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另一面】(1-11)作者:想买NS2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15★★★☆] 于 2026-03-26 3:44 已读2029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妈妈的另一面】(1-11)

作者:想买NS2
字数:45955

  标签:乱伦 NTR

  简介:一个18岁青年与他美丽的母亲之间的禁忌之恋,共有3个篇章,起源于一场掺杂了暴力与欺骗的侵犯。我试图赋予小说中的妈妈(林婉)更丰富的情感、更复杂的性格,体现一个在婚姻中枯萎的女性所面临的困境,而不只是一个欲望的载体。也希望通过这部小说探讨爱情、男性成长、责任、伦理的边界等问题。

  (1)酒店篇:第一章

  我知道有些事迟早会来。从我第一次透过门缝,看见妈妈跪在床上、李强在她身后起伏、顶撞的那个下午开始,我就知道,迟早会来。

  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

  我妈叫林婉,在宁波一家国有工厂当会计。我爸是工程经理,一年到头跑工地,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对于妈妈在外面偷吃,我其实一点也不怪她——她才三十八岁,凭什么要守活寡?但那天下午,当我从门缝里看见她和李强做爱时,我才意识到一件事:我不怪她出轨,我怪的是能和她上床的人不是我——她的亲生儿子。

  李强是妈妈的同事,也是工厂职工,干的是仓库主管。我去厂里找我妈时见过,皮肤黑黑的,带着点痞气,不像什么正经人。妈妈提起他时语气总是有些躲闪,说“那个人还行”。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才知道,“还行”是什么意思。

  ---

  七点,城中村边缘那家「老地方」烧烤摊。油烟升腾,熏得人眼睛发涩。李强坐在塑料凳上,面前摆着两打空啤酒瓶。他看见我从巷口走来时,咧嘴笑了——那种笑,和那天下午他回头望向我时,一模一样。

  “小伙子,过来坐。”

  他拍了拍旁边的凳子,动作自然得像叫自家兄弟。我走过去,坐下。他递过来一瓶啤酒,手指粗壮,关节处有老茧。

  “你妈今天加班。”他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我让她加的。”

  这句话说得漫不经心,却像根刺扎进我耳朵里。我低头起开啤酒瓶盖,没接话。

  他也没再说什么,开始聊些有的没的——厂里的事,说最近货太多、想找人帮工;最近的天气,烧烤摊的羊肉串是不是真羊肉。我应着,喝一口啤酒,听他说话,脑子里却一直在转:这个人约我出来,到底想干什么?

  直到半小时后,他突然开口:

  “上个月16号下午,你没在学校吧?”

  我的手指一紧。他的眼睛眯起来,嘴角那抹笑又出现了。

  “我看见你了。”他把啤酒瓶重重放在桌上,“门缝里那只眼睛,是你的。”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停了。

  烧烤摊的嘈杂声还在继续,但我什么都听不见。我只看见他的嘴在动,看见他脸上那种得意的、等着看我反应的笑。

  我脑子里炸开那个下午的画面——

  三点多,我逃课回家。推开门的时候,听见妈妈卧室里有声音。那种声音,我没听过,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听就知道那是什么。我轻手轻脚走过去,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我从那条缝里看进去——

  妈妈跪在床上,背对着门。李强在她身后,抓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撞。她的脸埋在枕头里,看不见表情,但能听见她的声音——那种又像哭又像喘的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出来。

  我当时僵在那儿,不知道站了多久。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几分钟。然后我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像往常一样给我夹菜,问学校的事。我看着她,看着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那裂缝里涌出来的,不是愤怒,也不是恶心,而是另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嫉妒。是的,嫉妒那个能趴在她身上的男人。

  现在,李强知道我看见过。

  我扯了扯嘴角,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上个月16号?那天下午我在网吧,请的病假,怎么了?”

  李强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粗粝,混在烧烤摊的嘈杂里,却让我后背发紧。

  “行,网吧。”他点点头,抓起一串羊肉啃了一口,油光沾在嘴角,“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毕竟那天下午光线是不太好。”

  他嚼着肉,目光却没从我脸上移开。“不过啊,”他咽下去,用袖子抹了把嘴,“就算真是你,也没什么。反正——”

  他故意停顿,把竹签扔进桌下的垃圾桶。

  “反正你妈那会儿挺享受的,你应该也知道了。”

  我没接话,也没动。只是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搁,声音压低了几个度:

  “李强,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赞赏的表情。他往后一靠,塑料凳嘎吱作响,双手抱在胸前打量我。

  “哟,有点意思。”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某种痞气的认可,“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装下去。”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烧烤摊的嘈杂正好盖住了他的话:“小子,我告诉你我想说什么——那天下午你看见了,对吧?看见你妈跪在床上,我从后面……她那个样子,你从来没见过吧?”

  他的眼神赤裸,带着挑衅和某种诡异的分享欲。

  “你知道她为什么那样吗?因为她离不开我。你妈——那个平时穿得整整齐齐、在厂里管账的女人——在我这儿,就是个……算了,你自己也看见了。”

  他靠回椅背,抓起啤酒灌了一口。

  “但你没吭声,没冲进来,也没告诉你爸。为什么?我猜,因为你也喜欢看你妈那样,对不对?”

  听到这些话,我本该暴跳如雷,立即冲上去和这个污辱我妈、污辱我的男人扭打在一起。但很奇怪,此刻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所以呢?”

  他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粗粝的笑声,引得旁边几桌客人侧目。他笑够了,抹着眼角凑过来,那股混着啤酒和烟草的气息几乎喷在我脸上:

  “所以?所以——你小子果然有意思。”

  他重新坐回去,眼神变得赤裸而直接,像在谈一笔买卖:

  “我想问你,想不想……玩个游戏?”

  他伸出手,用拇指抹掉嘴角的油渍,目光始终钉在我脸上。

  “你妈每周五下午都会去我那儿,你知道吧?三点半下班,四点到我家,六点离开——这两个小时,她是什么样子,你那天下午只看见了开头。”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诡异的兴奋:“但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看见全部。不光是看见——你可以……参与。”

  那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黏腻的暗示。他观察着我的表情,像在欣赏某种化学反应。

  “周五,情人酒店,301房。你提前进去,躲衣柜里也行,躲卫生间也行,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我让她……进入状态,我会给她戴上眼罩。然后,你出来,换我。”

  他往后一靠,双臂抱胸:

  “她不会知道是你——至少当时不会。她会以为那还是我。你可以……想怎样就怎样,只要别出声。”

  他说完,等着我的反应。烧烤摊的喧嚣似乎突然远了,只剩下啤酒瓶里气泡上升的声音。

  我完全明白,这是一个荒谬透顶的提议。不但有悖人伦,而且相当危险。如果我还有一丝清醒,我要么转身离开,要么立刻一酒瓶砸在他头上。但是这两样我都没选,而是任由这个魔鬼在我的耳边低语,甚至情不自禁、莫名其妙的希望接受他的诱惑。

  我盯着李强的眼睛,一字一句问: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让我……参与?”

  他拿起啤酒瓶慢慢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目光越过我看向远处城中村灰蒙蒙的楼群。烧烤摊的油烟在他脸侧缭绕。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把酒瓶放回桌上,手指摩挲着瓶身上的水珠,“因为你妈,她啊——”

  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奇怪的温柔,混杂着某种更肮脏的东西。“你妈太干净了,你知道吧?厂里人都叫她‘林会计’,说话轻声细语的,端庄漂亮,穿衣服永远扣到最上面那颗扣子。可在我那儿——”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手势,像在捏着什么无形的、柔软的东西。

  “她什么都不是。没有那个壳子,没有那些规矩,就只是个……女人。会叫,会求,会——”

  他停住,盯着我的眼睛。

  “你知道最让我兴奋的是什么吗?是她第二天在厂里遇见我,照样点头微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种……裂开的感觉,你懂吗?”

  他把空啤酒瓶捏得咯吱响。

  “但还不够。”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我想看看,当那个人是你——她的儿子,骑在她身上的时候——她会裂成什么样,她会是什么表情。”

  他靠回椅背,眼神赤裸地看着我:

  “而且,小子——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看她的眼神,和一般儿子看妈的眼神不一样。你看她是……”

  他没说完,但那个停顿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沉默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他的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塑料桌面的纹路,那上面有烟头烫过的痕迹,有洒落的油渍,有无数人坐过的痕迹。

  李强也不催。他点了第二根烟,靠在塑料凳靠背上。一阵夜风吹过,带着烧烤的油烟和远处城中村下水道若有若无的气味。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妈妈牵着我的手穿过小巷,去菜市场买我爱吃的糖醋排骨。她的手很软,指甲总是剪得整整齐齐,涂着透明的指甲油。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那个牵着我手的女人,和那天下午跪在床上的女人,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是同一个人,那我脑子里那个“妈妈”,又是谁……

  “李强。”我开口,声音低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冷冷的质问,而是某种复杂的试探,“你……你就不怕万一被发现?还有——你跟我妈,是怎么开始的?”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少了之前的挑衅,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满意,又像是某种扭曲的亲近。

  “行,肯好好说话了。”他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往前坐了坐,“那我好好跟你说。怎么保证不被发现?”他语气变得笃定,“第一,眼罩。她从很早开始就习惯戴眼罩做了,我喜欢那样,她后来也喜欢——因为不用看我,她可以更……”

  “第二,你别出声,只有我跟她说话,她意识不到我其实是你。第三,她高潮的时候脑子是不转的,你只要动作别太离谱,她只会觉得是我今天状态不太一样。第四——”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就算她真的觉得有点不对,她会自己说服自己那是错觉。因为她不敢往那方面想。你妈的脑子,会自动帮她编个合理的解释。”

  “至于我们是怎么开始的……”他靠回椅背,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去年厂里聚餐,她喝多了,我去送她回家。在车上,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喷在我脖子上……后来到了你家楼下,她醒了,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立刻知道,她想要。不是想要我这个人,是想要……被撕开。她装太久了,需要一个地方让她不用装。”

  他顿了顿:

  “后来就简单了。我约她出来,她拒绝了几次,然后同意了。第一次做完,她哭了。哭完告诉我,下周她还来。”

  他说完,等着我的反应。

  从去年就开始了……真的是不短的一段时间,难怪已经胆子大到,妈妈敢把这个男人带进家里。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李强,如果你的目的是以后把这事告诉我妈,羞辱她、让她伤心,我会让你好看。”

  他愣了一下。那种愣不是忽然被呛声的意外,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他看了我几秒,笑出声来,笑声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点欣赏。

  “行。”他点点头,“你小子,有你自己的底线。”他伸手又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烧烤摊的灯光里缭绕。

  “其实我的目的,不是非要让她知道。我的目的是……让她有一天,自己想起来,自己想明白。可能是半年后,可能是一年后,她在半夜突然惊醒,然后……”

  他用夹着烟的手比了个炸开的手势。

  “那个瞬间,才是我想看的。至于那天下午是谁——你,还是我——她永远想不明白。她只会怀疑,但永远没法确认。所以,只要你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永远不会‘知道’。她会以为那是我。一直都是我。”

  他往后一靠,塑料凳嘎吱响了一声:“怎么样?我这样保证,能让你参加了吗?”

  我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稳:

  “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先看。”

  他挑了挑眉。

  “看什么?”

  “看你们做。”我说得很慢,确保每个字都清楚,“就在那天,我提前躲好,先看。等你把她做到……你说的那种状态,意乱情迷、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时候,我再看情况决定上不上。”

  我盯着他的眼睛:“如果我觉得她没有完全进去状态,或者我觉得有风险,我就继续躲着。你继续做完,就当我不在。”

  他沉默了几秒。

  “行啊。”他把烟头按灭,语气里居然有几分真心实意的赞赏,“我还以为你小子就是闷骚,没想到还挺谨慎。看现场确认状态,再决定行动——可以,有脑子。那就这么定了。下周五下午四点,情人酒店301房。你三点半到,藏衣柜里——那个柜门是百叶的,能透气,也能看见床。”

  他压低声音,带着那种黏腻的暗示:

  “你好好看着。看着你妈怎么从林会计变成……别的什么。等我给她戴上眼罩,等她开始叫得不管不顾的时候——你再出来。到时候怎么弄,你自己决定。想上就上,不想上就继续看。我不逼你。”

  他伸出手,像谈生意一样:

  “成交?”

  我握住他的手,没立刻放开,盯着他的眼睛:

  “最后一个问题——你呢?你想得到什么?要是你敢在一旁拍照,我决不答应。”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我没能抓住。

  “拍照?你妈是个好女人,我干嘛那么狠?”他松开手,“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只想看她裂开。”

  “那么……”我死死盯着他,“等我和我妈……的时候,你想干什么?在一边看着?”

  他没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那个沉默让我隐约意识到——这场游戏里,他给自己安排的角色,可能比我原本想象的更主动。但他已经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到时候见。记得,三点半,301。”

  他转身走进城中村的夜色里,背影很快被烧烤摊的油烟吞没。我坐在原地,盯着桌上那些歪倒的啤酒瓶。棕绿色的玻璃上凝着水珠,顺着瓶身慢慢滑下来。脑子里很乱。李强的声音,他的话,那个“裂开”的手势,还有那个意味深长的沉默。

  但我更清楚地想起的,是另一些画面——

  妈妈给我盛汤时的手。她在沙发上睡着时靠在我肩上的重量。她叫我名字时的声音。还有那天下午,透过门缝,她跪在床上时,仰起的那一截脖子……

  我起身往家走。巷子很长,路灯很暗。走了一半,我停下来,抬头看。家里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

  她在等我回去。

  (2)酒店篇:第二章

  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妈妈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杂志,但她没在看,目光落在电视柜旁边那盆绿萝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是重播的晚间新闻。

  她听见开门声,抬起头。“回来了?”声音跟平时一样,温和,带着点倦意,“吃饭没?锅里热着汤。”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她脸上。她穿着家居服——一件旧棉T恤和宽松的睡裤,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跟平时在家没什么两样。但我突然注意到一些以前没注意过的东西——她领口的扣子少扣了一颗,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那片皮肤上,有一块淡淡的红痕,很浅,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抬手拢了拢领口。

  “李强找你什么事?”她问,声音依然平稳,目光重新落回杂志上,“他说你们要谈什么……兼职?”

  “嗯。”我把背包放到玄关的矮柜上,换着拖鞋,声音尽量放平常,“他说厂里仓库最近货太多,缺个理货的,问我周末有没有空,按小时发薪水。还问了好几个厂里职工的孩子,说反正是厂里给钱,自己人不赚白不赚。”

  妈妈点了点头,翻过一页杂志。电视里的新闻主持人正在播报明天的天气,多云转阴,有阵雨。

  “那个仓库挺乱的。”她说,语气像在聊家常,“上次我去领材料,堆得下不去脚。你注意点,别让重物砸着。”

  “知道。”

  我往客厅走了几步,在她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摆着半杯水,杯壁凝着水珠。电视遥控器搁在她手边,她没拿,就那么让它放着。

  她翻杂志的动作很慢,目光似乎并没有真的在看那些彩页上的家具广告。客厅里只剩下空调嗡嗡的低鸣和电视里模糊的播报声。

  “李强……”她开口,又停了一下,“他平时话不多,但人还算靠谱。你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她说“人还算靠谱”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极细微的停顿。像她自己也不太确定这句话。她抬起眼,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很短,短到可能根本不会被注意到。

  “汤在锅里。”她合上杂志,站起身,“我给你盛一碗。”

  她从我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很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沐浴露混着她皮肤温度的味道。她的袖口擦过我的手臂,柔软的棉布,一触即离。厨房里传来碗勺轻轻碰撞的声音。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里继续播着天气预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厨房那扇磨砂玻璃门上,落在她模糊晃动的影子上。我想起李强的话:“你看她的眼神,和一般儿子看妈的眼神不一样。”

  他说得对。那种不一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那个下午透过门缝看见她跪在床上开始的吗?不,比那更早。早得多。早到我可能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我闭上眼睛,记忆像水一样涌出来——那似乎是我十一二岁的时候,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晚上爸爸出差,妈妈让我跟她睡。她的床很大,有股淡淡的香味,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我躺在一边,她在另一边,中间隔着很宽的距离。我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我醒了。不知道是热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月光。我翻了个身,想继续睡。然后我看见了她。

  她平躺着,被子滑下去了一点,露出她的一条腿。月光正好落在上面,那条腿白得发亮,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盖,从膝盖到大腿——一路往上,消失在睡裙的下摆里。

  我不知道自己盯着那条腿看了多久。心跳很快,快得我自己都能听见。我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觉得那条腿很好看,白得耀眼,光滑得像是能发光。

  我的手伸出去了,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么。手指先碰到她的脚踝——凉的,光滑的,皮肤下面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我停了一下,心跳得更快了。

  但妈妈没醒,鼻子中还在发出轻微的鼾声。我的手继续往上。小腿肚,柔软的,温热的。膝盖,圆圆的,骨节分明。然后是大腿——

  那一刻,我的呼吸都停了。她的大腿比小腿更软,更热,皮肤细得像是能掐出水。我的手指轻轻压下去,能感觉到下面软软的肉。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下面有一个地方胀得发疼,但我甚至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手继续往上。摸到了睡裙的下摆。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掀开了一点点。月光正好照进来,我看见了她的胯部——那片柔和的隆起。再向里看,胯下的区域隐隐向外伸出几根毛发,在月光下黑黑的,软软的,卷曲着,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我的手继续往上。手指碰到了那些毛发。痒痒的,软软的,像最细的丝绒。我轻轻拨开它们,指尖触到了更下面的皮肤——更热,更软,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湿润感。

  然后我摸到了内裤的边缘。蕾丝的。手指能感觉到那些细密的花纹,凹凸不平的,软软的。我的手停在那儿,不敢再动了。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涌出来。一股热流,从下面那个发胀的地方喷涌而出,止都止不住。我全身都在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不知道那是射精,不知道那是男人第一次的释放。我只知道害怕,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知道不该继续摸下去。

  我慢慢把手缩回来,缩回被子里,蜷成一团,大气不敢出。心跳了很久很久才平复下来。

  后来我迷迷糊糊又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妈妈已经起床了,在厨房做早饭。她像往常一样给我盛粥,夹菜,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我看着她的脸,心里乱成一团。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我半夜摸过她,不知道我弄脏了裤子,不知道我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低头喝粥,不敢看她。从那天起,好像有些东西变了。

  我看她的眼神开始不一样。我开始注意她穿什么衣服,注意她洗澡时浴室里的水声,注意她弯腰时领口露出的那一片皮肤。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有个地方痒痒的,说不清道不明。直到后来,我才明白那是什么。

  那是欲望。是对自己亲生母亲的欲望。

  ---

  厨房门开了,她端着碗走出来,打断了我的回忆。

  碗里是冬瓜排骨汤,几块冬瓜浮在清亮的汤面上,飘着葱花的香味。她把碗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碗底碰到玻璃时发出很轻的“嗒”一声。

  “趁热喝。”她在旁边坐下,这次坐得比刚才近了些,中间只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

  她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是一档综艺节目,演播厅里传来罐头笑声。她把音量调高了一点,靠进沙发里,双腿蜷起来,脚踝交叠着搁在沙发垫上。

  我端起碗,汤的温度刚好,不烫嘴。我低头喝着,余光里能看见她的侧脸——电视的光一闪一闪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好喝吗?”她突然问,目光还落在电视上。

  “嗯。”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我继续喝汤,勺子碰到碗壁发出细小的声响。客厅里除了电视里的笑声,就是我喝汤的声音。窗外传来远处高架上汽车驶过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什么。

  我喝完最后一口,把碗放回茶几上。她几乎是同时转过头来看我。

  “还要吗?”

  她的眼睛在电视的光里显得很亮。我忽然注意到,她眼角的细纹比记忆中深了一点,但皮肤还是那样白,嘴唇还是那样——

  我移开目光。

  “不要了。”

  她“嗯”了一声,伸手去拿碗。她的手指碰到碗沿的时候,离我的手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她拿起碗站起来,转身往厨房走。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播放,罐头笑声一阵阵响起,但我突然觉得那些声音很远。

  我的目光落在她背影上。棉质睡裤宽松,但随着她走路的动作,我注意到——也许是第一次允许自己注意——布料下面隐约勾勒出的轮廓。臀部的弧度,走路时轻微的起伏。腰线被睡裤的松紧带勒出一点痕迹,再往上,是那件旧棉T恤,领口开得不算低,但刚才那块红痕的位置,我还记得。

  她走到厨房门口,抬手推门。那个动作让T恤下摆提起一点,露出一小截腰侧的皮肤。很白。灯光下,我甚至能看见皮肤表面极细的绒毛。厨房门在她身后关上。

  我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碗放进水池的轻响。隔着磨砂玻璃门,她的身影模糊地晃动着,弯腰,直起,伸手去够什么东西——

  我盯着那道门,脑子里闪过那个月光下的夜晚,那条白得发亮的腿,那些卷曲的毛发,那片蕾丝内裤的触感。还有那天下午,透过门缝,她跪在床上时仰起的那一截脖子。

  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产生欲望的?也许就是从那个十一二岁的夜晚开始的。从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心跳快得发疼的夜晚开始的。

  水龙头的声音停了。厨房门打开,妈妈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苹果。“饭后水果。”她说。

  她站在我面前,客厅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我坐着,她站着,这个角度我能看见她T恤领口里面一点——只是很浅的一点,锁骨往下,那片皮肤上,那块红痕还在。她没有立刻走开,就那样站着,低头看我。

  “发什么呆?”她问,语气里有一点笑意的痕迹。

  我的目光从她领口移开,对上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瞳仁深处有一点什么——我读不懂。

  她抬手,把苹果又往前递了递。我接过苹果,没有立刻咬。我抬起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垫。

  “坐会儿吧。”我说,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平稳,“这个节目还挺有意思的。”她愣了一下。就那么很短的一下,不到一秒。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像是确认什么,然后嘴角弯起来,那点弧度说不上是笑,更像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好。”

  她在旁边坐下。这次不是隔着扶手,而是真正的旁边——她的腿离我的腿不到一拳的距离,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热度透过那层薄薄的棉布传过来。沙发垫陷下去,她的重量让我们的身体微微往中间倾斜了一点。

  她把双腿重新蜷起来,脚踝交叠,手放在膝盖上。电视里综艺节目的嘉宾正在做游戏,演播厅里笑声不断,但我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我咬了一口苹果。清脆的声响在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嚼着,目光盯着电视,但余光里全是她——她侧脸的线条,她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耳钉,她颈侧那块红痕的边缘,被领口遮住一半。

  她也没说话。电视里换了环节,主持人开始采访嘉宾。她伸手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调低了一格音量。客厅里突然安静了一点。

  “今天累吗?”她问,目光还落在电视上。

  “还好。”我说,又咬了一口苹果,“你呢?”

  她没立刻回答。过了几秒,她轻轻“嗯”了一声。

  “也还好。”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然后她微微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就那么一眼,很快移开。但我捕捉到了那个眼神里的东西。那不是妈妈看儿子的眼神。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我读不懂的什么。有点像试探,又有点像确认。

  她把目光收回电视上,但身体没动。我们的腿之间,距离似乎又近了一点点——也许是沙发垫的缘故,也许不是。苹果在手里转了半圈,我侧过头看她。

  “今天……厂里忙吗?”

  很普通的问题,普通到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刻意。但她没显出什么异样,只是目光还落在电视上,嘴角那点弧度还在。

  “还行。”她说,“月初不算太忙,对账的事下周才开始。”

  她的声音低低的,混在电视的背景音里,听起来有种说不清的柔软。我注意到她说“对账”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睡裤的布料——一个小动作,可能是习惯,也可能只是她此刻有点走神。

  “仓库货物这么多,李强今天倒是没加班啊?”我问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心跳快了半拍。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我知道她在看我的表情。

  “他?”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淡,“他什么时候加过班。一到点就走,跟谁都不打招呼。”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他干活利索,领导也不说他。”

  她把目光收回电视上,但身体往我这边微微靠了靠——也许是无意的,也许不是。她的手臂离我的手臂很近,我能感觉到那层棉布下面传来的温度。

  “你们谈兼职的时候,他没说别的?”她问,语气像是在闲聊,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底下。苹果在手里只剩下核了。我慢慢嚼着最后一口,让那点甜味在嘴里化开。

  “没说什么别的。”我回答,声音很平,“就说仓库挺乱的,让我注意点。”

  我侧过头看她。电视的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有点模糊。

  “怎么了?”我反问,“你和他挺熟的?”

  她的睫毛动了动。很轻,很快,但我看见了。

  “同事嘛。”她说,把目光移回电视上,“一个单位工作,总归比别人熟一点。”

  她换了个姿势,双腿蜷得更紧了一些,手臂环住膝盖。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缩成一团,显得小了一点,也脆了一点。

  “他人还行。”她又补充了一句,但这次语气里没有刚才那种刻意,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没再追问。苹果核捏在手里,我把它放在茶几边沿,然后靠进沙发里,语气放软了一些:

  “妈,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她愣了一下,侧过头看我。那目光里有一点意外,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怎么突然问这个?”她问,嘴角那点弧度还在。

  “没怎么。”我盯着电视,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这几天不是你生日么,想给你买点好的。”

  其实我记得,她生日是下个月。但这个谎撒得很自然,自然到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她没戳穿。就那样看了我几秒,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刚才真实,带着点鼻音,软软的。

  “行啊。”她说,身体又往我这边靠了靠,这次是真的靠过来了,肩膀几乎贴着我的手臂,“我想吃南门那家的粢饭团,要加肉松和油条的。你起得来吗?”

  “起得来。”

  “那家七点就卖完了。”她偏过头看我,眼睛在电视光里亮亮的,“你可得六点半出门。”

  “六点半就六点半。”

  她又笑了。这次笑得明显一点,嘴角弯起来,露出一小点牙齿。她笑的时候,眼角那些细纹更深了一点,但我不觉得那是老——那只是她的一部分。

  她靠在我肩膀上。很轻,只是轻轻挨着,像怕压着我似的。但我清楚感觉到她的重量,还有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那味道我从小闻到大,但今晚好像不太一样。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放,笑声一阵一阵。我们就这么靠着,谁也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不是尴尬的沉默,是那种你知道她在那儿、她知道你在这儿的沉默。客厅里的声音只剩下电视的低响和空调的嗡鸣,还有她轻轻的呼吸声。

  我感觉到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你爸上个月打电话回来,说春节可能也不回来过。”

  我没接话。我知道她会继续说。

  “他说工地忙,走不开。”她的语气很平,但我知道她只是把情绪压得很深,“我说随便你,反正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她顿了顿,头在我肩膀上轻轻蹭了一下——可能是调整姿势,也可能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其实我不怪他。”她说,“他在外面赚钱,也不容易。就是……”

  她没说完。电视里插播广告,声音突然大了一点。她伸手拿过遥控器,又调低了一格。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就是有时候觉得,这个家好像……就剩我们俩了。”她说完,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有点涩,“我说这些干嘛,你别往心里去。”

  她没动,还是靠在我肩膀上。但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点,像在等我的反应。

  我轻轻说出口,声音比我预想的还要平稳:

  “还有我呢。”

  她靠在我肩膀上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就一下。然后我感觉到她的肩膀放松下来,一点一点地,像是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开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脑袋的重量更实在地交给我,头顶几乎抵着我的下颌。洗发水的香味更近了,混着她身上那股温热的、属于她的气息。

  电视里的广告还在放,但我什么都听不见。我只感觉到她呼吸的频率,一下一下,慢慢地,和我自己的呼吸渐渐重合。

  过了很久——也许没那么久,只是我觉得很久——她轻轻“嗯”了一声。那一声“嗯”很轻,轻得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但我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是她平时不会让我听见的。软的,脆的,像一层薄薄的冰下面流动的水。

  她的手动了动。

  我感觉到她的手轻轻落在我腿上——不是搭,只是落着,像是不经意。她的手指有点凉,隔着我的裤子,我能感觉到那一点点温度差。

  “谢谢儿子。”她说,声音闷闷的,因为她脸朝着我肩膀的方向。我不知道她是在谢我说那句话,还是谢我今晚陪她坐着,还是谢别的什么。我也没问。我们就这么靠着,坐着,电视里的节目换了一个又一个。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客厅里的灯照在我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交叠的影子。

  后来妈妈睡着了。我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身体越来越软,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她的头发蹭着我的脖子,有一点痒。我没动,看着电视屏幕上无声的画面,听着她轻轻的呼吸。我低头看着她——她闭着眼睛,睫毛在电视的光里轻轻颤着,嘴角有一点弧度,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我想起那个月光下的夜晚,那个幼时的我,在黑暗中伸出颤抖的手。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现在我知道了:那些东西一直都在。只是沉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等着被唤醒。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我低头看着她。

  这个在我怀里睡着的女人,是我的妈妈。也是我这辈子第一个想要的女人。

  (3)酒店篇:第三章

  星期五,下午三点二十分,我站在「星月情缘酒店」门口。这是一家藏在老居民区巷子里的小酒店,门脸不大,粉色霓虹灯管拼出“欢迎光临”几个字,白天也亮着。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一个老头坐在前台里看手机,头都没抬。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四个字,心跳得厉害。那天在烧烤摊上答应他的那一刻,好像很遥远。现在站在这里,才真实地感觉到——我要进去了。我要躲在一个衣柜里,看我妈被另一个男人干。

  然后,我要去干她。

  我深吸一口气,从侧面的楼梯上去。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俗气的装饰画,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301房。门虚掩着。

  我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房间不大。正中间一张圆形的大床,铺着大红色的床单,床头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镜子。对面是一个衣柜,柜门是百叶窗式的,木条之间有缝隙。我打开衣柜,里面空空的,挂着几个廉价的衣架。我钻进去,从里面把柜门拉上,只留一条极细的缝。

  衣柜里很闷,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我蹲在那儿,膝盖抵着底板,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三点四十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门卡刷开的“嘀”一声,门开了。

  “进来吧。”首先出现的是李强的声音。

  然后是另一个人的脚步声——轻轻的,有点犹豫的。那个脚步声我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我听过无数次。她下班回家的脚步声,她在厨房里走动的脚步声,她深夜起来喝水的脚步声。现在,她走进这个房间的脚步声。

  妈妈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不安:

  “这地方……离小区太近了。万一有人看见……”

  “谁看见?”李强的声音懒洋洋的,“进来吧,我都订好了。”

  门关上了。我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出去——妈妈站在床边,背对着我。她今天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套装,藏蓝色的,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腰身收得很紧。她的头发披着,比平时在家要整齐。

  李强从后面走上去,手搭在她腰上。她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

  “先去洗个澡?”李强的声音低下来,带着那种黏腻的暗示。

  妈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转过身往卫生间走的时候,我看见了她的脸——表情很复杂,有点紧张,有点期待。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水声响起。李强站在床边,点了一根烟,眯着眼睛看向卫生间的方向。然后,他突然转过头,直直地看向衣柜的方向——嘴角慢慢咧开,对着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没动,也没回应。只是继续盯着那扇紧闭的卫生间门,听着哗哗的水声。

  水声持续不断地响着。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妈妈作为女人,她的魅力到底在哪里?以前我从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她是妈妈,是每天早上叫我起床、晚上催我睡觉的人。她的身体是“妈妈的身体”——给我做饭的手,给我盖被子的手,偶尔摸摸我额头试体温的手。

  但现在,我藏在这个衣柜里,透过缝隙看那道门,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一眼的印象——

  修身得体的套装,收得很紧的腰身。裙摆下露出的小腿,线条匀称,皮肤白皙。她的脚踝很细,踩着一双矮跟的凉鞋,脚趾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我什么时候注意过她涂指甲油?

  水声停了。

  卫生间的门打开,一股湿热的水汽涌出来。妈妈走出来,身上裹着酒店的白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她背对着我,站在床边擦头发。浴巾裹得很紧,露出整个肩膀和后背——她的肩膀很薄,锁骨突出,后背的线条流畅地收进腰里。腰很细,浴巾下面,臀部的弧度隐约可见。

  李强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她身后,伸手拨开她湿漉漉的头发,低头吻她的后颈。她微微仰起头,露出颈侧的曲线,那块三天前我看见的红痕已经淡了,但还能看出一点印记。

  浴巾落在地上。我看见了她的背影——

  完完全全地,第一次这样看见。她的腰比我记忆中的还要细,臀部的弧度比窄裙勾勒出的还要饱满。她的皮肤在酒店暧昧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水珠从肩膀滑落,顺着脊椎的凹陷一路向下。

  她侧过脸,和李强接吻。

  我看见她的侧脸——眼睛闭着,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开。那个表情,我从没见过。不是平时的温和,不是偶尔的疲惫,是另一种东西。软的,湿的,像融化的什么。

  李强的手从她腰侧慢慢往上移,握住她的乳房。我移开目光一瞬,然后又移回来。

  她在喘息。那声音很轻,混在空调的嗡鸣里,但能听见。一下一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轻轻炸开。

  李强把她放倒在床上。

  红色床单,雪白身体。她的头发散开,湿湿地铺在枕头上。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嘴唇微微张开,胸口起伏着。李强压了上去,我只能看见她抬起的手臂环在他脖子上,还有她曲起的腿,膝盖在灯光下泛着光。

  她开始发出声音。不是说话,是那种我从没听过的声音。轻轻的,像忍不住,又像不想忍。每一声都拖得很长,在房间里回荡。

  衣柜里的空气越来越闷。我的手心在出汗。下面早就硬了,硬得发疼。我轻轻挪动身体,换了个角度。百叶窗的缝隙里,视野更开阔——整张床几乎尽收眼底。

  妈妈仰躺在床上,头发散开在红色床单上,像深色的水藻。她的眼睛依然闭着,睫毛轻轻颤抖。李强伏在她身上,我能看见他后背的肌肉随着动作绷紧又放松,古铜色的皮肤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腿缠在他腰上。那双我在家看惯了的、穿着睡裤的腿,曾在儿时给过我无限诱惑与心跳的腿,此刻完全裸露着,在暧昧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小腿的线条流畅,膝盖微微泛红,大腿内侧的皮肤更白更细,随着李强的动作轻轻颤动。她的脚趾蜷起来,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脚趾,在红色床单上格外显眼。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不再是刚才那种轻轻的呻吟,而是更深的、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声音。每一声都拖得很长,尾音上扬,像在问什么,又像在答什么。她偏过头,脸朝向衣柜的方向——我第一次这么近地看清她的表情。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张开,下唇有一道浅浅的牙印。她的脸颊泛着潮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脖子上那层细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随着喉结轻轻滚动。

  她在叫。叫李强的名字。但那声音不像平时的她——不像那个轻声细语、永远得体的林会计。那声音更低,更沙,像是从身体深处硬挤出来的。每叫一声,她的身体就绷紧一次,脚趾蜷得更紧,腰微微向上挺。

  李强突然停下来,跪在她两腿之间,低头看着她。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汗珠从额头滑落,滴在她小腹上。她睁开眼睛,迷迷蒙蒙地看他,眼神涣散,像没睡醒。

  “转过去。”他说,声音低哑。

  妈妈顺从地翻身。趴着的姿势让她整个后背暴露在灯光下。肩胛骨像两片薄薄的翅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脊椎的凹陷一路向下,腰窝深深陷进去,再往下——

  她跪趴着,脸埋在枕头里,臀部高高抬起。那个姿势让我想起某种动物,柔软的、等待的。李强从后面覆上去。

  她的脸侧过来,眼睛又闭上了。嘴唇微微张着,唾液从嘴角渗出来一点,在枕头上洇出深色的小块。她的手指抓着床单,指节泛白,随着身后的撞击一下一下地往前耸动。声音变成破碎的,不成调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被撞散了。她开始说一些含糊的词,听不清是什么,只是音节,只是声音,只是——

  她突然仰起头,脖子绷成一条弧线,嘴张得很大,但没有声音发出来。就那么静止了几秒,然后一声长长的、几乎像哭的呻吟从她喉咙深处涌出来,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

  李强也停了下来。他伏在她背上,然后慢慢直起身。他的手伸向床头柜——那个黑色的眼罩。他回头看了一眼衣柜的方向,对着我,那个眼神清清楚楚:准备好了吗?

  他把眼罩戴在妈妈眼睛上,系紧。她没有任何反抗,只是软软地趴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嘴里还在轻轻呻吟,像还没从刚才的高潮里回过神来。这时,李强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过地毯,站在衣柜前,伸手——轻轻将柜门拉开了一条缝。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气音:

  “该你了。”

  床上的妈妈依然趴着,眼罩遮住半张脸,露出下半边潮红的脸颊和张开的嘴唇。她还在喘息,还在轻轻呻吟,什么都不知道。

  我真想立刻就冲出去,但心跳的越来越快,反而给了我奇异的镇定。我贴在衣柜内侧,声音压到最低:

  “再等一会儿。让我再看看——她现在的状态。”

  李强愣了一下。那表情里有一瞬间的意外,然后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他早就料到我会这样。

  “行。”他用气音说,嘴角扯出那个痞气的弧度,“那你好好看着。”

  他把柜门轻轻拉回原位,只留那条极细的缝隙,然后转身走向床边。

  床上的妈妈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跪趴着,脸埋在枕头里,臀部高高抬起。她的呼吸还没有平复,肩膀随着喘息轻轻起伏,后背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李强重新上床。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从肩膀一直滑到腰窝。她的身体在他手掌下轻轻颤抖,嘴里发出含糊的、满足的哼声。

  “舒服吗?”他问,声音低哑。

  妈妈点点头,脸还在枕头里埋着,闷闷地“嗯”了一声。

  李强的手继续往下,滑过腰侧,握住她的胯骨。他的身体重新覆上去,从后面慢慢进入。

  她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我透过那道缝隙看着——看着她的身体如何重新开始回应,如何随着他的动作一点一点重新绷紧。她的手抓紧床单,指节又开始泛白。她的腿微微颤抖,脚趾蜷起来又松开。她的脸侧过来一点,我能看见她下半边脸——嘴唇张开,唾液又渗出来一点,在嘴角亮晶晶的。

  她在呻吟。比刚才更轻,更黏,更像梦呓。每一声都拖得很长,尾音融进空调的嗡鸣里。她的眼罩还在,紧紧遮住眼睛,只露出潮红的脸颊和张开的嘴唇。

  李强的动作慢慢加快,妈妈的呻吟也跟着变急,变碎,变成那种不成调的、几乎像哭的声音。她的身体开始绷紧,我能看见她后背上肌肉的线条浮现出来,肩胛骨高高突起——

  她又一次到了。这次她没有像刚才那样静止无声,而是发出一种长长的、近乎呜咽的声音,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脸在枕头里蹭着,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像是“不行了”“要死了”之类的话。

  李强又停下来。他伏在她背上,喘着粗气,回头看向衣柜的方向——那眼神在问:看清楚了吗?

  床上的妈妈还在颤抖,还在喘息,眼罩还紧紧遮着她的眼睛。她的腿软软地分开,腰塌下去,整个人像一滩融化的什么,摊在红色床单上。

  我看着这一幕,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但我的手,在衣柜里,紧紧攥着衣架,攥得指节发白。我想起小时候那个月光下的夜晚。想起她那条白得发亮的腿,那些卷曲的毛发,那片蕾丝内裤的触感。想起那个还不知道什么叫欲望的自己。

  现在,妈妈就在那里。就在那张床上,连续高潮,浑身汗湿,毫无防备地趴在那儿。李强在等我。我的妈妈在等我。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柜门。

  (4)酒店篇:第四章

  我推开柜门,赤脚踩过地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上。心跳响得震耳欲聋,响到我几乎怀疑她能听见。李强从床上退下来,退到角落里的阴影中。他看了我一眼,嘴角还挂着那种痞气的笑——像是期待,又像是某种更深的什么。

  我没理他。我的眼里只有我妈。

  妈妈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臀部高高撅起。眼罩遮着她的眼睛,遮住那半张脸,只露出潮红的下半边脸颊和微微张开的嘴唇。她的呼吸还没有平复,胸口一起一伏,带动整个身体轻轻颤抖。红色床单上,她的身体白得晃眼——肩膀、腰侧、臀部、大腿,每一处都还残留着刚才激烈后的光泽,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我站在床边,看着她。距离不到半米。我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汗水,体液,还有酒店沐浴露那股廉价的香味混在一起。我从没这么近,这么浓,这么……真实地,感受过一个女人的裸体。

  而这个女人是我的妈妈。现在,她就在我面前,赤裸着,毫无防备地等着。我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太他妈激动了。激动到浑身都在抖,激动到几乎站不稳。我咬着牙,慢慢抬起手。

  指尖先触到她的小腿。最安全的距离,最不会惊扰她的地方。她的皮肤温热,带着刚才激烈后的余温,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汗,滑腻腻的。我的指尖轻轻划过,从小腿肚到膝弯,再到腿侧。她轻轻动了一下,不是惊动,更像是舒服的反应。嘴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声音,像是“嗯”的一声,带着鼻音。那只搭在枕边的手,手指微微蜷了蜷。

  我的胆子大了一点,手继续往上,滑过腿侧,到达臀部。那里比小腿更热,更软,皮肤下能感觉到肌肉的纹理。我的手掌贴上她的皮肤,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绷紧,然后又放松下来。她在我的手掌下轻轻颤抖。

  她嘴里又发出声音,这次更清晰一点:

  “……强?”

  我僵住了。心跳几乎停了一拍。但她没再出声。只是轻轻扭了扭腰,像是在调整姿势,又像是在回应我的抚摸。她的臀部微微抬起,朝我的方向蹭了蹭——无意识的,本能性的。

  我松了一口气,妈妈还不知道摸她的人不是李强。

  我继续抚摸。从臀部往上,沿着腰侧,到后背。脊椎的凹陷引导着我的手指,一节一节,从腰到背,再到肩胛骨。她的皮肤光滑,但能摸到皮下薄薄的肌肉层,还有肩胛骨边缘那道硬硬的骨棱。

  “嗯……”她又发出声音,含糊地,“今天……怎么这么轻……”

  我的心跳又快了一拍。但她的语气里没有怀疑,只是模糊的疑问,混在满足的鼻音里。我的手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抚摸,比刚才稍微用力了一点。她似乎满意了,嘴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我的手又滑回臀部。那里触感绝佳,皮肤下是厚厚的脂肪层和紧致的肌肉。我用力揉捏,那团饱满的软肉在我手掌下变形,又从指缝间溢出来。她开始轻轻扭动腰肢,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像是“嗯……对……”

  另一只手也从她身侧探过去,伸向前面。手指先触到腰侧最细的那段,然后慢慢往前,滑过柔软的小腹。她呼吸时小腹轻轻起伏,在我手掌下一动一动的。

  然后继续往下。指尖触到那丛卷曲的毛发。湿的,黏的,软软的。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啊……”她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黏,“怎么……这么爱摸……”

  我的手指滑过那些湿透的毛发,找到那个最湿热、最黏腻的地方。那里已经泥泞不堪。

  李强刚才的两次高潮让妈妈的身体完全打开了,体液混着汗水,滑腻腻的。我的手指轻轻滑过那片湿润,找到那个入口——那个我幻想过无数次的地方。小穴很热,热得烫手。入口微微张开着,一下一下地收缩,像是在呼吸,像是在等待。

  我的手指在阴唇周围轻轻打转,没有急着进入。每一圈旋转都能感觉到里面的肌肉轻轻收缩,像是在吸吮我的指尖。她的呼吸越来越重。

  “进来……”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急切的催促,“快……”

  妈妈这声娇媚的呼唤,让我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妈妈她……如果知道此刻正在呼唤儿子进入自己的身体,会怎么想?我将龟头放在她的阴唇上慢慢磨蹭,忽然陷入恍惚之中,不知该如何进行下去。

  不知不觉,顶端沾满了妈妈的爱液,每一下滑动都带着湿漉漉的“吧唧”声。她的臀部开始不停地左右晃动,似乎迫不及待想将我吸进她的淫穴中。

  “你……你故意的……”她喘着,声音带着哭腔,“坏死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直在旁边观看的李强冷不丁笑了一声,从角落快步走出来,站到我身边。他低头看着床上完全不明情况的妈妈——她还在呻吟,还在扭动,还在用那种骚媚入骨的声音求着“快进来”。

  “求我。”

  李强只说了两个字,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妈妈的身体猛地一颤。就像得到了某种指令一样,她的脸转向声音的方向,嘴微微张开,但没有出声。她看不见——眼罩还遮着眼睛——但她听得见。那是李强的声音。

  “求我。”李强重复,语气更重了,“说出来,让我听见。”

  她犹豫了一秒。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求你……进来……我要你……”

  李强满意了。他对我点了点头,做了个“可以了”的手势。

  我摇晃了几下脑袋,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跪到妈妈身后,扶着自己早已硬得发疼的阳具,对准那个湿透的入口。这一刻,我等了多久?从那个月光下的夜晚开始,从那个孩子伸出颤抖的手开始,从不经意间嗅到她的发香和香水味开始,从无数次在她做饭时盯着她的背影发呆开始——我就在等这一刻。

  现在,她就在我身下。眼罩遮着眼睛,不知道我是谁。但我知道她是谁,就够了。她是我妈。是生我的人。是我叫了十八年“妈妈”的女人。

  而现在,我要肏她。

  我深吸一口气,腰身一沉——

  进去了。

  只进去一个顶端,我就差点射了。她里面太紧了,太热了,热得像是要把我融化。那些肉壁裹着我,一收一缩的,像无数张小嘴在吸吮,在欢迎,在说“终于来了”。龟头传来的快感像电流一样窜上脊椎,炸得我眼前发白,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是妈妈的小穴。这就是我自慰时幻想了千百遍、做梦时梦见过千百遍的乐园。

  真实的温度,真实的紧致,真实的湿润。我几乎窒息,那种感觉没法形容——不只是爽,不只是舒服,是更深的东西。像是流浪了很久终于回家,像是渴了半辈子终于喝到水,像是……像是终于填上了心里那个空了的洞。

  我喘着气,停在那儿,不敢动。不是因为怕她发现——是因为我怕一动就射,是因为我想让这一刻多停留一会儿,让我的身体记住这种感觉。妈妈的小穴。我肏到了妈妈的小穴。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像烟花一样,炸得我浑身都在抖。禁忌感、满足感、成就感混在一起,比任何快感都强烈。我低头看着我们结合的地方——我的阳具埋在她身体里,她的阴唇紧紧包围着我,淫水沾满了我的根部,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是我的了。至少这一刻,她是我的。

  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推进,感受那些肉褶被一寸一寸撑开,感受她里面的温度和脉动。每推进一点,快感就强一分,激动就多一分。推进到一半的时候,我已经喘不过气了——不是累,是太爽了,爽到忘了呼吸。

  全根没入的那一刻,我仰起头,咬紧牙,浑身都在抖。小穴里面仿佛有独立的意识,随着我的动作发出“咕唧”的声音,像在和我说话。我的龟头顶在最深处那个软软的地方,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的,隔着她的子宫传过来。

  我的妈妈。我的女人。

  我低下头,看着她。眼罩遮着她的眼睛,露出潮红的脸颊和张开的嘴唇。她的胸口起伏着,乳头硬硬的,在灯光下泛着光。她的身体还在轻轻颤抖,小腹一抽一抽的,那是刚才高潮的余韵。

  我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小腹。能感觉到自己在她里面。隔着那层薄薄的肚皮,似乎真能碰到那一根硬硬的东西,正埋在她的最深处。

  我笑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能是满足,可能是那种终于得逞后的快感。

  然后我终于开始真正动起来。很慢,很轻。退出来一点,再插回去。每一下都能感觉到那些肉褶的摩擦,每一下都能听到她闷闷的呻吟。快感一波一波涌上来,但我舍不得太快——我要让这种感觉多留一会儿,让身体记住这一刻。因为过了今晚,她可能再也不会这样躺在我身下了。

  但至少这一刻——她是我的。

  房间里的声音变了。我的喘息,她的呻吟,肉体碰撞的“啪啪”声,还有那湿漉漉的“咕叽”声混在一起。她的身体在我身下起伏,乳房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灯光下泛着光。她的手抓紧床单,指节泛白。嘴里开始说一些含糊的话,听不清是什么,只是声音,只是音节,只是——

  她的身体又开始绷紧。我加快了动作,每一下都更深,更狠。

  “啊……啊……啊……”

  她的呻吟越来越高,越来越急。然后她猛地仰起头,脖子绷成一条弧线,嘴张得很大,但没有声音。就那么静止了几秒——然后一声长长的、几乎像哭的尖叫从她喉咙深处涌出来,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

  她高潮了。又一次。

  我感觉到她的内壁疯狂地收缩,一波一波,紧紧裹着我,像要把我榨干。那感觉太强烈了,我几乎也要跟着释放。但我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她还在颤抖,嘴里发出那种脱力的、满足的喘息。她软下去,像一滩泥一样趴在床上,只有身体还在轻轻抽搐。

  我还埋在她体内。

  感受着那一波一波的收缩慢慢平息,感受着她的体温,她的湿润,她的——

  忽然,李强从我身后开口了,声音低到我几乎没有注意:

  “出来。换我。”

  我看着他,又看看身下的妈妈。她瘫在那儿,完全虚脱,毫无防备。

  我不想出来,但一个体格像李强那样健硕且痞气的男人,让我不得不有有所忌惮。我慢慢退出。那抽离的感觉让妈妈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挽留。我已经完全退出时,她湿透的入口还在轻轻颤动,粉红色的,亮晶晶的,像一张舍不得闭上的嘴。

  李强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有话——满意了吧?该我了。

  我退到一边,看着他覆上去,从后面再次进入妈妈。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像是满足,又像是无奈。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再次被进入,看着她的身体再次开始起伏,看着她的呻吟再次响起。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是一种……开始想更多的感觉。

  我刚刚才肏过她,还没来得及射精,虽然那感觉也很爽,但还没爽够。在我心里,妈妈已经完全属于我了。但是,她的乳房,她的小嘴,她的……我还没探索过的地方,还有多少?

  是的,她身体的每一个秘密,我都要去探索、去开发。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妈妈。她是我的女人。

  我的。

  (5)酒店篇:第五章

  李强在我妈身后,扶着她的屁股抽插了没几下,就换了姿势。他躺在床上,让妈妈骑坐在他身上,小穴里还插着他的阳具。她像轻车熟路一样配合着李强的动作,随着李强的抽插,她的臀部一起一落,吞吐着李强那根肉棒。从小穴口渗出的淫液在肉棒的挤压下变成白沫,有时随着肉体的碰撞飞溅到空气中。

  我死死盯着这极富冲击力的画面,脑子里已经转起了别的念头。

  妈妈浑身汗湿,赤裸的肌肤在轻轻颤抖,发丝散乱的飞舞着。李强黝黑的身体、红色的床单,将她的身体显得白得晃眼,从肩膀到腰侧,从臀部到大腿,每一寸都泛着淫靡的光泽。我盯着她不时高高撅起的臀部——那两团饱满的软肉之间,有一道紧闭的缝隙,一个小小的、我从没注意过的褶皱。

  那里,李强进去过吗?

  我幻想过她无数次,幻想过她的乳房,她的小穴,她的嘴,她的腿。但我从来没想过那里。那个地方,在我的认知里,是属于“脏”的,是不该被碰的,是连想都不该想的。

  但现在,她就在我面前,赤裸着,毫无防备,刚刚被我干过。她的身体,每一个地方,都应该属于我。包括那里。

  我上前一步,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滑到臀部,滑进那道臀缝。指尖触到那圈紧闭的褶皱时,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嗯……”她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像是舒服,又像是疑惑。

  我没停。手指在那圈褶皱上轻轻按压,画着圈。那里很紧,紧绷绷的,和前面完全不一样。我能感觉到她的抗拒,能感觉到那些细密的肌肉在拒绝外来者的入侵。

  “强……那里……不行……”她含糊地说,声音还带着高潮后的沙哑,“脏……”

  她仍以为是李强在摸她的后穴,我没理她。

  李强仍然躺着,但停止了抽插,看着我的举动。他的目光望向我手指的位置,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她从来没让我碰过那里。你可能是第一个。”

  这句话像一剂催化剂,让我的手指更用力了。第一个。我是第一个要进去的人。

  但就在这时候,妈妈的身体突然僵住了。就那么一下。然后她试图直起身子,侧过脸,用那被眼罩遮住的半边脸对着李强的方向。

  “什么?”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迷蒙的呻吟,而是带着一丝清醒,一丝困惑,“什么第一个?”

  李强愣了一下。妈妈继续问,声音开始抖:“你说什么?还有谁?这里还有谁?”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意识到了。她刚才被干得太狠,脑子转不过来。但李强那句话——“你是第一个”——太明显了,明显到不可能被妈妈忽略。如果只有李强在,为什么要说“第一个”?为什么用“让我”这种说法?

  她的手往后伸,想要阻挡些什么。手指在空中乱挥,碰到了我的腿。

  “这是谁?”她的声音尖起来,带着惊慌,“李强!这是谁?!”

  她想坐起来,想扯掉眼罩。但李强已经扑上去了。他按着她的肩膀,一个翻身把她压回床上,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命令的意味:

  “别动。没事。”

  “什么叫没事?!”她在挣扎,身体扭动着,“你没告诉我还有人在!到底是谁?!”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挣扎的样子。她的腿乱蹬,手乱挥,乳房随着动作剧烈晃动。但李强按着她,她挣不开。我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不是愧疚,而是兴奋。

  她知道有别人在了。她知道今晚不是只有李强了。但她不知道是谁。她不知道刚才在她身后、手指正按着她肛门的人,是她的儿子。

  这个念头让我下面又硬了。我走上前,跪到她身后,手继续按着她那圈褶皱。她感觉到我的动作,挣扎得更厉害了。

  “滚开!你是谁?!李强!让他滚开!”

  李强没理她。他看着我,嘴角弯着那个痞气的弧度,点了点头。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的手指用力一按——

  进去了一个指节。

  妈妈整个人猛地绷紧,嘴里发出一声又尖又长的尖叫。那叫声里有痛,有惊慌,有恐惧,还有一丝我分辨不出的什么。

  “啊——!疼!李强!让他停下!”

  我没停。手指慢慢推进,一个指节,两个指节——她的后庭紧得惊人,那些细密的肉壁死死裹着我的手指,每推进一寸都能感觉到她在颤抖,在收缩,在抗拒。

  但她没再挣扎了。不是不想,是挣不动。李强控制着她的身体,我在后面插着她,她被夹在中间,动不了。

  她的脸埋在床单上,发出闷闷的呜咽声,像哭,又像骂。

  李强低头看她,嘴张开了一会,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最终开口了:

  “别怕。就我们两个。”

  她的身体一僵。

  “两个?”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你这个畜生!”

  李强又沉默了。

  我在后面,手指开始慢慢抽送。那圈褶皱随着我的动作一收一缩,紧紧裹着我的手指。她的呻吟变了调,不再是刚才那种惊慌的哭叫,而是另一种——更复杂,更说不清。

  李强看了我一眼,然后抬起她的一条大腿,再次将肉棒送进了小穴中。

  “啊——!”妈妈发出一声惊叫,前面后面同时被侵犯,那种刺激让她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你们……你们一起……?”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撞击撞得支离破碎。

  李强没说话。我也没说话。房间里只剩下肉体碰撞的声音,和她的呻吟。她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不是放弃了,是身体开始背叛她。前面裹着李强,后面裹着我的手指,两个地方同时被刺激,她的身体开始有了反应。

  她也许不想这样,但她控制不住。

  我感觉到她的后庭慢慢放松了一点,那些肉壁不再那么死命地抗拒,而是开始分泌出一些滑腻的液体。我的手指进出得更顺畅了。同时,她的呻吟也变了。不再是惊慌的哭叫,也不是单纯的痛呼,而是另一种——更软,更黏,更……

  这种感觉让我的手指抽送得更用力了。她的身体又开始绷紧。我感觉到她要到了——前后两个地方同时刺激,她根本扛不住——

  但就在这时候,我抽出手指。她发出一声类似于不满的呜咽,像是被突然打断后的空虚。但下一秒,我扶着早已硬得发烫的阳具,抵住了那圈已经被开拓过的褶皱。

  她感觉到了。那东西的尺寸不一样,和手指完全不一样。

  “不要……那里不行……”她的声音又尖起来,带着惊慌,“太大了……真的不行……”

  我没停。顶端撑开那圈褶皱,慢慢推进。她的叫声越来越尖,身体扭动着,但李强按着她,她动不了。

  “疼……疼……李强!你……”

  李强不为所动。我继续推进。一个指节的深度,两个指节的深度——全根没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抽搐起来。

  肛门里紧得惊人。比前面紧得多,热得多。那些肉壁不停地收缩,想要把陌生的入侵者排挤出去,却反而帮助我的肉棒越插越深。妈妈抖得更厉害了,嘴里发出那种又像哭又像叫的呻吟,不知道是疼还是别的什么。

  李强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然后他开始动了。

  我们很快就形成了默契——他进入时我退出一点,他退出时我进入。两个节奏慢慢同步,让妈妈前后同时被贯穿,同时被填满。她尖叫般的呻吟已经不成调了,泪水从眼罩缝隙中滑落,偶尔从嗓子中努力挤出几句破碎的话语:

  “求……求求你们……停下。我……我真的会死……”

  但很快,这些声音都被淹没在肉体碰撞的噼啪声、以及她本人更凄厉、但也更婉转而诱人的呻吟声中。

  终于,她的身体开始失控。她的脸埋在李强的颈窝里,被李强两只铁钳般的大手紧箍住腰肢,又被我从身后死死按住肩膀,根本没有任何逃避快感冲击的空间,前后两个地方同时高潮,同时收缩,喷涌出大量的爱液,淋在李强和我的肉棒上。她尖叫着,哭着,抽搐着,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李强也在同一刻射了,他闷哼一声,将肉棒拔出,喘着粗气。我看到他的避孕套前端已经充满了白色的液体。我想象着那一股一股的热流冲击着妈妈的深处,那会是什么感觉?

  我也快了。能感觉到冲动从脊椎涌上来,快要控制不住。我要射了,射在妈妈的屁眼里,射在那个从未有人到过的地方——这是比预想中更刺激、更诱惑、也更加禁忌的一幕。

  但就在我快要射精的那一刻,李强突然吼了一声:

  “拔出来!别射在里面!”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猛地退出。一股热流喷涌而出,射在妈妈后背上。白色的精液溅在白皙的皮肤上,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从肩胛骨一直流到腰侧,流进臀缝,和她自己的体液混在一起。

  一瞬间失去了两个男人的控制,妈妈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床上,嘴里发出那种脱力的、含糊的呜咽声。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三个人的喘息,和空调嗡嗡的声音。我停在她后庭深处,感受着她的抽搐慢慢平息。她软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颤抖。

  李强也退出来,那抽离的感觉让妈妈轻轻“嗯”了一声。被撑开的两个穴口慢慢合拢,却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形状,湿亮亮的,还在轻轻颤抖。

  李强瘫坐在床边,喘着粗气。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妈妈。她的身体上,尤其是股间沾满了各种体液。眼罩还遮着眼睛,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的嘴微微张着,唾液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床单上。她的身体一下一下的轻轻抽搐,像是还没从刚才的高潮里完全退出来。

  她不知道是谁干了她后面。她只知道有两个人。

  但我知道。是我。

  (6)酒店篇:第六章

  射精之后,我的头脑清醒了一些。我从床上下来,踩过地毯,抓起了自己堆在地上的衣服。李强仍坐在床边,喘着粗气。他抬起头看我,眼神很复杂——满足,疲惫,也许还有其他,但我不想深究。他靠在床头,一根烟叼在嘴里还没点,喉结滚动了一下。

  “走了?”他低声问。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也不敢说话,怕我妈听出我的声音。

  我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迅速穿上。牛仔裤,T恤,袜子,鞋子。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穿衣服的时候,我忍不住看了一眼床上——

  妈妈还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眼罩还遮着眼睛,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沾着汗水和眼泪。背上那些我留下的痕迹还没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臀缝里混着各种体液,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来,滴在床单上。她的呼吸很轻很慢,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彻底虚脱了。

  当我一条腿几乎已经迈出门槛时,李强不知何时突然凑到我面前,一脸坏笑,低声说:

  “你妈的屁眼,爽吗?就算你是她儿子,也无法拒绝这种诱惑吧?”

  我愣了一下,仍然没说话。

  他笑了一声,然后他点燃了那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房间里缭绕。

  “放心,”他说,声音沙哑,“你走吧,剩下的交给我。”

  我真的不想跟他说话,只想赶快离开这里。但他庞大的身躯却一直横拦我身前。

  他又吸了一口烟,吐出来。

  “她这会儿脑子不清楚,等会儿醒了也不会记得太多。就算记得有两个人,也只当是我找的帮手。她们女人就是这样。”

  她们女人。他说“她们女人”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轻蔑,也有一种奇怪的亲昵。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待妈妈的——玩具?猎物?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想问,抬起一条胳膊挡了一下,李强很“识趣”地让开一个距离,我直接走出门外。

  走廊里很安静,暗红色的地毯延伸向楼梯口。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挤在一起。

  下楼梯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腿有点软。推开酒店大门,外面的夜风吹过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巷子里很黑,只有远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我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烧烤摊的油烟味,有垃圾堆的酸臭味,有生活的、普通的气息。

  我抬起头看天。城市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几缕云被地面的灯光映成暗红色。

  我慢慢往家走。巷口那家烧烤摊正开着,油烟升腾,几个人坐在塑料凳上喝酒。我从旁边走过,听见他们的笑声,觉得很远。他们谈论着什么,我听不清,也不想听清。他们属于另一个世界,一个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的世界。

  拐进小区的时候,我停下来。抬头看——家里的窗户黑着。

  我在楼下,手插在裤兜里,就那么站着。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我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妈妈那天在客厅看电视的样子,她给我盛汤时的手,她在床上高潮时仰起的脖子,她被眼罩遮住眼睛时流下的眼泪,还有我射在她背上时那些白色的痕迹。

  我闭上眼睛。那些画面还在。

  睁开眼,继续走。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屋里很黑,很安静。我没开灯,直接走进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经历了一路的失魂落魄,终于暂时找到了一个避风港。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是李强的消息:

  “搞定了。我跟她说找了个伙计一起,伙计害羞先走了。她没多问,也没跟我发脾气。哈哈,估计她也觉得被伺候得挺爽。放心。”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放心。我能放心吗?不知道。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妈妈的微信:

  “我今晚加班,你自己好好吃饭。都在冰箱里,记得要热一下,别吃凉的。明早我回家。”

  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住了。

  现在她在干嘛?她刚从那张床上下来,刚从两个男人的夹击中脱身,浑身还沾着那些痕迹,眼罩的勒痕可能还没消——然后她跟我说,今晚加班。这是什么意思?会不会,这一整夜她都会被李强玩弄?

  我盯着屏幕,盯着那行字——“记得要热一下,别吃凉的。”

  这句话,她说过多少次?从小听到大。她经常告诉我,别吃太凉的食物,会伤胃、会拉肚子。十多年了,从我会用筷子开始,到现在我比她高出一个头,她还是这样说……眼眶忽然一阵发酸。我抬手去抹,指尖却触到了湿意。

  眼泪?我愣了一下,看着手指上那一点水光。我哭什么?我有什么资格哭?

  可眼泪就是止不住。一滴,又一滴,砸在手机屏幕上,砸在那行字上,把“别吃凉的”那几个字晕开了。

  我哭着笑了。那种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最后我回了一条:“好。妈你也好好吃饭。”

  然后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窗外传来远处的车声,模糊的,像隔着一层什么。我脑海里反复出现她背上那些白色的痕迹,在灯光下慢慢流下来的样子。

  “别吃凉的。”她说。

  我闭上眼睛。祈祷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但我知道,今晚会做很长的梦。

  (酒店篇-完)

  (7)

  日常篇:第一章

  那一夜,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我只记得盯着天花板,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一点一点移动,从墙壁移到衣柜,从衣柜移到地板,最后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手机放在枕边,屏幕再也没亮过。最后的消息,定格在妈妈发来的那条微信:“明早我回家。”

  明早。

  现在天亮了。我坐起来,头有点晕,嘴里发苦,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一刻,窗外隐隐传来街边摊贩叫卖的声音。厨房里没有动静,妈妈的房间门也关着,不知道是还没回来,还是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回来了在睡觉?

  我走到客厅,站在她房间门口,听了一会儿。没声音。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和她平时出门前一样。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机充电器,但手机不在。

  妈妈还没回来。

  我看着那张空床,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她昨晚在酒店那张红色床单上的样子,她高潮时仰起的脖子,她背上那些我射上去的白色痕迹,我和李强一前一后按住她,以及她哭着说“求你们停下”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那些画面依旧清晰,就像刻在视网膜上一样。

  这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我转身,走到客厅。

  门开了。妈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包子。她穿着昨天那身衣服——藏蓝色的套装,收腰的,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头发有点乱,妆没了,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就那么很短的一下。然后她扯了扯嘴角,那个弧度不知道算不算笑。

  “起了?”她走进来,换鞋,把包子放在餐桌上,“正好,买了早饭。”

  她的声音跟平时一样。温和,只是有点沙哑,像刚睡醒。

  我看着她,看着她弯腰换鞋的动作,看着她把包子袋解开,拿出两个放在盘子里。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那么流畅,和任何一个周末早晨没有任何区别。

  我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昨晚的事,真的发生了吗?还是我做了一个太长的梦?

  “愣着干嘛?”她笑了一下,“洗脸去啊,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笑容也是正常的。嘴角弯的弧度,甚至眼角的细纹,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我点点头,转身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我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也是青的,脸色很差。我盯着镜子,心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

  她的演技,怎么可以这么好?昨晚那个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哭着求饶、最后瘫成一滩泥的女人,和刚才那个笑着让我洗脸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还是说,这种事对她来说,已经稀松平常了?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一紧。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走出去。她已经坐在餐桌前了,手里端着碗,正在盛粥。我坐下来,她把碗推到我面前,又递过来一双筷子。

  “吃吧。”

  我低头喝粥。温热的,有点甜,是她常买的那家。我喝了几口,尽量装作自然地、像是普通的儿子关心母亲的语气问:

  “妈,昨晚加班累吗?”

  她的筷子顿了一下。就那么很短的一下。然后她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着说:

  “还好,就是最近事太多。厂里要发奖金了,一堆报表要赶。新来的小会计什么都不懂,我忙得晕头转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太晚了,我就在女工宿舍对付了一宿。床有点硬,睡得不太舒服。”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碗里,没有看我。但她的语速比平时快,像是在背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国营单位怎么也压榨人啊。”我说,语气尽量放轻松,“你是老职工了,领导还这么使唤你?”

  她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无奈:

  “没办法啊,就因为是老职工了,这时候领导就指望你妈。”

  然后她又低下头喝粥。我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握筷子的手指——指节有点白,像是用力过度。

  她说了很多。我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她却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什么奖金,什么报表,什么新来的小会计,什么女工宿舍……她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因为她在掩饰。

  她知道她需要解释昨晚的去向,所以她准备好了这套说辞。我随便一问,她就全倒出来了。太流畅了,流畅到不像真的。我心里忽然一阵说不清的滋味——她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一切,甚至我就是那个参与侵犯她的男人之一。她却还在演,还在努力维持那个“正常妈妈”的形象。

  而我,现在只能陪她演下去。

  “粥挺好喝的。”我说。

  她迟疑了片刻,然后点点头:“嗯,就那家买的。”

  沉默。餐桌上只剩下喝粥的声音,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她喝完粥,放下碗,站起来收拾。袖口滑上去的时候,我看见了。

  她手腕上有一圈红痕。不是那种浅浅的、过一会儿就消的痕迹。是很明显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我的目光停在那圈红痕上,停得太久。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

  “我去洗碗。”她端起碗,往厨房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路时微微发软的腿,看着她推门时扶了一下门框——她小腹那里,是不是也在疼?后面呢?那里被撑开过的地方,是不是还在疼?

  她今早才回来。难道是被李强玩了整整一夜?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火一样烧起来。我脑子里闪过那些画面——李强按着她,从后面进去,一次一次,一夜一夜。她哭着,叫着,求着,最后连求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他摆布……

  下面一阵发热。我低头看了一眼,骂了一句脏话。操。这种时候,我怎么能……

  厨房里传来水声,哗哗的,盖住了一切。我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等着它自己消下去。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那两个空碗上,落在她没喝完的半碗粥上。一切都很正常。像任何一个周六早晨一样正常。

  但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圈红痕,还有她刚才说那些话时的眼神。

  妈妈不知道我知道。但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厨房的水声停了。我睁开眼,站起来,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我拿出来看——李强的消息。

  “你妈到家没?”

  我盯着这几个字,盯了很久。然后删掉聊天记录,把手机扔到一边。

  (8)

  日常篇:第二章

  早餐后,妈妈把碗筷收进厨房,我跟在后面,想帮忙又觉得多余。她站在水池前,背对着我,水声哗哗地响。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她的动作比平时慢。洗碗,冲干净,放进碗架。每一个动作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她抬手去够橱柜里的盘子时,衣摆撩起来一点,露出一截后腰。那里有一小块淤青,青紫色的,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我情不自禁盯住那里。很快就想到那是怎么回事:是昨晚被李强用力按住腰肢、而我从后面侵犯她时留下的痕迹。

  她放好盘子,手撑着台面,停了几秒。那个姿势——微微弯腰,手撑在台沿,肩膀轻轻起伏——她跪趴在床上的样子。也是这个角度,也是这个姿势。

  我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直起身,关掉水龙头,厨房突然安静下来。她没回头,只是站在那儿,手还扶着台沿。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的背影看起来有点……脆弱。肩膀微微塌着,头低着,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她转过身,看见我站在门口。

  “站这儿干嘛?”她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很淡,“去玩吧,我来弄就行。”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的眼睛下面还是青的,嘴唇有点干,脸色比早上更差了。她从我身边走过,我闻到一股药膏的味道——红花油?还是什么别的?

  “累死我了。”妈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打了个呵欠,“得去补个觉。没事别叫我,等中午再起来做饭。”

  她走进卧室,关上门。我“哦”了一声,站在客厅里,听着那扇门关上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她大概是躺下了。

  我回到自己房间,也躺在床上,不知道应该怎么度过这一天。脑子很乱。一会儿是她腰上的淤青,一会儿是她昨晚高潮时的表情,一会儿是她刚才那个背影。我想起她早上说的那些话——加班,女工宿舍,硬床——手腕上那圈红痕,扶门框的手,还有刚才那股药膏味。

  她身上到底留下了多少昨晚激情的痕迹?除了我能看见的,还有多少我看不见的?下面又硬了。我骂了一句,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操。我到底是怎么了?

  ---

  中午妈妈从卧室出来,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炒菜,盛饭,叫我吃饭。我们坐在餐桌前,像任何一对母子一样吃午饭。她问我下午干嘛,我说没干嘛,在家待着。她点点头,说下午要出去一趟,买点东西。我没问她买什么。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又进了厨房。我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脑子里却一直在转:她下午出去,难道是去见谁?

  两点多,她换了身衣服出来。一件浅灰色的长袖T恤,把手臂遮得严严实实。牛仔裤,平底鞋。头发扎起来,露出干干净净的脖颈。她站在玄关换鞋,回头看我一眼:

  “我出去了。晚饭前回来。”

  我点点头。

  门关上。

  我躺回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

  她回来的时候快五点了。手里拎着几个袋子,看起来是去超市了。她把东西放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盒草莓,放在茶几上。

  “刚买的,挺新鲜。”

  我应了一声,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很甜。她在我旁边坐下,也拿起一个。我们就那么坐着,吃草莓,看电视。电视里放的是什么,我根本不知道。沉默了很久。她突然开口:“明天想吃什么?”

  我侧过脸看她。她没看我,目光落在电视上,但睫毛在轻轻颤。

  “随便。”我说。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偷偷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也是这样,她坐在我旁边,我吃草莓,她看电视。那时候我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妈妈。现在……她还是那么好看。但我不再是那个只敢偷偷摸她腿的小孩了。

  ---

  第二天,周日。

  我醒得早。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隔壁没动静。我起床,洗漱,坐在沙发上发呆。过了很久,妈妈的房门才打开。她走出来,穿着那件旧的棉睡裙,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

  “怎么起这么早?”

  我耸耸肩:“睡不着。”

  她没再说什么,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她探出头:“早饭吃油条怎么样?我下去买。”

  “我和你一起去。”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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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市场还是那个菜市场。人声鼎沸,各种气味混在一起。妈妈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她走得不快,但一直没回头。我跟了两步,快走上去,和她并排。她侧过脸看我一眼,嘴角弯了弯。

  “走那么快干嘛?”

  我没说话,只是跟着她走。她在一个菜摊前停下来,弯腰挑拣。我也停下来,站在她身后。她弯腰的时候,牛仔裤绷紧了,勾勒出臀部和大腿的弧度,不算夸张,但很匀称紧致,属于那种自律、保养得宜的女人的腿。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的目光从摊位上移开,落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我心里一阵烦躁。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旁边,挡住那个方向。她直起身,拎着挑好的菜,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察觉了什么,又没说什么。

  我们继续往前走。肉摊,鱼摊,调料摊。她挑东西,我站在旁边。每次有人多看她两眼,我就往前挪一步,挡住那些目光。她好像注意到了,但一直没问。

  回去的路上,她突然开口: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看着她。

  “哪儿怪?”

  她想了想,摇摇头:“说不上来。就是……总觉得你在跟着我。”

  我笑了:“妈,咱俩出来买菜,我不跟着你我跟着谁啊?”

  她也笑了,那笑容很轻。但笑完之后,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突然开口:“昨晚……”

  又停了。我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没看我,语气很轻柔:

  “我做了个梦。”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她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住。站在一棵梧桐树的阴影里,转身看着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很深,很黑,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晃动。

  “我昨晚……”她开口,声音很轻,有点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她看着你,等你问。

  我看着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别问。别让她说。但嘴已经张开了:

  “什么梦?”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扯了扯嘴角:

  “没什么。哎,就那种,乱七八糟的。”

  她低下头,继续往前走。我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后悔。如果刚才没问,她是不是就会说出来?但说出来又怎样?她能说什么?难道会说,她梦见自己被两个男人干?再说其中一个感觉很像我?这可能吗?我还没傻到期待她跟我说这种话。

  ---

  回到家,妈妈一头钻进厨房开始忙碌。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切菜声,一下一下,很均匀。过了很久,那声音停了。然后她走出来,站在厨房门口。

  “那个……”她开口,又停住。

  我抬头看她。

  她的手攥着围裙边缘,攥得很紧。她的脸有点白,嘴唇抿着,像是在下什么决心。

  “那天晚上……”她说,声音很轻,“其实没在女工宿舍。”

  (9)

  日常篇:第三章

  妈妈站在厨房门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落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突然一阵心慌。

  “没在女工宿舍?”我重复她的话,尽量让声调显得随意而正常,“那你在哪儿?”

  她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几秒很长。长到我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长到我能看见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晃动——犹豫,害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什么。然后她移开目光,低下头,盯着地面。

  “在酒店。”她轻轻说,声音几乎被抽油烟机的嗡嗡声盖住,“和李强……一起。”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酒店。和李强。一起。

  这几个词在我脑子里炸开,像有人拿锤子敲了一下。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比任何人都知道。那间酒店,那张床,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我亲手留下的痕迹。但听到她亲口说出来,还是不一样。我的脸一定变了。因为我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停了半拍,感觉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她的目光扫在我身上,又飞快地移开。转身回到灶台边,拿起刀,继续切那堆切了一半的土豆。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比刚才慢了,像是每切一刀都要用很大力气。

  “我知道你可能会看不起我。”她背对着我说,声音有点抖,“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刀停了。她站在那里,手撑着砧板,肩膀轻轻颤抖。她低着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能看见她的耳朵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耳廓。

  “他……他对我很好。”她说,声音闷闷的,“在家里……你爸常年不在,我一个人……有时候会觉得……”

  她没说下去。我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她为什么现在告诉我?那晚发生那些事之后,今天她突然坦白?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来——震惊,愤怒,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兴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手在抖。

  “他对你很好?”我开口,声音比我预想的要硬,“好到让你去酒店?”

  她的刀停在半空。

  “我爸常年不在家,这个我懂。”我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身后,很近,“但这跟李强有什么关系?他对你好,好到什么程度?陪你过夜?”

  她没有转身。但她的肩膀绷紧了——从放松的微微发抖,变成僵硬的、像石头一样的绷紧。

  “什么叫对你好?”我继续追问,“给你买东西?陪你说话?还是——你们上床了?”

  最后一个词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妈妈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刀落在砧板上,发出“当”的一声。她低下头,手撑着灶台边缘,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抽油烟机嗡嗡响着,窗外远处传来模糊的汽车声。她背对着我,我看见她的肩膀在轻轻抖动——无声的、压抑的抖动。

  然后她突然转过身。她的脸红了。不是害羞那种红,是那种被逼到墙角、不得不面对什么时的红。眼眶也红了,嘴唇抿得很紧,下唇有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自己咬的。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在晃。

  “你想听什么?”她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抖,“你想听你妈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油烟味,汗味,还有那股属于她自己的、淡淡的气息。

  “你爸一年回来没几次,每次都待几天就走。”她说,声音越来越抖,“我一个人在这个家里,从三十岁熬到三十八岁。我白天上班,晚上做饭,周末买菜洗衣服。我像个机器人,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她的眼泪流下来了。不是哭,只是流,顺着脸颊滑下去,一滴一滴,落在厨房的地砖上。

  “然后李强来了。”她继续说,声音开始破碎,“他看我,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他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个女人。”

  她用手背擦眼泪,但越擦越多。

  “我知道他不好。我知道他痞,没文化,配不上我。”她说着,眼泪流得更凶,“但他碰我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你懂吗?活着。”

  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你问我什么叫‘对我好’?”她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就是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就这个。”

  她说完,站在那里,等我反应。

  我看着她。那张熟悉的、从小看到大的脸,此刻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嘴唇因为咬着而发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眼泪照得亮晶晶的。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愤怒,还有另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嫉妒?是的,嫉妒那个能让她感觉自己活着的男人。但我不该嫉妒。因为那天晚上,我也让她活着了。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

  “可是李强不像好人。”我说。

  她轻叹一声。然后胡乱抹了抹脸。

  “我知道。”她说,声音沙哑,但比刚才稳了一点,“我知道他不像好人。”

  她靠在灶台边,双手环抱住自己。那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很小,很脆。

  “他喝酒,在厂里跟人打架。”她低着头,盯着地面,声音轻轻的,“他老婆就是被他打跑的,厂里人都知道。”

  她的眼睛红红的,肿着,但闪烁着某种异样的光彩。

  “但你知道吗?”她继续说,声音又开始发抖,“他是这十年来,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个女人的男人。”

  她又开始流泪,但这次没擦。

  “你爸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物件。吃饭,睡觉,各过各的。他回来那几天,我们说话不超过十句。”她说着,眼泪流得更凶,“李强不一样。他看我……像看一个……一个……”

  她没说完。但我知道她要说什么——像看一个女人。

  她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很难看。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

  她看着我,等我回答。我没说话。我怎么能回答?我能说“不贱”吗?可她的行为,在我这个“儿子”眼里,确实应该……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评判她?我自己做的事,比她的更见不得人。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只有抽油烟机嗡嗡的声音,窗外远远的汽车声,还有妈妈压抑的呼吸声。阳光慢慢移动,从她身上移开,落在灶台上,落在那堆切了一半的土豆上。

  她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眼泪还在流,但脸上的表情变了——从等待,到绝望。那种绝望很安静,不是嚎啕大哭,只是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像一盏灯慢慢熄灭。

  “我知道了。”她轻轻说。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手撑着灶台,肩膀又开始抖。她没出声哭,但那种压抑的、无声的颤抖,比任何哭声都让人难受。

  “你出去吧。”她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我没动。站在原地,看着她颤抖的背影,看着她因为低头而露出的那一截后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微微抖动的肩膀上。

  我还是想不通——她选择今天告诉我这些,不是在随便一个下午。是在那晚发生的事情之后。那晚发生了什么?她被两个男人同时侵犯了,而其中一个恰恰是我。另一个是李强。她被前后夹击,被操到崩溃,被操到哭着求饶。然后今天,她来向我坦白她和李强的关系。为什么是现在?是不是因为那些经历让她觉得……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是不是因为她害怕,如果我不接受她,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难道说——她在怀疑我?怀疑我是不是和那件事有关?这个念头让我心里一紧。

  “为什么告诉我?”我开口。

  她的背影顿了一下。

  “你可以不说的。”我说,声音比我预想的要稳,“完全可以不让我知道。”

  她没转身。但她的肩膀不抖了。就那么僵在那儿,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也许几秒,也许几十秒——她慢慢转过身。她看着我。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绝望,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什么。

  “因为我受不了了。”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受不了每天在你面前装成一个好妈妈,然后晚上去他那里……变成另一个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

  “我受不了你坐在我对面吃饭,用那种看妈妈的眼神看我,而我脑子里想的全是——如果你知道了会怎么样?”

  又近一步。

  “我更受不了的是——”她停下来,站在我面前,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混着眼泪和油烟的味道,“刚才在菜市场,你陪我走路的时候,我突然想,如果……如果你不是儿子,你是个普通男人……”

  她没说完。但她看着我的眼神说明了一切——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烧得她眼眶发红,烧得她整个人都在抖。

  她抬手想碰我,又缩回去。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她说,眼泪又流下来,“也许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知道了全部的我之后,还会不会……还要不要……”

  她没说完。但我知道她要说什么——还要不要她。

  我看着她。心里翻江倒海。她是在试探我吗?还是她真的只是需要一个能接纳她全部的人?我的下面硬了。在这种时候,在这种情境下,硬了。我觉得自己变态,但控制不住。因为她说的“全部”,包括酒店里的那一切。包括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如果她知道那个人是我……她会是什么表情?

  “我不会离开。”我说。

  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厨房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她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瞪大了,嘴微微张开,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她问,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

  “我不会离开。”我又说了一遍,比刚才稳,“哪儿都不去。不管怎么说,你是我妈。”

  她的眼泪又开始流。但这一次不一样。不是刚才那种绝望的、无声的流泪,而是更激烈的——她的肩膀剧烈颤抖,嘴抿得很紧,但还是有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她捂住脸,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树叶。

  我伸手,很轻,很慢,把手放在她肩上。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一样。但没躲开。就那样站着,捂着脸,哭着,在我手掌下剧烈颤抖。

  “为什么……”她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你为什么要……”

  她没说完。但我知道她在问什么——为什么要对她好?为什么要留下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也许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此时,妈妈那张脸被眼泪糊得一塌糊涂——眼睛红肿,脸颊上全是泪痕,鼻头红红的,嘴唇因为咬着而发白。但她的眼睛在看我,亮得惊人,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只是看着我的眼睛,一直看。

  我也看着她。此刻,世界仿佛只有我们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十秒——我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还会去李强那里吗?”我问。

  她叹了口气,眼泪又涌出来。

  “我……”她的声音破碎,“我不知道……妈已经把秘密都告诉你了。现在你告诉妈,该怎么做。”

  她等着我的回答。我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我不希望。但去不去,决定权在你。这是你的事。”

  她听着我的话,眼泪一直流。但那泪水的意义变了——从刚才那种绝望的流,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什么。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肿肿的,但里面的光很亮。

  “你……”她开口,声音沙哑,“你真的……”

  她没说完。但她往前靠了靠,额头抵在我肩膀上。很轻,只是轻轻抵着,像是不敢用力。她的手抬起来,轻轻覆在我放在她肩上的那只手上。很凉,还在抖。

  她就这样靠着我,无声地哭。

  我站在那儿,让她靠着,心里还是五味杂陈。的确,妈妈把秘密都告诉我了(尽管隐去了周五晚上曾被两个男人同时插入的羞耻经历),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突然不再伪装了?还是说,她只是想找一个人,能接纳她全部的人?

  不管怎样,她现在靠在我身上。她的手握着我的手。她的眼泪沾湿了我的衣服。而我下面还硬着。

  抽油烟机还在嗡嗡响,砧板上的土豆还在那里,切了一半。窗外的世界还在继续——街市上的吆喝声,汽车的喇叭声,孩子们的笑声。

  但在这个厨房里,只有我们俩。和她轻轻的哭声。

  过了很久,她慢慢仰起头。满脸泪痕,但她在笑。很浅的笑,嘴角只是轻轻弯了弯,但那是真的笑。

  “谢谢你。”她柔声说。然后用掌心轻轻贴了一下我的脸。那只手很凉,还带着眼泪的湿意,但贴在我脸上的那一瞬间,很暖。

  “我去做饭。”她说,声音还沙哑,但比刚才稳了,“妈让你看笑话了,真对不起。土豆炖烂一点,好吧?”

  她拿起刀,继续切那堆切了一半的土豆。切菜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但很稳。一下一下,刀落在砧板上,发出均匀的声音。

  她突然停下刀,侧过头,我知道她想对我说话:

  “出去等着吧。厨房油烟大。”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一下一下,很稳,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脑子里闪过刚才的画面——她靠在我肩上哭的样子,她说“如果你不是我儿子”时烧红的眼眶,她贴在我脸上的那只凉凉的手。还有那些我永远难以启齿的疑问,不知何时能得到解答。

  (10)

  日常篇:第四章

  深夜。我躺在床上,注意听着客厅里的动静。电视声早就关了,卫生间的水声也停了,整间屋子安静得只剩下我咽口水的声音。

  我听见妈妈的脚步声从走廊经过——很轻,怕吵醒我似的。然后是她房门关上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但睡不着。脑子里反复闪过白天的经历——厨房里她满脸泪痕的样子,她说“他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时的眼神,她额头抵在我肩膀上时的温度,她最后贴在我脸上的掌心。

  还有更早的。酒店里她在红色床单上仰起脖子尖叫的样子,她后背上我留下的那些痕迹,她哭着说“不行了”时的呻吟。

  我翻了个身,面对墙壁。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李强的消息:

  “你妈没回我消息。她没事吧?”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猛地蹿起一股火——臭流氓,你带人搞我妈,还有脸问我妈为什么不回消息?

  但下一秒,那股火就灭了。带人搞她。那个“人”,不就是我自己吗?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骂不出口了。又躺了一会儿,我听见隔壁传来一点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然后是脚步声,走到门边,又停住。

  我等着。过了几秒,我的房门被轻轻敲响。三下。很轻,几乎听不见。

  我没出声。门把手转动,开了一条缝,房间透入走廊昏暗的灯光,妈妈的声音从门缝传来,很轻,带着一点犹豫:

  “睡了吗?”

  我翻过身,看着那道门缝。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和走廊的光交叠在一起。

  “没睡。”我说。

  门被推开一点,妈妈的脸探进来——走廊的光从背后照着她,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我……睡不着。”她说,声音很轻,“能进来坐一会儿吗?”

  我没说话,只是往床里边挪了挪,在床边空出一个位置。

  她推开门进来。穿着一件旧的棉质睡裙——淡蓝色的,洗得有点发白,裙摆到膝盖下面。我记得这件睡裙,她穿了至少三四年了。平时在家,她就是这么穿的。

  但今晚不一样。也许是走廊的光太暗,也许是我想多了——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僵,像是哪里疼。每走一步,眉头就皱一下。她走到床边,在我让出的位置坐下。床垫缓缓陷下去一点。她坐得很靠边,只坐了三分之一,像是随时准备离开。

  我看着她。眼睛似乎还有点肿,是白天哭过的痕迹。嘴唇抿着,下唇那道浅浅的齿痕还在。

  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白天……谢谢你。”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还是低着头:“谢谢你没有……没有看不起我。”

  她的手指绞得更紧了。

  “我一直在想你说的话。”她顿了顿,“你说不希望我去见他,但选择权在我。”

  月光从那个角度照过来,我能看清她的脸了——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我想……”她开口,又停住。

  她深吸一口气,像鼓起很大勇气: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我问。说出这三个字时,我的心脏像擂鼓般响个不停,在这寂静的夜晚,甚至震得我的双耳发麻。

  妈妈的手指绞在一起,绞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在月光下很明显。她低下头,盯着自己交叠的手,嘴唇动了动,又抿住。沉默了几秒。

  “周五晚上……”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在酒店……”

  我的心跳更快了。但她没抬头,没看见我表情的变化——如果月光下能看清表情的话。

  “李强说……”她继续说,声音开始抖,“他说他带了一个……一个朋友。”

  她的头更低了一点。

  “两个人……一起……但我没看清……”

  她没说完。但我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她声音抖得厉害,“你那天放学后……是一直在家吗?”

  她问出来了。那个问题悬在我们之间,像一根绷紧的弦。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等我的回答。

  “在。”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稳。

  然后我微微偏了偏头,语气里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

  “什么叫两个人一起?”

  她就那样看着我,似乎在思考怎样作解释。月光在她的眼睛里晃动。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手指还绞在一起,但绞得更紧了。

  “就是……”她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两个人……一起对我……”

  她没说完。房间里安静到极点。她低着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见有眼泪滴下来——一滴,落在她交叠的手上,又一滴。

  “我想问的是……”她说,声音抖着,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想问的是——他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你?”

  她问出来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她看着我,眼泪一直流,但眼睛一眨不眨,等着我的回答。

  “不是我!”

  我的声音突然拔高,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我猛地坐起来,盯着她,眉头拧在一起: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太荒唐!”

  她被我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得一抖。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微微张着,愣愣地看着我。月光照在她脸上,那表情——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碎掉了。

  “我……”她开口,声音沙哑,“我只是……”

  “只是什么?”我打断她,声音更大了,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愤怒是真的还是装的,“你听李强说带了个朋友,就觉得是我?我是你儿子!”

  最后那几个字说得太重了,重到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抽了一巴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对不起……”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我不该……”

  她站起来。动作很快,几乎是从床边弹起来。她背对着我,肩膀剧烈地抖,手捂着脸,但压抑的呜咽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她往门口走,赤着的脚一步一步踩在地板上。

  她的手碰到门把手。

  “等等。”

  我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冲了,但依然很硬。她的手停在门把手上。肩膀还在抖,但她没动。就那样背对着我,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透进来,在她身上镶了一道细细的光边。

  “妈,你就这么走了?”我问,声音低下来,“然后呢?明天早上起来,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我顿了顿,“你自己信吗?你真的觉得我会做那种事?”

  她没转身。但能看见她低下了头,后颈露出来,那上面还有一点淡淡的红痕。她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传来。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沙哑,闷闷的,“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她靠在门上,像是站不稳,手还攥着门把手。

  “我今天……一直在想……”她开口,声音破碎,“李强说……他说那个朋友很年轻,很害羞,完事就走了。”她说着,眼泪流得更凶,“然后我想起你今天陪我去买菜……”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鼓起勇气:

  “想起你摸我肩膀的时候,那个感觉,和那晚……”

  她没说完,把几乎已经把一切都说了。

  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说的“那些感觉”——她记得。她记得昨晚那个人的手,那个人的温度。现在,她把这些感觉和我联系在一起……我必须说点什么,否则就算露怯。

  “你说的那些画面,是什么样的?”我脱口而出。

  听到这个问题,她僵住了——像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又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哎?那些画面……”她重复我的话,声音沙哑,目光移开,落在月光照着的某个地方,“就是……”

  她停住了。手从门把手上滑下来,垂在身侧。低头盯着地板,肩膀还在轻轻抖。

  “我记不太清。”她小心翼翼地说,“很乱,像做梦一样。”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移开。

  “但我记得一些感觉。”她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有人的手……摸我的后背,很轻,很慢……”

  她的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又垂下去。

  “还有……”她突然又开口,“那个人身上的味道。”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味道?”我听见自己问,声音有点干。

  她点点头,眼泪又流下来。

  “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她慢慢说,“不是香水和肥皂……就是那种……某个人的气息。”她看着我,眼睛里的光变得很奇怪——不是刚才那种祈求的光,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什么。

  “你知道吗,”她说,声音沙哑,“你从小到大,我们一直生活在一起。小时候妈妈给你洗澡的时候,还一起睡觉,天天一起吃饭。即使你长大了,妈也能认出你的气息。妈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妈知道。”

  她没有再说下去,就那么看着我。而我坐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感觉到了,她闻到了我身上的味道。母子朝夕相处十八年,有些东西是骗不了人的。我可以用谎言掩盖一切,但我掩盖不了这个。

  可她仍然只是在试探,在确认。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有无数个念头在转——承认?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你闻错了。”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我预想的平稳,“酒店那种地方,什么味道都有。你可能那时候脑子不清楚,记混了。”

  她看着我,没说话,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

  “也许吧。”她终于开口。“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会记得那个味道?为什么我会觉得……和你的那么像?”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为什么记得这些?”她继续问,声音破碎,“我为什么会记得一个陌生人的手?他的温度,他的力度,他……他碰我的方式……”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近了一点。

  “告诉我。”她看着我,眼睛里的水光在月光下闪闪发亮,“跟妈说,到底是不是你?”

  “不是。”我声音很硬,“不要再说了。你怎么会把我的手,和昨晚那个……那个陌生人的手,放在一起想?”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

  这句话显然让她受到了冲击。她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抽了一巴掌,又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是你儿子。”我一字一句说,每个字都像钉子,“你问我那种问题——你有没有想过,这对我意味着什么?”

  她的嘴唇动了动。

  “……妈错了。”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垂下头,慢慢站起来,像用尽了全身力气。背对着我,站在月光里,站在门口的方向。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但没有声音——那种无声的哭泣,比任何哭声都让人难受。

  “我回房间了。”她说,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漏出来,“你别多想。”

  看着妈妈颤抖的背影,我的心底泛起了一阵巨大的怜惜感。我真是个傻瓜,白天才对她说,不会离开她、不会看不起她,但刚刚却拿冰冷的话来伤害她。

  “对不起。”我说,声音软下来,带着刚才没有的温度,“我刚才太冲了。”

  她的背影顿了一下。

  “我不是……”我顿了顿,找着词,“我不是想凶你。我只是……”

  我没说完。但她突然转过身。

  “不用道歉。”她哽咽着说,“我自己也接受不了,我怎么会……怎么会把自己的儿子和那种事……”

  她没说完,用手背擦眼泪,但越擦越多。

  “你刚才说‘不是’。”她注视着我的眼睛,“我相信你。但我想让你知道——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不会怪你。”

  说完这句话,妈妈的眼泪彻底抑制不住,流了满脸。她像是要寻找一个依靠般,一步一步地走近我,手落下来,缓缓覆在我手上。很凉,还在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如果是你,我觉得……我能接受。”

  我没有抽回手。反而握紧了——把她那只凉凉的、还在颤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微微张着,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回答。

  但我不看她。是不敢看,尽管她已经说了“不会怪我”,可我能怎么办?我不知道如果真的说了,会有什么后果。但现在这样的气氛,我有必须说些什么。

  “李强那个王八蛋。”我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我的声音在抖——这次是真的,不是装的。

  “他让你变成这样。”我转过头看着她,“让你脑子里塞满那些东西,让你睡不着,让你怀疑自己,让你……”

  我没说完。因为她哭了。但不是刚才那种绝望的、无声的哭。这次她哭出了声——很轻,压抑着,但确实是声音。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热的。

  “对不起……”她呜咽着,不知道在对不起谁,“对不起……”

  我另一只手抬起来,放在她肩膀上。

  “不是你的错。”我说,声音沙哑,“是他。是他把你弄成这样。”

  她突然往前一倾,额头抵在我肩膀上。就那样抵着,抓着我的手抓得死紧。她的哭声闷在我衣服里,一下一下的,像要把什么东西都哭出来。

  我让妈妈靠着。手还握着她,另一只手放在她背上,感觉到她的颤抖,她的温度,她的眼泪浸透我衣服的湿热。

  她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抽噎。过了很久——也许没那么久。脸上全是泪痕,但嘴角弯了弯——那是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像雨后刚出来的太阳。

  “谢谢你。”她轻轻说,“谢谢你……没嫌弃我。”

  她摸了摸我的头发。我松开握她的手。

  “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但没回头。

  “明天早上,”她顿了顿,“想吃什么?”

  我没有回答。

  “那我随便做点。”她小声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释然,也许是别的什么。

  门慢慢关上。走廊的光被切断,房间里重新只剩下月光。我坐在床边,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手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肩膀上还留着她额头抵过的触感,衣服上还有她眼泪洇湿的那一小块,凉凉的。脑子里还在转着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和你那么像。”

  这些话在我脑子里反复播放。太清楚了,太……露骨了。她为什么能对一个刚被她怀疑是“那个人”的儿子,说出这些话,是一个母亲该对儿子说的吗?

  我的心里猛地跳出一个念头——

  妈妈,是不是在诱惑我?

  这个念头太荒唐了,荒唐到我差点抽自己一耳光。可是……她明明可以只问“是不是你”,等我回答就够了。但她说了。说得很细。细到让我回想起那晚的画面,细到让我下面又硬了。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的脑筋大概真的坏掉了。自从那晚之后,就坏掉了。妈妈只是害怕,只是脆弱,只是需要一个人能接纳她全部的人。不是诱惑。绝对不是。

  (11)

  日常篇:第五章

  我睁开眼。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天已经亮了。隔壁没有声音——妈妈起床了吗?还是还在睡?

  我坐起来,盯着那扇关着的门看了几秒。昨晚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她蹲在我面前哭着说“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不会怪你”,她描述那些感觉时的表情,她最后那个眼神,还有我自己那些荒唐的念头。

  我摇摇头,下床,推开房门。客厅里没人,电视也关着。只有厨房里传来很轻的声音——水龙头的水声,然后是碗边碰在一起的声响。

  我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妈妈背对着我,站在水池前,正在洗什么。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件浅灰色的T恤,一条深色的家居裤,头发随便扎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背上,落在她微微低着头的侧脸上。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就那么很短的一下。然后她笑了笑,那笑容很轻,但比昨天早上真实:

  “醒了?”

  她的声音跟平时一样,温和,带着点早晨特有的沙哑。但她的眼睛——还有点肿,眼眶周围有一点浅浅的红,是昨晚哭过的痕迹。

  “早饭快好了。”她转过身,继续忙,“今天蒸了包子,你爱吃的虾仁鸡蛋馅。”

  我看着她的背影。她的动作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拿碗,盛粥,把包子装进盘子里。但她偶尔拢一拢耳边的碎发,那个动作让我注意到她的手——在轻轻颤抖。很轻。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端起盘子,转过身,看见我还站在门口。

  “傻站着干嘛?过来吃啊。”她说,从你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很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早晨特有的、妈妈身上混着厨房烟火气的味道。

  她把盘子放在餐桌上,随手拿起一个包子,似乎在端详形状是否完整。她的眼睛在阳光下有点红,但很亮。我走到餐桌边,在她对面坐下。

  “妈,昨晚睡得好吗?”我问。

  她拿着包子的手顿了一下。就那么很短的一下——包子停在嘴边。

  “还好。”她说,然后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嚼着。

  她咽下去,端起粥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碗里,没看我。

  “你呢?”她问,声音轻轻的。

  “也还好。”我说。

  然后我们都不说话了。她喝粥,我吃包子,勺子碰到碗边的声音,咀嚼的声音,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她喝完粥,放下碗,抬起头看我。

  “李强……”她开口,又停了一下。我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看着我,表情很自然,自然得像是随口一问:“他有没有联系你?”

  我一愣。她继续说,语气平平的:“你不是说他之前要你去仓库帮忙吗?去了没?薪水给你结了吗?”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地转。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真的关心那点钱,还是……又在试探?

  “没……没去。”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那种人渣的钱,我嫌恶心。没联系。”

  她点点头,目光又落回碗里。

  “没什么。”她轻声说,“就问问。”

  就问问。我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她说“就问问”的时候,语气太轻了,轻得像是在掩饰什么。我没再问。她也再没提。沉默又回来了。

  她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我坐在那儿,没动,看着她把碗收进厨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那扇门后。水声又响了。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转着她刚才那句话——“他有没有联系你”。她为什么问这个?这几天,妈妈的言行总让我捉摸不透,难道仅仅是我自己疑神疑鬼?我不知道。

  水声停了。她推门出来,擦着手,似乎朝我的方向望了一眼。

  “我去把粥设到保温上。”她说,“别凉了。”

  她转身要走。

  “妈。”我叫住她。

  她停住,回头看我。我站起来。

  “你歇着,我去弄吧。”

  她“咦”了一声,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刚才没放下的勺子。

  “你?”她眨眨眼,嘴角那点笑意还在,“油瓶倒了都不扶的大少爷,你会用电饭煲吗?”

  “那当然……很容易的!”我说,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不就是先把粥搅一搅,然后把控制器调到保温上吗?”

  她笑了。这次笑出了声——很轻,但确实是声音。她侧过身,让我进厨房,自己跟在后面。

  “那你来。”她说,把勺子递给我,“我看着。”

  我接过勺子,走到厨具前。电饭锅里的粥确实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我加了一些热水,开始搅拌。

  她站在我旁边,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她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着清晨的气息。

  “慢点搅。”她在一旁指导,“别磕坏了内胆。”

  “知道。”

  我继续搅。粥慢慢开始冒热气,表面那层膜化开,米粒在勺下滚动。我合上锅盖,将控制器的旋钮转到保温指示灯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我握着勺子的手上,也落在她搭在灶台边的手上。

  妈妈的手离我的手很近。我没动。她也没动。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电饭煲设置好之后“滴”的提示音,和我们俩的呼吸声。

  “好了吗?”她问。

  “嗯,这样就行了吧?”

  她点点头,没走开。就那样站在我旁边,看着电饭煲,偶尔看看我的侧脸。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很轻,像阳光落在皮肤上那种温度。

  我转身想离开厨房,却忘了她就在身后。刚一转身,手肘就蹭到了什么东西——软的,温热的。

  我的大脑瞬间空白。那是她的胸部。

  我僵在那儿,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她没躲。就那么站着,被我的手肘碰到的地方,隔着那件薄薄的T恤,我能感觉到它饱满的形状——只是一瞬间的触碰,但那一瞬间被拉得很长很长。

  我不敢看她。可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就在我面前,很近。她没有退开,也没有出声。

  过了几秒——也许是漫长的几秒——她轻轻笑了一声。

  “别愣着了?”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无奈的、软软的笑意,“快出去吧,你还要去学校呢。”

  我抬起头。她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那表情——不像是在意刚才的触碰,也不像是在责备,只是那样看着我,像看一个犯傻的孩子。

  我机械地点点头,从她身边侧身走过,几乎是在逃。走出厨房的那一刻,我听见身后传来她的笑声。

  我站心跳得厉害。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软的,温热的,隔着薄薄的T恤。还有她没躲的那个瞬间,她看着我的那个眼神。

  真奇怪,明明已经对妈妈做了最禁忌的事情,她的身体、她的小穴、甚至是她的身体最羞于示人的秘密,都已经被我亲手探索过了一遍,我甚至还让她在我的身下婉转承欢。可是,像刚刚那样不经意的触碰到胸部,竟然还会让我心跳加速、不知所措。

  厨房里传来她哼歌的声音。

  我走到餐桌边,坐下。桌上还摆着未收拾的碗筷,妈妈用过的筷子,我盯着那双筷子,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但心跳,慢慢平复了。

  楼下有人在喊谁的名字。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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