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灰飞烟灭
乔淮砚没有回答。 他抱着日记本,躲开了薛妍的注视,唇线颤抖抿紧。 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薛妍只觉得今天的风格外冷,穿透皮肤钻进骨缝,冻得她遍体生寒,血管凝冰。 她张张嘴,却如鲠在喉,嗓子一时没能说出话,她竭力吞咽几许,挤出轻哑的声音:“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看的?” 乔淮砚仍是不吱声,他那一贯高傲的头颅埋得低低的,往日的神采飞扬全都不见。 此时的他看起来是那么卑鄙。 薛妍盯着他,肩膀渐渐战栗起来,一股难以言述的磅礴怒气倏然袭卷了薛妍全身,她将近是崩溃地冲他吼了出来:“我问你什么时候看的!” 吼声回荡在寒风中,被裹挟着飘散出很远。乔淮砚睫羽一抖,眼圈委屈地红了,眸色含水:“……高中。” 薛妍口中呼出一团团白汽,喉咙仿佛被刀割了条口子般嘶哑,吐字都费力:“高中什么时候?” 乔淮砚将头埋得更低。 薛妍这回也不逼问他了,她呼着气,甚至有几分想笑,嘴角却抖到抬不起来,牵动的肌肉反而把眼角挤出了水光,“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 她已无法对乔淮砚说出“喜欢”二字。这两个字令她感到丑态百出。 “……” 乔淮砚像是终于想到了应对办法,他抓住薛妍一只手腕,瞳中闪出亮晶晶的、侥幸又殷切的光:“妍妍,我们在一起吧!我现在喜欢上你了,你跟霍以颂分手,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薛妍看着他,眼里的愕然一闪而过,须臾便归于平静。 她竟然并不意外乔淮砚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话。他表情和语气像在过家家,幼稚地以为只要他说了在一起,她就会答应他,然后和他过往的每一任一样跟他快快乐乐地玩恋爱游戏。 这都是她给他的自信,让他以为她会永远站在他背后爱他,等他。 她以前也真的好期待,他会对她说“喜欢”,哪怕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无比廉价。 薛妍垂眸睇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圈握着手腕的那只手刚翻过垃圾,她感觉有点恶心。 薛妍使力拉出自己的手,从一脸迷茫的乔淮砚怀里夺过自己的日记本,忍着上面怪异刺鼻的气味,一路抱着大步走回家。乔淮砚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仿佛一个做错事儿的小孩,不晓得她要干嘛,却也不敢吭声。他困惑地看着薛妍踏进家门,走进卫生间,从卫生间里拿了个不锈钢盆出来,然后又去客厅抽屉里拿了什么东西,紧接着从后门走了出去。 乔淮砚云里雾里地跟着她出去,却听咣当几声,薛妍站在背风的墙角间,将日记本全扔进了盆里,只剩一本拿在手中。她用打火机点燃本子一角,随即毫不迟疑地一并扔了进去。 火苗噌一下拔高,在盆中缓缓蔓延开来,一口一口吞噬掉日记本粉色的封皮。蓬勃灿红的火光照亮墙边残雪,相映得晶莹却萧瑟。 乔淮砚没有立马跑去扑火,他停伫在不远处,整个人已是完完全全呆滞住的状态。 “乔淮砚,”薛妍轻淡地喊他,音色平板,“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乔淮砚面色迷惘。他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不明白地问:“为什么?” 薛妍凝望着越来越旺的火苗,不想再看他一眼,“还有什么联系的必要吗。” 乔淮砚发现他突然看不懂薛妍了。 她是不想跟霍以颂分手吗? 乔淮砚有些难受地抿了抿唇,迈步凑到薛妍跟前,想牵住她一只手,却被她冷情躲开。他眨了两下眼,语气有着天真的疑惑:“我们不在一起吗?” 薛妍猝然蜷紧手指,被火苗晃得发花的眼睛眯起,她深深急呼了几口气,胸中的怒气再也压抑不住,转身猛地甩了乔淮砚一巴掌! ——啪! 这是薛妍第一次动手打人,力道不重,因为她的手颤得厉害。 但仍是把乔淮砚打蒙了。 乔淮砚也是头一回挨打。 那双风情潋滟的桃花眼睁得圆圆的,他满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薛妍,几乎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乔淮砚,你怎么总是那么幼稚。” 薛妍说出这句话,表情是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的疲惫。 曾几何时她满心希望乔淮砚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幼稚,这样的天真,可如今面对着这样的他,她只感到心累厌烦。 他能不能长大一点,能不能成熟一点。 能不能像个真正的成年人一样,认真地对待感情? 乔淮砚慢慢抬手,捂上挨打的那半张脸,愣怔道:“……你打我?” 说完,他才逐渐回神。腮帮顿时咬紧,他脸上浮出气到失控而又接受不能的恼火表情:“薛妍你打我??我幼稚?我哪里幼稚了?幼稚的明明一直是你好不好!因为跟我赌气就擅自改志愿,还去追别人,跟别人谈恋爱,你现在居然反过来说我幼稚?” 薛妍闭了闭眼,他真是永远察觉不到自己的错。 他的天资太优越,又生在寻常的家庭和环境,就如同一块金子掉在沙土里,衬托得他越发闪闪发光,他想做什么都轻而易举,他想要的东西都唾手可得,与他相比周围的普通人越发普通,他被追捧,被夸赞,被无数鲜花和掌声簇拥着长大,他从来不必考虑别人的感受感情,哪怕犯了错误、哪怕胡作非为都不会被责怪。 跟他相处只会让她疲惫不堪,薛妍在这一刻认清了这件事。她倦累道:“我不跟别人在一起,你难道要我守着你一辈子?” 乔淮砚一顿,神色不自然地别扭了下,随即软和下来:“什么守着……我现在不是想跟你在一起了吗。” 薛妍冷眼看他,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她想笑:“但我现在不用你喜欢了,也不想喜欢你了,我甚至一想到自己曾经喜欢过你,我就恶心。”最后两个字从口中吐露出,她随之咽下喉间哽咽。眼眶红了又红,终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恶心?”乔淮砚难以置信地重复这个词,片刻后,他握紧拳,呼吸一点点加重,只觉颜面尽失,这个词活像比刚才还用力的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怒火终于失控脱缰:“哪里恶心?我没有在你喜欢我的时候喜欢你,就是恶心,就是做错了,就是对不起你吗?我一直都只把你当朋友当妹妹看待,是你自己对我有了那些心思,我又做错了什么?我为什么非得喜欢你?作为朋友我对你难道还不够仁至义尽吗?你现在竟然要因为这些破情情爱爱的东西记恨我、跟我绝交,薛妍你脑子里除了谈恋爱就没别的东西了吗?!” 盆中的火光在他们的争吵声中越来越盛,熊熊高燃,湮没了最上层的日记,跳动的明光中只能看到黝黑卷边的纸张,纸上青涩的字迹被烧成灰烬。 薛妍跟怒火冲天的乔淮砚对视着,眼里的水光浮现又干涸,最终什么都没流出来。 “对……是,你说得对。”她轻轻道,“你没做错什么,都是我的错。” 她不该喜欢他。 不该在明知他不喜欢她的情况下还继续喜欢他。 不该在他交了女朋友之后还对他留恋不舍。 都是她的错。不过没关系,乔淮砚意识不到自己的错,但她能知错就改。 薛妍抬目直视乔淮砚,说:“你没有错,我也谈不上原不原谅你,我们就当这些破情情爱爱的从来没存在过吧,所以也拜托你以后别再像今天一样,来我面前惺惺作态。” 乔淮砚双目发红:“你说的惺惺作态是指什么?” “指你刚刚那些跟挽留我似的举动,还有莫名其妙的话。”风向有些变了,些许冷风从墙侧吹来,薛妍将冻红的双手插进外套兜里,手指蜷曲,“作为朋友,你确实够份儿,我也不想因为谈恋爱失去朋友,你这段时间总因为霍以颂跟我闹脾气玩冷战,是因为觉得他把我对你的喜欢抢走了,让你没面儿了,是吧?甚至还想牺牲自己让我回来重新喜欢你。” 薛妍扯唇嗤笑一声,无视乔淮砚已经差到极点的脸色,也不给他插话的机会,淡薄道:“你不用这么想,也不用再像刚才那样做,我们可以继续当朋友,不影响。” 乔淮砚绷着下颌,咬牙切齿:“我不想当什么狗屁朋友,薛妍……我现在是真心喜欢你。” 薛妍又是一声笑,笑得更开怀:“你有真心?” 乔淮砚气得浑身发抖。 薛妍定定地跟他对视片刻,偏过身,靴尖勾住火盆边缘,将盆拖了出来,继而一脚踢翻在雪地上。 烈焰呼哧一声灭了,白雪地间黑灰飘飞。 薛妍指着地面,对乔淮砚冷冷道:“你能把这些恢复原状,我就相信你的真心,跟你在一起。” 乔淮砚睇着雪地间的灰烬和烂黑纸片,指节握得嘎嘣作响,眼神恼怒却无力。 薛妍朝他走进一步,目光不剩分毫留恋:“我对你的喜欢也就这样了,乔淮砚。” 就和这些日记本一样。她的日记本,她想写就写,想烧就烧。她的喜欢也同样,她想给出去就给出去,她不想给了,也可以随时收回。当垃圾丢掉,或者烧成一堆废灰。 她错身从他旁边绕过,却被乔淮砚一把抓住胳膊。 乔淮砚低哑的嗓音装满不甘:“你以前在日记里写过,你最喜欢我了……这句最喜欢,不能换你一次原谅我的机会吗?” “你也说了是以前。”薛妍斜目瞥他,“谁又能一直活在以前。” 她甩了甩胳膊,没甩掉乔淮砚紧攥的手。薛妍火气上来了,她回身使劲推了乔淮砚一下,这一下令乔淮砚陡然泄劲地松了手,踉跄着倒退两步,后背靠到防盗窗的铁栏杆。 乔淮砚垂头靠着栏杆,耳边是薛妍的靴子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大步而快速,越来越远。 他静寂许久,撑着冰凉的栏杆,缓缓起身,走到打翻的火盆边,蹲下身,两只手慢慢耙拉洒在白雪间的灰尘纸屑。 怎么都耙不干净。 浮在雪面上的黑灰被扫开,颗粒又浸进下面的雪,扫开下面的雪,颗粒又粘到地面。 ——这些颗粒上曾经写着什么? 乔淮砚看着自己脏污的手和衣袖,呆呆地想。 那年夏天,在日记本里看到的内容,他至今记得,这份过目不忘的本领他一直引以为豪,他现在只后悔当时没全部看完。 如果看完了,他一定会记得里面都写了什么。 可现在也只有他会记得了。 乔淮砚鼻腔一酸,喉间蓦地冒出一声哽咽,手上的纸灰碎屑一点点变得模糊不清,睫稍的水色凝结成型,啪嗒落了下来,掉在手心,冲掉一小团灰,随着重力带回雪地。 他连忙紧紧握住手,可手心空空如也,连寒凉的空气都从指缝间溜走。 感受着手中的空无,乔淮砚跪在雪地间,向来意气风发的俊容不知不觉泪痕纵横。他泣不成声地流着泪,胡乱耙起尚有形状的日记本掬在掌心,纸张有着燃烧后的余热,随之一同划进掌心的雪花却冷,冰火两重天的触感让乔淮砚既想扔开,又不由得抓得更紧。 眼泪一滴一滴掉进灰烬堆,乔淮砚抱着面目模糊的日记低声呜咽,茫然无助的神情像第一次犯错挨罚的孩子。
(五十八)精英宅男
尽管那天撂下了以后可以继续做朋友的话,但薛妍知道,她和乔淮砚大抵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那天之后,乔淮砚没再来骚扰过她。他变得很忙,忙比赛,忙创业……忙吃喝玩乐。薛妍注意到他开始比往常更频繁地发动态,动态里展示的生活多姿多彩,醉生梦死,她都怀疑乔淮砚是不是要提前毕业了,成天玩得这么疯。 薛妍没理会他发的动态,她权当没看见。乔淮砚亦是。他们没再联系过,微信里彼此的聊天框渐渐沉底,不过薛妍眼下也无暇顾及乔淮砚,她正在努力经营跟霍以颂的恋爱生活。 自从年后初次约会之后,她和霍以颂见面和约会的次数渐渐增多起来。 薛妍发现霍以颂其实是个有些老气横秋的人——不像理工男那么呆板木讷,也不像金融男那么花花肠子,又比宅男有更多日常行程——薛妍决定称他为“精英宅男”。 意思是平常出门就是为了当精英,比如学习、演讲和工作,没有精英行程的时候就宅在家里或宿舍。 跟这种男生谈恋爱确实会比较无趣,但,薛妍想,谁让她喜欢他呢。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全身上下都是好的、完美的、长在她审美点和爱好点上的。就算霍以颂吃饭的时候皱着眉头挑食,薛妍都觉得他真可爱。 霍以颂这种性格,在一定程度上也能解释为什么他家境这么好,他却没选择出国留学——这是薛妍的刻板印象,她认为家里有钱的大多会选择留学。 她还拿这个问题问过霍以颂:“霍以颂,你为什么本科没出国留学呢?” 当时他们坐在学校湖边的长椅上,霍以颂昨晚在公司忙了大半宿,这会儿还没养过神儿,他下巴搭在她肩头,两手抱着她的腰,正靠着她小憩,而薛妍在把玩他的袖扣。 霍以颂慵懒地眯了眯眼,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薛妍觉得身上像压了只打盹的狮子一样沉。“为什么要留学?”他没睡醒的腔调透着恹恹的倦哑。 “因为……感觉你家里条件挺不错的样子。” “不错就要留学吗?” “按刻板印象来说,是的。”薛妍表情认真地朝他点头。 “那好吧。”霍以颂漫不经心,“因为我爱国,想留在国内多为国奉献四年。” 薛妍: “……你认真点。” 霍以颂叹了口气:“没兴趣出国,懒得动弹。” “哦。”薛妍一秒接受了这个理由。毕竟一个连约会都懒得的人,怎么能盼着他有此等热情去国外感受全新生活。 “而且在国内待着挺好的,环境熟悉,人也熟悉,课又简单。”霍以颂闭着眼睛晒太阳,“我也不需要在大学里学太多东西,混完文凭就接手我家公司了,用不着学历镀金。” 薛妍一口咳出二两老血。 她也是想当混子的人,可混子与混子之间竟亦有区别。 还如此之大。 手指一用力,啪嗒,不小心揪下了霍以颂袖口的扣子。 薛妍骤然一僵。 她默默瞥了眼手里的扣子,又悄咪咪看向霍以颂,霍以颂还在闭目养神,似乎没有发现。她深吸一口气,把扣子偷偷攥进手心,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又实在做贼心虚。薛妍于是挺直腰板,梗着脖子指责霍以颂:“你怎么这么不知上进?别人都在努力卷,你却满脑子都是混日子,没出息。” “……”霍以颂沉默几秒,撩起眼皮,幽幽瞅她,“居然说你男朋友没出息。” 薛妍一下怂了。 她嘿嘿干笑着,顺毛似的摸摸霍以颂胸口,没等吐出两句夸夸,突然被他掐着腰,单手捧脸吻住嘴唇。 炽热的舌撬开牙关长驱直入,缠着她的小舌在口腔内扫荡翻滚,她舌上的津液都叫他卷进了口中,吸吮得啧啧有声。 有着点罚人的意味。 薛妍面红耳赤地仰头承受,指尖揪紧他的袖子,隐隐发汗。 ——她发现霍以颂先前根本就是在骗她。 什么不喜欢亲密行为,从他们第一次约会过后,到现在恋爱快一年来,只要见面,霍以颂逮着机会就要亲她两下。 还一定要抱着亲。 闷、骚、男。 薛妍暗暗腹诽。 背后的草地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薛妍回神,羞得连忙推推霍以颂,“霍……唔……有人……” 霍以颂咬了下她红润的唇瓣,悠悠松口,却听到背后踩在草地上的脚步声在向他们靠近。 霍以颂微顿,不紧不慢地回头看了眼,薛妍下意识跟着他一同往后看。 只见乔淮砚正站在长椅后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五十九)硝烟四起
乔淮砚看上去瘦了许多。 他穿着件蓝白T恤,宽松衣摆被风带出轻飘飘的空当,显得本就匀称偏瘦的身材愈发清瘦过分。那双风流妖冶的桃花眼下晕着一抹青黑,几许憔悴,似乎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然而平常总是散乱不羁的金发却是一丝不苟,被精心又细致地打理妥帖,脖子上还挂了条银闪闪的莫比乌斯环项链,耳廓打着几枚黑亮小巧的耳钉。 他打扮得挺靓,但薛妍实在无心欣赏。 她都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尴尬。 哪怕是被亲妈看见自己和男友接吻,她觉得都比让乔淮砚碰见强。 空气一时凝固。当着霍以颂的面,薛妍不好表现出什么异样,她故作镇定地半转过身,惊讶地对乔淮砚道:“乔淮砚?你怎么在这儿啊?” 乔淮砚垂眸,视线与她纠葛、胶着。他的唇色和面色同样苍白,几乎如纸一般,使得那直愣愣盯着她的眼神有几分阴森森的气息。 薛妍不自在地别开眼,余光却注意到乔淮砚插在兜里的手在微微发抖。 生气了? 薛妍目光没有停留,他气死活该。 “我想……来看看你。”乔淮砚开口,音腔微哑。他浅浅清了下嗓子,吐了口浊气,展颜笑起来,那笑容却不似从前那般阳光,有种浮于表面的生硬感:“本来想到你宿舍楼下等你的,但路上正好遇到你一个室友,她跟我说你在湖边,我就找来了……总之,咳,明天就是你生日了,我想来问问你,想要什么礼物?” 哦,又来跟她做好朋友了。薛妍没管其他的,思考起这个问题,不过还没寻思出个四五六来,就听霍以颂问她:“你明天过生日?” 不等薛妍开口,乔淮砚便嘲讽道:“你连她生日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霍以颂眸色倏然冷下来,眼角觑向乔淮砚,他并没理会,一手懒散搭在椅背,捏捏薛妍素净的手,说:“明天带你出去玩,想去哪玩?” 薛妍刚张嘴,想贫两句。 “妍妍,不跟哥哥一起玩吗?”乔淮砚迭臂支在椅背上,胸膛靠着薛妍后身,表情像只被抛弃的金毛,“你以前过生日都是跟哥哥一起过的,今年谈恋爱了,就不要哥哥了吗?” 这又嗲又无辜的腔调听得薛妍平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俩人一字一句都是奔着她问的,她却愣是半个字都没说过。 薛妍哆嗦了下把鸡皮疙瘩抖掉,神色十足为难地在霍以颂和乔淮砚之间徘徊,她当然只想跟霍以颂一起过生日,但要是直接拒绝乔淮砚,她又担心他说出什么更惊世骇俗的话,毁了她好不容易谈上的恋爱。 薛妍正踌躇着,只见霍以颂略略牵动嘴角,似笑非笑地瞥着乔淮砚:“她有男朋友了,当然要跟男朋友一起过生日,跟哥哥过算什么。——何况还不是亲生的,就一邻居。”霍以颂轻嗤。 乔淮砚瞬间被这轻蔑的语气拉起斗志。他挑起眉梢:“不是亲哥也胜似亲哥,毕竟我和妍妍连出生都在隔壁,从小到大二十年就没分开过,干什么都在一起。说是邻居,其实我们俩的感情跟家人差不了多少。” “哦,是吗。”霍以颂云淡风轻,“这我倒不了解,没怎么听妍妍提起过你。” 乔淮砚眼角跳了下,面目有一瞬扭曲。不过转而又和风细雨:“呵,可能你们感情没深到那个程度吧,妍妍觉得没必要跟你谈太多自己的事。” “也许吧。”霍以颂无所谓道,“毕竟说再多也都是过去了,没意义,感情总归还是要靠当下加深的。” 过去一词不知戳中了乔淮砚哪根神经,他脸上和善的笑终于维持不住,眼里迸射出狰狞的憎恨。如果目光能化出实质,想必他此时已将霍以颂千刀万剐。 空气中隐隐约约有股火药味,薛妍发觉不对,手足无措地在两人中周旋:“你们……” 手却被霍以颂重新握住,牢牢捏在掌心。 薛妍看向霍以颂,却被他探究审视的目光盯得心底发虚,神情闪烁着缩起脑袋,不敢吭声了。 霍以颂盯她一会,忽而笑了,手掌微一用力,将她拽进怀抱。 乔淮砚脸色遽然一变,支在椅背上的手蓦地掐紧木椅,指腹失色泛白。 薛妍茫然地从霍以颂怀里抬起头望他,对上他莞尔的唇,微微开合:“我突然想起一个地方,很适合约会。” 薛妍:“?” 霍以颂没急着说是哪儿,他转过头,对强忍怒意到颈侧筋骨绷起的乔淮砚道:“这位……邻居?家人?”他语气有些耐人寻味,兀自琢磨了会,从鼻腔轻笑一声,放弃了研究称呼,说:“既然你真的这么想跟妍妍一起过生日,不如明天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乔淮砚怔住。 霍以颂大度道:“要是你和妍妍的感情真有你说的那么深,那她明天如果抛下你跟我单独过生日,估计也不会太高兴,所以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好了,我不介意。”他笑道,“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 乔淮砚当即嫌恶道:“谁跟你一家人?” “乔淮砚你有完没完?”薛妍率先被他不善的态度气到了,她冲乔淮砚吼出一句,随即顾虑了下身边的霍以颂,勉强缓和语气:“霍以颂好心邀请你,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你不爱去就别去了,正好我也只想跟霍以颂一起过生日。” 说着,她拉起霍以颂就要走。 “……”乔淮砚面容铁青地咬住腮帮,眼角狠狠瞪向霍以颂,却见霍以颂由着薛妍拉着他的手,正以一种居高临下、仿如胜者的眼光眼神瞧着他。 乔淮砚心里头火气噌噌直冒。 指节掰着木椅,他一把抓住薛妍的胳膊,绷紧下颌,硬生生挤出字眼:“……不行,我也要去。” 次日,诡异的三人约会开始了。 霍少爷坐不惯地铁这种人挤人的交通工具,于是开来了自己的车,待薛妍坐进副驾驶座,他宽厚地打开车门,让乔淮砚坐进了后座。 乔淮砚坐在后排,手肘支在膝上,以最少的接触面积坐着座椅,他面色冷峻,只觉得车内的每一丝空气都令人反胃想吐,前排开着车的霍以颂也决定今晚回去后要里里外外好好冲洗几遍车子,尤其后座。 薛妍一路上甚至不敢说什么。 “你叫乔淮砚,是吧。” 等红绿灯的间隙,霍以颂打破沉默。 乔淮砚音色发沉,不耐地吐出个:“嗯。” “哪三个字?” “铜雀春深锁二乔的乔,淮南的淮,砚台的砚。”乔淮砚顿了顿,笑说:“说起来,我妈刚怀上我的时候,跟妍妍她妈妈还商量过,说如果我俩都是女孩,就取同一个妍字当名儿,要我是男孩,就用这个——幸好我没浪费她的才华。” 霍以颂淡扯唇角:“可惜了。” 他停滞须臾,才道:“另一个名字。” 乔淮砚冷呵:“不可惜,反正我和我父母都更喜欢这个。”他扬眉:“而且我觉得跟妍妍的名字也挺登对。” 霍以颂真的笑了:“哪里登对?就像被关起来的大小乔一样跟她相隔两端,一辈子只能远远地怀念她,却又靠近不了半步吗?” 乔淮砚脸骤然一黑。 薛妍再怎么迟钝这会儿也听出不对劲了,她赶忙打断两人:“那个……霍以颂,我们今天到底去哪玩呀?你到现在都还没告诉我呢。” 霍以颂瞟她一眼,停了嘴,没再跟乔淮砚互相阴阳下去。 乔淮砚也悻悻然收了声。 车内硝烟暂歇。
(六十)新欢旧爱
约会地点在市中心极出名的一潭湖周边,那里最近新开了片商贸广场,中间还穿插着小吃街,是不少年轻人近段时间的心头好——恋爱以后,薛妍很喜欢逛这种地方,随便吃点喝点,再买点小饰品小玩偶之类乱七八糟的小垃圾。 到了地方,薛妍跳下车,挽着霍以颂的手就往广场内部走,不等迈出两步,乔淮砚也从背后跟了上来,昂首挺胸地走在她另一侧。 “……” 薛妍同手同脚地走在两个男人中间,尴尬不已,手脚僵硬得快忘了怎么走路。 这百八十米宽的大马路,她愣是挤得像在走单行盲道。 霍以颂倒是泰然自若,仿佛这场约会压根没有乔淮砚这第三个人似的。按平时约会的惯例,他先陪薛妍去奶茶店买了杯奶茶,作为她接下来悠长的约会漫步中的解渴手持物。 看到薛妍下单了杯冰饮,霍以颂眼神微滞,问她:“你这两天能喝凉的吗?” 薛妍还没说什么,乔淮砚便先横跨一步,警惕地挡在薛妍跟前:“你问这个干什么?” 霍以颂不咸不淡:“这难道不是身为男朋友的基本素养?” 乔淮砚一脸“你少放屁”的表情:“是基本素养还是心怀鬼胎?” 薛妍脸颊乍得一红,羞恼地拉了下乔淮砚的袖子。他瞎说什么呢! “……”霍以颂神态不变,眉目清寡地看着他:“我要是心怀鬼胎,今天还会叫你一起来?” 乔淮砚这回没话说了。他冷着脸憋了会儿,恨恨瞪了霍以颂一眼,低声警告:“你最好别对薛妍有什么不干不净的想法。” 霍以颂呵了声,眯眼浅笑:“有又怎样?我和妍妍是情侣,又不搞柏拉图,有点想法不是很正常?况且你昨天也不是没看见我们接吻。” 一想到昨天的画面,乔淮砚便不禁咬紧后槽牙,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恨不得立马给霍以颂一拳。他额角跳了跳,强忍怒意,一字一顿道:“情侣又不是夫妻,你要是有点素质,就别再——” 薛妍实在听不下去了,用力拽了下乔淮砚,拧眉道:“你能不能安生点!说话非得这么呛吗?不爱跟我们一块儿就回去!” 被她训了的乔淮砚顿时蔫头耷脑下来,他斗志全无,灰呛呛地从她跟前挪开,只剩一双眼睛还伤心地黏在她脸上。 薛妍看都不看他,径自走去出餐区取奶茶。 薛妍短暂离开的这片刻,霍以颂和乔淮砚单独留在原地。霍以颂眼角觑着身边长相颇有些异域风情的男生,他其实偶尔也听薛妍提起过他。 据薛妍说,她这个发小邻居跟她同岁,也在海市读书,长得帅,脑子聪明,情史风流,前任一个赛一个的好看,就是性格有点幼稚,总爱跟人赌气。 他还质问过薛妍有没有喜欢过那男生。薛妍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哦,她说没有,因为从小一直长大,根本没有来电的感觉。 所以,只是邻居而已。 霍以颂瞧着那男生脸上不加掩饰的不甘和悲怨,慢悠悠扯唇笑了下,这厮确实幼稚好懂。 不过,在某些方面,他们倒还有点相似之处。 他和颜悦色下来,因着身量突出,眼角习惯性斜下睨去,落在乔淮砚侧脸,口吻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讽意,轻声对他道:“我只是担心妍妍痛经难受而已,你却把我想得这么肮脏,难不成是在以己度人?” 没给乔淮砚反唇相讥的机会,霍以颂笑笑:“那看来你和你的女朋友们每次约会应当都十分‘精彩’了,在这点上,我说不定可以向你学习学——” 话音未落,衣领被乔淮砚猛得提起! 在周遭一众惊呼声中,乔淮砚双手紧揪霍以颂的衣领,手背青筋隆凸,他气红的眼眸中怒气如岩浆喷涌而出:“你他妈的再给我说一遍?!” 薛妍一回头就是这副景象。 她惊得奶茶都脱手掉到了地上,噗呲炸开一地,顾不得先跟店员道歉,她赶忙跑过去拉开乔淮砚:“乔淮砚你疯了吧!你干什么?” 乔淮砚一手指着霍以颂,勃然大怒:“你自己问问他刚才都说了什么!薛妍你眼瞎了吧找这么个人渣当男朋友?!” 薛妍一脸懵地看向霍以颂,只见霍以颂正拍着自己被揪褶的衣襟,动作仿如拍灰。他眉宇微皱,显然在为损坏的衣服苦恼,直到瞧见薛妍看过来,他才无辜地说:“我只是夸了他一句跟他前女友们感情不错,谁知道他就突然冲我生气。” “放屁!你刚才才不是这么说的!” 乔淮砚正要怒冲冲地跟他争辩,就被薛妍臊着脸一把捂住嘴,薛妍气音焦灼:“你能不能别闹了!这里还有这么多人!” 她费力地把乔淮砚推出奶茶店,转身向默默擦地的店员连连道歉,又赔了些钱,然后埋着头拉着霍以颂,在众人看大戏的目光中脸蛋通红地跑出奶茶店。 ——她简直要被乔淮砚给气死了。 她薛妍的大名儿刚刚可真是响彻天地。 这下可好,店里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她薛妍的感情经历不同寻常了,内敛了半辈子的她人生中也算是就此添上相当浓墨重彩的一笔。 薛妍真是后悔死同意乔淮砚今天跟来了。 跑得离奶茶店远远的,薛妍才终于停下,她回头使力推了乔淮砚一把,气喘吁吁道:“你刚刚到底发什么疯?” 乔淮砚气急败坏:“薛妍你还推我?你知不知道你的好男朋友刚刚说了些什么?”他恼恨地再度指向霍以颂:“他泼我脏水说我到处跟别人上床,还说也要这么对你,这就是你辛苦追了一年的对象?!” “啊……?”薛妍不敢相信地望向霍以颂。 霍以颂眸色淡漠,笑都懒得装,他瞥了薛妍一眼,并不吭声。 似乎没打算解释,只想看她信谁。 薛妍的视线在两人间徘徊,一时为难,她也不知该信谁的说辞了。 她了解乔淮砚,他这副表现实在不像撒谎的样子。不过乔淮砚又狡猾得过分,他要真想撒谎,她也看不出来,也许他只是想找借口对霍以颂动手然后搅黄她的恋爱也说不定,这人的心思她现在没法猜。 至于霍以颂……她跟他认识快两年了,他也没对她撒过慌,除了逗她的时候。 而且以霍以颂的脾性,也不可能说那种话啊。 薛妍头疼地看着面前俩人,像在看孙悟空和六耳猕猴一样迷茫。 见她迟迟没做出选择,霍以颂像是耗干了耐心,掉头走了。 “诶,霍以颂!”薛妍急忙追上去,牵住他的手,“你去哪里啊?” “回家。”霍以颂道,“既然你为难,就不用选了,我替你选。” 他低低地说:“你跟你的邻居哥哥继续逛吧,我先走了。” “诶——!”薛妍抓紧他的手,踌躇思忖少顷,扭头对表情仿佛被遗弃的乔淮砚为难道:“乔淮砚,要不你先回去……” 乔淮砚瞪大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不相信我?” 薛妍无奈地蹙着眉头,叹气道:“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我也不知道你俩谁说的是真的,也猜不出来,但……你们明显相处不和谐,也没必要继续一起玩下去……要不你先回去吧,等改天我们再聚。”薛妍吞吞吐吐道,这种涉及到人际关系的话,她说起来有些难为情。 但事实又确实是这样。 这俩人说不上几句话就要互相攻击。 乔淮砚盯着薛妍,一张雪白的面皮被气得涨红,从肩膀到手臂都在颤抖,他张张嘴,半天没能说出话,阳光下色泽浅淡的眼睫隐隐湿亮,睫梢凝出晶莹细碎的水珠。 最后他猛一眨眼睛,纸老虎一般恶狠狠撂下一句:“薛妍,你要是哪天被他欺负了,别来找我帮你!”说完他掉头就走,步伐飞快。 薛妍目送他的背影渐渐走远,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二十年的友情,最后就落得这般境地。 ……要是她当初没喜欢上乔淮砚就好了。就像她骗霍以颂的那样。 薛妍落寞地转过头,却发现霍以颂正看着她,眼里并无离开的意思——反而有一丝丝隐秘的欢悦。 她勉强扬起一个笑,过去挽住他的手臂,“走吧……我们去商场里面逛逛。” 霍以颂随她一同前行,神情明显比来时轻快许多,他温和地问:“不再买一杯奶茶吗?” “等会买吧,现在没有喝的心情。”薛妍有些消沉。 霍以颂静了片刻。 随后又道:“其实,如果你实在难受的话,把他叫回来也可以,大不了我少说几句。” “不用了。”薛妍尽力绽开笑,试图让自己显得豁达,“本来我也只想和你约会嘛,是他自己临时要加进来的……走了就走了吧,等明天我再安慰他。”薛妍无所谓地摆摆手。 霍以颂嘴角翘起点弧度,不过语气仍低微着:“真抱歉,你好好过个生日,结果被我害得跟你朋友吵——” “你再用这种绿茶口气说话我也要走了噢。” 霍以颂闭麦了。 薛妍挽着霍以颂的手,漫无目的地在广场里游荡,十来分钟后,心情总算缓和过来,她拉着霍以颂进了商场,上楼找奶茶店下了一单。 店里客人不少,薛妍带霍以颂到角落的桌椅坐下,等待奶茶出餐。 薛妍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微信忽然蹦出来条消息。 乔淮砚给她发了张手臂割伤的照片。 看起来像刀片割的。照片背景应该是某家酒店的房间。 【乔淮砚】:我受伤了。 【乔淮砚】:好疼。 【乔淮砚】:可不可以来看看我。 薛妍:“……”
(六十一)救命稻草
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就是故意的了。 薛妍无语地撇撇嘴,话虽如此,照片上的伤口看着还是挺让人心惊的。她瞄了霍以颂一眼,悄悄把手机扣下,眼珠转了转,抱住霍以颂的小臂撒娇:“霍以颂,你帮我去看一下奶茶好没好嘛。” 霍以颂抬头看了眼显示屏,说:“你的还在做。” “说不定已经好了呢——我好馋呀。”薛妍下巴搁在他修长有力的臂膀上,眼睛眨巴眨巴,“我希望我全世界最帅、最好的男朋友能第一时间帮我带回奶茶。” “……”霍以颂叹息一声,起身去了出餐区。 薛妍趁机回消息。 【薛妍】:你抽什么疯?又从哪搞的伤? 【乔淮砚】:我自己搞的。 【薛妍】:? 【薛妍】:你是发掘了自己的受虐倾向还是加入了什么邪教组织? 【乔淮砚】:我只是喜欢你。 【乔淮砚】:可你现在眼里只有霍以颂。 【薛妍】:不然呢。 【乔淮砚】:我在商场对面那家酒店的806房,你来看看我好不好,我真的好疼。 【薛妍】: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医生吧。 【乔淮砚】:你不来我就继续割。 【薛妍】:乐。 【薛妍】:乔淮砚你纯乐子。 【乔淮砚】:能逗你笑也是好的。 薛妍磨着后槽牙,指尖重重敲击屏幕:【我是被你气笑的,你个神经病,臭煞笔。】 【乔淮砚】:妍妍,求你了。 【乔淮砚】:以前是我太幼稚太不懂事,认不清自己的感情,总以为自己只把你当妹妹当朋友,但其实并不是这样,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我从来都只喜欢你一个,我现在才搞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我以前交女朋友只是觉得新奇有意思,根本不是因为真的喜欢,我把什么都当成游戏看,对待什么都不认真,那天你说我的都是对的,我太幼稚,太不成熟,也太傲慢自大,我认清自己感情认清得太晚太晚,竟然直到你真的喜欢上别人,我才发觉自己其实一早就爱着你了,妍妍,我知道过去是我太混蛋,我不配对你说这些话,但你可不可以看在我们二十年的感情上,给我一次认错悔改的机会,可不可以让我们从头再来,可不可以重新喜欢一下我?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你说的任何错我都会改,以后我会听你的话,会认真对待感情,你原谅我好不好? 【乔淮砚】:求你了妍妍,求你了,求你了,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自从上次过年分开以后,我每一天、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我脑子里好像只剩下你了,我用各种办法试图让自己从你身上分开注意,我比以前还疯地玩乐,我撒了欢地玩,可却感觉不到一点点快乐,一想到你已经移情别恋有了新男友,我就心痛得不能自已,妍妍你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我们可不可以回到从前? 薛妍没耐心看上面占满屏幕的一大段小作文,她直接瞧了最后几句,回复:【我看你玩得挺开心的。】 乔淮砚那边沉默了一会。 【乔淮砚】:妍妍,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薛妍还没打完字,就看他又发。 【乔淮砚】:我不接受。 【乔淮砚】:你说你还喜欢我好不好? 【薛妍】:我不说你就自残? 【乔淮砚】:我去投湖死给你看。 【薛妍】:哦。 【薛妍】: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 【乔淮砚】:我不信。 薛妍点击右上角把他删了。 霍以颂正巧带着奶茶回来,见薛妍脸色黑沉,他不难猜出她刚才背着他干了什么——大抵是跟那位邻居又进行了一场不愉快的对话。 霍以颂装作一无所察,在薛妍身边坐下,把奶茶推给她:“你全世界最帅最好的男朋友给你第一时间带回奶茶了,喝吧。” 薛妍:“……” 她呵呵干笑,插上吸管喝了两口。 手边的手机闷闷震响,薛妍瞥眼一看,是乔淮砚换了个号来加她。 薛妍没理会。 她和霍以颂在广场里玩了一整天,从白天到晚上,几乎把整个广场所有的地方都逛了一遍,还去美容院把自己上上下下打理了一通。 那家美容院光看装修就能猜出人均消费会有多么不发展中国家,不过难得出来玩一趟,薛妍也打算大手笔一回,她把美容院当成洗浴中心一样又吃又喝,看中哪个服务就来一套,美容师小姐姐们倒也都是万分热情地配合,热情到薛妍差点以为这些是免费提供的服务。 她还寻思这种高消费场合员工素质就是高,结果回头一看,原来是霍以颂一直在她背后默默刷卡。 “……”薛妍悄悄转回头,心虚地吸了口奶茶,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玩到夜晚,点点繁星缀上夜幕,广场中心办了场烟花晚会,薛妍拿着根烤肠坐在晚会舞台前提供的椅子上,霍以颂坐在她旁边,正在手机上跟同事聊工作。 “啊!” 薛妍一下没拿稳,烤肠掉到了裙子上,沾到一片油渍。 霍以颂循声看去,只见薛妍愁眉苦脸地揪着裙摆嘟囔:“这条裙子本来想穿两天再换的……这下今晚就得洗衣服了,唉。幸好我妈不在这,不然她肯定要骂我。”嘴上这么说的,她手里却拿起手机,跟她妈妈抱怨起自己刚才的笨手笨脚,然后问衣服沾到油渍该怎么洗。 霍以颂低眸瞧着她跟她妈妈聊天的界面,屏幕上满满的亲昵语气,不难看出母女俩关系有多好。 他的目光凝滞良久。 “你和你妈妈感情真好。”霍以颂收回视线,轻淡地道。 薛妍:“啊?当然好啦,那是我妈妈呀,你和你妈妈难道不这样吗?” “……我和我父母关系都一般。” 薛妍惊讶地转头看他:“为什么?” 霍以颂沉默一阵,简洁道:“他们忙。” “他们是做什么的啊?” “一个公务员,一个做生意的。” 薛妍哦了声,表示理解,“听起来确实挺忙。” 随即她跟霍以颂絮叨起来:“我妈妈是自己开店,她平时工作也忙,基本都不管我,学习也不管,完全放养,但是又成天嫌弃我,我装个书包她也不满意,我装完她非要自己重新装一遍,我收拾行李箱她也不满意,挑这个挑那个,最后干脆直接替我收拾了。 “上次我说要跟她学着做菜,她就让我去焖个大米饭,结果最后米也是她洗的饭也是她自己焖上的,我啥都没学着。搞得现在我室友都说我自理能力好差。” 薛妍一边埋怨着,一边却又忍俊不禁地咯咯直笑。 霍以颂静静听着她说这些家长里短,眼眸默然而久久地注视着她的笑容。 他其实也不会收拾书包和行李箱,也不会做饭。 但他的这些,只有保姆阿姨替他做。 而保姆和阿姨换了一批又一批,他甚至记不住他们的脸,亦或他们的名字。 霍以颂看着薛妍,缤纷斑斓的花火在夜空上方连续炸开,将她清秀白皙的鹅蛋脸映照得清清楚楚。 幸福的,天真的,纯美的。 充满爱意的。 霍以颂握住她的手。 握得紧紧的,像在抓一根柔软却坚韧的稻草。心中某个决定却犹如磐石,重重沉底、落定。 他嘴角浅翘,低道:“你妈妈听起来很会照顾人。” “是啊,这不就把她的大闺女照顾得很好吗。”薛妍一脸小得意地左右晃着肩膀,神情是被宠爱出的骄傲自豪,“貌若天仙,亭亭玉立,仙女下凡。” 霍以颂深深凝望着她,笑说:“说不定哪天……我可以亲自跟她学学,该怎样照顾你。” 薛妍动作一停。 她倏然转过头,目瞪口呆地看向霍以颂。 ——干干干干干干嘛???结结结结结芬??? 霍霍霍以颂这是以后要跟她结婚的意思??? 跟她惊愕瞪大的双眼对视片刻,霍以颂移开眼,转开话锋:“我突然想起这附近有个清吧,上次方璟去了,回来跟我说那里东西不错。”他问薛妍:“你想去吗?” 薛妍此时整个儿脑袋都是懵的,不管霍以颂说什么,都只会红着脸猛点头。 他们于是去了那家清吧。 薛妍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她抱着霍以颂的手臂不敢松开,进门后东张西望到处打量,只见左手侧是长而雅致的吧台柜,身穿黑白衬衫马甲的调酒师正花样翻飞地调着酒,背后是成排酒水,在暗调灯光的打照下散射出五颜六色的彩辉,最深处放着麦克风和各种乐器的台子上,面容清秀的男主唱抱着吉他唱着低回婉转的情歌。 薛妍跟着霍以颂到一张空桌坐下,霍以颂点了些饮品和小食,都是英文名。薛妍除了薯条和橙汁之外,其他听都没听懂是什么,不过也不用听懂,反正端上来之后都很好吃。 她一边喝着饮品吃着小食,一边跟霍以颂玩二人桌游,他们坐得极近,几乎肩靠着肩,时不时就黏上对方窃窃耳语。 饮品都是含酒精的,浓度不高,但架不住薛妍酒量太浅,下肚没几口,她便有些晕醉。又一次倾身跟霍以颂说悄悄话,她靠着霍以颂坚实宽健的臂膀,忽而转意,顽皮心起,一手搭在霍以颂肩头,她张牙咬了咬他的耳垂。 力道不重,像猫咪的咬手礼。痒得人心旌摇曳。 霍以颂眼睫动了动,眸色蓦然深暗。 他侧眼瞄向薛妍,薛妍红扑扑的脸蛋上挂着暧昧而狡黠的笑,好似阴谋得逞。 他低头报复回去,一口咬住她的唇,舌尖尝到点甜酒味。 霍以颂觉得,他今晚的酒量好像也不太行。 “……对不起。”他对薛妍说出这三个字,轻低的音量却又仿佛并不想让她听到。 薛妍眼瞳懵懂,也的确并没听清。 醉意朦胧间,她被霍以颂揽腰搀起,趔趄着出了清吧,出门之后刚感受到清凉晚风,便又被霍以颂打横抱了起来,径直塞进车里。 “我们要去哪……?”她迷糊地问。 霍以颂打转方向盘,声线喑哑:“你想去哪?” 薛妍自然是想回宿舍,不过她心里还记挂着独自在酒店自残的乔淮砚——白天她心软,把他加了回来,不过没再搭理,不知道他还在不在酒店,或者投湖去了——总之她有点放心不下,于是懒趴趴道:“去……对面那家酒店吧,806……乔淮砚在806,去看看他……” 霍以颂安静了一会。 他极轻地笑了声,说:“行。”
(六十二)“薛妍,你出来”
薛妍记不太清她是怎么进的酒店,她隐隐约约有听到霍以颂跟前台说,要806旁边的房间。 她迷迷瞪瞪被他抱进电梯,迟钝地反应过来,问:“为什么要旁边的房间……” 一句问完,嘴就被霍以颂堵住。 薛妍瞬间迷失神智,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他的吻。 霍以颂吻着她,将她抵到电梯厢壁,掌着她后脑的手压在铁制壁面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即将要做什么。 真下作。 他在心中唾弃自己,手却愈发深入薛妍的衣服下摆,指腹在她暖滑细腻的肌肤上肆意游走。 电梯门打开,霍以颂抱着薛妍大步走向房间,脚步几乎是急躁,刷卡进门前他留意了一眼隔壁。 他不晓得那位邻居今夜是否还会是他们的“邻居”。 不是也无所谓,是的话,更好。 带上房门,霍以颂将怀里醉醺醺的薛妍压倒在床上,唇舌炽烈地吻着她,手指勾着她连衣裙细细的肩带,拉下一截。 “……可以吗?”他迟来地问道,却并没有停手的意思。 薛妍还没醉到人事不省的程度,进门后她便意识到霍以颂要做什么了。 鼻腔间尽是雄性旺盛勃发的荷尔蒙。大概是酒精昏头,又或是夜色壮胆,薛妍忐忑而紧张地闭了闭眼,声若蚊呐:“嗯。” 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不对,恋爱之后妈妈跟她说过不许有婚前性行为。 但她不想拒绝霍以颂。 也许未来会后悔,可她不想错过今夜。 身上的衣服一层层脱落,她像被迫不及待剥开的洋葱,渐渐露出白润滑嫩的蕊,即使在黑暗中也依旧白得发亮,霍以颂灼热的手和唇在她周身游弋,所经之处掀起阵阵战栗。 他们应该是差不多的体温吧……为什么他的身体比她热这么多? 握住奶肉的手实在烫得惊人,她在霍以颂生涩粗鲁、却又淫靡不堪的揉捏中情不自禁挺高胸脯,奶尖在他掌下硬成了小石子,红艳艳地抵着掌心,却反被他掐住,揪起,瑟瑟发抖地挨着亵玩。 霍以颂细密吮咬着她的锁骨,分开她赤裸的双腿,手掌覆上那从未被外人触碰过的私密处,薛妍浑身紧绷地仰起头颅,轻呜一声,不敢睁眼去看。 霍以颂也是初次,找不准地方,也丝毫没有技巧,只凭着欲望冲动,手指在已经泌出湿黏的肉缝间刮扫几下,分开两瓣蚌肉,指腹直接压了进去。 薛妍后腰陡地一浮:“啊……!” 压到阴蒂了…… 腿心哆嗦着,穴瓣吐出更多蜜液,一下便将那根手指润得打滑,薛妍受不了这股刺激,扭着腰想躲,却被霍以颂牢牢掐住大腿,躲也躲不掉。 霍以颂顺势对准那颗小肉蒂按压揉搓,不多时便在薛妍娇媚含泣的吟叫中被喷了满手的水儿。 “额呜……!啊……”薛妍双目涣散,失魂地在他身下剧烈抽搐,膝盖曲在他腰侧无助地哆嗦着,想并起腿却又做不到。 她在高潮中急促地呼着气,细细的喘息跟哭一样,脚尖一绷一蜷,无意识地蹬踩霍以颂的小腿胫骨。 霍以颂焦躁地脱掉自己全身衣服,一身精壮肌腱霎时袒露,蜿蜒深刻的人鱼线下是一根雄伟挺翘的阴茎,已经充血到筋络毕现,青筋狰狞,肉冠红头胀脑地吐出腥白的前列腺液。 他从抽屉里掏出酒店配备的避孕套,随便撕开一只戴好,随即长腿一跨,压回薛妍身上。 他掐住她一只膝弯,强硬扣在床上,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记忆重新摸到仍在颤跳的阴蒂,捏了两下,挤出更多蜜液。 薛妍顿时挣扎得更厉害,眼泪流了满脸:“不要……” 太刺激了。 她爽得要坏掉了。 霍以颂钳住她的手腕,向下探到一张开开合合流着水的小口,又窄又紧,他甚至怀疑这里是不是真的入口。 尺寸实在跟他不太搭。 霍以颂鼻梁上溢满汗珠,顾不得那么多,他试探着插进一根手指。 穴内层迭软湿的肉褶立马裹了上来,紧紧夹住指节,仿佛呼吸般一收一缩地吮绞着。 薛妍也随之发出闷哑的哭喘,腿脚乱动,“疼……不要进来……” 就算忽略掉包裹着手指的软糯触感,光是听她的叫喘,霍以颂都感觉自己要射了。 他呼吸沉沉地埋在薛妍颈窝,张口舔咬她纤薄瘦削的肩骨,鸡巴勃动着抵在她腿心磨蹭,手指进得更深,“宝贝放松点,你太紧了,我进不去。” “我在放松了……”薛妍可怜巴巴地呜咽,可穴里的异物感令她全身不适,她忍不住缩绞穴肉想把那根东西挤出去。 霍以颂被她夹出了火儿,就着那根手指在逼穴内捅插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同时屈起指节探索穴道内的敏感点。 薛妍立马哭叫起来,屁股在他手中扭来躲去,“不要、不要这样!霍以颂……霍以颂求你……” 有水花从耸插的掌心溅了出来,啪啪作响间喷得两人的腿上湿漉漉一片。 霍以颂倏地抽出手,拉过薛妍软颤的小手给他撸鸡巴,并咬着她的耳朵恶劣道:“小逼好会喷,等一会把这个放进去,宝贝的小骚逼被撑大了,会不会喷得更多?” 薛妍被这话荤懵了,手中粗大骇人的围度也让她吓得不知所措。 房间里没开灯,她看不清这东西长什么样。 但已经被霍以颂带着摸出个大概了。 薛妍忽然不想做了,婚前性行为什么的果然还是太早。 这东西她一手都握不住,真插进来她怕是会疼死。 “霍以颂……你、你不进来好不好?”薛妍小小声地说,“我们今晚可不可以不做了?” 霍以颂顿了下,笑笑:“不可以。” 话音落下,他一把压住她的腿,扶着鸡巴对准那张刚被他指奸糟蹋过、还痉挛着的小口,硬生生顶开肉瓣插了进去。 薛妍这回连叫都没叫出来。 手指揪紧床单,她仰起下巴,眉眼都皱到了一起,脸蛋有种失血的煞白。 ……疼死了…… 薛妍差点疼昏过去,穴口软肉被捅得内陷,又被撑大到极致,连收缩一下都困难。 霍以颂这会儿也不好受,初次迎纳肉棒的逼穴紧得吓人,几乎要把好不容易捅进来的龟头给咬断在里面。 尾椎仿若有股酥麻的电流在上下窜动,他咬牙深吸几口气,喉结滚动,险些没被直接夹射出来。 两人一时谁也没动。 被丢在沙发上的衣服传出来电震动,分不清是谁的,也没有人分神在意。 就着这个姿势缓了大半天,霍以颂长出一口气,亲亲仿佛已经晕厥过去的薛妍,慢慢耸动精干的窄臀,一下一下挺送。 薛妍喉中被顶出闷闷的哼声,小腿在他腰侧随律动轻晃,她抓着霍以颂的胳膊,音气断续,受不住地低喘:“霍以颂……好深……” 霍以颂捏捏她满是细汗的鼻子,“别撒娇,还没全进去就开始耍赖。” 薛妍啼泣一声,欲哭无泪,怎么还没全进来,她都感觉要被捅穿了。 霍以颂抬腰在她腿间不疾不徐地出入,他似乎也在忍,喷洒在她颈间的呼吸厚热粗重。 薛妍被他传染得逐渐情动,她闭上眼,专注感受他的存在,却猝不及防被刮到穴内某个微凸的肉块。 她骤然夹紧霍以颂的腰,颤巍巍尖出声:“啊……!” “这里?”霍以颂一停,呵笑着掐揉两下她的臀肉,“好浅。” 薛妍没明白这句好浅是什么意思。 不过下一秒她就懂了。 霍以颂把着她的屁股,猛一沉腰,将余下半截卡在外面的茎身全数插进湿透的屄穴,啪一声,两颗饱胀精囊紧压阴唇。 肥钝肿大的龟头种种碾过那处敏感肉块,遽然顶中最深处的宫口,将那张生嫩的小肉嘴生生顶凹了进去,活像顶到了胃袋一样深。 薛妍翻起白眼,张开的嘴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断断续续地吭着气,小舌微吐。 这回是真要被捅穿了…… 她抖着手去摸自己微微抽搐的平坦小腹,结果却摸到一块凸起,再往下摸,硬硬的一大根。 薛妍怕得哭了出来,浑身颤栗:“我不要做了,我不做了,你出去……你拔出去……” 霍以颂单手捂住她的嘴,飞快凶悍地挺胯在还十分紧窄的蜜穴内操干数下,肉冠硬棱次次刮着花心进出,操得薛妍两眼失焦,足弓紧蜷,她绷直腿,后腰弓起,肉壶抽抽着喷出一大股汁水。 呜……要死了…… 能吸入的空气被霍以颂的手挡住一半,薛妍在又痛又爽的高潮中快速地吸着气,却反而更有种缺氧的窒息感,眼角的眼泪淌个没停歇,她抖着身子,逼肉死死绞住肉棒,热液从小腹内一股股地涌流而出。 “操……”气血上头的霍以颂忍不住骂了声脏,肉茎在紧窒收夹的嫩穴里狂跳不休,他急喘几息,猛地抽出鸡巴,带出的汁水涌溅在他小腹上,反而刺激得肉棒又粗肿一圈。 他一把翻过薛妍,掐着她饱满滴水的屁股,粗红如烙铁的鸡巴从她背后再度干进去。 薛妍高高扬起头,难耐地长吟一声。 发软打颤的手臂压根支不住上身重量,绵绵地弯折下去,只剩屁股还被霍以颂拎着操,薛妍脸埋在枕头里哭吟啜泣,声腔也被冲撞得碎散,一副被肏惨了的模样。 “啊啊……呜嗯嗯……” 屄穴下方蜜液混着丝丝血水淅淅沥沥滴落,时不时喷成一连串水帘,在急遽哆嗦的腿根间哗啦啦洒落在床单上,水势渐渐减小,继而又倏然加大,被甩打不止的精囊拍溅得到处都是。 薛妍泪水口水混杂的小脸上都沾到几滴,胸前晃荡的奶肉更是湿漉漉坠满水珠。 “霍以颂……霍以颂……”薛妍蹬着小腿惨兮兮哭喊,“呜……求你……” 霍以颂声线粗噶:“求我什么?” 操插力度随着这句话更加凶戾,冲撞得女孩臀肉波颤,泣声破碎,相较男人来说娇小又柔弱的身板被肏得直往前窜,没等躲出多远又被大掌蛮横地拉回来,直挺挺套在鸡巴上,捣得肉穴痉挛,扑哧扑哧往外冒水。 薛妍已经连气都喘不匀了,她失神地剧抖一阵,待高潮的劲儿过去,脱力地扑倒在枕头上,哑声乞求:“我不行了……我要死掉了……不要……让我休息下……” 霍以颂就势掐着她的腰窝压下她的屁股,鸡巴却没抽出来,深埋在穴内,他两手攥住薛妍的两只手腕,如镣铐般扣按在枕头两侧,坏心眼道:“你喊一声老公,我就不干你了。” 什么羞耻称呼……薛妍红着脸不肯喊。 霍以颂倒也不逼她,健壮胯骨抵着她软翘的臀峰缓速律动片刻,又猝然增速加重,啪啪插捅得两瓣臀肉涟漪荡漾,水波飞溅,臀峰像被扇打过一般红肿。 这个姿势让薛妍连逃避的余地都没有,甚至霍以颂雄壮的躯体压得她呼吸都有几分艰难。薛妍翻着眼沙哑呻吟,小腿在他腿侧失控地抬起又落下,腿肚神经质地抽动着。 “呀啊……轻……轻点……呜好重……”薛妍感觉自己下面要被捣烂了,简直跟水龙头一样喷个不停。 霍以颂俯身压在她塌弯的背上,腰身如同上了马达一样强而有力地继续顶肏,耳边是薛妍连哭带吟的娇啼,他也不禁失态地低喘出声,“哦……妍妍……你咬得好紧……” “妍妍……宝贝……”霍以颂咬住她的耳廓,喑沉喃喃,“我们该定下来了。” “嗯……嗯啊……”被干到晕头转向的薛妍根本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 边上又一次传来细微的震动声,这回霍以颂听见了,他停也没停,两手箍着薛妍的腰把她抱下了床,边操边走向衣服。 “啊啊……!”薛妍两只脚悬在半空,整个人的重心全靠臀后那根插在穴里的阴茎支撑,屁股软肉沉沉压在精囊上。 埋在穴道深处的龟头随着霍以颂迈开步伐,在穴肉里碾搅打转,搅和出咕唧咕唧的稠密水声,薛妍两股战战地夹紧鸡巴,丰盈挺拔的奶肉在身前轻悠晃荡,没等霍以颂走上两步,她就先蜷着腿脚高潮了一次。 从穴缝喷出的水溅射到霍以颂的大腿上,一滴一滴顺着结实修长的腿骨往下流,行走间,她稀稀落落地淌了一地汁水。 霍以颂走到搭衣服的沙发旁站定,他单臂抱着薛妍,另一手伸去扒拉衣服,最后翻出是薛妍的手机在响。 来电显示是乔淮砚。 霍以颂盯着屏幕看了会,勾唇轻笑了下,按了接通。 “喂。”嗓音还哑着,伴着微微促重的呼吸,霍以颂并不掩饰,他不紧不慢地问:“请问是……?” 手机那端寂静片刻。 随后响起乔淮砚阴沉的声音:“薛妍的手机怎么在你这儿?” “哦,你找妍妍啊,稍等。” 霍以颂倒也大度,直接把手机扣到了薛妍的耳朵边,对她道:“你的邻居哥哥找你。” 薛妍缓了缓神,蓦然清醒了些,然而看到当下状况时却又羞愤欲死。 她想推开手机不接,可这又是她自己的电话,不接的话乔淮砚说不定要来闹腾。犹豫半天,她到底还是硬着头皮接了:“喂,乔淮砚……唔嗯!” 霍以颂忽然抱着她颠了下,阴茎狠重地撞开宫口,捅进宫房。 薛妍双眼翻白半晌,才唤回神智。却听电话里传来乔淮砚咬牙切齿、又难以置信的声音:“薛妍,你他妈在跟他干什么?” 薛妍唇齿打战,好容易抑住吟喘,竭力保持声线平稳:“没……干什么啊,我们在……在附近一家清吧往桌游呢,很、很快就回去了……” 说话间,霍以颂一手掐住她一团奶肉,另一手抱着她小幅而缓慢地在鸡巴上套弄,肉冠卡着宫口来回磨转,时不时变换角度捅戳内里青涩而生嫩的宫壁。 薛妍咬着唇,脚背与小腿骨绷直成一条线,颤抖着不敢发出声音。 但过分濡湿的花穴和臀肉还是不免在动作间跟胯骨碰撞出啪啪轻响。 电话中,乔淮砚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他几乎是怒不可遏:“你把我当傻子糊弄呢?……你是不是在跟他上床?!” “没有……啊啊!” 薛妍还想试着隐瞒,霍以颂却将她往沙发上一摁,肉棒尽根掼入,陡然加快速度操干起来。 一边悍猛挺送腰肢操得薛妍婉声吟叫,逼水横流,穴口搅打出的浓稠白沫活像射在逼里的精液被捣了出来,黏腻地挂在外翻出的媚红软肉和她稀疏浅淡的耻毛上,霍以颂一边捡起掉落在地的手机,喘息闷重,含着假惺惺的歉意:“不好意思,我们现在有些忙,明天再给你回电话好吗?” 一墙之隔的乔淮砚已是脸色惨白,宛如灵魂出窍了一般。 他缓慢放下手机,不可思议地望向身后墙壁。 应该只是他的错觉。他想。 不然,他怎么会听到隔壁依稀传来和电话里一样的声音? 一样的……喘息声,和…… 乔淮砚枯寂半晌,手脚虚软地站起身,步履迟缓,一步一步走向那面墙。 不等脚尖靠近,墙后突然一声高昂的娇吟。 乔淮砚猝然一滞,耳朵宛如挨了一记重击,轰得脑袋嗡嗡鸣响。 如果说,他刚才还对现实抱有什么幻想,以为这只是他的误会,那么此刻,一切的侥幸都止步于这一声吟叫。 相识二十年,哪怕这一声尖得有些变了调,他也绝不会认错。 ……那是薛妍的。 乔淮砚木僵地站在原地,胸膛从尸体般的沉寂,渐渐起伏加剧,过促的呼吸令他双目充血赤红,浑身颤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挪动脚步的,总之等他的意识终于跟上身体时,他已经站到了隔壁门前,握着拳疯狂砸门:“薛妍!薛妍!薛妍你给我出来!!操!霍以颂你他妈个畜生,贱种,你有种把门打开!把门给我打开!你不是说过你没那种想法吗,你居然敢碰她……你居然敢碰她!!” 嘶吼到最后,乔淮砚的嗓子已经破了音,夹杂狼狈的哭腔,拳头砸门砸到血红,却依旧无法撼动这扇将他和房间内正在发生的事情、正从心到身都彻底离开他的人隔绝开来的木门分毫。 薛妍跟霍以颂睡了。 就在这里。就在刚刚。 甚至就在他的隔壁。 在他清醒着、无知着的时候。 乔淮砚暴怒不已地拉拽门把手,将门拽得哐哐响,里面的人却仿佛无所察觉,没有人来给他开门,甚至无人回应一声,只有走廊里路过的人会以看疯子的眼神看他一眼,然后惊恐地跑掉。 这家酒店价格不菲,按理说隔音也该做得很好,可乔淮砚站在门外,却好像依然能听到里面缠绵悱恻、耳鬓厮磨的声音,近乎如同魔音绕耳。 乔淮砚觉得他要被这声音逼疯了,这声音回荡在他脑海中,令脑神经也同步渲染出一幅活色生香的场景,他不受控地想到薛妍的脸,薛妍的身体——那在他面前端庄俏丽的面容,在他面前衣着矜持的胴体,此时此刻,在霍以颂面前又是怎样的? 她是以怎样的表情发出那声娇吟,又是以怎样的风情躺在霍以颂身下承欢。 他看不到。 那也不属于他。 此时拥抱着她、拥有着她的那个男人……不是他。 乔淮砚低下头,忽然间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视野渐渐模糊,一滴微咸的水珠从眼睑悄然滴落,落在握着门把手的手背上。 紧接着,泪如雨下。 那个从小到大一直在用爱恋和仰慕的眼光看着他的女孩,那个青涩纯真、满心满眼都装着他的女孩,那个……他喜欢的女孩。 跟别人睡了。 他或见证或拥有过她那么多的第一次,第一次来例假,第一次拥抱,第一次心动,第一次接吻—— 但今天,今夜,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没了意义。 她最后的青涩永远不会是他的了。 她在别人的怀中瓜熟蒂落,开花结果。 她没有选择他。 乔淮砚慢慢松开把手,抱住自己的头,顺着门板跪坐在地,高傲了二十年的头颅深深低垂下去,抵着门,发出伤痛难忍的哽咽。 “薛妍,你出来……出来……” 最后的最后,门前地毯只剩下一滩泪水晕染出的湿痕。 乔淮砚回到了自己房间。 电话还没挂断,他于是就坐在床边,接着听了下去。 从夜晚,听到天际蒙蒙亮。 这一夜他们做了八次。 到后来,薛妍的嗓子都哑得快发不出声了,带着困倦,细声细气地哭着求霍以颂不要做了,不过还是会被霍以颂按着做,她便转而求他轻一点。 乔淮砚一宿没睡,形容枯槁,已然是一副麻木的状态。 他甚至分出心怨怪霍以颂,他怎么能让她这么辛苦。
(六十三)得到与失去
“……太太,太太?” 前排响起司机的呼喊。 薛妍睁开迷蒙睡眼,发现已经到家了。静止的车窗外,家里的庭院和落地窗都亮着灯,显然霍以颂还没睡。 司机是霍以颂叫来接她的,姓孙,算是他们家半个固定司机。 今儿周末,晚上人多车多,从聚会餐厅回家的路程上车子开一段堵一阵,愣是磨蹭到天黑透了才到家。 薛妍搓了搓眼睛,疲倦地笑笑:“麻烦你了孙叔,天也不早了,你也尽快回家吧。” “好嘞。” 薛妍下了车,拎着提包,慢慢走向家门。 脚步停在门口,却迟迟没有踏进。 她仰头看着这套奢华明亮的房子。 这是她和霍以颂结婚前买的婚房,霍以颂付的全款,记在她的名下。登记结婚证的当天她就住了进来,到现在,也有三年多了。 最初住进这套房子时她有多么激动惊喜,现下就有多么厌倦。她甚至已经不想走进这个家门。 来海市上大学前,薛妍曾幻想过,自己未来要努力学习,找份好工作,拼命奋斗个十几年后差不多能攒够首付,在海市买一套不大不小的二居室,定居下来,然后把钟瑜接过来跟她一起住。 至于乔淮砚,那时候跟她应该是天差地别的人物了,他们大概没法再做邻居。她也许会另觅个清秀、温柔又体贴的男朋友,结婚生子,组建一个自己的小家。倘若哪天偶然在路上碰见乔淮砚,就打个招呼,把自己的丈夫孩子介绍给他认识——他估计依旧玩世不恭,游戏人间,香车美女傍身,游走于名利场间,相逢时会朝她一笑而过,从指缝挤出些小恩小惠,算是回馈那些年的交情。 ……谁又曾想,如今竟会变成这副境地。 天底下果然没有白掉的馅饼。 这份生活上的轻松,从她身上换取的代价,可真够她喝一壶的。 迎着落地窗透出的暖黄灯光,薛妍将手搭在门把手上,沉默片刻,松松垮垮地落了下去,继而再度搭上,她叹了口气,推门而入。 霍以颂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敲着电脑,似乎是有什么紧急的公务,他连书房都没去,直接在客厅坐下处理了。 听到薛妍进门的响动,他瞟过去一眼,随即继续盯着电脑,“回来了?” 薛妍没睬他。她换了鞋,径自走上二楼。 背后敲电脑的声音停了一瞬。 霍以颂十指凝滞在键盘上方,静默地转过头,望着她上楼的背影,薄唇渐渐抿成一道平直的线。 直到薛妍消失在卧室门后,霍以颂才敛回目光,浓眉低压,指尖重重敲击键盘,速度比方才快了许多,掺着压抑的烦闷。 薛妍脱掉衣服,扔进衣娄,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后霍以颂还没忙完,她吹干头发,独自上床睡觉。 精神上有种消耗过度的疲惫,然而血液却在血管中活跃地奔流着,让她一时难以入睡。 受今晚这顿聚餐影响,过往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时隔多年又一次在脑中翻来覆去地倒放着,薛妍越是逃避去想,那些画面就越清晰,其中曾令她耻辱又痛苦难当的部分一帧一帧在眼前放大,逼得她有些情绪暴躁。 鼻腔间还萦绕着卧室里和床铺上霍以颂的气息,更让她有种心神耗尽的枯涸感。 薛妍突然有股想离开这里的冲动。 离开海市,离开如今的工作,去到一个没人认识她的新地方。 咔哒。 卧室门被推开。 外头客厅的灯关了,室内还点着床头一盏小灯——他平时睡得晚,薛妍习惯了睡前给他留点光亮——幽暗倾泻而入,洒在门口,霍以颂颀长挺拔的身影踩着暗色信步走进。 薛妍按捺住躁动的心情,在床铺另一侧躺尸,装作已经熟睡的样子,不想搭理他。 她听到霍以颂脱了衣服,也进浴室冲了个澡。 随后走出来,上了床,躺在她背后,一股暖湿的沐浴露味道充斥空气。 下一秒,被子窸窸窣窣,腰间蔓上一双劲瘦有力的手臂,灼热手掌包住她没穿胸衣的乳肉。 薛妍蹙着眉把他的手扯下去,闭眼道:“今晚不做。” “……为什么?” “累。” 霍以颂静寂了会,手臂圈着她的腰没放,嘴唇贴着她后颈轻蹭,低喃道:“你最近总是拒绝我。” “工作忙,没心情。” 薛妍想把他的胳膊拽开,离他远点,她手上动作也没注意,指甲刮到了霍以颂的手背,霍以颂有些吃痛地皱起眉,却还是不肯放手。 他抱紧薛妍,胸膛紧贴她瘦削的脊背,语调消沉而郁卒:“老婆,别对我这么冷淡。”
(六十四)完美丈夫
薛妍觉得有点好笑,霍以颂也知道什么是冷淡? 那结婚这些年来,他是怎么看待自己对她的态度的? 薛妍忽然想起婚后某天她胸中积郁,跟纪晓希倾诉说,霍以颂总是对什么都不上心,对她也是,淡得像没有感情。 纪晓希当时一针见血地回复:【你居然结婚以后才发现?你跟他谈恋爱的时候到底有多盲目啊!】 薛妍顿时哑然。 她还能说什么,只得苦笑,眼下回忆过去,霍以颂好像向来如此,一直没变,只不过是婚后落到实地的、茶米油盐的生活终于抽飞了她附加于他的恋爱滤镜。 结婚后她住在这套离单位很远的房子里,早晚通勤都要开车,她新手上路总容易紧张,有次转弯时不小心撞到了别人的车,硬生生给人家车撞出好大个豁口,她吓得缩在驾驶座上半晌没敢动,最后还是强撑着虚软的手脚,下车跟人道歉。 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完全不晓得该如何处理,慌不择路之下给霍以颂打了电话求助,霍以颂简单问了句地址便挂断电话,派了个助理来帮她处理。 回家后她哭丧着脸对霍以颂说她当时好害怕,她根本想不出该怎么办,霍以颂只丢出一句“下次注意些”,就再没了回应。 她愣愣地站在他身边,希望他能多安慰她几句。可霍以颂全神贯注在工作上,没再分给她一眼。 ——他说得其实也没错,这么点小事,下回注意些就好了,反正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她开车技术不熟练。 没必要有这么多矫情的情绪。 薛妍于是讪讪地吞回其他话语,默然转身离开,没再不知好赖地在他跟前继续求安慰。 类似这样的事情,在婚后发生过不止一次,薛妍逐渐发觉,她的脆弱和情感需求对于霍以颂来说,大概更近乎于一种打扰和负担。有了这个意识后,她就开始收敛情绪,谨言慎行。她不想被讨厌。 视野带着头脑一并清明,她才发现,霍以颂对她哪有什么爱。 他根本不会爱人。 跟这套房子一样光鲜亮丽的外壳下,是残骸般孤冷遗缺的内在。 三年婚姻,她满腔的爱被他的淡漠消磨殆尽,炽热的心脏如今变得空虚寒凉,他却反过来说她冷淡? 薛妍哂笑了声。 霍以颂那双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令她排斥不已,讨厌一个人的时候连被他碰一下都会感到烦躁。她推也推不开,反感地绷着身子,全身上下写满抗拒,“冷淡是因为我不爱你,想要热情的出去花钱找。” 霍以颂面容微扭,他安静了一会,抱紧薛妍,一双手不管不顾地伸进她睡裙里,执拗道:“我不用出去找,我有老婆。” 他扒开薛妍的裙子,手指探进内裤,直接摸上那口刚洗完澡清清爽爽的花户,指腹掰开穴瓣陷了进去。 “唔……!”薛妍拧眉蜷起小腹,腿根紧紧夹住霍以颂的手不肯让他动,她扭臀挣扎起来,“……你别碰我!” 霍以颂音色也发了狠:“我是你老公,我不碰你谁碰你?”手指粗鲁揉搓那颗深藏在穴缝内的小肉珠,硬生生搓出润滑的水液,他口吻有些咬牙的意味,“你想让谁碰你,那个晏辰?你不爱自己老公,是因为还惦记着他是吧?还是今晚出去吃的这顿饭让你回忆起初恋了,想去隔壁跟咱们那位邻居追忆往昔旧情复燃一下?” “旧情个屁……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薛妍抓着床单要跑,内裤却被霍以颂就势拽了下去,他提着她的屁股,高高翘起的肉根对着穴口猛然插入。 薛妍脸一白,鼻尖浮出细汗,手指将床单攥出蛛网般紧密的褶皱。 她目光紧盯墙上挂的婚纱照,企图将注意从背后凶猛的冲撞上分开,视线却随着身体被顶得一晃一晃,照片上她幸福的笑容在她眼中糊得看不清。 这是她结婚那天拍的。 她和霍以颂站在宴厅台子上,专门请来的摄影师一连给他们拍了十几张,然后钟瑜也上了台,站在他们身边,跟他们一起拍了照片。 她结婚那天,钟瑜哭了,哭得就像大多数女孩父母在女儿结婚那天一样,薛妍不明白钟瑜为什么要哭,她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她看向身旁的霍以颂,他西装革履,年轻英俊,胸口别着一枚造型精美、价值六位数的胸针。 这是她所嫁的丈夫。 完美的丈夫。 耳蜗透入一声粗重火热的喘息,霍以颂翻身压到了她背上,胸肩薄汗热腾腾粘在她后背肌肤,窄健耻骨抵着她的臀快疾顶弄,龟头在肉穴内搅出稠密淫靡的咕叽水声。 薛妍眯着眼轻轻颤抖,脚尖绷直,腿心在高潮中失控地痉挛,散开的瞳孔失去焦距。 恍惚间她想,霍以颂求婚娶她也许并不是因为当时多么爱她,只是为了填补家中空缺的妻子职位,和一个合法的欲望处理对象,而她正符合他的期待。 在霍以颂眼里,如今的她是不是就跟个安稳可控、又免费的妓女差不多。 绯红的耳尖被霍以颂叼住,伴着抽插重而细密地啮咬,他气息急促地问:“老婆,你爱我吗?”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薛妍仍在抖动着,穴内吹涌出一股股热液,肉壶夹着阴茎不断缩绞抽搐,她的眼神却在迷乱的欲望中一点点冷却。 这个问题,她今晚不是刚在车上问过他? 他当时又是怎么回应的。 薛妍想回他以同样的沉默,或虚伪的谎言,但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她眼眸湿凉,勾起的笑容靡媚而嘲讽:“我不爱你,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我现在爱的是晏辰。” 背上的动作骤然一凝。 霍以颂下颌紧咬,掐在她臀肉的十指逐渐收拢,掐出道道红痕,面容漫上一股浑黑凶戾的煞气。 薛妍温声细语:“等哪天你操腻了我了,就赶紧跟我提离婚吧,我看晏总今天的态度,应该是愿意当下家接……” 话没说完,霍以颂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将剩下的话捏断在她喉中。 薛妍猝不及防呛了下,白皙脸蛋涨得通红,她憋着气奋力掰扯他的手,眼神又恨又怕地瞪着霍以颂。 “薛妍,你还真是……越来越有胆子了。”霍以颂磨牙道,浓黑剑眉压得极低,他扣着薛妍的脖子和腿,骑在她背上摆腰狠操数十下,操得薛妍舌头都吐了出来,呵着气湿哒哒耷在枕头上,霍以颂近似是被气笑了:“我有点怀疑你是不是恨他了,不然干嘛总激我去整他?!” 他猛一挺腰,茎身啪地整根干进逼穴,肉冠悍勇捅开宫口,笔直地插进胞宫,戳得薛妍尖叫一声,揪着床单的细指无意识松展抻直,剧烈抽动,小腹鼓胀出一个凸起的形状。 霍以颂沉沉呼了几口气,掐在薛妍脖子上的手松了松,给她些喘息空间,他眸色阴鸷:“薛妍,你要想让他倒霉大可直说,你是我老婆,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摘给你看,但我警告你——”薄唇逼近薛妍红热的耳朵,他用情语般的音调,低道:“你要是再敢说一次刚才那种话,你、还有他,一个都别想好过!” 薛妍呼吸困难,秋眸微微反白,压迫脖颈的窒息令快感拔升到又一个高度,臀峰抽动得一阵比一阵厉害,胞宫如同抽出的活塞一般强力地吸夹龟头。 霍以颂被吸得闷哼一声,尾椎酥麻不已,他把住薛妍窈窕起伏的臀线,精干腰身像动力开到最大的马达飞速耸挺,蓄满浓精的囊袋伴着耻骨撞得身下雪臀砰砰作响。 他抬起薛妍的下巴,急喘着恨恨对她道:“你想得还真长远,现老公还没死就找好下家了!你当你是什么魅力十足人见人爱的天仙儿吗?二婚都被人抢着要?你惦记的那男的好说歹说也是个老总,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儿,他要找女人也是找个单纯的没经历的,你呢?下面这张小嘴儿早被你老公操熟操烂了,稍微碰两下就骚得直流水,你觉得他甘愿接手?” 霍以颂嘴上这么说着,可一想到今天下午晏辰瞅着薛妍的眼神,他妈的跟春暖花开了一样藏都藏不住,他心里又不禁噌噌冒火,肉茎几乎是泄愤似的在蜜穴内悍然进出,顶得两瓣肥软阴唇红肿烂翻。 薛妍趴在床上呜呜闷叫,眼泪一丛丛没入枕头,她咬牙忍着不发出泣音。被肉棒撑大到极致的穴眼缩颤着涌水不止,又挨了几记重肏,她小腿蹬动两下,腿肚打颤不止,穴口上方另涌出一股色泽浅淡的水液,淅沥沥浇进两人交合处下方汇聚出的水滩。 晕厥过去前,薛妍放着烟花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不能再在霍以颂跟前提晏辰了。 她看出来了,霍以颂是打心底里不相信她会和晏辰有什么,所以即使生气也没太当回事儿。 但要是她再提几次,霍以颂会不会多想什么,做些什么……那就不一定了。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3_21 16:33:48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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