紧紧环住我的腰，把脸埋进我胸口，声音闷闷的「老公，我是不是有点太凶了？」
　　「没有。」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笑着说「你这是为他好，他心里明白。」
　　她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嘴角终于弯了起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捏了捏她的脸颊，故意板起脸开玩笑「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下次他再敢不听话、惹你生气，你就告诉我，看我怎么收拾他——敢欺负我老婆，这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噗嗤…」她被我逗得一声笑了出来，整个人往我怀里蹭得更紧了「你真好，老公…」
　　「我是你老公，不对你好对谁好？」
　　阳台外的夜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吹进来，可我们相拥的怀里，却渐渐暖烘烘的，刚才饭桌上的僵局，仿佛也被这暖意消融了。
　　周一早上，我起得比平时早了近一个小时。骑着电车穿梭在冬日的晨雾里，冷风吹得脸颊发疼，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昨晚的事。
　　苏婉最后是窝在我怀里笑着睡的，看样子像是暂时对林宇消气了？这也说不准，可我心里却起了去学校看一看林宇的念头。
　　之前就留意到了这小子人际关系上好像有点问题，这次苏婉嘴里出现的一起玩的同学，倒是林宇来省一中这一年多，第一次出现的「朋友」然而竟然还是半夜要出去上网的狐朋狗友…
　　再加上也想突击看看这段时间他和秦雪在公共场合有没有保持好距离，种种心思缠在一起，让我越发觉得，得去学校亲眼看看他的真实状态才放心。
　　到了单位，我先去办公室转了一圈，把手头能推的材料推了，能提前干的活儿干了，又跟刘主任说家里有点急事，请了个半天假。
　　刘主任人不错，点点头就批了，还关切地问我要不要多请一天，我笑着说不用，就半天。
　　之前为了让学校内的老师多关照一下刚转学的林宇，不仅是秦雪，我还让我的高中同学帮我引荐了一下他们的年级主任老赵，和他私下吃过几顿饭，打过几次交道，算半个熟人我提前给他发了微信，说是最近发现林宇在学校的人际关系好像有问题，透着点孤僻，心里不踏实，想来学校悄悄看一看情况。
　　老赵人仗义，很快回了消息，说刚好接下来有个学生大课间，时间段合适，能让我偷偷观察，还跟我约好了碰面时间。
　　到了省一中门口，老赵已经在那儿等我了。他跟我解释，现在高中上课期间管得严，不让陌生人随便进校园，说着便领着我进了门，直接带去了他的办公室。
　　「林主任，就委屈你先在这儿稍等会儿吧，」老赵给我倒了杯茶「等这节课下课就是大课间，学生们都会出来活动，到时候我再带你去观察，这样既能看清楚，又不显眼。」
　　「没事没事，赵主任，这有什么委屈的，倒是还要谢谢你帮这个忙呢…」我点点头，陪着他喝了会儿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学校的日常，没过多久，下课铃就响了。
　　老赵起身示意我跟上，领着我往教学楼走。这所高中的教学楼是回字形的，林宇他们班在高二教学楼的三楼，老赵没带我直接去林宇他们班，而是特意绕到了三楼走廊尽头的一处闲置储物间门口。
　　「就这儿。」老赵压低声音跟我说「我平时也常在这儿暗中观察学生，看看有没有上课违纪、课间打闹出格的情况。这地方隐蔽得很，一般人路过都不会留意，更难发现这儿有人，但视野却特别开阔，正对着对面那些班，里面外面的情况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站在储物间门口的阴影里，既能避开对面的视线，又能将林宇他们那几个班的教室内部和门口走廊尽收眼底。
　　我点点头，脑子里又想起了我高中时候那神出鬼没的班主任和年级主任，之后靠着墙角静静站在那儿准备观察。

　　第二十二章：宝马
　　老赵时间算的很准，这节课很快就结束了，随着下课铃响起，走廊上瞬间便开始喧闹起来，不过我先留意到的是刚结束授课的秦雪，在林宇那班，她是第一个走出了教室的。
　　只见秦雪今天穿着一件米色高领毛衣，外搭白色针织衫，下面是及膝的灰色半裙，头发松松地挽了个低马尾，收拾好教案后，便从教室前门走了出去，全程没和教室里的学生多做停留。
　　看来两人在学校里也确实是一直保持着距离。
　　林宇坐在靠窗第三排，很容易就能看到他，这小子下课了也没像其他同学那样涌出教室去厕所，或是在走廊里打闹，只是留在座位上，低头翻了翻课本，喝了口水，就趴在桌子上发起了呆。
　　我仔细观察着，他的同桌和前后座下课时都没有跟他有过交流，结伴走出了教室，隔壁的胖胖男生主动凑过来跟他说了句什么，他只是抬头简单应了一声，便又趴在了桌子上，没再多说一句。
　　长达半个小时的大课间，只有这个胖胖的同学走过去跟林宇简单说了两句话就走了，我猜测这可能就是喊他上网的那个男生？因为这小子实在看不出来还有哪个朋友了。
　　整个大课间，教室里的喧闹一阵高过一阵，有的学生窜到过道里追逐打闹，有的学生到楼底下去打羽毛球或者乒乓球这些简易的运动，有的学生去超市里买东西，有的学生围在一起讨论刚才课上的难题，唯有林宇自始至终埋着头，没抬头看过窗外一眼，也没再和任何人搭话。
　　这孩子，在班里好像真没什么朋友，我心里那点关于他孤僻的疑虑，此刻彻底落了实，看来回去也要和他谈谈这个问题，不过这两天还是先让他安心月考吧。
　　课间结束后，老赵领着我往办公室走。
　　路上我主动开口，语气诚恳地跟他说「赵主任，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你也看到了，林宇这孩子在学校太孤僻了，我这做叔叔的实在放心不下，以后在学校里，还得麻烦你多费心关照他几分，要是他有什么难处或者情绪不对，还请你多留意着点，方便的话也跟我说一声。」
　　老赵拍了拍我的肩膀，爽快应道「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林宇这孩子看着挺老实本分的，就是性子闷了点，我之后会多留意他的情况，也会让他们班主任多关注下。你也别太着急，孩子大了，性子转变也需要点时间。」
　　我连连道谢，又跟老赵寒暄了几句，聊了聊学校里的教学情况，顺带提了句之前麻烦他照顾林宇的事，再次表达了谢意。
　　老赵热情地留我再坐会儿喝杯茶，我看了看时间，婉言谢绝了。辞别老赵后，我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楼，刚到学校门口，就瞥见了秦雪的身影。她身边站着另一位女老师，正并肩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秦雪也先注意到了我，脚步顿了顿，主动笑着朝我抬手打招呼「咦？林大哥？你这个时间点怎么在学校啊？」
　　我停下脚步，冲她点了点头响应「我今天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林宇在学校的表现怎么样，也是正准备回去呢？你们这是没课了，要下班？」
　　秦雪闻言了然地点点头，随即侧身拉了拉身边的女老师，向我介绍道「这位是王慧慧老师，是林宇他们班的英语老师。」
　　接着又转向王老师，轻声介绍我「慧慧，这位是林宇的叔叔，称呼他为林大哥就可以了。」
　　「王老师您好。」我主动伸手示意。
　　王老师笑着和我握了握手，语气温和地说道「您好…您好，林宇在英语课上倒是挺认真的，就是不太爱主动发言。」
　　她长相一般，但是身材火辣，打扮得也很时尚，浅咖色修身西装外套搭配同款的黑色裙子，腿上穿着厚黑丝，脚上踩着一双精致的尖头高跟鞋，长发微卷披在肩头，还挎着一个小众设计师品牌的链条包。
　　「是啊，这孩子性格偏内向，也正是担心他在学校不适应，才过来看看。」我简单应了一句，又和两人寒暄了几句关于林宇日常在校的简单情况，便主动提出告别。
　　「不耽误你们下班了，我先回去了。」
　　「好的，您慢走。」秦雪和王慧慧异口同声地回应，冲我挥了挥手。
　　我转身刚走了两步，就看到两人走到不远处一辆白色宝马旁边。王慧慧抬手按了车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我愣了愣——这车…是上周五晚上，我和小张在那家火锅店门口看到的那辆。
　　车牌号我记得清楚，当时一男一女在车里忘我的做着那事…原来车主是省一中的老师，看不出来，原来老师也能那么…嗯…风骚…
　　只见秦雪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冲王慧慧笑了笑「慧慧，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都顺路。」王慧慧笑着发动车子，宝马缓缓驶出停车位，从我身边开过。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校门外。目送宝马车的尾灯彻底消失，我收回目光，骑着我的小电车回了家，好不容易请来的半天假，肯定要自己休息休息啊。
　　一进门，随手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点开电视调了文件轻松的综艺，有一搭没一搭地靠在沙发上看，静静等着苏婉回来。
　　没过多久，玄关处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苏婉推门进来。她一眼看见我在家，脸上立刻漾起笑意，快步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我手里刚拿起的遥控器放在一边，又伸手替我理了理沙发上的靠垫「今天我们家的大领导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
　　「今天不是那么忙，就早下班了一会儿。」我笑着摇摇头，跟她打趣了两句后，她才将包放下系起围裙走进厨房忙活。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切菜的清脆声响和油锅滋滋的冒泡声，不多时，三菜一汤就端上了桌。
　　我看了看菜量和饭量，虽然苏婉没有等林宇的打算，但还是准备了林宇的饭的，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我们相对而坐，苏婉一边给我夹菜，一边跟我聊起她今天工作上的小事，语气亲昵又温柔。餐桌上的氛围热络得很。
　　没过一会儿，门外想起敲门声，我打开门，是林宇回来了。
　　原本还在跟我说说笑笑的苏婉，瞥见他进门，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语气也立马冷了下来，连眼神都没多给林宇一个，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饭。
　　林宇放下书包，见苏婉没理他，便很自觉的没去找没趣，自己去盛了一碗饭后坐在桌边兀自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苏婉忽然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明天考试，别太紧张，放松点状态。」
　　林宇夹菜的手顿了顿，愣了一下，低声应了句「知道了。」
　　我也趁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地鼓励道「明天、后天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就按平时做题的节奏来，把会做的题都仔细做好，尽力发挥就行，小叔相信你能行。」
　　林宇抬起头，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会好好努力的。」
　　周二、周三的月考平稳推进。
　　这两天，林宇每天都按时起床赶往学校，晚自习准时回家，我去给他送过几次水果和点心，看到他刻苦努力，要么整理错题，要么复盘当天的考试情况，格外认真。
　　苏婉对他的态度依旧没怎么缓和，说话还是客客气气的淡淡的，但会特意提前把饭菜留好，等他回来后热得刚刚好端上桌。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周五。
　　我这天加班忙到很晚，直到晚上八九点钟，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一开门，就看见苏婉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正和身旁的林宇说着什么。她的语气算不上亲昵，还没恢复到两人闹矛盾前的热络，但也不复前几天的冷冰冰，多了几分平和。
　　我开门的动静不大，却还是惊到了正在说话的两人，只见苏婉身子猛地一僵，两人齐刷刷转头看向我。
　　我放慢动作换好鞋，笑着走过去打破这份短暂的僵持「你们娘俩在这儿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苏婉缓过神，抬手拢了拢耳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欣慰「林宇的月考成绩出来了。」
　　我心里一动，脚步顿了顿，立马看向林宇，语气里满是期待「哦？成绩出来了？考得怎么样？」
　　林宇脸上挂着点藏不住的小雀跃，却又带着点小小的遗憾，声音里裹着笑意「全级第九十八名。」
　　说完，他又赶紧补充了一句，眼神微微下垂「没达到我之前想的前八十名，但比上次进步了不少。」
　　「这已经相当厉害了！」我当即笑出了声，快步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满是赞许。
　　「进步这么大，必须得好好庆祝庆祝！」可我话音刚落，就瞥见苏婉眉头一皱，狠狠瞪了林宇一眼。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伸手拍了拍苏婉的胳膊，语气带着点不解说道「这小宇这次进步这么大，是好事啊，你瞪孩子干什么？」
　　苏婉被我问得一噎，说道「我…我只是怕他太自满了。这只是一次月考而已，更重要的考试还在后面。」
　　我听着她的话，放缓了语气，一边说一边又拍了拍林宇的肩膀「你小婶这话确实有道理，可小宇这段时间的努力咱们都看在眼里，进步也是实打实的，该奖励还得奖励。不过小宇啊，可别因为这次进步就骄傲自满，继续保持才行。」
　　林宇连忙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小叔！」
　　我转头看向苏婉，笑着提议「那咱们明天晚上找家象样的馆子，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怎么样？」
　　苏婉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不行，我明天晚上要值班，抽不开身。」
　　顿了顿，她想了想又说道「要不改到周日中午吧，我周日上午没什么事，到时候咱们好好聚聚。」
　　我爽快地点了点头「怎么样都行，就定周日中午！」

　　第二十三章：缝隙
　　周六早上，我醒得比平时晚了些，也是睡了个懒觉。窗外冬日的阳光洒进卧室，身旁已经空了，走出卧室一看，苏婉正在厨房忙活早餐，锅里传来煎蛋滋滋的声响，桌子上摆着两杯牛奶。
　　「老公，醒啦？」苏婉从厨房探出头来，眉眼弯弯地问我。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宽松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白皙的锁骨，头发还带着点刚洗过头的蓬松感。
　　「嗯，昨晚睡得沉。」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鼻尖蹭着她发间的清香。
　　「几点去医院？」
　　「下午两点才开始值班，不急。」她转过身，踮起脚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我瞬间便感受到了她双唇那软乎乎的触感。
　　「中午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简单点就行。」
　　「那煮饺子？冰箱里还剩点上次买的猪肉香菇的速冻饺子，还想吃什么馅儿的我给你包。」
　　「就猪肉香菇的吧，不是说吃的简单点。」我随口回道，脑子里却不由自主飘到了林宇的月考成绩上。
　　第九十八名，虽说没冲进预期的前八十，但进步已经相当明显。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所带来的影响和我预判的分毫不差，昨晚这喜讯传过来，苏婉紧绷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不少。
　　毕竟她和林宇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了这么久，俩偶尔闹点小矛盾也正常，如今孩子成绩上去了，她心里的疙瘩自然也松了些。
　　早餐吃得安静又温馨，吃完后，苏婉端着餐盘去厨房收拾，接着又转到阳台晾衣服，做家务。
　　我则窝在沙发里翻着手机新闻，今天太阳不错，暖融融的阳光透过阳台晒在身上，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拿起一看是高中同学老翟发来的消息「林局，今晚有空没？」
　　我随手回了句「哟，这不是翟处吗，无事不登三宝殿，您这是有何贵干啊？」
　　当年高中玩得要好的几个兄弟里，最后就我、老翟还有老陆仨人成功定居到了省城。
　　或许是都学的文科，毕业后也都进了体制内。
　　这仨人里，老翟情商最高，学历也最硬，别看他调侃我林局是开玩笑，但我喊他翟处那可真是一点都没喊错，他去年刚提，现在比我高出两级，在安保厅混到了中层副职，可谓是安保厅冉冉升起的一颗政治新星。
　　老陆是最老实本分的，在教体局待着，岗位不算重要，但胜在安稳，之前帮我牵线认识老赵的就是他。
　　「好些日子没聚了，出来喝两杯？老陆也在，热闹热闹。」我犹豫了下，悄悄瞥了眼阳台的方向。
　　苏婉正弯腰整理衣架，米白色的家居服顺着身形勾勒出饱满的臀部曲线，没有注意到我这边。
　　苏婉向来不喜欢我跟朋友一起喝酒，因为和同事、上司、长辈喝，又或是关系不到有分寸，又或者酒量碾压，总之绝对不会喝的太多，一直把控的很好。
　　但只要和朋友同学一起，喝到开心处，那就止不住了，到最后总是酩酊大醉。
　　我紧跟着回了句「除了老陆，还有谁啊？」
　　老翟很快回复「还有老周、老吴、老郑，最近真的好久不见了，正好一块儿聚聚。」
　　我一看这几个名字，心里就有数了，都是我们到省会打拼后，借着各种工作、生活的交情结识的，彼此性格相投，经济实力也大抵相当，相处起来毫无隔阂，日子久了便成了常来往的熟络朋友，算得上是实打实的要好。
　　原本还琢磨着跟苏婉提一嘴，可转念一想，她下午要值班，晚上本就不在家，只要我遮掩得当，她根本不会知道我今晚喝了酒。
　　这么一想，我心里顿时松快了，回消息道「行，地方定了吗？」
　　老翟秒回，把饭店地址发了过来，还特意备注「离你家不远，开车十五分钟就到。」
　　我回「好，那到时联系。」
　　他紧接着发来「还等什么到时联系？下午有事没？来我家喝茶，只有老陆咱们三个。」
　　「下午没别的事，两点半之后我联系你。」
　　「妥了！静候林局佳音。」
　　中午吃完饺子，我主动帮苏婉收拾好碗筷，抱着她坐在沙发上聊了会儿天，直到她拎着包出门半小时后，我才松了口气，回房换了身干净得体的外套，随手拿起手机叫了辆网约车，直奔老翟家。
　　二十多分钟后，我到了老翟家小区门口，刚报上楼号，保安就放行了。
　　按响门铃，开门的正是老翟，他穿着一身舒适的休闲装，笑着往屋里让我「可算来了！老陆早就到了，茶早就泡好了，正跟我喝着呢。」
　　我走进客厅，果然看见老陆坐在茶台边，面前的茶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热气正从茶壶里袅袅升起。
　　「来了？」老陆起身跟我打招呼，语气依旧是那么熟悉的憨厚。
　　「来得不算晚吧？」我笑着坐下，老翟已经给我倒了杯热茶递过来，茶香醇厚，入口温润。
　　我们仨就围着茶台坐定，一边慢悠悠地品茶，一边闲聊起来，聊到如今各自的工作近况，又扯到省城的发展变化，省里面的政策，偶尔提及家里的琐事，气氛轻松又热络。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一看时间，已经快下午六点了。
　　「差不多该走了，出发吧。」
　　老翟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坐我车，到时候喊代价一起给你们送回家。」
　　我和老陆应声点头，跟着他出了门，坐上了老翟停在楼下的车，往约定的酒店方向驶去。
　　聚会的地方是市区一家老字号酒店，古色古香的门脸。老翟把车停好，我们仨刚走进预订的包间，就看到老周、老吴、老郑就已经到了，纷纷起身打招呼。
　　都是熟络的朋友，没什么生疏感，刚坐下就热络地寒暄起来。服务员陆续端上菜肴，我们倒上酒，推杯换盏间，酒过三巡，每个人脸上都泛起了醉醺醺的红光。
　　时间不知不觉就滑到了晚上九点，桌子上的酒菜也差不多都没了，老翟他们显然没喝尽兴，嚷嚷着要去二场唱歌。
　　我此时也很兴奋，虽然也很想去，但我现在没喝太多，理智告诉我，去了之后明天早上就别想起来了，到那时候不仅瞒不住苏婉今晚来喝酒了，更会耽误明天本就约好的林宇的庆功宴。
　　到那个时候，我都不敢想苏婉该会有多生气…应该是要比这次生林宇的气还要大吧…我只好借口家里有事，在他们的一片嘘声下，婉言推掉了。
　　回家的路上，我能感受到我的脸向外散发着热气，虽然没喝醉，但脸一定红了，一想到苏婉今晚值班不在家，不用被她念叨喝大酒的事，心里就美滋滋的。
　　到家时已经九点半了，我慢悠悠地上楼，掏出钥匙打开了１２０４的门。屋里黑着灯，我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径直去浴室冲了个澡，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的酒气，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刚擦干身子，披上浴袍准备去客厅抽根烟，我忽然听到一丝异样的声音。极轻极细，又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节奏感，从客厅方向飘过来。若不仔细听，几乎察觉不到。
　　我顿住脚步，屏息凝神，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女人的呻吟，被强行压抑着，尾音带着一丝鼻音。
　　肉体碰撞的闷响隐约传来，啪啪的，很轻，但很有力。隔壁？林宇那边？我心头一跳，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小子又把秦雪带回来了？月考进步了，庆祝一下？
　　我轻手轻脚走到客厅墙边，耳朵贴在墙上听。
　　声音果然是从１２０３传来的，但这声源，不像从客厅或卧室那边，这声音似乎更远，更模糊。
　　我顺着声源一步步摸索，客厅墙听不清，卧室墙也模糊。直到我推开阳台门，凉风吹进来，那声音顿时清晰了些。
　　阳台的布局是一体式布局，相当于两家其实是共享一个，中间只用一道简易隔板隔开，隔音效果本来就差，难怪她压抑得这么厉害，应该是生怕被周围的邻居听到。
　　「嗯…轻点…啊…」刻意压低的呻吟声从隔板那边传来，但是能听到里面所隐忍的那种极致的快感。
　　尾音拖长，像哭，又像在忍耐，肉体碰撞的啪啪声节奏越来越快，伴着低沉的喘息。
　　这么冷的天，他们俩怎么会想到跑到阳台上？
　　我站在阳台上，夜风吹得浴袍发凉，心跳却越来越快。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挠着我，理智告诉我，别管闲事，回屋睡觉。可那声音太勾人了，压抑中透着股放浪的劲儿，让我下腹隐隐发热。
　　就在这时，我低头一看，隔板和墙壁连接处，竟然有一条细缝，而这条细缝，竟然有道微光传来。
　　也就是说，这个缝隙，是通的？
　　可能是因为本来就是拼接起来的隔板，大概是安装时没严实，宽不过一厘米，但足够窥视。
　　偷…偷窥？
　　我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天人交战。
　　可听着那压抑的呻吟，一连串肉体碰撞声越来越急促，我终于还是败给了好奇和欲望。
　　深吸一口气，我弯下腰，眼睛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