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你让我变得越来越不像我自己
窗帘轻动,少年默敛不语,漆瞳散开焦距,仿佛已在兀自出神。叶棠支臂起身,欲要将他推开,沉躯重又压覆下来,伴随他咬啮颈项的锐痛,探手摸进裤腰。 “你放开我……呜——” 她奋力挣扎,牛仔裤扣很快解开,内搭背心在扭动中缩回,露出小腹,还未等她使出蛮劲,衬衫一下被他脱拽下来,三下五除二地捆绑住手腕,又蓦地被他推翻向下,如鱼肉般躺在砧板,任由他上下其手。 叶棠往前匍匐,牛仔裤却顺势从臀瓣剥离,底裤也随之扯落,半卡在她腿根。她呜咽轻哼,一双大掌紧箍住腰,来不及反抗,粗硕肉茎便抵入臀缝,将惊人烫热递传到她肌肤。 “姐,你为什么总是要故意激怒我。”低声自后响起,龟头蹭磨在她穴眼边缘,“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你明明离不开我。” 他的性器粗砺灼烫,贴蹭在她阴埠,无名牵坠小腹颤栗。叶棠咬唇闷哼,腰肢欲动,那双大掌很快抓紧臀瓣,将臀肉掰向两侧,穴口敞开着沁入微凉空气。 “这么快就湿了。” 聂因垂眸,手扶准龟头,直接让茎柱没入肉洞。 刺烫连根埋插进小穴,甬道瞬时胀开难言酸涩。叶棠闭目喘息,身体还未适应,少年已倾身压落到背,将她整个罩在身下,挺胯律动起来。 病房外有人声脚步,来来往往仅隔一道门板。窗帘遮不住刺目天光,满室亮色里,一对男女迭在床上,交媾着喘出闷哼,性器滑擦湿热。 叶棠手不能动,脚不能移,整个人极屈辱地困在他身下,仿佛一头任他宰割的羔羊。她死咬住唇,竭力不发出任何声响,肉穴一下下挨着肏干,明明痛感已经消退,明明和以往别无二般,眼眶里的水液却根本不受控制,一颗颗砸在床面,洇开一片深痕。 “不要哭,姐姐。”喘声在耳畔响起,少年低头埋入颈项,一面贴吻肌肤,一面含混不清,“你眼泪掉得越多,我只会越当真。” 濡热唇瓣吮吸脖颈,在她肌肤留下湿痕。叶棠闭眼不语,肩膀还在颤,他已托扶起她后脑,一点点吻去泪痕,挺胯将炙烫送入她身体深处。 待到水痕尽褪,他才移开唇瓣,重新贴覆在她耳畔。 “姐,你知道吗。”他开口,声线仿佛掺含笑意,鼻音却听起来很浓,“你让我变得越来越不像我自己,变得连我都讨厌我自己。” 她仍不作声,肉棍在甬道碾出滚烫,穴壁被粗茎撑开肉褶,每一寸肌肤都紧密交缠。明明那么恨他,明明永远都无法原谅他,为什么还是会这样,还是会像现在这样,让他的话音在心口轻咬,一阵阵地刺生涩意。 叶棠用力喘息,将所有不该涌现的情绪逼退,冷静回应: “所以这就是你强上我的理由?”
262.想把她肏得永远下不了床
她八风不动,陷溺情沼的人惟有他而已。聂因弯了弯唇,鼻腔轻抽,顶胯将欲棍抵没湿心,低声一句: “……对不起。” 姐姐一点错都没有,是他不听话。她曾经告诫过他,千万不能爱上她。是他不听话,非要对她死缠烂打,非要一厢情愿逼迫她,逼迫她爱上他,就如同他逼迫自己不去爱她。 他没办法逼自己不爱她,也同样没办法逼她爱上他。 聂因仰头,睫毛颤了两下,肉茎在紧穴捣进拔出,湿热一层层裹缠住他,似口器般吮咬吸附,舒惬一点点漫开头皮,身体愈是快乐,心头那团悲戚愈是庞大,庞大到仿佛要吞没心脏,好过他继续执迷不悟。 叶棠闭眼喘息,有液体滴落到她后颈,仿佛还带着体温,倏一下烫开颤栗,同连结着的下体一起,逐渐融软了她的四肢。 粗棍自后插进甬道,几乎整根都填堵住她阴穴。她被他压在身下,一动不动承受挺送,大掌慢慢从腰间滑入,摸索到她胸前,拢住她两团乳肉,极娴熟地挑逗起来。 指腹摁住乳首,粗砺细纹摩挲痒栗,她咬唇闷哼,乳孔便继而受到搓捻,电流蓦地蔓延开去,随血液淌流涌入四肢,脊骨松软下来,插在肉穴里的棍棒愈捣愈深,龟头顶触宫颈,一阵激热浮窜。 她闷声反抗,肉棍依旧牢牢钉在下体,穴壁被棒身碾磨热胀,湿液漫灌不出,小腹汇聚酸涩。她欲启唇,一双唇瓣又挪移吻落,鼻息相缠着将她吮住。 窗外天光被他遮挡,叶棠偏侧着头,话音消弭在唇舌舐弄。他吻得温柔,舌尖缓慢舔绕牙关,身下律动却不减疾速,肉棍碾入极深,龟头在湿穴顶插不断,小腹连绵酸胀,难受极了—— “呜……” 他突然解开捆绑住的手臂,抱着她腰将她托起。叶棠跪趴在床,屁股翘得老高,肉棍还在臀缝间驰骋,巴掌忽地轻扇臀肉,伴随他话音落下: “放松点,你夹得太紧了。” 叶棠憋气,揪紧床单抬膝欲逃。身后之人又“啪”一掌扇落,臀肉被他掴出烫热。她忍无可忍,想回头剜他,腰肢又被箍握匝紧,肉棍猛地插送进来,顶碎了她呻吟。 少年挺动极快,囊袋随插干甩撞臀底,拍出一片啪嗒肉搏。叶棠撅着屁股,腰不能动,任由他肆无忌惮捣撞小穴,整张脸几乎快埋进臂弯。 太羞耻了。 这个姿势。 聂因垂视身前,湿棍在水穴淋漓抽拔,她的穴眼又窄又细,棍物嵌埋入体,边缘软肉都被撑得薄透。明明她那么渴望他,明明她答应过他永远不会分开,为什么一下了床,她又变得铁石心肠? 这个坏姐姐,他真想把她肏得永远下不了床。
263.在医院病床上做爱
肉棍倏然加速挺送,龟头猛地戳向宫颈细口。叶棠呜咽一声,下意识往前躲,臂膀重又将她捞回,虎口牢牢卡住腰窝,将她固定在他身前,继续无休无止顶插肏干。 时间将近晌午,病房走廊脚步繁忙。裴叙与徐英华去而未归,不知是否已在车库等待。本该收拾离开的两人,此刻媾缠在一起,在医院病床上做爱,在徐英华躺了一周的病床上做爱。 门外似有人声响起,叶棠抑住喘息,竭力避免呻吟走漏。插在甬道里的鸡巴却无丝毫顾虑,仍旧滋咕抽送,沉硕囊袋笞打臀底,腿心已是一片红烫。 “姐,你是不是想和我做爱,才不同意我搬出去。” 他重新压落背后,拥住她腰,侧身与她蜷在窄床,指骨探入衣内。叶棠咬唇不语,他便掌住她两团浑圆,指节收束捏紧,一面挺腰耸动,一面搓揉她的娇软: “就算我搬出去,只要你想,我也可以回家来满足你……” 她蓦地拍开他脸,不让他在肩窝哑声低念,眸光泫荡愤恨,似乎恼极了他。聂因收敛表情,用力抓扣奶团,鸡巴继续顶没湿穴,唇瓣强硬攫取住她。 “呜……你放开……放开我……” 他捆拥得越来越紧,仿佛要将她嵌进身体,臂膀力道大得惊人。叶棠被他勒得透不过气,鸡巴在肉穴快速碾撞,每一下都顶进最深,床榻跟着嘎吱乱叫,阴茎似乎欲要将她贯穿,小腹凸起肉棒轮廓。 聂因单手向下,抚摸她肚皮形状,唇瓣再次附着耳廓,气息淌流肌肤: “姐,记住我的形状了吗?你要是想我想得受不了,就按照这个尺寸来买玩具。” 叶棠耳烫,张口欲骂,下巴又被他掰转过来,含混吞入湿舌。他一掌箍腰,另一掌摸入阴埠,伴随肉棍夯撞,在湿濡里揉捻阴蒂,指腹一簇簇抹开瘙痒,揉得她肩膀发颤,又一下夹住,舌根抵入。 两人胸背相贴,像小兽般撕咬彼此,在病房床榻窃取最后一刻欢愉。外头人来人往,脚步走走停停,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不止,“啪”一声滑落床面,却谁都没有理会,继续吻拥在一起,任理智出走大脑,忘我般沉沦在肉体交媾。 日光很晒,窗帘抵挡不住那轮骄阳。叶棠半阖着眼,视线还是迷离酸涩,身体陷没在久违情动,几乎忘却一切,忘却前尘往事,忘却所有令她进退两难的矛盾,忘却了她应该憎恨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道理地纠缠在一起,仿佛太阳明天不会升起。 她闭拢眼皮,脑中闪过许多画面,一帧帧画面,那么清晰明澈,从未在记忆中褪色,每当她想忘却,又如毒蛇般蜿蜒心头,提醒着她的恪守。 她绝不可以爱上他。
264.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
她攥着车把,没有作声。 车厢一片死寂,男人默视着她,那道眼神仿佛千斤般重,压得她无法抬头。 “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在他开口前,叶棠先一步轻道。 裴叙沉默不语,镜子里的眼神仍旧凝重。叶棠抬眸,对他扯动了下唇角,故作轻松道: “哥,你会帮我保守秘密的,对吧……” “棠棠,你没必要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裴叙眉头紧皱,视线锁定她,“就算你想让他们消失,也没必要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传出去……” “我不介意。”她低头,抠弄衬衫衣摆,将上面的一小块精垢搓掉,“只要能达到目的,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裴叙眉头愈紧,略显烦躁地摇下车窗,手伸向裤兜。叶棠抬头笑了笑,似撒娇般道: “哥,你让我下车吧,我不想吸你的二手烟。” 女孩笑盈盈,眉眼间已瞧不出半分郁色,像鸟雀般期待着飞出车厢。午饭快要开始,阿虹见两人还不下车,已从屋内走出。裴叙“啪”一声点燃烟,解开车锁前,最后忠告她一句: “棠棠,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 “我知道。” 她轻应,开门下车,头也不回朝屋子里走,甚至都忘了和他道别。 …… 四月倒数第二个周日,聂因终于从叶家搬出,住进学校附近的出租房。 那天为了诓她,他假称自己已经租好了房,实则当天下午才有空出去看房,手续交接又耗时将近一个礼拜,直到第二周周日,他才带上几件简单行装,正式搬入新居。 时值暖春,阳光似流水般淌进屋内,映出一室尘埃乱舞。聂因把行李箱搁在门口,先在房子里来了个大扫除,一室一厅一卫的窄小空间,虽不及在叶家舒惬,但却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地盘。 不会再有人闯进他房间,不会再同她面对面吃饭,不会再为了她心神不宁,而是完完全全沉淀下来,能专注于自己的学习。 聂因打扫完房间,把行李箱推进卧室,开始收纳物品。 他带来的衣服不多,除却校服,就只有一些短袖帽衫,几条长裤,还有贴身衣物。复习用的课本资料倒塞了一大摞,在角落和球鞋挤成一团。剩下的就是一些日用品和必要的电子设备,除此之外,几乎就没什么了。 这间不太宽敞的房子,本就不需要太多物件填充。 他蹲在地上,把东西一件件取出,行李箱逐渐腾空,最后只剩一件贴身小裤,孤零零躺在箱子正中。 聂因静静看着,脑海里的回忆再次串联起来。 有关它的所有过往,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叶棠曾下令让他把它扔掉,他嘴上应好,背地里却偷偷洗晒干净,像变态一样,私藏着她的贴身衣物。
265.别不是和别人偷偷同居了吧?
以至于到这一刻,都还不肯割舍。 他拿起它,指腹轻摩布料,回忆起最后那次水乳交融,眸光安静下来。 所以,现在算是彻底结束了吧。 至少在高考结束前,他都不会再去纠缠她。 他背后空无一人,而母亲能依靠的只有他。 他不能放任自己沉湎在情绪里,让十二年寒窗苦读沦为一场空。 振作起来吧。 他对自己说。 …… 进入五月,白昼变得愈发漫长,夕阳在天边延开晕红,迎面吹拂的风湿濡温暖。 在食堂吃过晚饭,叶棠和纪安宁到操场散步。草坪上有人踢球,伴随着看台高呼一脚射门,远远就见纪宇轩和魏泽涛不断晃动的身影,在黯淡天幕下尤为瞩目。 “上回打架那事儿,”叶棠望着两人,忽然想到一件事,“傅少严后来没找纪宇轩麻烦吧?” “没有。”纪安宁摇了摇头,嗓音轻道,“不过我听嘉文说,傅少严很久没去过学校了。” “哦,估计是被家长关禁闭了吧。” 两人往操场出口走,沿路一股石楠熏臭。叶棠屏住气息,等绕过树林,才又开口: “这个月嘉文生日,她准备好怎么过了吗?” “还不知道。”提及此事,纪安宁不由叹了口气,“上次我和她见面,她很开心地告诉我说,施行简为她筹备了一场游艇派对,让我们到时候和她一起出海……” “游艇派对。”临近晚自习上课,楼梯上来往的人多了些,叶棠侧身对她道,“这不像施行简的作风。” “是的。”纪安宁点头,“所以我才觉得奇怪。看到她那么开心,我就更加担忧……” 叶棠默默听着,脑内回闪起数月前发生的那桩事,思绪正出神,肩膀不经意被下楼的男生一撞,步伐踉跄着要往后倒,一只手忽地扶住了她肩膀。 她站稳,抬眸向上,少年很快收手,视线没多停留半秒,径自朝楼下走去了。 “叶棠?”纪安宁立在阶梯上方,回头唤她,“你在发什么呆?” “没什么。” 叶棠深吸一气,跟上脚步,忘却刚才那一瞬的心悸。 …… 晚自习下课,聂因留在教室做题。 他租的房子离学校步行五分钟,门卫十点关门,眼前这道立体几何做到一半,他想等写完再走。 教室里空空荡荡,其余同学都已离开。他坐在桌前,凝神思考,门口忽地响起轻叩,节奏耳熟不过。 未等抬头,那人已晃到身旁,将袋子往他桌上一扔,语气不悦:“等你一天也没来拿,非得给你送上门。” 纸袋里装着瓶瓶罐罐,是徐英华托她捎给他的钙片补品。聂因望着袋子,半晌,才启唇道谢: “麻烦你了,谢谢。” 叶棠不语,眼神冷睇着他。少年将物品搁至地面,继续提笔写字,仿佛视她不存在一般,侧颜安静沉敛。 她轻哼一声,抱臂倚着课桌,自上而下睥睨着他,懒洋洋开口: “你房子到底租在哪里?把我们瞒得这么死,别不是和别人偷偷同居了吧?”
266.那种破烂地方我才懒得去看
同居。 他能和谁同居。 聂因攥紧笔,头也不抬道:“没有,我一个人住。” 教室亮着炽白吊灯,女孩立在过道,窗户玻璃虚映出她身形。聂因垂视桌面,余光里的影子一动未动,仅仅只是立候旁边,就让他心生躁意。 叶棠刷着手机,正欲抬头,旁边椅脚忽地嘎吱一响,少年站起身来,极迅速地收拾纸笔书包,而后弯身拾起地上袋子,就要走出教室。 却被陡然伸出的腿一下拦住去路。 聂因止步,默不作声转身,要朝另一头走,又听她道:“站住。” 他只好停驻脚步,闭阖上眼,攥握起拳。 “刚才问你住哪儿,你怎么不说。”叶棠低头滑手机,也不管他此刻周身气压,继续懒声,“连亲妈都瞒着,五一放假也不回去,想送瓶钙片还得托我帮忙,你好意思麻烦我吗?” 聂因不语,片刻之后,才开口回:“……今天的事麻烦你了,下次我会自己回去拿。” 他说完欲走,女孩再度冷声:“我让你走了吗?你对你姐就是这种态度?” 聂因忍而不发,缓住气息,平静开口:“还有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叶棠“咔”一声锁屏,转朝向他,视线盯着他背影,“你到底住在哪里。” 教室一片死寂,少年立在原地,许久都未发出声响。 叶棠耐心快要告罄,欲再启唇,才听他突然开口:“我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 她闭唇,眸光冷淡下来。少年终于转身,黑瞳直视着她,语调毫无波澜起伏: “我租的房子离学校很近,你没必要担心我的安全。如果你很讨厌我妈托你带东西,我会跟她去说,让她不要再麻烦你,下次我有空自己去拿。马上快高考了,这段时间我想专心复习,你能不能别穷追不舍,影响我学习。” “影响你学习?”叶棠呵笑一声,连问个住址都要被他上纲上线,“我怎么影响你学习了?” “你现在就在影响我学习。” 少年语气平淡,目光静静落在她脸庞: “高考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在最后这段时间,为其他任何的人或事分心。我租的房子只是个睡觉的地方,一点都不好玩,你没必要对它产生好奇,也没必要非得知道地址。” “好奇?”叶棠轻哼,满脸不屑,“我好奇个鬼,那种破烂地方我才懒得去看,你不想说就算了。” “这样最好。”聂因说,最后看她一眼,“我要走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叶棠面无表情,少年说完,径自转身离开,头也不回朝教室外走,转瞬便跑没了影。 “养不熟的白眼狼。”她翻了个白眼,将书包往肩上一甩,“不敢告诉我住址,肯定心里有鬼。” …… 聂因从学校后门走出,还未抬步,就见远处树荫下聚着一帮人,在烟雾缭绕中高谈阔论。 他望着那处,不偏不倚和傅少严对上目光。
267.等我听完,我再决定要不要把你打死
明月高悬,夜风泛凉。 聂因从学校后门走出,租住的房子就在一条街外的老式小区。他低头回完消息,手机放入裤兜,正欲抬步,却见远处树荫下聚着一帮人,在烟雾缭绕中高谈阔论,有道嗓音略微耳熟。 街头路灯昏暝,他盯着那处,那伙人也很快留意到他。 隔着一层朦胧烟雾,不偏不倚,恰与傅少严正对目光。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他带着一帮人候守在学校后门。 到底有何企图,聂因心知肚明。 他收回视线,抬步欲走。 “小兄弟。” 傅少严指间夹着根烟,已吊儿郎当踱步过来:“见了哥哥也不打个招呼,怎么装没看见似的?” 他身后差不多四五个跟班,也一齐朝他方向涌来。聂因立在原地,不过须臾,几人就将他团团包围,呛人浓烟在路灯下飘晃虚影,四面都顶着一头黄毛。 “来一根不?” 傅少严掏出烟盒,示意他拿。聂因一言不发,静静凝视着他。他讨了个没趣,只好作罢,将烟盒塞回裤兜,又深吸一口,朝他脸上吐出烟圈: “你是真不抽还是假不抽?要不要哥哥教你怎么抽烟?”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少年终于启唇,语声凉淡无波。 傅少严乜斜着他,觉得他假清高的样子真是有趣。他慢条斯理抽烟,等烟快燃尽,才随手扔掉烟头,动身走近: “上回托你的福,害你哥哥我在家蹲了这么久的牢,这不我刚出来,头一个就找你聊天叙旧,你就没点什么表示?” 聂因语气平静:“表示什么。” “先跟我说说你和你姐那档子事吧。”傅少严摸向裤兜,刚从盒里倒出烟,就有小弟上前递火,“啪”一声帮他点燃,“等我听完,我再决定要不要把你打死。” 聂因看着他,眸光波澜不惊:“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傅少严乐得呛到烟,咳了半天,才指着他,对旁边人道,“你们瞧这小子,挺能装的是不是?” 周围连连应声,看向他的目光掺含微妙,同情中仿佛带着幸灾乐祸。聂因默不作声,攥紧指节,意欲抬步,傅少严又从裤兜掏出手机,点触几下,将屏幕对准他: “你自己看,我没诬陷你吧?” 一段监控视频无声播放,赫然出现在画面里的人,正是他和叶棠。 聂因看着视频,渐渐记起事情始末。 那是开学不久后的某个晚上,两人因故在教室发生冲突,正拉扯不断时,忽有人影从门外溜过,他当时挡住了叶棠,以为不会被发现,却忘了教室有监控探头。 而目睹两人的那个家伙,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拿到这段录像视频,甚至现在还落到傅少严手里。
268.你和你姐,以后还能在学校见人不?
“看明白了吧?” 傅少严收回手机,脸庞隐在烟雾里,打量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你小子看着一本正经,没想到连自己亲姐都要搞。叶棠那个骚货也真不要脸,勾引谁不好……” “这段视频怎么来的?”聂因平静打断,指节紧攥,控制住自己情绪,“如果你提供不了来源,我可以认定是你伪造。” “伪造?”傅少严“噗”一声笑,转头与同伙搭话,“我没文化,现在AI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吗?这么惟妙惟肖的视频也能说是伪造?” 黄毛张了张嘴,想说惟妙惟肖不是这么用的,接到大哥递来眼神,又生生把话吞了回去,满脸堆笑: “这视频铁定真的啊,里头这人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啊严哥,这家伙是死鸭子嘴硬……” 傅少严满意,目光再次落回聂因,悠哉吐出一口烟,继续慢条斯理: “你说,我要是把这段视频发你们学校表白墙,你和你姐,以后还能在学校见人不?” 聂因默视着他,没有说话。 半晌,才开口问:“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啧,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傅少严勾唇,弹指抖落烟灰,漫不经心道,“你打个电话,把你姐一个人叫出来,我就把这段视频彻底销毁。” “她把我拉黑了。”聂因淡声,垂落身畔的手,已经绷起青筋,“何况深更半夜,她不可能一个人跑到这来。” “把你拉黑?”傅少严眯了眯眼,似乎不太相信,“她这么疼你,怎么可能把你拉黑?” 聂因收敛表情,不欲与之多言:“视频想怎么处置,随你开心,你非要把事情闹大,引起叶家注意,到时候就不是被打一顿那么简单了。” 傅少严一言不发,好像被他踩中痛处,原先那丝假笑从脸上褪去,眼底闪过一瞬阴戾。聂因往后退步,还未转身,就见他举起手臂,用烟头对准他,向手下发号施令: “给我打。” 几人随即蜂拥而上,将他围在中心。聂因看向傅少严背后,轻声问了句“那里是谁”。几个黄毛下意识调转目光,未等回神,少年已疾步向街道另一头冲刺,身形快如阵风。 “还不赶紧去追!” 傅少严猛踹黄毛屁股,气得差点没夹稳烟:“让他跑了,你们也别想兜着走!” 几人反应过来,立马撒腿追赶上去。 聂因拐入路边暗巷,里头路灯失修,他不小心绊到石阶,摔了一跤,膝盖瞬时迸发剧痛。后面脚步已然迫近,一阵阵似催命符,他来不及犹豫,立刻爬起,继续往前跑,一路跑进小区,跑到单元楼底,正欲猛一下拽开防盗门—— 一道人影却先拉开铁门,半身隐在幽暗,见到是他,诧异不已地歪了下头。
269.私自置办的“狗窝”
“你怎么在……” 叶棠开口,话说到一半,少年蓦地闪身而入,防盗门“砰”一声甩出巨响,楼道里的感应灯随之亮起,他背对着她,喘息微促,一动不动立在门后,似在凝神注意什么。 外头一片死寂,那伙人大概已经甩脱。聂因无声吐息,转过身,却见女孩定定望着他,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你怎么在这?” 他开口道。 “我怎么……”叶棠动了下唇,很快抬起下巴,斜眼反问,“我倒要先问问你,下课之后不回出租房,到哪里野去了。” 她抱着手臂,高高在上睥睨着他,脸庞神色不清,只望见一双又圆又亮的眼睛,像极了不时出没在小区楼下的野猫,姿态高傲,凶且霸道。 聂因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叶棠等候半晌,少年一直未有作声。不待她再启唇,他已绕过她,径直朝楼上走去,身形快如飞影,顷刻便把她落在身后。 “我问你话呢!” 她火大,立马拔腿跟上,两道脚步在楼道砰砰咚咚,声控灯依次亮起弱光,盘旋到顶层,又从底楼开始熄灭,灭到最后,只剩门口一抹昏黄,静静落在两人头顶。 聂因立在门前,垂眸低声:“你怎么还不走。” “来都来了,怎么说也让我进去看一眼。”叶棠冷哼,不怀好意揣摩起来,“总不会真被我说中,屋里藏了人吧?” 聂因默不作声,指节攥握成拳。女孩一动不动立在旁边,执着得超乎寻常。他静候半晌,终于从裤兜掏出钥匙,一言不发插入锁孔,拧开门把,侧身进入后即欲关门—— “嘶,你夹到我脚了……” 女孩倒抽凉气,他微怔,晃神一霎被她抓住时机,门板推压向里,伴着“砰”一声扣合,两人一并挤入漆暗玄关。 蝉鸣自窗外传来,极微弱地在枝头嘶叫春迟。房子里静悄一片,原先溢满黑暗的潮气,掺入一股幽淡馨香,是她发梢拂动的芬芳。 聂因闭了闭眼,“啪”一下按亮开关,也不管女孩有何反应,径自将书包往床上一甩,走去卫生间洗手。 亮灯之后,房子里的布局一览无余。叶棠卸下书包,打量起这间他私自置办的“狗窝”,扫视半晌,才轻哼出声: “这么挤的地方,也不知道你怎么蹲得下的。” 房子总共不到五十平,却包含了客厅、卧室、厨房和洗手间,整个地盘又小又挤,单只靠墙那张床,就占去了大片面积。叶棠举起手机,悄悄拍了张照,完了之后手机往兜里一塞,到床畔坐下,少年也刚好走出洗手间。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肌肤隐隐透着一层淡红,额发沾染几许水珠。叶棠看着他,视线下移,这才注意到他校裤污渍,膝盖那里有一大块灰印。 联想到刚才在楼底的偶遇,她抬眸,极敏锐地发问: “你刚才遇到谁了?”
270.姐,你能不能放过我
聂因不语,到床畔提起书包,转身欲往书桌抬步,叶棠猛一下拉拽住他衣角,他膝盖泛疼,趔趄着坐到床上,不等起身,女孩随即半蹲下来,把他裤管往上拉,露出磕伤的那只膝盖。 “怎么回事?”叶棠眉头紧蹙,抬眸问他,“什么时候摔的?刚才你在躲谁?” 少年还是不语,视线静落自己膝上。叶棠把他裤腿折迭卷起,再开口道: “有碘伏吗?” 他沉默,手撑在两侧。叶棠站起身,掏出手机搜索导航:“我记得学校旁边有家药店,是不是24小时营业就不知道……” “在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 他轻声开口。 叶棠话音一顿,手机锁屏,转身去电视柜翻找,果然在一个塑料袋里发现一瓶碘伏,瓶口攒积了些灰尘,不知是哪一任租客遗留下的物品。 她蹙眉,在瓶身觅寻标签,可字迹已黯淡得模糊不清:“这都放多久了啊,还能用吗?我还是重新去买……” “不用麻烦。”聂因低声,指节捏着床畔,“只是一点小伤。” “小伤?膝盖都摔秃噜皮了,还小伤。” 叶棠翻了个白眼,提着袋子起身,走到床边,直接往地上一坐,拧开碘伏给他清理创口。 房间安静,窗外有窸窣虫鸣,吸顶灯自上而下照落弱光,在这一隅狭小天地亮起灰白。女孩盘腿坐在地上,用碘伏沾湿棉签,动作小心地帮他擦拭伤口,颈项微垂,长睫蜷翘,让他忆起似曾相识的一幕。 半年前的某个晚上,她也像现在这样,坐在地上给他清理创口,目光认真而又仔细,一举一动都带着呵护。 虽然过去不久,他的心境却不再似从前。原先那颗砰通不断的心,仍在胸腔搏跳,可这跳动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吃力。 聂因垂眸,不知不觉,女孩已帮他涂好药水,将瓶盖重新拧紧。 “就先这样吧。”她抬头说,“一会儿还得洗澡,就不给你包纱布了。” 聂因颤睫,对她道了声谢,欲从床畔起身,又被她强行压坐回去,仰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严肃发问: “你给我老实交代,膝盖到底怎么摔的。” 怎么摔的。 她为什么要关心他是怎么摔的。 攥在床沿的指轻微发白,聂因垂睫,语气平淡:“巷子里路灯坏了,没看清地,不小心摔的。” “哦,不小心摔的。”叶棠觑他一眼,又问,“你刚才跑那么急,是在躲谁?” 提及此事,少年再度沉默下来。 叶棠盘坐在地,等候片刻,却只听他道:“没有人追我。” “没有人?你觉得我会信吗?”她哼声,不满他对她有所隐瞒,“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赶紧给我老实交代,你刚才到底碰到谁了?” 少年仍旧默不作声,眼睑低垂,神色静淡无波。叶棠候了半晌,提起气来欲再开口,他却忽然抬头,眸光落入她眼底,嗓音平静: “姐,你能不能放过我。”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3_21 16:33:11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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