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将军(暖绿)】(102-113)作者:一剑斩魔邪
字数:39237 第一百零二章 清晨的微光穿透窗棂,驱散了屋内暧昧的昏暗。 当第一缕阳光落在床榻上时,娘亲已经起身。 她背对着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那袭胜雪的白衣。 随着腰带束紧,昨夜那个在床榻上浪叫呻吟、满身污浊的女人仿佛随着夜色一同消散了。 转过身时,站在我面前的,依旧是那位清冷高贵、凛然不可侵犯的北境白将军。 若非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一丝尚未散尽的淫靡气息,我甚至会怀疑昨夜那场荒唐的疯狂只是一场春梦。 “走吧。”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收拾好心情,尝试呼唤体内的先生,那老家伙却嘟囔着昨夜魂力消耗过大,白日里需要休养,便再次沉寂下去。 离开客栈,马车一路向南。 随着距离中州权力的中心越来越近,沿途的风景也逐渐从荒凉变得繁华。 几日后,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巍峨的城池轮廓缓缓浮现。 京都。 这片大陆权力的心脏,也是藏污纳垢最深的地方。 我们并未直接驶入京都,而是在皇城脚下的长乐县停了下来。 这里虽是县城,却因背靠京都,街道宽阔,繁华程度甚至远超北境的主城。 红莲将马车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巷口。 “少主,将军。”她跳下车辕,理了理身上的衣襟,神色中少了几分往日的媚态,多了几分肃穆,“奴家要去城西给亡母上柱香,便不随行了。”娘亲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红莲离开后,娘亲并未带着我去找客栈落脚,而是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热闹的主街,拐进了一条阴暗潮湿的深巷。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两侧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石。 我们在一扇斑驳腐朽的木门前停下。 “娘,这是哪里?”我看着这破败的院落,有些疑惑。 “一位故人的家。”娘亲看着那扇木门,目光幽深,仿佛透过了岁月看到了往昔,“她叫阿秀,是我最早安插在中州的一批暗探。几年前,为了送出一份关乎北境存亡的密报,她和丈夫暴露了行踪,双双死在了京都的雨夜里。”我心头一震。 暗探,生如蝼蚁,死如尘埃。 “既然是烈士家眷,为何不接回北境厚待?”我忍不住问道。 娘亲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无奈的冷硬:“他们的身份是绝密,至死都未曾公开。一旦我大张旗鼓地接走他们的家人,便是告诉所有人他们是北境的探子。那时候,等待这老小的,将是斩草除根的屠刀。” “有时候,遗忘,才是最好的保护。”说完,她抬起手,轻轻叩响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叩、叩、叩。”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久,门内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苍老的咳嗽。 “谁啊……”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一条门缝被拉开,露出一张满是沟壑、头发花白的老脸。 老人的眼睛蒙着一层灰翳,显然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娘亲的声音瞬间变得柔和,那是面对下属家眷时特有的温情:“老人家,我们是阿强和阿秀的朋友,路过此地,特意来看看您。” “阿强……阿秀?”听到这两个名字,老人浑浊的眼珠动了动,脸上那木然的神情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深深的悲恸,“哦……是他们的朋友啊……进来,快进来……”院子里堆满了捡来的废弃杂物,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老人摸索着墙根,给我们搬来两条缺了角的板凳,自己则颤颤巍巍地在台阶上坐下,双手局促地搓着衣角。 “他们……在外面还好吗?”老人仰起头,空洞的眼神望着虚空,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娘亲在板凳上坐下,腰背挺直,并未因为环境的脏乱而有丝毫嫌弃。 她从袖中取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拉过老人粗糙如树皮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他们很好。生意做得大了,实在抽不开身回来,特意托我给您带些安家费。”银子的触感冰凉而沉重。 老人摸索着那锭银子,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的沟壑滑落,滴在满是尘土的衣襟上。 “这俩狠心的孩子……这么多年了,也不回来看看……就知道寄钱……也不知道在外面吃没吃苦……”他絮絮叨叨地念着,既是埋怨,又是思念。 娘亲静静地听着,偶尔温声附和两句,神情专注。 待老人情绪稍稳,娘亲才看似随意地问道:“老人家,我记得阿强他们走时,家里还留了个大孙子,叫虎子吧?怎么没见他在家照顾您?” “虎子……”这两个字仿佛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老人的心口。 刚才还沉浸在思念中的老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台阶上。 “虎子他……进宫了。” “进宫?”我一怔,下意识道,“是进宫当差?那倒是份安稳差事。” “安稳?什么安稳!”老人突然激动起来,干枯的手掌用力捶打着地面,发出嘶哑的悲鸣:“那是去当太监!是去让人割了命根子!是断子绝孙啊!” “什么?!”我霍然起身,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娘亲放在膝上的双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周身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温度骤降。 “老人家……”娘亲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我能听出那压抑在平静之下的惊涛骇浪,“到底怎么回事?虎子好端端的,怎么会去当太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老人哭得声嘶力竭,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个把月前,宫里来人,看了虎子一眼,就说是机灵,要带进宫享福。扔下一袋钱就要带人……我不肯,虎子也不肯,他们就打……硬是把人给抢走了啊!” “那孩子被抓走时还在喊着爷爷……这一去,就再没回来过……连个信儿都没有……我的虎子啊……那是我们老李家唯一的独苗啊……”老人的哭声在破败的小院里回荡,凄厉而绝望。 强抢民男,逼良为阉。 这就是中州皇室?这就是赵无邪统治下的京都?我转头看向娘亲。 面纱遮住了她的脸,但我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 那是她最忠诚的下属,为了北境流干了血,如今留下的唯一骨血,却被如此践踏! “老人家,您放心。”娘亲缓缓站起身,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子,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语气坚定如铁:“虎子的事,我会帮您问个明白。” “真的?真的吗?”老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想要跪下磕头,却被娘亲扶住,“谢谢……谢谢你们……好人有好报啊……”……走出那条阴暗的巷子,阳光重新洒在身上,却驱不散我心头的寒意。 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但这繁华的表象下,仿佛流淌着无数百姓的血泪。 “娘……” “进城。”娘亲的声音简短而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去皇宫。”穿过长乐县,京都那巍峨的城门就在眼前。 高耸的城墙上旌旗猎猎,金甲卫士目光如炬,盘查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娘,现在是大白天,我们硬闯吗?”我看着那森严的守卫,低声问道,“要不要等到晚上,我好配合先生……” “不用。”娘亲摇了摇头,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城门,直刺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深处。 “有些账,不用等到晚上偷偷摸摸地算。就要在光天化日之下,一笔一笔地讨回来,才够让他们疼。”我们混在人群中,顺利通过了盘查。 京都内部更是奢华,朱红的楼阁,宽阔的御道,处处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富贵。 “娘,若是动手……”我快走两步,跟在娘亲身侧,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狠劲,“我有先生。天黑之后,我也能有八阶的战力。”我拍了拍背上的“戮仙骨”,骨剑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杀意,在剑鞘中发出轻微的嗡鸣。 娘亲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她的目光在我坚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良久,她微微颔首。 “好。”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我,似乎在对着先生说话:“记得你答应我的。”先生懒洋洋又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响起:“嘿嘿,放心吧。只要天一黑,老夫一定保证这小子的安全。”得到了娘亲的许可,我心中大定。 复仇的火焰在胸膛燃烧,我握紧了拳头。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并没有急着逼近皇宫,而是像一对普通的母子游客,在京城的街道上随意地漫步,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第一百零三章 京都的繁华,确是北境难以企及的。 街道宽阔平整,两侧朱门高耸,画栋雕梁,尽显富贵气象。 身着绫罗绸缎的达官显贵,在随从的前呼后拥下,昂首阔步地穿行于市井;而那些衣衫褴褛的乞丐和背着沉重货物的苦力,则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蜷缩在路边,生怕挡了贵人的道,招来一顿毒打。 我和娘亲并肩走在这看似繁花似锦的街道上。 娘亲依旧面覆轻纱,一袭素净白衣,虽收敛了周身气息,但那骨子里透出的清冷高贵,却让周围熙攘的人群下意识地为我们让开了一条道路。 “夜儿,你看。”娘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这金粉饰面的京都,底下埋着的,全是烂透了的根。”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到一名满脸横肉的家丁,正一脚将一个卖花的小姑娘踹翻在地,只因为她不小心将几滴花露洒在了他家主子的鞋面上。 而那位主子,正摇着折扇,一脸嫌弃地看着,眼神冷漠得仿佛在看一只被碾碎的蝼蚁。 怒火瞬间涌上心头,我握紧拳头,刚想上前,却被娘亲轻轻按住。 “不急。”她收回目光,淡淡道,“要拔,就从根上拔。”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将军。”红莲快步走来,低声唤道。 娘亲微微颔首:“事情办完了?” “是,已经祭拜过了。”红莲的声音有些低沉,眼眶微红。 娘亲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残阳如血,正一点点被吞没在皇宫那巍峨的轮廓之后。 巨大的阴影开始在城池中蔓延,夜幕,即将降临。 “红莲。” “属下在。” “你不用跟我们进宫。你潜入皇宫内院,去找李虎。”娘亲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找到他,若还活着,就带出来;若死了……”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股肃杀之意已让周遭空气降了几度。 “属下领命!”红莲拱手应道,随即有些迟疑地看向我们,“将军,您和少主……” “我们?”娘亲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霸气,带着睥睨天下的傲然。 “我们走正门。”……当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夜色彻底笼罩了这座庞大的皇城。 巍峨的宫门前,十二盏巨大的牛油火把熊熊燃烧,将朱红色的大门照得亮如白昼。 数百名金甲禁军手持长戈,如铁桶般守卫着这座权力的中心。 我和娘亲,一白一黑两道身影,不紧不慢地朝着宫门走去。 “站住!”守门的禁军统领一声暴喝,长刀出鞘,寒光凛凛,“来者何人?皇宫禁地,擅闯者死!还不速速退去!”随着他的喝声,数百名禁军齐齐上前一步,长戈对准了我们,杀气腾腾。 娘亲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那统领一眼,只是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高悬的“午门”匾额上。 “滚。”轻飘飘的一个字,从她口中吐出。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骤然爆发! “轰——!”仅仅是那股护体气劲的震荡,那名有着五阶实力的禁军统领,连同他身后最前排的数十名士兵,就像是被狂奔的野牛撞中了一般,惨叫着倒飞而出! “砰!砰!砰!”人体撞击在厚重的宫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鲜血狂喷,染红了朱漆大门。 剩下的禁军瞬间乱了阵脚,惊恐地看着那个白衣女子,仿佛看到了从地狱走出的修罗。 娘亲就像是弹走了衣袖上的一粒灰尘,脚踩着那双白玉高跟鞋,在清脆的“哒、哒”声中,跨过了满地的哀嚎,径直撞开了那扇沉重的宫门。 霸道。 无与伦比的霸道。 这便是我娘亲,这就是北境的王!我紧跟在她身后,体内的热血开始沸腾。 “先生,开工了。”我在心中默念。 “嘿嘿,小子,今晚就让你过过瘾!”先生那熟悉的阴冷力量瞬间充盈了我的四肢百骸,八阶的恐怖力量在夜色中如潮水般涌动,手中的“戮仙骨”似乎也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杀戮,发出了兴奋的嗡鸣。 进入宫门,是一条长达千米的汉白玉御道,直通金銮殿。 而此刻,御道之上,人影绰绰。 那是皇室供奉的江湖高手,身穿各色服饰,手持各式兵器,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六阶以上的气息。 足足有数十人之多! “白霜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皇宫,是要造反不成?!”一名身穿道袍的老者厉声喝道,手中拂尘一甩,数道气劲直逼娘亲面门。 娘亲依旧负手而行,面对这漫天的攻击,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一步跨出,挡在了娘亲身前。 “娘,这些杂碎。”我手腕一翻,森白的骨剑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白影,“让孩儿替您清理干净。”娘亲停下脚步,看着我的背影,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好。”话音未落,我已化作一道残影冲入人群! “找死!区区毛头小子……”那老道的话还没说完,我的剑已经到了。 “噗嗤!”骨剑毫无阻碍地切断了他的拂尘,紧接着贯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瞬间被骨剑吞噬,老道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变成一具干尸。 “什么妖法?!”周围的高手大惊失色,纷纷围攻上来。 “杀!”我低吼一声,先生的力量与骨剑的嗜血完美融合。 这一刻,剑光所过之处,无论是兵器还是护体真气,尽皆如纸糊般破碎。 六阶?一剑!六阶巅峰?依然是一剑!鲜血染红了洁白的汉白玉御道,断肢残臂横飞。 我护着娘亲,一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娘亲就这样闲庭信步地跟在我身后,白裙不染纤尘。 每当我漏掉一两个想要偷袭的漏网之鱼,她只需轻轻弹指,那人便会眉心爆裂,当场气绝。 随着我们不断推进,御道尽头,快到金銮殿前时,终于出现了真正的强者。 那是几名身穿蟒袍的皇室宗亲,以及几名气息阴冷的老太监。 他们每一个都有着七阶的实力,而那几名皇室宗亲的额头上,更是亮起了金色的“仙纹”! “列阵!诛杀此獠!”为首的一人大吼一声,额头仙纹大亮,一股庞大的威压从天而降,试图将我镇压。 其余几人也纷纷催动仙纹,数道光柱汇聚,形成一张金色的大网,当头罩下。 我感受到了一股滞涩感,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对方人数众多,且都有仙纹加持,我的境界开始被压制,挥剑的速度竟慢了几分。 “哼。”就在我准备硬抗之时,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辛苦夜儿了。”娘亲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先休息会。”我只觉肩头一轻,那一直背负在我身后的沉重布包,自行解开。 一抹银光,如蛟龙出海,跃入娘亲手中。 孤鸿枪!娘亲握住枪身,那一瞬间,她身上的气势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内敛,而是一种锋芒毕露的霸道,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随着她每一步迈出,都在节节攀升。 仿佛一尊正在苏醒的远古战神。 “白霜华!你想干什么!”那名亲王感受到这股气息,脸色大变,大声吼道,“结阵!快结阵!”娘亲没有说话,只是单手持枪,随意地向前一刺。 “嗡——!”枪尖震颤,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击下扭曲。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噗嗤!”那张看似坚不可摧的金色大网,在孤鸿枪面前脆弱得如同蛛网,瞬间崩碎。 长枪去势不减,直接贯穿了那名亲王的胸膛,将他整个人挑在了半空! “啊——!”惨叫声中,那枚金色的仙纹在枪尖下瞬间黯淡、崩碎。 “什么?!”其余几人大骇,想要逃离。 但娘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动了。 白衣舞动,枪出如龙。 “啪!啪!啪!”那是枪杆抽碎骨头的声音。 “噗!噗!噗!”那是枪尖刺破喉咙的声音。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七阶强者,拥有仙纹加持的皇室宗亲,在娘亲面前,竟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不过片刻,御道尽头,再无一个站立的敌人。 只有娘亲一人,白衣胜雪,手持银枪,枪尖斜指地面,一滴滴鲜血缓缓滴落。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掌声,从金銮殿内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阴柔、戏谑,却又带着无尽恶毒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精彩,真是精彩。” “朕的白奴,还有那废物侄儿,没想到你们真的敢来送死。”金銮殿的大门轰然洞开。 一身龙袍的赵无邪,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正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 娘亲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台阶,直视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她的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平静。 “赵无邪!” 第一百零四章 赵无邪负手立于金銮殿前最高的丹陛之上,明黄色的龙袍在夜风中翻涌。 他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越过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落在下方的娘亲身上。 那眼神里既无惊慌,也无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仿佛看着一只不知死活闯入笼中的猎物。 “朕的白奴,你在北境做你的土皇帝,不好吗?”赵无邪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惋惜:“朕其实没想这么快杀你。毕竟像你这般极品的玩物,世间难寻第二件。何苦非要急着来送死呢?”娘亲没有接话,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去回应他的挑衅。 她只是缓缓抬起右臂,孤鸿枪的枪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寒芒,遥遥锁定了高台之上的那道身影。 没有任何预兆,她周身气机骤然炸开。 素净的白衣被劲气鼓荡得猎猎作响,满头青丝在身后狂乱飞舞,那一瞬间,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利刃。 “聒噪。”冰冷的两个字刚一落地,娘亲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道凄厉的白虹撕裂夜幕,直冲金銮殿!快!快到了极致!空气被强行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赵无邪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未完全收敛,那点银白的寒星便已逼近他的眉心,森冷的锐气刺得他额前的发丝根根断裂。 “嗡——!”就在枪尖距离赵无邪眉心不足三寸,我几乎以为下一秒就能看到血花绽放的瞬间,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光波,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横亘在两人之间。 “轰!”孤鸿枪挟着九阶之威,狠狠撞击在那层薄薄的光幕上。 没有清脆的破碎声,反而爆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两座巍峨大山在虚空中狠狠对撞。 恐怖的音波向四周扩散,震得我耳膜生疼。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反震之力骤然爆发。 “唔!”娘亲闷哼一声,整个人竟被这股恐怖的力道硬生生地弹飞。 她在空中连翻数个跟头卸力,双脚落地后依旧止不住退势,那双白玉高跟鞋在坚硬的御道石板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深痕,才堪堪稳住身形。 反观那道光波屏障,仅仅泛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转瞬便恢复了平静,仿佛从未遭受过重击。 “这……这是什么东西?”我大惊失色,几步冲到娘亲身边,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只觉她体内气血翻涌得厉害,“娘,你没事吧?”娘亲摆了摆手,推开我的搀扶。 她的脸色微微泛白,那双美眸死死盯着高台前那道若隐若现的光幕,眼中满是凝重。 “这不是阵法……”她低声喃喃,指尖轻轻颤抖。 “小子。”脑海中,先生的声音突然响起,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忌惮:“麻烦大了。那道光波……是‘天障’的投影!” “天障投影?”我心中猛地一凛,握着骨剑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哈哈哈哈!”高台之上,赵无邪看着被狼狈弹飞的娘亲,爆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座皇城,也仿佛在拥抱这至高无上的权力。 “白奴,你以为朕敢站在这里等你,会不做一点准备吗?”他向前踏出一步,面容狰狞而狂热:“这里是朕的皇宫,是朕的天下!朕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你想杀朕?那是逆天而行!这便是天威!”娘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冷冷地看着他:“借来的乌龟壳子,也配叫天?” “哼,牙尖嘴利。”赵无邪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眼神变得阴狠毒辣,透着一股疯狂,“既然你不服,那朕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赵氏皇族真正的底蕴!”说罢,他转过身,对着虚空,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声音变得无比虔诚,高声喊道:“晚辈无能,惊扰老祖清修……恳请老祖,开笼放狗!” “轰隆隆——”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金銮殿前的广场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那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竟从中缓缓裂开,机关绞动的声音令人牙酸。 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显露出来,宛如通往地狱的巨口,喷吐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一股阴冷、陈腐,却又强横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那些洞口中如潮水般涌出。 “那是……”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骨剑,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脑门。 只见一个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身影,从那地底深处的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十个,百个,千个……密密麻麻,无穷无尽!他们步伐僵硬,神色木讷,皮肤呈现出死灰般的色泽,双眼空洞无神,就像是一群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行尸走肉。 但是!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六阶巅峰气息! “这……这么多六阶巅峰?!”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成千上万的六阶巅峰强者,若是一起出手,足以横扫整个天下,哪怕是北境大军在此,恐怕也会被瞬间淹没! “这就是……这就是那些失踪的人……”娘亲看着这支从地狱走出的军队,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木讷僵硬的脸庞,原本冰冷的眼神中,涌现出巨大的悲痛与愤怒。 “那是三十年前,一刀断江、名震中州的‘狂刀’李三思……” “还有那个赤膊的大汉,是当年军中第一勇士,曾与我把酒言欢……”娘亲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身形消瘦、手持断剑的男子身上:“还有那个……那是叶问心,红莲的父亲,当年的七阶剑道大宗师……”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曾经辉煌的传说,都代表着一个惊艳了时光的天骄!我看着这漫山遍野的傀儡,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原来这数百年来,中州乃至整个天下,那些离奇失踪、不知去向的天才们,没有隐退,更没有死去。 他们都被抓到了这里!被那个躲在深宫里的老怪物,用极其残忍的手段,炼制成了没有思想、没有痛觉、只会听命杀戮的傀儡!他们曾经是这片大地上最耀眼的星辰,如今却像狗一样,被圈养在这阴暗潮湿的地底,成为了皇室最忠诚、最恐怖的看门犬! “怎么样?白奴?”赵无邪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我们,脸上满是病态的得意与扭曲的快感。 “这些‘狗’,可都是老祖花费数百年心血精心调教出来的。他们生前一个个傲气冲天,不服王化,现在呢?只要朕一声令下,让他们咬谁,他们就咬谁!让他们吃屎,他们都不敢喝尿!”他伸出手指,隔空点向我们,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去,把那个女人给朕抓活的!朕要让她尝尝万狗噬身的滋味!至于那个废物侄儿……” “撕碎他!” “吼——!”成千上万名昔日天骄化作的傀儡,同时昂起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声浪滚滚,杀气冲天,震得周围的宫殿瓦片都在瑟瑟发抖。 他们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台阶上狂涌而下,向着我和娘亲扑来!那一刻,天地变色,仿佛末日降临。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恐怖大军,娘亲却一步未退。 她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孤鸿枪,枪身震颤,发出一声悲鸣。 那一身白衣在夜风中狂舞,背影显得那样孤单,却又那样伟岸,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孤峰。 “夜儿。”娘亲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哀伤。 “这些,都是……娘的同类。” “娘要送他们……解脱。” 第一百零五章 “杀!”随着我一声低吼,手中的“戮仙骨”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残月,我跟随娘亲一头撞进那如黑色潮水般涌来的傀儡大军之中。 “当——!”骨剑与一名傀儡手中的断刀狠狠相撞,火星四溅。 那名傀儡一身六阶巅峰的怪力依然刚猛无匹。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传导,震得我虎口发麻,骨骼都在咔咔作响,但我并未退缩,体内的八阶力量在我的操控下瞬间爆发。 骨剑之上血光大盛,不仅没有被弹开,反而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硬生生地压碎了那柄断刀,随即顺势横扫,重重拍击在它胸膛之上! “嘭!”一声沉闷的爆响。 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惨叫哀嚎。 那具早已干枯、被秘法炼制得坚如金石的躯体,在这一击之下,竟如同脆弱的瓷器般寸寸龟裂,最终轰然炸碎成漫天的齑粉!而就在那漫天飞扬的灰褐色尘埃中,一团拳头大小的柔和白光,缓缓升腾而起。 那白光纯净无瑕,在这充满血腥与杀戮的战场上,显得如此圣洁,与周围的阴森格格不入。 它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向我致谢,随后化作一点流光,消散在苍穹之上。 “这就是……解脱吗?”我看着那消散的白光,心中那一丝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只有粉碎他们的肉身,才能释放他们被囚禁百年的灵魂! “既然如此,那就……杀个痛快!”另一边,娘亲的身影更是如同九天降下的杀神。 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手中的孤鸿枪大开大合,每一次挥动,都裹挟着足以撼动山岳的威压。 “破!”娘亲冷喝一声,长枪如银龙出海,瞬间洞穿了三名试图围攻她的七阶傀儡。 紧接着,枪身猛地一震! “轰——!”狂暴的气劲以枪身为中心炸开,那三具强横的傀儡瞬间被炸成了漫天碎末。 三团白色的灵魂光团飘然而出,围绕在娘亲身边盘旋了一圈,仿佛是在眷恋这位送他们最后一程的恩人,随后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这场战斗,没有鲜血淋漓的粘腻,只有粉身碎骨的震撼。 随着时间的推移,金銮殿前的广场上,白色的光团越来越多。 它们如同盛夏夜里的萤火虫,密密麻麻地升腾而起,将这原本阴森恐怖的皇宫,映照得如梦似幻。 然而,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成千上万名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六阶巅峰强者,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疯狂地挤压着我们的生存空间。 哪怕是随手一击就能粉碎一大片的娘亲,在这无穷无尽的人海战术面前,眉宇间也染上了一丝凝重。 而我,更是渐渐感到了吃力。 虽然借用了先生的八阶力量,但这具身体毕竟还是凡胎肉体。 每一次挥剑,每一次碰撞,都在透支着我的体力。 “噗嗤!”就在我一剑劈碎一名用双锤的巨汉时,侧面一道阴风袭来!一名身材矮小、动作诡异如鬼魅的傀儡,趁着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手中的峨眉刺如毒蛇般钻入我的防御圈,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左肩! “哼!”我闷哼一声,剧痛瞬间袭遍全身。 但我没有后退,反而借着剧痛激发的凶性,右手骨剑反手一撩,直接将那偷袭者的头颅削飞! “嘭!”那具无头尸体炸裂,又一团白光升起。 但我捂着鲜血淋漓的左肩,脚步踉跄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夜儿!”不远处的娘亲瞬间感应到了我的受伤。 她猛地回过头,那一向淡然如水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煞气! “滚开!”她一声怒啸,孤鸿枪横扫千军,将面前数百名傀儡硬生生轰飞,随后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我身边,单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我。 看着我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娘亲的手在颤抖。 那是心疼,更是……决绝。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层层叠叠的傀儡大军,看向了高台之上,那个依旧一脸戏谑、如同看戏般的赵无邪,以及那片更加深沉、仿佛隐藏着无尽恐怖的黑暗。 她知道,真正的战斗,甚至还没有开始。 那个传说中的老不死,至今还未露面。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带着受伤的我,她或许……真的会输。 “呼……”娘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 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着无尽的温柔与不舍,但转瞬即逝,化作了绝对的冷酷与命令,喊出了两个字:“老鬼!”这两个字一出,我只觉得原本在我体内涌动的力量,瞬间接管了我的身体! “唉……”一声无奈的叹息,从我的嘴里发了出来。 但这声音,不再属于我,而是属于——先生! “知道了。”与此同时,我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着,迅速下沉,仿佛沉入了一片温暖的深海之中。 但我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只见“我”松开了捂着伤口的手,那原本狰狞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流血,并被一团黑雾覆盖。 “我”并没有继续挥舞骨剑去杀敌,而是向后退了一步,退入了后方影子里。 下一刻,“我”的身体竟然开始融化,化作了一滩浓郁得化不开的墨汁,随后彻底融入了地面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夜儿,我会保护好的,你……放手去杀吧。”随着“我”的消失,娘亲身上那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斩断。 她重新转过身,面对着那如山海般压来的傀儡大军,面对着那高高在上的赵无邪。 那一袭白衣,缓缓举起手中的孤鸿枪,枪尖斜指苍穹。 “今日,我送诸君解脱,黄泉路上,一路走好!” 第一百零六章 “轰——!”随着娘亲那句“解脱”落下,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在这一刻被彻底崩断。 一股令天地失色的恐怖气息,以她那单薄的身躯为暴风眼,向着四面八方蛮横地碾压而去!空气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鸣,地面上的汉白玉砖石寸寸龟裂,碎石违背重力地悬浮而起。 这股气息之强,如渊如狱,甚至让那些原本不知恐惧、只知杀戮的傀儡大军,动作也出现了整齐划一的僵滞。 我就躲在娘亲身后的阴影之中,虽然身体被先生接管,但意识依旧清醒。 在那一瞬间,我感到灵魂深处都在不受控制地战栗。 那是毫无保留的九阶神威!娘亲的双脚缓缓离开了的地面,整个人悬浮于半空之中。 与此同时,狂暴的气流在她周身疯狂绞杀。 她身上那件原本就不染尘埃的“白衣仙子”纱裙,在这股足以比肩天威的力量冲刷下,布料瞬间崩到了极限,发出一连串刺耳的裂帛声响。 凡俗的丝线,根本无法承载这尊神袛的降临! “嘶——啪!”衣袖炸裂,裙摆崩碎。 就在那万众瞩目之下,在那无数双空洞的眼睛注视中,娘亲身上那象征着遮掩与束缚的白衣,瞬间化作了无数条细长的白绫和漫天飞舞的白色粉末。 在那狂乱的气流漩涡中心,这一刻,娘亲竟变的赤身裸体!那具完美到令人窒息的胴体,就这样毫无保留、赤裸裸地展露在了这肃杀的战场之上,展露在千万傀儡与敌人的视线之中。 莹白如玉的肌肤在凄冷的月光与四周摇曳的火光交织下,流转着一层圣洁而又妖异的光晕,每一寸线条起伏,都像是上苍耗尽心血雕琢的孤品。 那一对丰盈挺翘的雪乳傲然挺立,随着周身护体罡气的鼓荡而微微颤动,顶端的殷红在如雪的肌肤映衬下显得惊心动魄;平坦紧致的小腹下,那是曾让我无数次沉沦、也是孕育过生命的神秘桃源,此刻虽无片缕遮掩,却因那恐怖绝伦的气场,让人除了震撼,竟生不出半点亵渎之心。 然而,那些崩碎的衣物碎片并没有坠落尘埃。 它们被娘亲周身那犹如实质的沸腾气机所牵引,化作一条条白色的流光,不仅没有遮挡住她的春光,反而如同众星拱月般缭绕在她赤裸的娇躯周围,随着她那一头狂乱舞动的长发一同在夜空中翻飞。 这一幕,既神圣到了极点,又淫靡到了极点。 她就像是从那远古蛮荒传说中走出的赤身女战神,卸下了所有人世间的伪装,用最原始、最纯粹的身躯,向着这虚伪透顶的天地,向着那高高在上的皇权宣战! “咕咚……”即便是那些被炼制成傀儡、早已没有了七情六欲的“天骄”们,在面对这等绝代风华与恐怖威压并存的景象时,原本机械的攻击动作竟也都慢了半拍,仿佛连死物都感受到了本能的畏惧。 而高台之上的赵无邪,双手死死抓着汉白玉栏杆,指节发白。 他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那一脸的贪婪、震撼与扭曲的兴奋,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 “这……这就是九阶……”我借着阴影的视角,仰视着空中的娘亲,心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骄傲。 但下一刻,我的目光猛地一凝,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因为我清晰地看到,在那漫天飞舞的白绫与粉末之间,娘亲那条光洁如玉的左臂之上,那枚原本用于遮蔽天机、欺骗天障的金色“仙纹”……此刻,竟然燃起了一簇诡异的金色火焰! “嗤嗤嗤……”那火焰并非是在燃烧空气,而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吞噬着仙纹本身的灵力!金色的纹路在火焰中一点一点地变淡、剥落,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虚空中。 那是生命在倒计时! “哎……你娘在玩命了!”先生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少了几分往日的戏谑,多了几分沉重,“九阶力量释放得越彻底,这仙纹燃烧的速度也就越快!” “看这个燃烧的速度……她最多只有半炷香的时间!” “一旦仙纹烧完,遮蔽失效,天障降临……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她,必死无疑!”空中的娘亲似乎也察觉到了手臂上传来的灼烧痛感。 她微微侧头,淡漠地看了一眼那正在快速燃烧的仙纹,眼眸中没有恐惧,只闪过一丝决然的冷光。 她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孤鸿枪,枪身嗡鸣,似在渴望饮血。 轰——!空气炸裂,赤裸的女战神,裹挟着漫天飞舞的白绫与毁天灭地的杀意,化作一道白色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密密麻麻的傀儡大军之中! 第一百零七章 “杀——!”伴随着一声震碎苍穹的怒喝,娘亲赤裸的身影如同一道凄美的白色闪电,狠狠扎进了那灰暗腐朽的傀儡洪流之中。 她没有了任何防御,也不再需要防御。 那些曾经名震一方的天骄傀儡们,在她这孤注一掷的九阶神威面前,脆弱得如同枯枝败叶。 枪出如龙,白绫如刀,冲在最前的傀儡瞬间炸裂成漫天齑粉,升腾而起的灵魂光团,宛如暗夜中不灭的星火。 那是一场绝美而又惨烈的独舞。 然而,无论她杀得有多快,那些傀儡就像是无穷无尽的蝗虫,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而她左臂上那枚金色的仙纹,燃烧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快!金色的火焰正在疯狂吞噬着最后的纹路,那原本璀璨的光芒,此刻已经开始变得黯淡、闪烁。 “该死!该死啊!”我躲在阴影里,视线死死盯着高台之上那个被金色光幕笼罩的身影。 赵无邪正趴在栏杆上,脸上带着变态的潮红,兴奋地欣赏着这场困兽之斗。 那道“天障投影”就像是一个坚不可摧的乌龟壳,将他完美地保护在里面,让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嘲笑我们的无力。 如果不打破那个壳子,娘亲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慢性自杀! “先生!”我在心中疯狂嘶吼,“那把骨剑!戮仙骨!它能克制世间一切力量,能不能打破那个乌龟壳?!” “没用的……”先生的声音有些沉重,“那是‘天障’,是规则的具象化,并非单纯的力量。” “不试试怎么知道!求你了先生!试试吧!”先生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罢了,就让你死心。”下一刻,我的身体动了。 在先生的操控下,我如同一抹幽魂,在混乱的战场阴影中穿梭,避开了所有的傀儡,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金銮殿的台阶之下。 赵无邪的注意力全在娘亲身上,根本没有发现阴影中的我。 “破!”先生低喝一声,操控着我的手臂,将那把骨剑,狠狠地刺向那道淡金色的光幕! “叮——”一声清脆的、令人绝望的脆响。 骨剑的剑尖抵在光幕之上,就像是一根木刺扎在了铁板上。 那光幕仅仅荡漾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再无反应。 反倒是骨剑本身,发出一声哀鸣,巨大的反震力差点让它脱手飞出。 “看到了吗?”先生控制着我迅速后退,躲入一根石柱的阴影中,我绝望地看向战场中央。 娘亲的速度,慢下来了。 她终究是人,不是神。 在那无穷无尽的消耗中,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那原本充满弹性的肌肤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咳咳……”她一枪刺退一名偷袭的傀儡,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台阶下的阴影,那是我们藏身的地方。 那一瞬间,我们的目光隔空交汇。 我看到了她眼中的疲惫,那是油尽灯枯前的回光返照;我也看到了她眼中的焦急,那是母亲对孩子最后的牵挂。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左臂上那即将燃尽的最后一点金光。 “老鬼!”娘亲的声音凄厉而决绝,穿透了喧嚣的战场,直接在我的脑海中炸响:“带夜儿走!快走!”那是最后的命令。 她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唉……”先生叹息一声,“小子,走吧。再不走,等仙纹灭了,天障落下,谁都走不了。”说完,先生操控着我的身体,转身就要向皇宫外遁去。 “不!”我看着娘亲那孤单却依旧在厮杀的背影,看着她为了给我争取逃跑时间而故意冲向傀儡最密集的地方,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不走!我要救她!放开我!把身体还给我!”我在识海中疯狂地挣扎,拼命地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别犯傻!你留下来有什么用?那是九阶的战场!那是天障!”先生怒斥道,“别辜负了你娘的一片苦心!” “去他娘的天障!如果只能看着她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或许是那股“心疼”到了极致转化为了最本源的执念,我的灵魂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滚开!”我怒吼一声。 先生显然没料到我的反抗会如此激烈,控制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 就是这一瞬间!我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但,又有什么用呢?我站在光幕之前,看着那近在咫尺却如天堑般遥远的赵无邪,看着远处浴血奋战的娘亲,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只是个凡人,我甚至连这道光都打不破…… “啊啊啊啊!去你娘的天障!”我绝望地咆哮着,发泄着心中的不甘,举起右手,只是凭借着本能,握紧了拳头,带着我所有的愤怒、悲伤和绝望,狠狠地一拳砸在了那道淡金色的光幕上!哪怕是手骨碎裂!哪怕是被反震而死!我也要打这一拳!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也没有那股令人绝望的反震之力。 我的拳头,在触碰到那道代表着“天威”、连九阶强者都无法轻易击破的光幕时,竟然就像是穿过了一层水帘……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什……什么?!”我愣住了。 识海中的先生也愣住了。 我们两个,就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我那只已经伸进了光幕内侧的拳头。 怎么可能?这可是“天障”的投影啊!这可是能阻挡世间一切力量的规则壁垒啊!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拳头可以进去? “这……这难道是……”先生那原本震惊的声音,突然变得颤抖起来,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猛地在他,也在我的脑海中炸开。 那是先生第一次在山洞中见到我时的场景。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震惊,也是这样癫狂。 “空……空寂之躯?!” “哈哈哈!竟真是此等绝迹的空寂之躯!万载难逢的绝地!竟……竟还蕴含一丝……一丝‘旧味’的血肉!这……这腐朽的气息……是‘他们’的味道!是‘仙’的味道!不……不对,是更古老的……‘修士’!哈哈哈哈哈哈……!”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先生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狂热,“小子!天障是用来隔绝‘力量’的!是用来隔绝此界所有‘修炼者’的气息的!” “但你……你是空寂之躯!” “你的身体里,没有一丝一毫这个世界的力量!你在天障眼里,就是空气!就是虚无!就是不存在的!” “这个乌龟壳子,唯独……拦不住你这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听着先生的狂笑,我看着自己的手,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原来……是这样。 我这个从小被嘲笑无法修炼的“废物”身体,竟然是这世间唯一一把,能打开这扇“天门”的钥匙! “赵无邪……”我缓缓收回拳头,抬起头,看着那个依旧趴在栏杆上,对着娘亲指指点点的背影。 他笑得是那样猖狂,那样得意,完全没有注意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先生,还在吗?”我低声问道。 “嘿嘿,一直都在。”先生的声音阴恻恻地响起,“既然门已经开了,那老夫的力量,自然也能跟着你这个‘容器’混进去了。” “好。”阴影之中,我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我一步跨出。 那一层坚不可摧的金色光幕,如同虚设,被我轻易地穿过。 我站在了金銮殿的台阶之上,站在了赵无邪的身后。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远去,世界变得无比安静。 赵无邪似乎还在对着下方的娘亲喊着什么:“白奴!跪下求饶!朕可以饶你一命……”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缓缓抬起手,凝聚出影刺,瞄准了他的后心。 “去死吧。”我在心中默念。 “噗嗤——!”影刺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那件明黄色的龙袍,刺穿了皮肉,刺穿了脊骨,最终,从他的前胸透体而出!那带着妖异黑光的影刺,在赵无邪惊愕低头的视线中,绽放出一朵凄厉的血花。 第一百零八章 “噗嗤——!”那一声利刃透体的声响,在这喧嚣震天的战场上,竟显得如此清晰,仿佛是死神贴在耳边轻轻吹了一口凉气。 泛着妖异黑光的影刺,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森寒,从那明黄色的龙袍前胸突兀地钻了出来。 刺尖之上,鲜血喷溅,赵无邪原本还在狂热呼喊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 他那双布满血丝、充斥着变态兴奋的眼球,此刻一点一点地向下转动,死死地盯着自己胸口冒出的那一截刺尖。 那是……?怎么可能?他的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荒谬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茫然以及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不可置信。 “呃……咯……”赵无邪想要回头,想要看看究竟是谁站在他的身后,可是,影刺贯穿了他的脊椎,让他此刻连转动脖子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成了奢望。 他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大口大口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块从嘴角涌出,染红了他引以为傲的龙袍。 “怎么样?这滋味……喜欢吗?”我缓缓转动影刺,让那锋利的刺刃在他的血肉中搅动。 “当初你欺辱我娘时,想过会有今天吗?”赵无邪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你……那个……废物?!”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种比死亡更让他无法接受的屈辱。 他堂堂中州新皇,竟然死在了一个被他视作蝼蚁、甚至连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的废物手里! “不……不……”他拼命地想要挣扎,想要调动体内的力量,想要大声呼喊老祖救命。 可是,影刺已锁死了他所有的生机,我面无表情地抽出影刺,赵无邪的尸体失去了支撑,像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地瘫倒在金銮殿冰冷的台阶上。 直到死,他的眼睛依然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虚空,残留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我站在他的尸体旁,并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空虚。 然而,这份短暂的死寂并没有持续太久。 “轰隆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深沉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 “小子!小心!”脑海中,先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惊恐,“快退!那是……”我心头一凛,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猛地向后一跃,退到了金銮殿的一根巨大盘龙柱后。 就在我刚刚站定的一瞬间,金銮殿前的广场,也就是刚才那些傀儡大军涌出的地方,发生了异变。 那原本裂开的漆黑洞口,此刻竟然开始诡异地融合、坍塌。 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疯狂地撕扯,汉白玉的砖石粉碎成齑粉,露出下方那深不见底、如同深渊般的黑暗。 紧接着,一股腐朽到了极致,却又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从那深渊之中喷薄而出!那气息之强,甚至远超刚才九阶全开的娘亲!它不仅仅是强大,更带着一种古老、陈旧、仿佛从上古坟墓中爬出来的死气,那是岁月的沉淀,也是生命的腐烂。 “咚!”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心脏的跳动。 一口巨大无比的青铜古棺,缓缓地从那深渊之中浮了上来。 那棺材足有十丈长,通体锈迹斑斑,上面刻满了早已失传的诡异符文。 那些符文并非是用刀剑刻画,而是用一种暗红色的液体书写而成,每一道笔画都透着令人作呕的邪恶与压抑。 “这是……”半空中,娘亲也停下了动作。 她悬浮在夜空之中,一袭白绫随风狂舞,那双原本杀气腾腾的美眸,此刻死死地锁定了下方的巨棺,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感觉到了。 那是真正的威胁,是足以终结这一切的恐怖存在。 “咔嚓——”青铜古棺的棺盖,缓缓地滑开了一道缝隙。 仅仅是一道缝隙,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雾气便瞬间涌出,紧接着,一道枯瘦如柴的身影,从那灰雾之中,缓缓地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头。 或者说,那更像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他身上穿着一件样式古老得早已看不出年代的灰色长袍,稀疏的白发像枯草一样披散在脑后,皮肤干瘪得紧紧贴在骨头上,布满了尸斑。 唯独那双眼睛。 那深陷在眼窝里的双眼,没有眼白,只有两团跳动着的、如同鬼火般的幽绿色光芒。 他悬浮在半空,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台阶上死透的赵无邪尸体。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那两团幽绿色的鬼火,穿过了重重空间,落在了我的身上。 仅仅是被他看了一眼,我便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呼吸停滞,连灵魂都在颤抖。 “凡人……”他张开了那干瘪的嘴,发出了一个沙哑、刺耳,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般的声音。 “卑贱的……虫子……”下一刻,他的目光移开,看向了半空中的娘亲。 “还有你……一个窃取了天机的……小偷。”娘亲没有说话,但她的身体却在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老怪物的气机已经完全锁定了她,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躲在柱子后面的我。 那一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一丝担忧。 “夜儿……快跑……”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我却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在让我跑!可是,来不及了。 那老头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缓缓伸出了那只如同鸡爪般干枯的手,对着天空,轻轻掐了一个古怪的法诀。 “嗡——!”整个京都上空,无数道金色的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老头的头顶上方疯狂压缩、凝练。 眨眼之间,一把长达百丈、通体由金色符文构筑而成的巨型长剑,在夜空中赫然成型!这把剑,没有实体,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利,都要沉重。 “窃天者,当诛。”老头的手指,对着娘亲轻轻一点。 “轰隆隆——”那柄横亘在苍穹之上的金色巨剑,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缓缓倾斜,剑尖直指娘亲!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但这简简单单的一刺,却封死了娘亲所有的退路,锁死了她周围所有的空间。 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啊——!”娘亲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她没有丝毫的退缩。 她体内的九阶力量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限,甚至可以说是透支!无数条白绫在她的操控下疯狂汇聚,缠绕着孤鸿枪,化作一柄巨大的白色长枪,迎着那柄从天而降的金色巨剑,狠狠地撞了上去! “给老娘……滚开!”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娘亲说脏话,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如此拼命。 “轰——!”白色长枪与金色巨剑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那一刻,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 紧接着,是一道刺目到让人失明的白光爆发开来,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皇宫,无数宫殿在这股冲击波下轰然倒塌,化为废墟。 我死死抱着柱子,才没有被这股狂风吹飞。 但我顾不上自己,努力睁开被强光刺得流泪的眼睛,看向空中。 挡住了吗?视线逐渐清晰。 我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娘亲的那柄白色长枪,在金色巨剑的压迫下,正在寸寸崩裂!那柄巨剑,太强了,强得让人绝望。 它虽然缓慢,却坚定不移地向下压去,一点一点地碾碎娘亲的白色长枪,一点一点地逼近娘亲的身体。 娘亲悬浮在半空,双手死死抵住那无形的压力,七窍都在流血,原本莹白的肌肤上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全身。 “哼,螳臂当车。”下方的老头冷哼一声,手中法诀再次变换,似乎想要加大力度,彻底碾死这只不听话的虫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突生! “呼——”一阵风,忽然吹过。 但这风中,带着点点星光。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那漆黑的夜空之上,不知何时,竟然飘落下无数团柔和的白色光团。 那是……那是刚才那些被我们杀死的傀儡体内飞出的光团!那是那些被囚禁了百年、千年,刚刚得到解脱的英魂!它们没有消散!它们没有去往黄泉!它们一直在天上看着!看着这个囚禁了它们一辈子的牢笼,看着这个将它们变成怪物的罪魁祸首,也看着那个为了给它们解脱而拼死一战的女人! “那是……”先生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颤抖起来,“那是……众生的意志!”漫天光雨,纷纷扬扬,带着温暖人心的力量。 这些光团在空中盘旋了一周,仿佛是在进行最后的告别,又仿佛是在做出某种决断。 紧接着,它们分成了两股。 其中一股光团,如同流星般俯冲而下,径直钻入了广场上那些还没有被完全摧毁、还在试图攻击的残余傀儡体内。 “咔咔咔……”那些原本只有杀戮本能的傀儡,身躯猛地一僵。 原本空洞死寂的眼中,竟然泛起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清明与挣扎。 “吼——!”一名手持巨斧的魁梧傀儡,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咆哮。 他猛地转身,举起手中的巨斧,狠狠地砍向了身边的同伴!一个,两个,十个……越来越多的傀儡在光团的入驻下“反水”,他们开始疯狂地攻击着那些还在听从指令的傀儡,用这种惨烈的方式,为娘亲减轻着压力,也在用这种方式,向那个老怪物发泄着百年的怨恨!而另一股更加庞大、更加耀眼的光团,则汇聚成一条璀璨的银河,向着半空中的娘亲涌去。 它们没有进入娘亲的身体,而是围绕在她的身边,汇聚在那柄即将崩碎的白色长枪之上。 光芒闪烁间,我仿佛看到了一个个模糊却挺拔的身影。 有手持长刀、仰天长啸的豪迈刀客;有身负长剑、白衣飘飘的绝世剑仙;有赤手空拳、肌肉虬结的漠北勇士;他们不是实体,只是灵魂的碎片,是执念的残留。 但在此刻,他们却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他们伸出了那虚幻的手,在那柄不可一世的金色巨剑之下,在这个即将被碾碎的女人身旁,在这个让人绝望的时刻……以此世不存之身,行逆天之举!他们用肩膀扛,用双手推,用后背顶! “起——!”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我仿佛听到了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怒吼,那是千百年来无数天骄对命运不公的咆哮! “嗡——”那柄原本不可阻挡、正在缓缓下压的金色巨剑,竟然在这些英魂的托举之下……停住了!娘亲原本已经快要涣散的眼神,猛地重新聚焦。 她看着身边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着那些曾经或许是对手、或许是朋友、或许素未谋面的“同类”们。 两行清泪,瞬间夺眶而出。 “你们……”她的声音哽咽,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都在啊……” “好……”娘亲深吸一口气,那原本已经枯竭的身体里,在这一刻竟然再次涌出了一股新生的力量。 她重新挺直了脊梁,双手紧紧握住那柄在无数英魂加持下重新变得凝实、甚至散发出耀眼白光的长枪。 她看着下方的老头,看着那张此刻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愕的枯脸。 嘴角,勾起了一抹倾倒众生、却又杀意凛然的微笑。 “老东西。” “你听见了吗?” “这是……他们的咆哮!” “给我……破!” “轰——!”伴随着娘亲和无数英魂共同的怒吼,那柄白色的长枪光芒大作,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竟然……将那柄金色巨剑一点一点地,顶了回去! 第一百零九章 “轰——!”伴随着那一声响彻天地的轰鸣,金色的巨剑在无数英魂与娘亲的合力之下,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那原本代表着无上天威、不可一世的剑身,竟然被硬生生地顶得向上抬起了数丈!然而,我的心却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反而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我看清了娘亲此刻的模样。 她悬浮在半空之中,那具完美得如同上苍杰作的莹白胴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这肃杀的战场之上。 虽然她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折不断的标枪,但那光洁的肌肤上此刻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鲜血从中渗出,顺着她起伏的胸乳、纤细的腰肢滑落,将她染成了一个凄美的血人。 最让我感到绝望的是,她左臂之上那枚用来遮蔽天机的金色“仙纹”,彻底熄灭了。 最后一缕金色的火苗,在风中跳动了一下,随后,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虚空之中。 “糟了……”脑海中,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遮蔽……没了。”就在仙纹熄灭的刹那,原本还在与娘亲对抗的那柄金色巨剑也自行崩解。 但这并不是胜利。 因为,就在那巨剑消散的瞬间,苍穹之上,那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裂开了。 “轰隆隆——!”这一次,是雷声。 一道无法形容的、横亘万里的巨大裂缝凭空出现在京都的上方。 那裂缝之中,翻滚着令人灵魂冻结的紫灰色雷浆。 那是——“天雷”! “嗡——”雷霆未落,威压已至。 在这股毁天灭地的雷威面前,赤裸悬空的娘亲渺小得如同尘埃。 “噗!”娘亲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坠落。 她体内的力量在瞬间被这股规则之力压制得死死的,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自己那赤裸的身躯向着尘埃跌落。 “娘!”我嘶吼着,拼命想要冲过去,却也被压制的无法动弹。 “哈哈哈!哈哈哈哈!”金銮殿前的废墟中,那个枯瘦的老怪物看着天空酝酿的雷池,发出了夜枭般刺耳的狂笑。 “蠢货!一群蠢货!”他指着坠落的娘亲,看着她那毫无遮蔽的身体,脸上满是癫狂与嘲讽,“这方天地容不下你这个九阶的异类!等着被天雷轰成渣吧!”在那道裂缝中心,一道没有任何光泽、粗大如龙的紫灰色雷柱,正在迅速凝聚。 它锁定了赤身裸体的娘亲。 “吼——!”无数英魂光团不顾一切地冲向老怪物,试图围魏救赵。 但,来不及了。 “咔嚓——!”天,塌了。 那道紫灰色的灭世天雷,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轰然落下!娘亲摔落在尘埃里,她赤裸的身体在废墟的碎石上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道落下的雷霆,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我不舍的眷恋。 “不……”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怎么能……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动啊!给我动啊!”我在心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或许是“空寂之躯”在面对这种极端的规则压迫时产生了某种本能的应激反应,我的身体,动了。 犹如上一次为娘亲阻挡太子的剑锋时,在那道毁灭性的天雷即将触碰到娘亲的千钧一发之际,我仅仅是一瞬间,便挡在了她的身前。 我张开双臂,将赤裸的娘亲死死地护在身下,用我的后背,去迎接那足以抹杀九阶强者的天罚! “轰——!”雷霆灌顶。 但我预想中身体被撕裂、焦糊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那道狂暴的紫灰色天雷,在触碰到我后背的一瞬间,竟然像是决堤的洪水找到了泄洪口,顺着我的后背,疯狂地涌入我的体内,然后……就像是泥牛入海,缓缓流淌进了我丹田深处那片永远填不满的“虚无”之中。 它被……“吃”了。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就在这时,一声充满了惊恐、绝望的尖叫声从我的脑海深处炸响。 是先生! “你小子的身体……!” “嗖——!”先生化作一道漆黑的烟雾,以前所未有的狼狈姿态,连滚带爬地从我的眉心钻了出来。 先生那原本凝实的魂体,此刻被吓得几乎要散架。 他漂浮在半空中,指着我,哆哆嗦嗦:“老夫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怪物!连天雷都敢吃!你这身体……我是彻底待不了了”我茫然地抬起头。 天空之上,那道巨大的裂缝在降下这一道雷霆后,似乎也“愣”住了。 它仿佛无法理解,为什么它的抹杀规则会对一个凡人失效。 在短暂的死寂之后,雷云开始消散,裂缝缓缓闭合。 “不可能!这不可能!”远处,那个被英魂围攻的老怪物,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尖叫。 他死死盯着我,眼眶都要裂开了。 “那是天罚!你怎么可能没死?!”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算计了一切,却没算到这世间有一个“空寂之躯”! “呵呵……”一声虚弱,却充满了快意的轻笑,从我的身下传来。 娘亲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依旧赤身裸体,满身血污,但那一刻,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比身上穿着任何华服都要威严、都要神圣。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庞,眼中满是骄傲:“我的夜儿……原来,你才是娘最大的底牌。”随后,她转过身。 那原本温柔似水的目光,在看向那个老怪物的瞬间,化作了万载寒冰。 “老东西。”娘亲赤着足,一步步向他走去,“现在……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不……不!”老怪物慌了,彻底慌了。 “杀了他!”不知道是哪个英魂发出了一声怒吼。 “吼——!”那些原本还在围攻的傀儡,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光团,在这一刻化作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疯狂地淹没了那个枯瘦的身影。 “啊——!”老怪物的惨叫声凄厉刺耳。 那些傀儡虽然早已残破不堪,甚至没有了牙齿和利爪,无法对他那经过千年淬炼的肉身造成致命伤害,但它们数量太多了!它们用残躯、用断臂、用沉重的身躯死死地压住他的四肢,锁住他的关节,像是一座由尸骸堆积而成的五指山,将这个不可一世的伪神死死镇压在废墟之中!无论老怪物如何挣扎,如何爆发残余的气劲,那层层叠叠的英魂与傀儡如同附骨之疽,让他动弹不得。 “让我来!”娘亲冷喝一声,赤裸的身形暴起,如同一只浴火重生的白凤,瞬间冲入了那团混乱的战圈。 她一把推开压在最上面的几具傀儡,单手如铁钳般探出,死死抓住了老怪物那颗即将被淹没的头颅,将他强行提了起来。 “看着我!”娘亲死死盯着那双即将熄灭、充满了恐惧的鬼火眼睛,声音寒冷彻骨。 “砰!”她没有废话,裹挟着九阶余威的重拳轰出,狠狠地砸在了老怪物的丹田之上。 那是修士力量的源泉,也是他一身修为的根基。 老怪物的枯瘦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体内传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那积攒了数百年的陈腐真气,在这一拳之下被打得溃散四溢! “这一击,是替这些被你囚禁、不得超生的英魂还给你的!”娘亲没有停手,她反手扣住老怪物手臂,猛地发力一拧。 “咔嚓!”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那条干枯的手臂被硬生生地扯断,抛飞在空中。 “啊——!”老怪物痛得灵魂都在颤抖,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朕是天……朕不能死……” “这一击!”娘亲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无尽的悲愤,“是替这天下被你赵氏皇族奴役、视如草芥的黎民百姓还给你的!”老怪物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像一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娘亲手中。 “最后一击……”娘亲的眼神猛地看向了我,那眼中的杀意在这一刻凝结到了实质。 “夜儿,剑来!”我心领神会,没有任何犹豫,将手中那把早已饥渴难耐、嗡嗡作响的“戮仙骨”用力扔了过去。 “咻——”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血色弧线,精准地落入了娘亲的手中。 娘亲握住骨剑,她赤裸着身躯,脚踏废墟与尸骸,宛如一尊审判众生的复仇女神。 她将那森寒的剑尖,抵在了老怪物的眉心,那是他罪恶灵魂最后的藏匿之地。 “这一剑……”娘亲的声音变得很轻,却带着千钧之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响彻在黎明前的夜空:“是替这被你欺负的天下生灵……还给你的!” “不!不要!我可以教你长生!我可以让你做女皇……”老怪物感受到了那来自于骨剑的死亡威胁,发出了最后的哀求。 “噗嗤——!”没有任何迟疑。 骨剑贯穿了那颗枯瘦的头颅,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吸溜——”骨剑发出一声满足的颤鸣,那诡异的吞噬之力瞬间爆发。 老怪物的身体,连同他那充满了罪孽与腐朽的灵魂,在这一刻被骨剑彻底锁死、抽干。 那个自诩为天、统治了中州数千年的老怪物,就这样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极速干瘪,最终化作了一堆毫无生机的灰烬。 风一吹,便散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金銮殿前的广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着老怪物的彻底消亡,所有的傀儡都停下了动作。 它们眼中的那一抹执念消散,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纷纷倒下,重新化作了尘土与枯骨。 而那些附着在傀儡身上的英魂光团,则重新漂浮到了半空之中。 它们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围着赤身裸体、满身血污的娘亲,围着站在不远处的我,缓缓地盘旋了一圈。 光芒闪烁,忽明忽暗,仿佛是在做最后的致意,对着这位为他们复仇的女战神,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那个手持长剑的虚影,对着娘亲深深地鞠了一躬,脸上露出了一个解脱而温和的微笑。 随后,所有的光团冲天而起,化作漫天流星,消失在了黎明前的夜空之中。 天,亮了。 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在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也洒在了娘亲那莹白如玉、却又伤痕累累的赤裸身躯上。 娘亲站在废墟中央,手中的骨剑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并不在意自己的裸露,在这一刻,她是这世间最干净、最圣洁的存在。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我。 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血污,带着疲惫,却绽放出了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轻松、最灿烂的笑容。 “夜儿。”她张开双臂,迎着朝阳,“我们……回家。” 第一百一十章 晨曦并未带来温暖,反而将这满目疮痍的皇城映照得更加凄凉。 风停了,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那是“天”被烧毁后的余味。 娘亲那一袭如雪的肌肤虽然在朝阳下泛着圣洁的光泽,但那毕竟是赤身裸体。 我迅速脱下身上外袍,快步上前,轻轻披在她的身上。 “娘,遮一遮。”手指触碰到她的肩膀,我才发现她的身体冷得吓人。 刚才那一战,不仅耗尽了她的九阶气血,更透支了她的生命精火。 娘亲没有拒绝,拢紧了我的外袍,遮住了那足以令世间疯狂的春光,只露出一双赤裸的玉足,踩在满是灰烬的汉白玉废墟上。 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刚刚弑神的修罗,倒像是一个落难的谪仙,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脆弱。 “夜儿,走吧。”娘亲的声音很轻,透着深深的疲惫,“回家。” “走?怕是走不了了。”我苦笑一声,目光越过废墟,看向广场的尽头。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跪满了人。 那是大炎皇朝的文武百官。 大战时,他们一个个躲得比老鼠还深,生怕被那毁天灭地的余波扫中。 如今尘埃落定,那个压在他们头顶的“老祖宗”成了灰,那个暴虐无道的赵无邪成了尸体,他们便像是闻到了腐肉味道的秃鹫,又或者像是失去了主人的丧家犬,全都钻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须发皆白、身穿紫色朝服的老者。 此人是内阁首辅,王涣之。 一个出了名的老狐狸,在赵无邪的暴政下还能屹立不倒,靠的可不仅仅是忠心。 见我们看来,王涣之浑身一颤,随即重重地叩首。 “老臣王涣之,率百官……叩见白将军!叩见……少主!”随着他这一跪,身后黑压压的一片官员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叩见白将军!白将军神威盖世,诛杀暴君,顺应天道,实乃我大炎之幸,万民之幸啊!”山呼海啸般的马屁声,在这废墟上回荡,显得如此讽刺。 娘亲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现在出来,是想死吗?”娘亲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那一瞬间,跪在最前排的几个官员吓得浑身哆嗦,有的甚至直接尿了裤子。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这女人是如何手撕“老祖宗”的。 王涣之毕竟是首辅,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抬起头,脸上老泪纵横,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将军息怒!非是臣等贪生怕死,实在是那妖道手段通天,我等凡夫俗子,只有送死的份啊!如今妖道已除,暴君已死,但这大炎的江山……不能一日无主啊!”他这一句话,算是切中了要害。 赵无邪死了,老怪物被被娘亲杀了。 现在的京都,就是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 如果我们就这么一走了之,不出三天,各地藩王必反,京都必乱,到时候,整个中州将陷入无休止的战火,受苦的,还是那些苦命的百姓。 “所以呢?”我走上前一步,挡在娘亲身前,冷冷地看着这群人,“你们想让我娘当皇帝?”王涣之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是个聪明人,他看得出娘亲眼里的厌倦,也看得出我们这对母子对权力的漠视。 但他更知道,现在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若将军有意,臣等自当誓死追随,拥立新朝!”王涣之看了娘亲一眼,见娘亲毫无反应,便又继续说道:“若将军无意……也请将军为了天下苍生,暂且留步,主持大局!否则,这京城百万生灵,怕是要毁于一旦啊!”这老狐狸,是在用道德绑架。 但我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如果现在走了,必定留下一地鸡毛,我看了一眼娘亲。 她闭了闭眼,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做皇帝。”娘亲的声音淡漠而坚定,“我对那肮脏的椅子,没有半点兴趣。”其实对于他们来说,谁坐那个位置其实无所谓。 他们要的,是秩序,是官位,是继续享受荣华富贵的权力。 “那……这皇位……”王涣之试探着问道。 “夜儿,你觉得呢?”娘亲突然转头问我。 我一愣,随即脑海中飞快地盘算起来。 我也不想当皇帝,那玩意儿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要天天对着这群老狐狸,太累。 但是,皇位必须得有一个人坐,而且这个人,必须听话,必须不能威胁到北境。 “先生。”我在心中默念,“有没有什么办法?” “嘿嘿,小子,这还不简单?”先生那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找个傀儡呗。赵家死绝了吗?我记得……不是还有一个废太子吗?”北境地牢里的废太子,赵无极。 我皱了皱眉,“他能行吗?” “好控制啊。”先生阴恻恻地笑道,“老夫虽然没了肉身,但玩弄灵魂可是行家。只要他在,老夫就在他脑子里种下一颗‘魂种’。到时候,他就是你的一条狗。你想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你想让他什么时候死,他就什么时候死。” “这对他来说反而是种恩赐。至少,他能坐上那个梦寐以求的位置,不是吗?”我心中一动,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王大人。”我看着王涣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太子赵无极,如今正在北境‘修养’……”王涣之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少主是说……太子殿下?” “他是当今皇上的嫡长兄,是正统的皇位继承人!现在正理应由他继位!”王涣之是何等人精,瞬间就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 我们要立一个傀儡,一个听话的傀儡。 而这个傀儡,正好符合礼法,能堵住天下人的嘴。 “是!是!少主英明!”王涣之激动地叩首,“臣这就拟旨,昭告天下,迎太子回京继位!” “慢着。”娘亲忽然开口。 她拢了拢身上的长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太子回京之前,京城防务,由北境红莲接管。内阁暂理朝政,若有趁机作乱者……” “杀无赦。”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气。 “臣等遵旨!”……处理完这些糟心事,我们在内侍的战战兢兢的带领下,暂时住进了未央宫。 这里是后宫中相对干净的一处宫殿,离那个满是死尸的金銮殿较远。 娘亲去沐浴更衣了。 那一身的血污和疲惫,需要洗去。 我坐在偏殿的台阶上,看着远处忙碌着清理尸体的宫人和士兵,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轻松。 “少主。”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抬起头,看到了红莲,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半大的孩子。 “这是……”我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 “这是虎子。我在后宫一位贵妃的偏殿里找到他的。”红莲答道。 虎子。 那个在老汉口中“机灵懂事”的孙子,那个被强行抓进宫的独苗。 他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个子不高,正处在从幼童向少年过渡的尴尬阶段。 他身上并没有穿太监的服饰,而是穿着一件质地还算不错的青色绸缎长衫,只是那衣服明显大了些,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瘦弱的身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但他给我的第一感觉,不是可怜,而是警惕。 像一只在丛林里独自求生的小兽。 他的脸很白,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白,五官生得颇为清秀,甚至带着几分女气的漂亮。 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呆滞,而是一种刻意伪装出来的麻木。 他低着头,看似在发抖,但我敏锐地发现,他的眼珠在飞快地转动,偷偷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打量着我和红莲。 并且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破损的瓷片,藏在袖子里,那是他的防身武器。 “虎子?”我试探着叫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我是你爷爷的朋友,我带你回家,好不好?”听到“爷爷”两个字,虎子缓缓抬起头,看向我。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少年人的清澈和朝气,却有着一种与之年龄极不相符的早熟。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咽,眼神再次黯淡下去,警惕地退后了半步。 “少主……”红莲来到我身边:“那位抓他进宫的李贵妃,喜好……喜好豢养面首。她见虎子生得机灵漂亮,又读过两年书,便没让人动刀子,而是把他养在身边,当个……当个玩物,给他读书解闷,或者……”红莲没有说下去,但我已经明白了。 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一个没被阉割的漂亮少年,在后宫妃子的手里,会经历什么,不言而喻。 “这孩子是个鬼灵精。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躲在那个贵妃床底下的暗格里,手里握着这块瓷片,硬是一声没吭,发现他时差点给我来了一下。”我看着虎子,心中的怜悯更甚,但也多了一分敬佩。 能在这种吃人的环境里,保全自己,活到现在,这孩子的心性,一定远超常人。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娘亲洗去了血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白宫装,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并没有戴什么繁复的首饰。 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种清冷高贵的气质却又回来了。 她走下台阶,目光落在虎子身上。 虎子显然是感应到了强者的气息。 那种来自于强者的天然威压,让他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他吓得猛地往红莲身后一缩,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透过指缝,死死地盯着娘亲。 他害怕,但他没有放弃观察。 娘亲停下了脚步。 看着那个瑟瑟发抖却又强作镇定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那是她最忠诚的部下的骨血。 她为了救天下人杀了那个老怪物,可她终究还是来晚了,让这个孩子经历了这么多不该经历的黑暗。 “别怕。”娘亲蹲下身子,并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保持着一个让他感到相对安全的距离。 她的声音很轻,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将军,而是一个温柔的长辈。 “虎子,看着我。”或许是娘亲的声音里有一种天然的安抚力,又或许是虎子并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恶意。 他停止了颤抖,小心翼翼地从红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那双机灵的眼睛快速地在娘亲脸上扫过,似乎在判断这个人是不是那个贵妃那样的“坏女人”。 娘亲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 那是我们在老汉家里时,老汉硬塞给我们的。 说是虎子小时候戴过的,不值钱,但是个念想。 “你认得这个吗?”娘亲将玉佩轻轻放在地上,推了过去。 虎子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 那是一块极其普通的劣质玉,上面刻着一直歪歪扭扭的老虎,那是虎子爷爷亲手刻的。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警惕、伪装、统统崩塌了。 他的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抓起那块玉佩,死死地按在胸口,像是抓住了这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爷……爷爷……”因为长时间没说话,加上过度的惊吓,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思念。 他没有嚎啕大哭,而是蜷缩蹲在在地上,抱着那块玉佩,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发出一声声压抑的呜咽。 他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他在那个贵妃面前、装乖巧、装顺从,用尽了所有的机灵和心眼,只为了活下去。 而现在,看到了爷爷的东西,他终于不用再装了。 娘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眶微红。 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地把他揽进怀里。 虎子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当娘亲那温暖的手掌轻轻拍在他的后背上,当那股好闻的、干净的气息包裹住他时,他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哇——”他松开了手里的瓷片,将头埋在娘亲的胸前,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委屈,有恐惧,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家的渴望。 “带他去吃饭吧。”许久之后,娘亲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抬起头对红莲说道,“好生照看着,别让人欺负了他。”红莲点点头,牵起虎子的手:“走,姐姐带你去洗个澡,吃饱饭,咱们回家。”虎子乖乖地任由红莲牵着,临走时,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娘亲和我,手里死死攥着那块玉佩,眼神里多了一份感激。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还好,人还在。 “夜儿。”娘亲站起身,目光变得幽深。 她看着这偌大的皇宫,看着那夕阳下被拉长的影子,声音有些飘忽。 她看向那巍峨的宫殿,看向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方向。 “既然我们要立赵无极,那就得立好规矩。” “这个天下,不能再是赵家的猎场了,也不能再是某个人的私产。”我看着娘亲的侧脸,夕阳洒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让她看起来有些神圣。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娘亲能突破九阶,为什么那些英魂愿意帮她。 因为她的心里,装的不仅仅是仇恨,还有悲悯。 第一百一十一章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有些漫长而无聊。 京都虽然平定了,但赵无极还在北境。 从北境到中州,路途遥远,没个十天半个月也回不来。 这偌大的皇宫,如今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鸟笼。 我和娘亲暂且住在了未央宫。 不得不说,娘亲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且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洒脱。 入主皇宫后的第一件事,她便下了一道令:遣散后宫。 那些曾经赵无邪的妃嫔、才人,甚至是还没来得及被临幸的秀女,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大都不可置信。 皇权更迭往往都意味着后宫要被血洗,最好也是被充入教坊司沦为官妓。 但娘亲没有那样做。 “都是些苦命人。”娘亲坐在凤椅上,看着底下跪成一片、瑟瑟发抖的女人们,语气平淡,“赵家造的孽,与你们无关。愿意回家的,去内务府领一笔银子,回家过日子;无家可归的,若愿留下做工,便按宫女例钱发放,不愿留的,会安排人送你们去城外安置。”这一道令下,哭声震天。 感激涕零。 大部分女子,其实原本也就是普通的百姓民女,或是某些小官小吏为了巴结皇室送进来的女儿。 她们对赵无邪并没有多少感情,更多的只有恐惧。 如今能拿钱回家,简直是再造之恩。 看着那些女子背着包袱,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宫门,我心中对娘亲的敬佩又多了一分。 这就是格局。 杀伐果断是为将之风,悲悯苍生则是王者之气。 ****** 一日午后,阳光正好,我正百无聊赖地在御花园的池塘边喂鱼,红莲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少主,你看谁来了?”她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两道身影。 一老,一少。 正是那个瞎眼的老汉和虎子。 按照规矩,皇宫禁地,平民百姓是绝对进不来的。 但如今这皇宫的防务全是红莲一手遮天,带两个人进来,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 “恩公啊!”老汉虽然看不见,但耳朵极灵,听到红莲叫我少主,便激动地要下跪。 “老人家,使不得。”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您是长辈,别折煞我了。”此时,娘亲也闻讯从殿内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便服,未施粉黛,却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老人家。”娘亲走上前,声音温和。 “白将军……”老汉听到娘亲的声音,老泪纵横,“老汉听说了……都听说了……您杀了那个昏君,给虎子报了仇,给天下人出了气……您是大英雄啊!” “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娘亲淡淡一笑,目光落在一旁的虎子身上。 几日不见,这小子倒是养得不错。 红莲确实用心了,给他换上了一身合体的锦缎袍子,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如今也多了几分血色。 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里,不再是警惕、惊恐,而是透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灵动。 看来,他是真的缓过来了。 “虎子,还不快给恩人磕头!”老汉拽了拽孙子的袖子。 虎子也不含糊,“噗通”一声跪下,对着娘亲和我实实在在地磕了三个响头,那动静,听着都疼。 “起来吧。”娘亲虚手一抬,一股柔和的气劲将他托了起来。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娘亲看着这一老一少,轻声说道,“如今外面世道虽然平了,但难免还有些赵家的余孽或是趁火打劫的宵小。你们爷孙俩,回那巷子里也不安全。” “这……”老汉有些迟疑,“这可是皇宫啊,我们这种草民,哪有资格住这儿……” “我说有,便有。”娘亲语气霸道却不失温柔,“就在偏殿住下。等这边安排妥当了,咱们一起回北境。那里没人敢欺负你们。” “去北境……”老汉喃喃着,脸上露出了向往的神色,“好,好……听将军的,我们跟将军走。”就在娘亲拉着老汉坐在石凳上话家常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小腹一阵发胀。 刚才茶水喝多了。 “娘,你们先聊,我去趟茅房。”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少主哥哥!”一直乖乖站在旁边的虎子突然开口了,“我也想去,咱俩一起去。”这小子,前几天还像个受惊的鹌鹑,现在都知道顺杆爬了。 而且他那声“少主哥哥”叫得极甜,那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着,透着一股讨喜的亲近感,显然是在这宫里知道谁是大腿,谁对他好。 “行,走吧,带你一起。”我笑着招了招手。 虎子立马欢快地跟了上来,像个小尾巴似的走在我身侧。 “你多大了。”我随口问道。 “十四岁了!”虎子答道,看着矮我大半头的虎子,和我猜测的差不多,我十四岁的时候也和他差不多一样高。 未央宫的茅房修建得极为奢华,用的是上好的檀香木搭建,里面还燃着熏香,丝毫闻不到异味。 我解开腰带,站在在那玉石打造的尿槽前,舒畅地放水。 虎子凑了过来,站在我旁边,熟练地撩起长衫的下摆。 “少主哥哥,咱们比比谁尿得远?”他嘿嘿一笑,侧过头冲我眨了眨眼,那股子顽皮劲儿,完全就是个正常的邻家少年。 “你这小子……”我失笑着摇了摇头,刚想调侃他两句,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了他掏出来的“家伙事儿”。 那一瞬间,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尿意都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一半。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虎子胯下那团东西,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这是个十四岁孩子的玩意儿?!只见在他那瘦弱的胯下,垂着一根无论是尺寸还是形态都极其惊悚的肉棒。 此时虽然是疲软状态,但目测竟然已经接近了六寸长!那粗度更是像个成年男人的手腕,沉甸甸地坠在那里,随着他的动作晃晃荡荡。 若是硬起来……那还不得超过九寸或者十寸?!更让我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东西的颜色和形态。 它不是正常的肉色或深褐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仿佛浸泡过墨汁般的漆黑!那种黑,黑得发亮,黑得透着一股邪性。 而且,在那黑色的柱身上,并非光滑平整,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肉疙瘩!那些肉疙瘩就像是镶嵌在肉里的黑珍珠,又像是某种恶心的肉瘤,有的只有米粒大小,有的却有黄豆那么大,狰狞地凸起着,一直延伸到那同样硕大得不正常的龟头之上。 “哗啦啦……”虎子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的震惊,一脸轻松地放着水。 那根狰狞的黑色巨物随着水流的喷射而微微颤动,那些肉疙瘩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一条盘踞在他胯下的黑色毒蛇。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变态的贵妃会把这孩子留在身边当面首。 这哪里是人的器官?这分明是一件被精心改造过的、专门用来取悦女人的工具!突然,我的脑海中响起出发前,娘亲对我说过话:“要找一个……更~大~的~更~粗~的~更~长~的~大鸡巴。” “少主哥哥?你怎么不尿了?”虎子抖了抖身子,提起裤子,转过头看着我。 “没……没什么。”我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是……刚才茶喝太多,岔气了。” “哦。”虎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系好腰带,“那少主哥哥你慢慢尿,我先出去了!”说完,他便跑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畜生!”脑海中,先生那向来慵懒戏谑的声音,此刻竟少见地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惊愕与震怒,“把一个还在长身体的娃娃,硬生生给炼成了这种怪物……” “先生,那是……赵无邪所说的那种‘秘术’吗?”我在心中问道。 “除了那种断子绝孙的阴毒秘术,还能是什么?”先生冷哼一声,“用五毒尸油浸泡,再植入药珠催大,这孩子还是个凡人,能活下来,命也是够硬的。”但紧接着,先生的话锋突然一转,那股子不正经的调笑味儿又冒了出来:“不过嘛……嘿嘿,小子,你娘这回可有福了。”我一愣:“什么意思?” “你傻啊?”先生在我脑海里怪笑,“你娘之前不是跟你抱怨,想要个大的、粗的、能把她干穿的吗?刚才那玩意儿你也看见了,那尺寸,那模样,啧啧啧~” “而且……”先生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你别看这小子现在跟个鹌鹑似的。能在后宫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在那个变态贵妃的床底下活这么久,甚至还被重点培养……嘿嘿,他在女人身上下的功夫,恐怕比你这个雏儿强了一百倍!” “他在你们面前装傻充愣,那是伪装,是保命的本能。真到了床上,没准就是一头喂不饱的小狼狗。”我沉默了。 确实,先生说得没错。 那种看似天真却又透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还有红莲说的他在贵妃身边的经历……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经历了这些,心智早已不是外表那般单纯了。 “怎么样?要不要给你娘牵个线?”先生怂恿道,“这可是现成的‘大补药’,保证把你娘那张挑剔的小嘴喂得饱饱的。” “什么啊……”我脸上有些挂不住,反驳道,“我……我没想好。再说了,他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我娘她……” “孩子?”先生嗤笑一声,“那是你没见过他在女人肚皮上的本事。行了,别装正经了,回去吧。”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情,提好裤子,走出了茅房。 回到御花园的石桌旁时,虎子已经乖巧地站在了老汉身边。 他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小口小口地抿着,那副模样看起来既乖巧又有些怯生生的,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爱。 可我的视线,却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不受控制地往他那宽大的袍子下摆飘去。 明明那里什么都看不出来,平平整整的,但我脑海里却自动浮现出那根盘踞在里面黑得发亮的“怪物”。 那东西软的时候都那么大,若是硬起来…… “啧啧啧,小子,别看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先生的声音适时地在我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股子极其恶劣的调侃,“是不是在想,要是那根布满肉疙瘩的大黑鸡巴,硬生生地插进你娘那紧致娇嫩的粉穴里……你说,你娘会不会被干得翻白眼?会不会被那满是颗粒的柱身刮得哭着求饶?” “闭嘴!”我在心里骂道。 但该死的,随着先生的描述,那幅画面竟然真的开始在我脑子里成型。 娘亲那高贵冷艳的脸庞,因为被异物入侵而扭曲;那娇嫩的小穴,被那根黑色的巨物撑开、摩擦……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起来,脸颊也开始发烫。 “怎么了?”娘亲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美眸微微眯起,在我脸上扫了一圈,随后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我盯着虎子下身的眼神。 她是何等聪明的人,只是一瞬间,似乎就捕捉到了什么。 “红莲。”娘亲没有直接问我,而是转头对站在一旁的红莲吩咐道,“老人家和虎子一路奔波也累了,你先带他们去偏殿休息,好生安顿,让御膳房多备些吃食。” “是,将军。”红莲立刻领命,上前搀扶起老汉,又牵过虎子,“老人家,虎子,咱们先去歇着吧。”虎子乖巧地点了点头,临走前还冲我眨了眨眼,那一脸的纯真,看得我心里更是一阵发虚。 等到偌大的御花园只剩下我和娘亲两人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娘亲坐在石凳上,姿态慵懒而优雅,她轻轻理了理裙摆,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似笑非笑:“说吧,去趟茅房,魂儿丢了?脸红成这样,还一直盯着人家孩子的裤裆看……怎么,是被比下去了?” “娘……”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 那种话,让我怎么当着娘亲的面说出口?告诉她,我看那小子鸡巴大,想让他来干你?我只能求助地在心里喊道:“先生!你说句话啊!这事儿怎么说?” “嘿嘿……”先生发出一声极其欠揍的奸笑,“这时候想起老夫了?自己刚才想得那么起劲,现在装什么哑巴?老夫我啊~看戏!”这老不死的!见我不说话,只是在那吞咽口水,眼神闪躲,娘亲的眉头微微一挑,身子前倾,那股独属于她的幽香瞬间将我包裹。 “怎么?跟娘还有秘密了?”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还是说……你在想什么坏事?” “没……没……”我慌乱地摆手。 “哼。”脑海中,先生突然冷哼一声,“没用的东西,老夫帮你一把!”话音刚落,一股奇异的魂力波动瞬间席卷了我的识海。 并没有任何声音,但一副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的画面,直接呈现在了我的脑海中!那是——奢华的寝宫内,娘亲身上依旧穿着素白宫装,但此刻,她却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将军。 她双膝跪地,跪在那个只有十四岁的虎子面前。 虎子赤身裸体地站着,脸上带着股邪气的笑容,胯下那根漆黑如墨、布满狰狞肉瘤的肉棒早已怒发冲冠,直指娘亲的绝美脸庞。 画面中,娘亲那张樱桃小口张到了极致,拼命地想要吞下那根怪物,可那东西实在太粗太大了!她双手捧着那根黑棒,美眸翻白,脸颊因为过度撑开而变形,而那根巨物,竟然仅仅只是那个硕大如拳头般的暗紫色龟头,就已经塞满了她的口腔!黑与白,粗野与高贵,稚嫩的少年与成熟的美妇……强烈的视觉冲击,伴随着先生那恶毒的旁白在我脑子里炸响:“看啊,这就是你娘……她跪在地上,像条母狗一样,求着这个孩子的大鸡巴操她的嘴……看看那龟头,把她的腮帮子都撑透了……”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胯下,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我身下的那根东西,在宽松的衣袍遮掩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充血、勃起,瞬间便顶起了一个显眼的帐篷!这根本控制不住!娘亲的视线一直都在我身上。 几乎是我有了反应的瞬间,她的目光就落在了我的胯间。 看着那里突兀顶起的高度,娘亲先是一愣,随即那双美眸中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便化作了浓浓的戏谑和早已洞悉一切的了然。 “哟……”她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带着勾人的钩子。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只微凉的柔荑已经快如闪电般伸了过来。 那只手,准确无误地、甚至带着几分粗鲁地,一把抓住了我那隔着布料怒挺的肉棒! “唔!”我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 娘亲的手劲不小,五指收拢,用力地捏了捏那硬邦邦的一坨,感受着它在她掌心的跳动。 她抬起头,绝美的脸庞凑近我,眼神中带着审视:“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嗯?” “当着娘的面,想什么呢?这么硬?”她手指轻轻刮弄着顶端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逼问道:“是不是……想要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娘,等等……你听我说。”虽然身下那根东西还被娘亲那只柔若无骨却又力道惊人的玉手死死攥着,那种被把玩、被掌控的快感像电流一样直窜脑门,但我知道,此刻若是不解释清楚,只怕这顶“对亲娘起色心”的帽子就要扣实了。 虽然……这似乎也是事实。 虽然我不愿提起赵无邪的那根东西,但我总不能真的和娘说,娘亲,我给你找了根又长又粗的大肉棒吧?那我这儿子……实在是太丢脸了。 “娘……”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燥热,看着娘亲那双戏谑中带着一丝危险媚意的美眸,低声道:“虎子身上被人施展了秘术,就是……就是和赵无邪一样的那个……”娘亲的手指原本正在我的龟棱上轻轻刮弄,听到这话,那根作怪的指尖猛地一顿。 “虎子?”她的声音很轻,却并没有松开手,反而下意识地收紧了五指,捏得我生疼,“你是说……和赵无邪一样的秘术?” “是。”我咬着牙,忍着下身的胀痛,点了点头,“刚才在茅房,我看到了虎子的……那个东西。”我顿了顿,组织措辞:“那根本不是一个十四岁孩子该有的物件。还没硬起来,就已经……已经大得吓人。而且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肉疙瘩……” “咯噔。”我清晰地听到娘亲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那双原本清冷淡漠的眸子,此刻瞳孔剧烈收缩。 “盘龙术……”她低声呢喃着这三个字,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仿佛透过我的脸,看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那一夜,那个疯狂的三皇子,那根狰狞丑陋、却又坚硬如铁的肉疙瘩巨物,曾在她体内肆虐,将她作为女人的尊严撕得粉碎,却也……带给过她无法启齿的、甚至在深夜里让她战栗的极致体验。 “嘿嘿……”脑海中,先生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子,看你娘的眼神。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恶心。她在回忆……她在回味。” “赵无邪那根东西,确实是这世间少有的极品。嘿嘿,你娘这身体,哪怕是九阶了,哪怕心里再恨,可这身子骨里的‘馋’,那是骗不了人的。” “现在你告诉她,虎子也有一根……” “你说,她会怎么想?”先生的话像是有毒的藤蔓,顺着我的神经爬满全身。 我看着娘亲。 她手依旧握着我的阳具,但显然心思已经不在我身上了。 她的眼神从震惊,慢慢转变成了……一种极其隐晦、压抑,却又炽热得可怕的探究。 “你确定……看清楚了?”许久,娘亲才缓缓开口。 她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团火。 “通体漆黑?布满肉珠?”她追问道,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而且……很大?” “很大。”我老实地点头,不敢有半点隐瞒,“比……比阿蛮的……还要大。而且那龟头呈现暗紫色,看着……很是狰狞。”娘亲沉默了。 她缓缓松开了我,然后转身走到御花园的栏杆旁,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 风吹起她那素白的裙摆,勾勒出她那丰腴完美的臀部曲线。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能看到她放在栏杆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在挣扎。 理智告诉她,那是个孩子,是忠良之后,是她要保护的对象。 可身体里那头苏醒的野兽,那个在无数个夜晚渴望被填满、被征服的女人,却在疯狂地叫嚣着,想要亲眼看一看,想要确认那是不是真的。 “娘……”我整理好衣袍,走到她身后,试探着叫了一声。 “赵无邪那种秘术……”娘亲没有回头,声音幽幽地传来,“需要从小用五毒尸油浸泡,过程九死一生。虎子若是真的被施了这种术,那他的身体里……怕是积攒了不少火毒。”她转过身,看着我,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高贵与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握着我下体逼问的女人只是我的幻觉。 只有那双眼底深处尚未完全褪去的潮红,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波澜。 “我是他的长辈。”娘亲看着我,像是在说服我,又像是在说服她自己,“既然他是阿秀的孩子,身体里又有这种隐患,我不能坐视不管。若是那东西真的有问题,日后发作起来,会要了他的命。”多完美的理由。 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但我分明看到,她在说这话时,舌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红唇。 “去。”娘亲挥了挥衣袖,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让红莲带老人家先去休息。你……把虎子带到未央宫的偏殿来。” “我要……亲自给他检查身体。” “那个……”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娘,虎子毕竟不是阿蛮,我需要回避吗?”娘亲瞥了我一眼,那一瞬间的风情,似嗔似怒。 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指,在我刚才被她握得有些发烫的部位轻轻一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刚才不是挺精神的吗?现在怎么想跑了,不准~!”说完,她转身向着未央宫走去。 那步伐看似平稳,却比往日快了几分。 看着她那摇曳生姿的背影,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刺激……一炷香后。 未央宫偏殿。 这里原本是供帝王妃嫔沐浴休憩的暖阁,奢华至极。 中央是一方用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浴池,引的是地底的温泉活水,水面上常年飘着淡淡的雾气。 四周挂着淡粉色的鲛纱,将整个空间衬托得暧昧而朦胧。 我领着虎子走了进来。 这小子刚吃完两块御膳房做的点心,嘴角还沾着一点碎屑,一脸满足的模样。 一进这暖阁,被那热气一熏,再加上这周围奢靡的布置,他显然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抓住了我的衣袖。 “少主哥哥……咱们来这儿干嘛呀?是要洗澡吗?”他仰起头,天真地问道。 “嗯,洗澡。”我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不敢看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白将军……哦不,是你白姨,听说你身体以前受过伤,想给你检查一下,顺便泡个药浴,去去寒气。” “哦,这样啊。”虎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白姨真好。”他对于“白姨”这个称呼适应得很快,或许在他心里,那个温柔地抱着他、给他玉佩的漂亮女人,真的就像是亲人一样。 “进来吧。”鲛纱深处,传来了娘亲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很慵懒,像是刚睡醒的猫,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酥软的磁性。 我撩开纱帘。 只见娘亲正坐在池边的软榻上。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不再是之前那件端庄的宫装,而是一件极薄的、近乎半透明的白色纱袍。 里面似乎只穿了一件红色的肚兜,那雪白的肌肤在纱衣下若隐若现,一双修长的玉腿随意地交叠着,仔细看去,两只玉足似乎还在互相摩擦着。 听到动静,她微微抬起眼帘。 那目光越过我,直接落在了虎子的身上。 并没有多么犀利,却带着一种实质般的温度,像是两只无形的手,在虎子身上上下抚摸。 “虎子,过来。”娘亲招了招手,嘴角含笑。 虎子有些害羞,扭捏着走了过去,站在离娘亲三步远的地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白姨。” “乖。”娘亲点了点头,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顺着那稚嫩的脖颈、瘦弱的胸膛,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他那宽松的袍子下摆处。 那里平平整整,看不出任何端倪。 但娘亲的眼神却在那一瞬间变得幽深起来。 “听你少主哥哥说,你身上有不少旧伤?”娘亲的声音很温柔,循循善诱,“在宫里没少吃苦吧?” “嗯……”虎子低下头,小声说道,“那个贵妃娘娘……有时候会用针扎我,还……还让我吃奇怪的药。” “吃药?”娘亲的眉梢微微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是些什么药?吃了之后,身体有什么感觉?”她继续问道,身子微微前倾,那股幽香更加浓郁地将虎子包围。 “就是……浑身发热,特别是……”虎子说到这里,脸一下子红了,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裤裆,支支吾吾地说道,“特别是尿尿的地方……涨得难受,有时候疼得我想撞墙。”听到这话,娘亲眼中的光芒更甚。 她伸出手,拉过虎子有些粗糙的小手,柔声道:“那是药毒积在体内了。若是不排出来,以后长大了会坏事的。” “来,听白姨的话。”娘亲指了指那冒着热气的浴池:“把衣服脱了,下去泡着。白姨给你看看,那毒……到底积得有多深。” “啊?脱……脱衣服?”虎子吓了一跳,脸红到了脖子根,下意识地看向我。 “少主哥哥也在呢……而且白姨你是女的……”他虽然有些被那种秘术改造过的早熟,但此刻面对娘亲这种气场全开的尤物,那份属于少年的羞涩占了上风。 “怕什么。”娘亲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调侃,“白姨是长辈,你怕什么,再说了……”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当木桩的我,眼波流转:“你少主哥哥不也在这儿吗?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快脱。”最后这两个字,虽然依旧温柔,但却带上了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虎子咬了咬嘴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娘亲,终于还是没敢违抗。 他慢吞吞地解开了腰带。 锦袍滑落,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接着是中衣,露出瘦弱却白皙的上身。 最后,他的手颤抖着,伸向了那条白色的亵裤。 整个暖阁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我和娘亲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那双手上。 我的喉咙发干,心跳加速。 而娘亲……她依旧端坐着,但我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已经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肉里。 她在期待。 甚至是在……渴望。 随着亵裤缓缓滑落,那被布料遮挡的“真相”,终于要再次展露在世人面前。 而这一次,面对它的,不再是茅房里那个震惊的少年,而是一个身体处于极度饥渴状态下的九阶妖女。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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