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骚】(1)作者:militai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15★★★☆] 于 2026-03-23 13:09 已读577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听骚】(1)湿意潮涌南风天

作者:militai
2026/03/24 首发于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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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AI辅助参与:是 (5%)
字数:11,183 字

  突然想到这么一个点子,灵感来源于巴甫洛夫和他的狗。很花了一点时间,
把第一章写出来。

  也可以说是种另类的催眠文吧,但那种摇摇铃铛呼呼大睡,要么就是一忘皆
空,然后乖乖把屁股撅起来,做爱——呆的,我不喜欢。

  于是写来试试。

  这次来点纯爱不完全的故事吧,期待反馈。

  对了,本想把第一人称心理用*斜体格式*表示,但是似乎并不支持markdown
。先这样,应该还可读吧?

  ***

  小城三月。

  南方的三月是湿的,是一条永远拧不干的毛巾,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怎么
也揭不掉。

  陈望舒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上,正用一把直尺比着课本画荧光笔标注
。直尺每移动一次,她就抽空用左手食指把垂下来的长发别到耳后。那缕头发并
不情愿乖乖听她的话,别了又滑下来。

  于是滑下来再别。

  她不觉得恼,只是愉快地重复着这个动作,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如果让全班同学只用一个字形容陈望舒,大概只会总结出一个字:淡。

  早春的薄雾,难得去注意,又往往在不经意间把早行人的薄衫打湿。

  没有人知道此刻陈望舒在想什么。她在想昨天晚上宿舍熄灯以后,她躺在床
上翻来覆去,最终打开手机在被窝里看了四十分钟小说的事。小说自然不是什么
正经小说,是室友苏清扬睡前提起的。提起时故意夸张地把声音压低了,跟播报
地下电台似的。

  陈望舒当时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然后就晚上偷偷搜来看了。

  看完以后她把浏览记录删了三遍。第一遍删浏览记录,接着想起来还有搜索
记录要删。等关了屏幕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才又想起忘记检查有没有关掉云同
步。

  然后她盯着天花板,听着室友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里无声地把脸埋进枕头

  「陈望舒,你真的很恶心。很虚伪。」

  按规定学校里不让带手机,不过她还是带了。讲道理没人会去翻陈望舒的浏
览记录,不过她还是要删。

  后来她花了很久很久才让心情平复下来。

  这些事情当然没有任何人知道。在所有人眼里她是年级前五的乖乖女,不苟
言笑,连草稿纸都要写得漂漂亮亮。老师们提起她只有两个评价:省心、踏实。
男生们偶尔偷偷看她,得到的永远是清冷平淡的侧脸。

  她很擅长把自己包裹得很好,连她自己都快相信了。

  ---

  「望舒,你荧光笔借我用下?」

  陈望舒偏过头,看向同桌陆澹。

  他托着腮看她。头发有点长了,额前那几缕搭下来遮住半边眉毛,换了别的
男生班主任早就骂了。不过陆澹成绩一向争气,老头倒也懒得管他。

  「哪个颜色?」陈望舒问。

  「随便,我刚发现‘猛安谋克制度’这里忘记划了。」

  她很恶趣味地想找一支「金」色的荧光笔,然而笔袋里没有,只好拿了支橙
色的递过去。

  陆澹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他说,「开春了还这样。」

  「体质问题。」

  「多喝点热水?养生茶?」

  「你是校医吗。」

  陆澹笑了一声。陈望舒说话从来不用语气词,好像加一个「嘛」或者「呢」
会把她自己恶心到。但当了大半年同桌,她偶尔也会露出一点带刺的小脾气,甚
至显得有点欠。只不过这刺很短,扎不进肉里,挠一下就没了。

  陈望舒收回手,继续给英语书做标注。

  她不知道陆澹今天下午在体育课上经历了什么,也没有注意到他此刻看她的
目光和往常不一样。

  一个小时前,他独自坐在操场看台角落里,反复确认脑海中那个荒诞的面板

  确实值得验证一下。这种事情信了是傻逼,不试一下则是傻逼中的傻逼。

  至于验证对象?他环顾四周,最终视线落回那张他脑海中最清晰的脸上。

  【目标:陈望舒。触发词:「今天」。体感:右手手背轻微瘙痒。】

  面板闪了一下,沉入意识深处。

  几乎同时,隔壁班一个男生在门口探头进来喊:「一班班长在吗?你们班今
天值日表忘记换了!」

  「今天」两个字传进耳朵的那一刹那,陈望舒捏着荧光笔的右手一滞。

  手背上有什么东西爬了过去。说不上来是在表皮还是更深的地方,抓不着,
摸不准。像一根丝线拖过皮肤表面,或是根极轻的羽毛什么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背。什么也没有。

  皱了皱眉,挠了两下,继续做事。

  陆澹看在眼里,心里一阵打鼓。

  ---

  接下来是三个小时的晚自习。

  「今天」这个词出现的频率远比陆澹预想的要高。五十三个人的教室,窗户
关着,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响,空气里永远飘着一层疲惫和汗味搅在一起的微酸
。而学生是一种朝生暮死的动物,每天都是今天,今天是今天的今天,明天是明
天的今天。

  「课代表今天是不是忘记领作业本了?」

  「今天食堂红烧肉简直一坨屎。」

  「哎你看到今天新闻了吗?我靠……」

  陈望舒每一次听到那两个字,右手手背就泛起一阵短促的瘙痒。

  起初她以为是蚊虫叮咬,低头看了几次,什么痕迹也找不到。后来索性不看
了,只是偶尔伸出左手在手背上挠两下。动作很克制,只用指腹轻轻揉。

  但这不起什么作用。毕竟,连究竟是哪里、皮肤还是肌肉在痒都找不到,怎
么可能挠舒服呢?

  到后来,她把右手整个缩进校服袖管里,用袖口的内衬缠住手背来回蹭。

  陆澹假装做题,余光一直谨慎地落在她身上。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的时候,陈望舒终于忍不住了。

  「陆澹。」

  「嗯?」

  「你有没有那种……止痒的东西?风油精之类的。」

  她把右手伸出来。白皙的手背上满是浅浅的粉色抓痕,周围泛了一层薄红。

  她问这话的时候视线没有落在他脸上,直直停在自己的手背上。

  「没带,」陆澹说,往前凑了一点,「我看看。」

  陈望舒的手本能地缩了一下。只抖了一下就停住了。缩回去显得自己太小气
了,她不想让事情变得奇怪。

  于是她眨眨眼,任由陆澹低头去看了一眼。

  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衣服上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日光灯
的白光从上方打下来,他低着的头顶上每一根发丝都分明,发旋的位置露出一小
片头皮。

  陈望舒莫名地觉得有点紧张。

  「像湿疹,」陆澹说,「最近南风天,到处潮。回宿舍擦点药,小卖部好像
有。」

  「嗯。」

  她收回手,转过身去。

  ---

  晚自习结束。走廊上的声控灯走一步亮一盏,没人踩就不亮。灯罩里积了去
年夏天的飞蛾尸体,光透过来便带一层郁闷的黄浊。

  陈望舒走在前面。书包可以留在教室里,但手上还是捏着一本英语书,睡前
要背。

  深蓝校服、黑色长发、白色运动鞋。

  「望舒。」

  她停下来,轻盈地撩了下头发,侧了侧头。没有完全转身,只把右耳让出来
,表示在听。

  「明天早上帮你带杯豆浆?」

  「不用。」

  「原味豆浆,好喝的。当然甜的也有。」

  她这次转过来了。走廊的灯刚好灭了,只有远处楼梯口的应急灯亮着,她的
脸沉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为什么突然要帮我带豆浆?」

  「我决定每天早上去操场晨跑背单词,路过嘛。」

  陈望舒思考了一下。

  「那就原味。谢谢。」

  她说「谢谢」的时候声音很别扭,好像舌头被绊了一下。「不用」对她来说
是本能反应,倒是「谢谢」需要额外调动一点什么。接受了好意就欠人情,欠了
人情关系就近一步。太累了,不如一开始就堵住。

  她又不太懂怎么和人靠近。或者反过来说,她其实很懂,所以才驾轻就熟地
避开每一次人情世故。

  她转过身继续走,通往女生宿舍的拐角处步子明显快了。

  陆澹目送她消失在拐角。

  ---

  躺在床上,室友已经开始打呼。对面床底下有只苍蝇在窸窸窣窣地乱撞。

  他盯着天花板,回想所有细节。

  能力是真实的。手背瘙痒可以精确触发,不留痕迹。陈望舒只以为是寻常皮
肤过敏,没有任何怀疑。

  那么,如果换一种体感呢?

  如果换一种她没办法归类为「过敏」的体感呢?

  他闭上眼睛。黑暗里浮现出她那只布满浅粉色抓痕的手背,以及她转身时拇
指无意识轻揉虎口的动作。

  「你真的好淡啊陈望舒。」

  「那你……永远都是这样吗?」

  他翻了个身,把这个念头压在枕头下面。

  「明天再说。」

  ---

  望舒到教室的时候是六点十分。

  走廊是空的。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天还没有完全亮,日光灯却也不用开,
窗外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

  课桌椅排成整齐的纵列,每张桌上堆着小山一样的课本和卷子,好像这些东
西才是教室的主人,学生只是来借个位子。

  这是她一天中最喜欢的几分钟。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十分钟。没有人的目光,
没有需要维持的表情。

  她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昨晚写剩的化学卷子,但没有动笔。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闭了一会儿眼。

  昨晚又没睡好,手背的瘙痒到了深夜莫名浮上来。明明擦了药膏,明明白天
用冷水洗过好几次。但到了周围一片寂静、只剩她和自己的身体独处的时候,那
种痒就变得异常清晰。

  奇怪。为什么会痒。到底是哪里在痒。

  她翻来覆去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件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的事:打开手机,屏
幕亮度调到最暗,在熄了灯的床帘里反反复复检查自己的手背。

  什么都没有。

  她把手机翻过来打开前置摄像头。眼下一圈淡青,嘴唇干燥起了皮。她伸出
舌头舔了一下下唇,然后猛地把手机扣过去。

  此刻趴在桌上,闻着手臂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大脑放空了一小会儿。

  然后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她立刻坐直了。上一秒还整个人瘫在桌面上,下一秒已经脊背笔挺,面前摊
开卷子,右手执笔,左手按纸。

  来的是陆澹。他左手拎着两杯食堂的豆浆,右手插在口袋里,走进来带着一
身清晨的冷潮气。校服表面上蘸了一层水,看来是外面起雾了。

  「嗨。」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她那一侧。

  杯壁上用马克笔写了一个「原」字,笔画很随意,最后一点拖得老长。

  从书法上来说,这个「点」绝不能这样运笔,应该收回来。

  所以这个「原」字的确很丑。

  「……谢谢。」

  又是那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谢谢。

  「手还痒吗?」陆澹坐下来问。

  「不痒了。擦了药。」

  陆澹瞥了一眼她的右手。手背上昨天的抓痕已经淡了很多,只剩两道若有若
无的粉色细线。今天涂了护手霜,空气里飘过来一缕柚子味。

  他嗯了一声。低头喝豆浆。

  ---

  早自习是语文,全班朗读课文。

  四十分钟的齐读声。陆澹在这片声浪底下做了那个他想了一整夜的决定。

  【目标:陈望舒。触发词:「作业」。体感:乳头被轻柔地捻动揉搓。】

  面板闪了一下,沉入意识深处。

  他的心跳很重,重到他害怕隔壁的陈望舒会能听见。但陈望舒什么也没察觉
。她微微张着嘴跟全班读《归去来兮辞》,没发出什么声音,只有气流从唇齿间
通过。

  一切如常,这个词还没有机会出现。

  ---

  第一节数学。老张沉默寡言,满黑板的公式,从头到尾没提过那两个字。

  第二节英语。四十五分钟阅读理解和语法讲解。也没有。

  陈望舒的状态很好。做题的时候偶尔蹙一下眉,然后飞快在草稿纸上列出计
算过程。她做题有个习惯,所有步骤先在草稿纸上验证一遍,确认无误了才誊写
到卷子上。草稿纸上的字迹比大多人的正式答卷还整齐。

  陆澹看着她认真做题的侧脸,有一点犹豫。也可能是不忍心,他自己也不知
道。

  然后第三节课来了。语文。

  讲台上方的日光灯管坏了一根,剩下那根独力支撑着,发出困倦的嗡鸣。周
海玉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翻开教案:

  「上节课布置的作业,有几位同学还没交。」

  那两个字落下来。

  陈望舒抖了一下,笔从指缝间丢出去了。

  「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滚了两下,掉到了地上。

  前排两个男生正幼稚地抢本子,课桌撞得咚咚响,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声音。
但陆澹注意到了。陈望舒连放水杯都要控制力度,笔从她手里飞出去,这件事本
身就是不正常的。

  她弯腰去捡,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但陆澹离她太近,她弯腰的那一秒里,足以看见她僵硬的侧脸。

  她直起身来把笔放好,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又或者是走了一会
神。

  ---

  「不对。」

  陈望舒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知为什么,她的胸口突然有了反应。她不愿意去想,但做不到。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隔着校服,隔着她的薄棉内衣,精准地找到了她胸
前最敏感的两个位置。极轻极慢,一圈一圈碾过去。力道刚好卡在她能忽略和不
能忽略的临界线上。

  「乳头好像被揉了一下。」

  这几个字浮上来的时候她的脸烧得发晕。

  「没有人碰你。你坐在教室里。周围全是人。没人动,没人碰你。」

  那个感觉只持续了一秒。但余温顺着往下走,两粒乳尖像两个被按下去的开
关,酥麻的热意从那里出发,沿着肋骨往下淌,流进小腹。

  那两根无形指腹揉她的方式让她想到,她洗澡的时候,偶尔会用沾了沐浴露
的手指碰碰那里,稍微搓一搓就会很快移开。

  那个位置是不可以停留的。

  但又不一样,感觉真的不一样。

  湿,滑,手指在上面一带而过,乳尖就像被电了一下,缩了一缩,然后慢慢
挺起来。除了深夜她从来没有敢在那个位置多停留过。

  可现在,此刻,教室里,那双不存在的手替她停留了。不仅停住了,还捏了
捏。

  她紧紧咬住后槽牙。

  「不要再想了。」

  她逼自己盯着课本。

  嗯,《项脊轩志》。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

  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试图用文字的重量把那种不属于课堂的热度压
下去。

  一遍。两遍。三遍。

  「好。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

  她松了一口气。

  然后周老师说——

  「好,我们来对一下昨天作业的答案,把作业本翻到第三十七页——」

  作业,作业,连着两次。

  陈望舒的喉咙里被逼出一个声音——「唔。」

  极其短促,被她及时用舌头堵住了。只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两道力同时落下来。

  两根无形的指腹同时抵住了她的两点,一左一右地捻动。方向相反,节奏一
致。先顺时针碾一圈,再微微向上提,好像要把那两粒已经充血的乳头从内衣的
衬垫里拽出来。

  陈望舒的手臂在桌下死死夹紧了身体。

  「这不可能是错觉。」

  她的呼吸完全乱了。

  陆澹不需要转头就知道。平时她呼吸极浅极稳,坐在旁边完全察觉不到。此
刻她的胸口在起伏,校服拉链上的金属扣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抖动。

  然后她双臂交叉搭在胸前。从任何角度看,这都是在认真听课的姿势。但陆
澹看到了她手指的状态:左手搭在右臂外侧,右手搭在左臂外侧,两条小臂死死
压在胸前。校服面料在小臂的挤压下陷出两道深褶皱。

  她在用自己的手臂压住自己的胸。

  陆澹咽了口口水。

  她压得越紧,摩擦就越大。校服内衬、内衣的棉质衬垫、她自己的手臂——
三层织物叠在一起,在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起伏中来来回回蹭过她试图保护的位置

  ---

  陈望舒快要疯了。

  「为什么不停?」

  「为什么一直在……」

  她不敢把那个动词想完整。

  胸口的内衣已经不对了。她感觉到,那两粒乳尖把内衣衬垫顶出了两个小小
的凸点,校服的面料服帖地覆在上面。如果这时候有人从正面仔细观测她,一定
能看到深蓝色校服胸口那两个微微的突起。

  所以她必须趴着,必须把胸口压在桌面上。

  她把身体的重心往前移了一点,让桌沿刚好卡在肋骨下方,两侧乳房被压扁
在桌面和身体之间。挤压带来了某种奇怪的安心感,被压住了,就不会被看到了

  但与此同时,被压扁的乳尖紧紧贴着桌面,她每呼吸一次,桌面的硬边就碾
过她敏感的柔软一次。

  她一口气没控制住,吸深了半寸,整个胸廓膨胀了一下,那两粒被碾得胀痛
的乳尖在桌面上拖了一下。

  小腹发紧。热烘烘的,往下坠。

  「不要……」

  「不可以。这里是教室。现在上课。」

  她感觉到了那里的变化,湿了。从身体内部渗出来的淫液,带着黏糊糊的温
度。

  「你清醒一点。」

  陈望舒闭上了眼睛。

  「陈望舒。」

  「你在教室里。」

  「你旁边坐着同桌。你前面坐着班长。你后面坐着学习委员。讲台上站着周
老师。」

  「你清醒一点。」

  「你不可以在这里——」

  「——所以这段翻译是这道作业的考点,你们把作业上的原文默写整理一下
——」

  「——!」

  她把脸埋进了手臂里。额头抵着手腕,肩膀微微隆起。从后面看像一个趴在
桌上打瞌睡的学生。

  两波揉搓连续涌上来,节奏刚好卡在她最受不了的频率,又绵又密,一圈,
一圈,一圈。

  指腹的纹路碾过充血的尖端,每碾一次,快感就深一层。

  她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了不发出声音。

  牙齿咬着手腕内侧。嘴唇不能咬,太薄了,咬破出血会被发现。手腕内侧的
皮厚一些,藏在头发下面看不见。牙齿陷进去,留下两排白印,缓慢变红。

  「没事的。只是……身体不太舒服。」

  「可能是生理期要来了。」

  「对。生理期。就是这样。」

  ---

  下课铃响了。

  陈望舒没有立刻抬头。

  她在等身体里那股热潮退下去。

  等乳尖上的酥麻从涌浪变成微澜。

  等呼吸恢复正常。

  三十秒。一分钟。一分半。

  她慢慢把自己从桌面上撑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除了眼睛有一点红

  「你没事吧?」

  陆澹的声音。

  他的表情很正常,关切中带一点恰到好处的社交性的客气。

  这种客气最是恶心。你明知道她有事,却偏偏还是要问,这样对方无论是不
是出于另一种客气,往往还是要礼貌地拒绝的。

  倘若真想做些什么,就不要只是问。如果不打算做什么,倒也没必要开口。
于是她的处境没有变好,你所做的也没有更多。

  虚伪的问候。

  「没事。趴久了,颈椎有点不舒服。」

  嗓音是哑的。

  「要不,帮你揉揉?」

  「别——」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此刻她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处在过电般的敏
感状态。如果有任何人的手指碰到她的脖子,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呃,我是说,不用。」

  她慢慢地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洗手间」,走出了教室。

  步伐频率快了,像是克制着不跑起来。

  ---

  女厕所的瓷砖是九十年代的老花色,白底绿格,缝隙里长了一层黑霉。

  陈望舒钻进最里面的一间,反锁。她靠在门板上,仰起头大口喘气。心脏跳
得整个胸腔都在振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校服拉得整整齐齐。

  她咬了咬嘴唇。然后非常犹豫地把校服拉链拉下来一截。右手伸进校服和内
衣之间的缝隙,指尖隔着内衣的棉层碰到了自己的乳头。

  「自己只是在确认,确认完了就走。」

  可是手指停在那里了。隔着一层薄棉,停在自己的乳尖上。

  它在她指腹底下跳。那个位置的血管在搏动,一下,一下,和心跳同步。

  她的手指压了一下。

  指腹的肉陷下去,把乳尖按进了乳房的软肉里,然后松开。乳尖弹回来了,
弹回来的瞬间,一股电流从胸口直直劈到小腹。

  她的腿软了一下,头撞在了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隔壁隔间有人
问了一句「谁啊」,她吓得把手抽了出来。

  手指从内衣里抽出来的时候带了一点潮气,胸口闷出来很多汗。她把那只手
举到眼前看了一下,指尖是湿的。她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两秒,然后飞快地在校
服裤侧上擦了擦。擦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恶心极了。

  抽出手,拉好拉链,打开水龙头。三月的自来水还凉,她接了一捧水拍在脸
上。水顺着下巴滴在校服前襟上,洇出两团深色的湿痕。

  镜子右下角裂了一条缝,银膜氧化发黄,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正常。眼角略
红,嘴唇起皮,额前碎发沾了水珠。还是那样淡淡的,很好看。

  她对着镜子深呼吸了三次。

  一。二。三。

  「好了。」

  「没事了。」

  「你只是身体不舒服。生理期前的正常反应。每个女孩子都会有的。很正常
。」

  「回去。」

  她用纸巾仔细地擦干脸上的水。碎发整理好,别到耳后。

  然后推开门,走出去。

  步伐不快不慢。表情淡淡的。

  完美的陈望舒。

  「没有人知道。」

  她在心里反复确认这句话。

  「没有人知道的。」

  ---

  她不在的那几分钟里,陆澹靠在椅背上转着笔。

  脚步声。

  她回来了。坐下,拿笔,翻开卷子。

  拉链比离开时拉得高了。

  她拿笔的时候袖口上滑,露出手腕内侧一截皮肤。上面有两排淡红色的齿痕
,是她趴着的时候咬的。

  他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他从笔袋里翻出一颗薄荷糖放在桌子上她那侧。

  「吃糖吗?提提神。」

  陈望舒看了一眼。白色,圆圆的,中间有个洞,像是酒店或什么接待处会放
一大盒的薄荷糖。

  「谢谢。」

  她剥开塑料纸放进嘴里。薄荷味在口腔里炸开。

  凉的,太好了,她需要这种凉,或者别的一点什么东西来压住身体里那些还
没退干净的温度。

  糖果在齿间咔嚓一声碾碎了。

  ---

  下午,物理课。

  陈望舒对这节课有种隐约的恐惧。

  她说不清为什么,或者说她不愿意去分析为什么。但从中午吃完饭回到教室
开始,她就处于一种莫名的紧绷状态。

  午休的时候她特意回了一趟宿舍,从柜子最底层翻出那件最厚的运动内衣换
上。没有钢圈,没有衬垫,加厚的弹力棉,把整个胸部裹得严严实实,完全不留
空隙。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防御。

  「这样就算再出现那种……那种错觉……也不会……」

  她不敢把这个推理的后半截想完。

  上课铃响了。物理老师推门进来。教室朝南,下午的太阳正对着窗户,光柱
里飘着粉笔灰的微尘。

  「——上次作业有几道错误率很高的题,我们来过一下——」

  「——!」

  完全没用。

  那件加厚运动内衣毫无意义。

  隔着加厚弹力棉、隔着压缩一切曲线的紧身裁剪,那双无形的指腹依然精准
地找到了她的乳尖。

  比上午更过分,被加厚面料紧紧箍住,那两粒本就充血挺立的乳头被压迫在
极狭小的空间里,无处可逃。每一个捻动都被紧绷的面料原原本本传导到皮肤上

  陈望舒大脑一片空白。

  「换衣服没有用。」

  「到底是什么。」

  她的十根手指同时扣进了桌面边缘。

  如果让她知道,摆脱这个唯一的办法是不要听,不要去注意那个词?

  但怎么可能不听?她坐在教室里,四面是墙壁,上面是天花板,声音无处不
在。物理老师的嗓门很大,声波像一面铺天盖地的网,一个音节都漏不掉。

  要么离开教室,要么承受。

  而陈望舒不会离开教室。

  她是全年级最不可能在上课时间离开教室的人。

  物理老师嗓门大,节奏快。一节课四十五分钟——

  「上次作业的第三题——」

  「这个知识点作业上考过——」

  「把作业本翻到——」

  「你们看看作业里的公式推导——」

  陆澹偷偷数了一下,至少说了十一次。

  陈望舒撑过了前五次。牙咬紧,呼吸压住,掐着自己发抖。

  第六次的时候她的坐姿已经完全变形了。她放弃了双臂环抱的方式,上午已
经证明那没用。

  她现在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后背贴着椅背,肩膀耸起来,像一只试图把自己
塞进壳里的蜗牛。

  两只手死死抓着椅子两侧的边沿,十根手指扣着椅面,指甲嵌进了翘起的木
皮里。这个姿势让她的胸口悬空了。

  不碰桌沿,不碰手臂,不碰任何东西。她以为这样可以减少摩擦。

  但她忘了一件事,运动内衣是弹力的。当她把后背挺直贴住椅背的时候,被
拉伸的弹力面料反而绷得更紧了。

  紧到她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棉面的纤维走向……经过她的乳尖……每一根纤
维都像舌头上极细极细的味蕾。

  她又开始出汗,细密的汗珠从发际线和后颈渗出来。运动内衣的弹力棉吸了
汗变得潮湿。湿棉料贴在乳尖上,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变成一次潮湿黏腻的摩擦

  双腿死死夹紧,大腿根部的温热汁水正在缓慢洇湿内裤。

  湿这件事让她比被揉还要恐惧,因为揉是外来的,至少在她的认知里,那是
「身体哪里出了毛病」。

  但湿是从她自己身体里面流出来的,是她的身体在回应那种恶劣的揉搓,是
她的身体在说「喜欢」。

  这个想法非常要命,她发现那层液体的温度……似乎,比体温略高一些,从
……那里的内部渗出来,沿着那两片唇瓣之间的小缝慢慢往下淌。

  内裤的棉质内裆已经贴住了那里的皮肤,湿了的棉布有种特殊的触感,温的
,重的。

  黏在皮肤上,每一次她夹紧大腿,那块湿布就被挤得更紧,贴得更深。像一
只湿热的手掌捂在那里,她越夹紧它就越往里陷。

  她松了一下腿。

  不行。

  松开的瞬间那块被挤压的湿布弹开了,凉空气顺着裤管钻上来碰到了那片湿
热的皮肤。那个温差让你整个人打了一个寒颤,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立刻又夹紧了。

  第七次触发,她的上半身不由自主前倾了一下,胸口压在桌沿上。硬木棱角
隔着校服压到的一瞬间,上面桌沿的硬和指腹的软同时作用在那两点上。

  她嘴唇抖了一下。

  「不行了。」

  差一点就叫出来了。差一点,她及时咬住了。

  陆澹没有转头去看。他不需要转头去看她。半米的距离,能感受到一切:

  她身上洗发水的香味和底下那层女孩子身上隐约的热意。

  她校服布料因为肌肉收紧发出的窸窣声。

  她椅子腿在地面上偶尔滑动的那一两毫米。

  还有她的下颌线,咬合肌一下一下绷紧又松开。

  他转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点了点。

  「你现在一定很辛苦吧。」

  「但是你一定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来。陈望舒同学。」

  「陆澹,你好恶心。你好恶心啊。」

  ---

  下课铃响了。

  物理老师收起教案:「回去把作业做了,明天课代表查一下。」

  最后一下。

  陈望舒猛地在椅子上弹了一下,她的右腿隔着两层校服裤的布料撞到了陆澹
的左腿。

  一触即分。

  「……抱歉。」

  声音完全哑了。

  「没事。」陆澹说。

  陈望舒又坐了一分钟。然后慢慢站起来,什么也没说。

  这次她没有去洗手间。

  她站起来的时候大腿内侧一凉,内裤的湿已经洇到了校服裤的内层。还好校
服裤是深蓝色的,大概看不出来。

  但她自己感觉得到,那片湿黏着她的皮肤,每走一步,大腿内侧的皮肤就互
相蹭一下,湿布在中间打滑。

  她不敢走快。倒不是腿软了走不快——虽然确实有一点,主要是怕走快了裤
子中间那块深色的湿痕会被人看到。

  从教室门口到走廊尽头的距离大约四十步,她多走了一步。多出来的那一步
是在拐角处犹豫了一下:左转是女厕所,右转是楼梯。

  她不想再进那个隔间了。

  上午在那里碰了一下自己的乳尖之后,她现在恐惧一切密闭的、只有她一个
人的空间。

  她去了走廊尽头的楼梯拐角,那里有一扇小窗。

  三月的北风灌进来,吹得发冷。窗台的水泥漆面皲裂了,裂缝里嵌着灰绿色
的青苔。

  窗外是学校后面那排老居民楼,有人在阳台上晾了一排衣服,被风撑得鼓鼓
囊囊。

  风从窗口灌进来。她没有擦眼泪,让风擦吧。冷风吹过她的脸颊、脖子、锁
骨,然后一路往下。校服的拉链只拉到胸口,领口敞开的部分被风灌满了。

  冷空气贴着她的皮肤往下走,经过锁骨窝,经过胸骨,最终从运动内衣的上
沿灌进去,扫过那两粒还在充血肿胀的乳尖,害她打了一个激灵。

  乳头遇冷又缩紧了一点,变得更硬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运动内衣是灰色
的,透过校服敞开的领口刚好能看见弹力棉的上缘。灰色棉面被汗浸成了深灰,
贴在她的皮肤上,可以看到内衣底下隐约的轮廓。

  被汗打湿的内衣遇风一吹,又凉又黏。

  「难受。」

  她伸手把拉链往上拽了拽。手经过胸口的时候隔着校服碰到了那个凸起。她
缩了一下手。

  好像被烫到了,好像碰到的是别人的身体。

  她闭上眼睛,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在教室里、在众目睽睽之下,会
产生那种只有在深夜的床帘后面才可能有的感觉。

  她以为那些只在深夜属于她的秘密,那些她从不承认的欲望,那些被她锁在
最深处的东西,永远不会暴露在白天的日光灯下。

  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是不是生病了。」

  风吹干了眼泪。她盯着窗外那排鼓鼓囊囊的衣服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
在看什么。

  站了五分钟。然后整理头发,拉好拉链,深呼吸。

  走回教室。坐下。拿笔。翻开课本。

  ---

  晚自习。

  陈望舒今天没有做题。面前摊着数学卷子,笔停在第一道选择题旁边不动。
她的眼睛在看题目,但大脑完全是满的,满到装不下任何和学习有关的东西。

  班里有点嘈杂,有人嘀嘀咕咕地讨论着什么,但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在复盘。

  「第一次,语文课。第二次,还是语文课,连续的。后面到……不知道第多
少次,物理课。」

  她在本子上画了一条简略的时间轴,标注每一次出现的时间。画完之后盯着
看了很久。

  如果再冷静一点,她也许会发现每一次发作都严格对应着同一个词出现的时
刻。但她没有想到那个方向。谁会把身体的异常反应和一个日常词汇联系在一起
?她只以为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激素紊乱?或者更糟糕的东西。

  她想过明天去校医室。但一想到要对校医描述那种感觉出现在什么位置,脸
就烧起来。

  「医生,我在上课的时候乳头突然很……」

  「很什么?」

  「你准备怎么说?」

  「你说不出口的。」

  陈望舒把那条时间轴用修正带仔细地覆盖掉了。一层不够,又补了一层,直
到纸面上看不出任何写过字的痕迹。

  她就是这样的人,连自己写给自己看的、只有自己才懂的分析记录,都要彻
底销毁。

  「不能留下痕迹。」

  「任何痕迹都不能留。」

  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学习委员在前面喊:「英语老师说,明天早上不用收
作业——」

  她痉挛了一下,却已经没有力气做出明显反应了,只是把头低了一点,低到
额头快碰到桌面。长发从两侧垂下来遮住她整张脸。

  ---

  晚自习结束,走廊上。

  陈望舒依然走在前面。

  「望舒。」

  她停了。没有回头。

  「你今天好像不太舒服。需要帮你去医务室拿点药吗?」

  走廊上人来人往,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

  「不用,」她说,「就是有点……累。」

  最后那个字几乎被走廊的噪音淹没了。

  累?

  和累没关系,但这大概是她今天说的最真实的一个字。

  「那早点休息。明天豆浆还是原味?」

  她回过头来。

  走廊的灯在她身后,把她的脸罩在一层柔和的逆光里。她的表情很淡,一如
既往的淡。嘴角没有弧度,眉眼没有多余的信息。

  但在她的眼睛在看他。

  她在看他的脸。看他的表情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很认真的、审视的目光,这
种目光在她身上极少出现。

  「你知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

  「我今天……你有没有看出什么?」

  这些问题翻涌在她的眼睛里,但一个字都没有从她嘴里说出来。

  两秒钟。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然后她收回视线。

  「原味。谢谢。」

  转身走了。

  陆澹站在原地。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右手拇指在口袋内侧缓慢摩挲着布料。

  最后那一眼他读懂了,她在确认他不知道。

  「你放心。」

  他转身往男生宿舍走去,声控灯在他身后一盏一盏地灭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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