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马御红颜】(1-3)作者:Orusis Archives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15★★★☆] 于 2026-03-26 4:11 已读862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骏马御红颜】(1-3)

作者:Orusis Archives
字数:39808

  标签:女骑士、侠女、古风、纯爱、后宫、异域风情

  第1章 策马御春风,血砂锁定边(一)

  这篇是过渡文,是纯爱类的,应该没有什么凌辱内容,世界观的补充内容吧,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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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骏州,在大桓王朝中是非常特别的一个地方,它和东部的海州一起组成了大桓王朝最大的两片临海地区。骏州的特殊之处在于,这里不仅海商业发达,同时也是中原王朝北部最大的马场所在地,它的西部地区拥有大片的草原,这里盛产良马,联通西域,加上海对面奥鲁希斯的交流,让整个骏州充满了各色人文环境。

  定边,骏州首府。

  骆家宅邸,骏州骆家是当地名门,骆家曾经是马商,拥有自己的马场,而且骆家人很早就开始和西域诸国,以及后来西部建国的联合骑士王国交流,骆家人不仅擅长外语,而且对于马匹的选种也极为擅长,后来依靠为中原王朝提供优质的骏马得到重用,然后开始转为朝廷效力,到了如今这个时代已经成为了骏州首屈一指的名门。

  骆家内宅深处的深阁里,红烛摇曳,此时床上的一男一女正在进行一场如同骏马奔腾般的博弈。

  男子赤裸着上身,他的身形俊美,健壮,带着一丝桀骜的野性,全身身躯没有一丝赘肉,脊背宽阔,肌肉线条从肩膀延伸至腰际,勾勒出富有爆发力的轮廓。他的发丝略显凌乱,那双深邃且带着侵略性的眸子正死死盯着身下的坐骑。

  男子的名字叫骆尘,正是骏州骆家的公子,关于这位年轻的骆家公子有两个讨论点。一是他的风流,骆家人本就擅长御马,而骆尘本人更是风流多情,拥有多个情人,在市坊间人们总是将这些女人比喻起骆家公子的坐骑。

  另一方面则是他不仅御女无数,同时也擅长和西域各国打交道,骆尘本人在骏州并不是特别为人所知。他少年时期在骑士联合王国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回过骏州之后没有多久就再次离开,前往西域,长年未归,以至于当时人们甚至不太了解名门骆家有这么个儿子。

  直接几年前骆尘从西域归来,并开始接管骆家事务时,人们才注意到他。骆尘本人年少英武,性格张扬而且风流,回国第一年就开始诸多女子鬼混,据说喜欢以骑乘位御女,所以那些和他交好的女子都被称为骆家公子的坐骑。但骆尘本人好侠气,而且平易近人,经常帮助定边城的居民解决各种问题,所以大部分人见到骆家公子也挺客气。

  那时候骆尘给人的感觉还只是一个风流的富家公子,直到两年前,西域甘纥军队袭来,骏州官军和骑士联合王国溃败时,骆尘率军支援,在乱军中骑马强杀甘纥将领,使得联军反败为胜,人们才认识到这位少年公子的另一面,随后骆尘很快就受到朝廷的册封,封为威马将军,一跃成名门公子变成了少年将军,以至他的风流事也变成了一种笑谈。

  而此时被他死死压在身下的,正是同为骏州名门的马家明珠——马轶。马家和骆家一样,同为骏州名门,而且相比骆家,马家更加偏向将门,他们世代为将,拥有自己的马家军。马家和骆家世代交好,马家也参于了两年前甘鹘一战,在危机时被骆尘所救,使得两家关系更近一步。

  至于马家女儿马轶,不仅是骏州知名的美女,也是马家铁骑的年轻指挥官,束马尾,一身健姿骑在马上英武过人,但又无比艳丽,让人着实羡慕。马轶和骆尘本来就是青梅竹马,但骆尘很早就离开骏州,前往西域,而马轶则一直留在当地,被人看着从小时间的女孩成长为英姿过人的美人骑将,所以马轶在当地的名知度本来是远大于回国不久的骆尘。

  但是两年前,骆尘一战成名,成为了人们口中称赞的少年将军,所以当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是骆家还是马家,以及城中百姓都没过多的流言。最多也就是调侃一下马家的女儿成为了骆家公子的坐骑罢了。

  马轶生得极美,却绝非那种弱不禁风的闺阁千金。她那常年习武、控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惊人的张力,双腿修长且结实,大腿紧致异常;腰肢纤细却蕴含着韧劲,皮肤透着健康弹性。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头的长发,被利落地扎成高高的马尾,此刻随着身躯的颠簸,那长长的马尾在凌乱的枕头上不停地地扫动着。

  “啊,啊啊啊啊啊,好历害,啊啊啊啊,不,不行,要去了,啊啊啊。”

  床上,马轶被骆尘以骑乘位的姿势从后面侵入,两具肉体交织在一起,随着身后骆尘的动作,不断冲击着马轶那白皙的肌肤。此时的马轶早就被骆尘干得狼狈不堪,完全没有了马上女将的英姿,反而像被驯服的母马一样受身后的男人随意驰骋。

  “都说马家的女儿英姿无双,怎么到了我骆尘身上,抓都抓不稳了?”骆尘低笑着,声音沙充满磁性。他那双手紧紧扣住马轶纤细的腰肢,然后加重力气深入其中的蜜穴,每一下冲击都弄得马轶娇躯乱颤,口中不断发出呻吟。

  床上的马轶紧咬朱唇,额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那张英气十足的脸庞因羞涩与欢愉而染上了醉人的绯红。即便身处弱势,她依旧微微仰起脖颈,好像不打算服输一样。

  “骆尘……你这混蛋……啊啊,不要再撞了!”

  她刚想反击,声音就被撞得支离破碎。

  骆尘并未言语,而是用更有力的冲撞作为回应。他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骑士,每一次进出都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欲。马轶那双本该紧握长枪的手,此时正无力地抓紧床上的床单,支持身体不至于被骆尘肏得太过狼狈,至少在气势上不能输。

  随着节奏的加快,暖阁内的空气仿佛被升腾了起来,马轶的高马尾随着动作疯狂甩动,她感觉自己仿佛像一匹被骑在身下的母马,不断被身上的男人掌控操弄着,最后不甘心地达到了高潮,在那最后的一刻,她原本倔强的眼神终于涣散,长长的马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伴随着一声娇羞而高亢的轻啼,她如脱力般软在了骆尘怀中。

  激战过后的余韵在屋内静静流淌。骆尘翻身侧卧,随手拉过一条带有西域纹饰的锦被,将两人汗湿的身躯裹在一起。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指尖轻轻拨弄着马轶那散乱的马尾发梢。马轶此时脸颊贴着骆尘那还在剧烈起伏的胸膛,脸上似乎有些不甘心,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英气与娇羞交织成一种无比的动人感。

  “你这性子,确实适合草原上的风。”骆尘轻吻着她的额头。

  “谁要跟你去吹冷风……”马轶小声嘟囔着,手却不自觉地在骆尘腹肌的纹理上轻轻滑动,“没想到你这次回来,变得这么历害了,不过下次我不会输的。”

  骆尘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精光:“哈哈,那我就等着,看看下一次你被我骑在身下的时候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马轶此时虽然身体酥软,但嘴上却依旧硬气:“谁要被你骑在身下。”

  骆尘哈哈大笑,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然而两人亲热了一下之后,同时声音暗淡了下来。

  “昨天胡易被人暗杀在府邸。”

  马轶此时压低声音,轻轻将衣服盖在身上。在大桓王朝,由于特殊的历史原因,大桓有着新旧两套官职系统并行运作,在旧王朝系统中设有军镇和军权使这一系统,在这种情况下所设立的军权使拥有整个州的军权,可独自御敌。不过为了防止地方上的军权使作大,军权使仅有军权,并没有人事权和财权,同时仅有数州采用军权使制度。骏州南方的洛州就是如此,但作为海商大州和中原王朝重要的马匹产地,骏州并不采用军权使制度,而是用朝廷派任的官员来进行治理。

  然而,连续多场暗杀,将骏州重要官员杀死了一大片,以至于整个骏州如今只有不到半数的官员运作,整个州的治安和行政效率极其低下,在军权方面更是如此。同时如今的大桓皇帝是那个被称为疯帝的风承德,太监惑乱朝纲,致使整个朝廷上下混乱不堪,各级官员也畏惧骏州当地的暗杀,纷纷拒不赴任,导致骏州如今的局面。

  所有有识之士都能意识到,这场暗杀只是蓄谋已久的前兆,更深层次的阴霾正在酝酿。这个胡易就是朝廷派来的官员,就任不到一个月就被暗杀在自己的官邸。

  “我们已经封锁了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的话,会导致更加的人心惶惶。”

  马轶轻轻披上衣服,从床上站了起来,雪白的屁股就这么白花花暴露在骆尘面前,她的双腿笔直修长,皮肤紧致,整个人曲线玲珑,看起来就是一个诱人的尤物。马家在骏州扎根已久,世代为官,所以在骏州权职失效的如今,接管了一部分州权,也负责着官邸的治安。

  “我希望你能帮我去市集里查查,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这方面你比较擅长。”

  马轶看了一眼还在床上的男人,有些傲骄地提高了语气,在她看来这本来该是马家的人所负责的事务,但骆尘却更加合适,多少有些不甘心吧,但就是这份骄傲和口心不一,让马轶显得极外可爱。

  “好的,没问题,马大小姐,我马上就去查查,看看有什么线索。“骆尘站起来,一边穿好衣服,一边在马轶的屁股上捏了一把,后者娇羞地叫了一声,想要甩开骆尘的手但没有成功,只能任向骆尘在她的双腿间摸索玩弄了好一番才抽出来。

  随后马轶穿好衣服离开,骆尘也换好一套新衣服走出了深阁。定边城的位置大约是骏州较为靠西的位置,处于和西域交流的重要要道之上,所以这里文化交流十分繁荣,可以看到很多来自西域,甚至更远地方的人那些穿着袍子留着胡子的异域人在这里,同时来自奥鲁希斯的骑士联合王国的成员也有很多会在这里看到。

  “你好,愿主祝福于你,今天一切安好。“一个穿着蓝色袍子的男子对着骆尘行礼。

  “你好,智慧的学者,愿在这里生活的健康愉快。”

  骆尘立刻回礼,同时嘴里还说着对方的语言,可以看出他有良好的教养和学识。

  “嘿,骆公子,今天要不要来这里看看,我手上有一些西域来的好货,骆公子你识货,来看看吧?”一个商人模样的男子对着骆尘挥手。“你看,这是上好的袍子,这花纹…..”

  “谢了,今天不买货。”

  骆尘爽朗地挥了挥手,后者会意地笑了起来,在定边城中,风流帅气又平易近人的骆家公子很受欢迎,甚至他走过路边的时候,会有不少漂亮的姑娘在一边偷偷看着他,然后窃笑私语,不用说也知道一定是一些春心话。

  “你看,骆家公子真是帅气啊,而且少年英雄。”

  “难怪马家小姐看上他呢,换我也愿意,哪怕被当马骑。”

  骆尘听到后笑着离开,在一个街角转过去,来到了一个高耸的妓院,上面大大的字写着‘悦马楼’。这‘悦马楼’是银宵楼在骏州开的诸家分楼之一,银宵楼是开设在整个大桓王朝的著名妓院,在各州都有分楼,每个分楼会根据楼主以及当地的人文环境进行调整。

  骏州人喜欢马匹,所以银宵楼在这里的分店就起名‘悦马楼’,里面的女子都被称为马儿,她们有一半是中原人,一半是西域来的胡人,或是来自更西方的国家,使得一进悦马楼,就可以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异国气息。

  悦马楼内,各种香料混合着脂粉的气味在空气中发酵,来自西域的弹拨乐器声不绝于耳。一个胖男人迎了上来,腰间束着一条镶嵌着各色绿松石的宽大皮带。

  “哦,威武伟岸的骏公子,今天你来这里是想要骑上哪匹漂亮的马儿呢?”悦马楼的老板是一个有着一半胡人血统的胖男人。名叫萨里木,在定边城扎根了二十多年。他的祖上是丝绸之路上的骆驼商队,传到他这一辈,虽然血液里还淌着西域的沙尘,但习性上早就和中原人融合地差不多了。

  在悦马楼的异国香气里,骆尘那身崭新长袍显得人格外矜贵。他将手随意地搭在胖掌柜萨里木那滚圆的肩膀上,动作亲昵得就像两个正准备去干一番坏事的纨绔子弟。

  “噢,萨里木,我的朋友!你这老狐狸,一见我就盯着我的钱袋子看。”骆尘哈哈大笑,声音爽朗,传遍了大半个前厅,引得不少在侧首顾盼的异国女郎纷纷投来娇笑。

  他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热闹非凡的酒客中,有两道冰冷且毫无波动的视线正从角落的阴影里死死钉在自己背上。骆尘不动声色地揽过萨里木,装作要说悄悄话的样子,侧身避开了那几道视线。

  “嘿,说真的,”骆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嫖客特有的、那种分享秘密的兴奋感,“最近这楼里有没有什么新来的漂亮马儿?我这两天胃口刁,想找点带刺的,本公子就喜欢驯服那种硬骨头。”

  萨里木是个在人精堆里滚大的主儿,一听硬骨头三个字,再看骆尘那看似轻佻、实则意有所指的眼神,立刻会了意。他那油腻的大脸凑过来,嘿嘿一笑。

  “哎哟,骆公子,您这眼光毒得跟草原上的苍鹰似的!不瞒您说,前两日确实来了几个丝绸商客。怪得很,住的是上好的厢房,我给他们叫了一匹漂亮的金发马,结果他们却连一个马儿的屁股都没摸。”

  他指了指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僻静的包厢,声音愈发暧昧放荡:

  “他们就住在上面。您说,这世上哪有进了悦马楼却不叫‘马儿’的男人?那肯定是身体有疾,憋坏了性子!要我说,还是您骆公子识货,这定边城的‘马儿’,哪匹不想被您骑着驰骋一回?”

  骆尘听罢,佯装放肆地大笑起来,随手从萨里木腰间的托盘里拣起一颗剥好的葡萄塞进嘴里。

  “哈哈,那定是你叫的马儿不够好!”骆尘拍了拍萨里木的脸颊,笑得张扬且不羁,“萨里木,既然那些商客不解风情,你刚才说的那个金发马,待会儿先带到隔壁去。本公子今天要当着试试,要是那妞儿的腰肢不够软,我可不付这钱!”

  萨里木笑得满脸横肉都挤在了一起,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公子放心!那金发尤物就在隔壁等着呢。那几个闷葫芦商客就喜欢在屋里听墙角,您待会儿动静闹得欢腾些,也算替我这老板给他们开开眼!”

  “你这胖子,真是懂我。”

  骆尘笑骂一句,大步朝着楼梯走去,直到上楼之后,打开门可以看到一个金发的异国美人正半裸着坐在床上,这个美人身材非常柔美,眼神清楚,饱满的胸膛让人垂涎欲滴,带着一丝矜持的表情看着进来的骆尘。

  “你好,骆公子……。“金发美人开口,她的口音带有明显的奥鲁希斯风格,让骆尘眼神一震。

  “伊兰提?“一瞬间,骆尘心中划过一道靓丽的身影,如果说马轶算是他青梅竹马的话,那么还有一个女人则占据了他大半个少年时期。骆尘定了定神,终于将脑海中的身影和眼前的美妓分离开来。

  这个金发美人坐在床上,一眼疑惑地看着骆尘走到她的身前,只见后者轻轻移开摆放在墙上的一个木制挂件上的布,然后对着她作了一个不要多嘴的动作。

  “不要多声,漂亮的马儿。”

  骆尘将布移开后,就将眼睛对准了木制挂件中的一个孔,原来这是用来偷窥的小孔,看到这里金发美人也脸上一红,嘴里跳出一句骆尘没听懂的异国语。而骆尘透过小孔,看到隔壁房间里坐着大约三个看起来是普通沙漠旅客的男人,其中两个是中原人,一个是西域的人模样,他们身上都穿着宽大的斗篷,只从表面上看,似乎和普通的旅人没有什么区别。

  但眼尖的骆尘还是从他们的一些武器和佩件上看出了侃端。他们的武器分别是沙漠中常用的弯刀或是奇特的弯刃,腰件有神秘的符号,这是一种看起来有点像光明照耀沙地的符号。

  “血砂教?”

  骆尘轻轻做出判断,血砂教是潜伏在大桓和西域之间的一个教派,也可以说是门派。他们是一群过去已经毁灭的西域古国后裔,信仰一种独特的太阳教派,常年蛰伏在废墟和黄沙之下,性格多易怒高傲。似乎是为了复兴古国,所以这群人常常作为雇佣兵出现,只要出得起价格就可以为雇主效力。

  中原王朝历代都不太喜欢和血砂教的人打交道,在很多人眼中这些人都是性格易怒的危险份子,避之不及。所以相对的,血砂教的人在中原人聚集的城市里也会极其谨慎,敏感,果然一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血砂教的人立刻警觉起来。隔壁那三个血砂教的刺客显然是极其敏锐的听风者,只要这边有一丝呼吸不匀,另一边恐怕就会有所警觉。

  此时骆尘回过头,正对上金发美人那双如蓝宝石般却又带着几分迷茫的眼眸。他嘴角勾起笑容,修长的手指抵在美人唇边,随后毫无征兆地扑了上去,将那金发尤物压在了柔软的绸缎被褥之中。

  “配合我,漂亮的金发马儿。”骆尘在她耳边低语,声音爽朗带着一些雄性的强迫性。

  还没等金发美人反应过来,骆尘已经一把扯开了她那松垮的轻纱内衬,大片雪白丰盈的肌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那对饱满的酥乳在红烛下晃动出诱人的弧度。骆尘伸出手,狠狠地在那丰满的乳房上捏了一把,激得女子娇躯猛地一颤,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噢……骆公子……”

  “叫得再大声点!”骆尘压低声音,同时腾出一只手,熟练地顺着她小腹向下,猛地拨开了那层薄如蝉翼的丁字裤,两根手指直接探入了那处早已因为惊吓和羞涩而变得湿润的秘境。

  他故意加重了动作的力度,每一次抽送都带出粘稠的水声,在这寂静的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金发美人哪里经受过这种突如其来的侵袭,她那双修长的双腿下意识地缠住了骆尘的腰,昂起脖颈,呻吟了起来。

  “啊……嗯……好深……公子,轻点……”

  骆尘一边卖力地拔弄着着,一边侧耳倾听隔壁的动向。听到这边传来的阵阵肉体撞击声和女子高亢的浪叫,隔壁那几道紧绷的杀气明显松动了几分。

  “看来确实是个被酒色掏空了脑子的贵胄。”隔壁传来一声生硬的西域口音,带着不屑的冷哼,“这些家伙,除了骑女人,连刀都快拿不动了。”

  骆尘眼神冷冽,胯下的动作却愈发狂野。他一把将金发美人翻过身去,让她撅起那浑圆挺翘的雪白屁股,自己则从后方猛地撞了进去。

  “嘶——!”金发美人痛呼一声,随即被那种撑满的快感淹没了理智。她那头璀璨的金发随着骆尘的冲刺在枕头上翻腾,骆尘一边在这温热的躯壳中驰骋,一边死死盯着那个偷窥孔。

  隔壁的一个中原面孔压低了声音,语气阴森:“新来的胡易已经解决了…..”

  “嘘。“突然间,他的同伴示意他打断,这个人似乎警惕着什么,走到骆尘所在墙壁的对面检着起来。

  这迫使骆尘不得不在房间的另一边加重了冲刺的频率,大手重重地拍打在金发美人雪白的臀肉上,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声。

  “好马……真是匹千里马……”骆尘故意大声调笑起来。“萨里木弄到了上等货啊。”

  骆尘一边在金发美人身上挥汗如雨,眼神却从未离开过那个孔洞。

  很快,对方的动作停了下来,似乎并没有找到漏洞,但也立刻停止了交换信息。

  可怜的金发美人此时已陷入了骆尘带来的快感之中,她并不知道自己成了情报博弈的盾牌,只觉得身后的男人勇猛如神,随着骆尘最后一次强壮的深入,金发美人在一声变了调的尖叫中彻底瘫软,发丝散乱一地。

  骆尘顺势伏在她背上,大口喘息,耳中捕捉到了隔壁推杯换盏准备离去的声音。那三人行动极其迅速且专业,他们并没有从正门大摇大摆地出去,而是推开后窗,借着悦马楼那错落有致的屋檐,瞬间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你可以休息了。”骆尘丢下一枚沉甸甸的金币,完全没有了方才那种浪荡公子的影子,穿上衣服就转身离去。

  “喂,公子,上面的金发马感觉怎么样?”

  在下面的沙里木还没有说完,又是几枚金币就扔到了他的脸上,骆尘一边在奔跑中穿好衣服,还顺手扔出几个金币,做出了一个不要多声的动作。

  “看,这个男子真是俊俏。”

  “呵呵,是呢,不知道下一次他会不会来我们这里。”

  悦马楼中的美女们看着骆尘离去的身影,春意盎然。

  不过骆尘此时却并没有她们想象中的那样潇洒和从容,血砂教的人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有人跟踪,而且妓院的姑娘也不可能保密住信息,很快骆家公子来到悦马楼的消息就会传出去,接下来对方立刻就会提升警惕度,所以此时骆尘没有选择,只能快速奔跑起来,跟在这三人的身后。

  作为骏州的首府,这里的大街上挤满了身着翻领胡袍的西域商人,以及那些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中原小贩。

  骆尘在人群中疾走,步频并不快,死死锁定了前方三名步履匆忙的丝绸商。

  就在三人即将转入通往城西马场的岔路口时,突然间声音将三人定住。。

  “既然来了定边,不喝杯茶就走吗??”

  骆尘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市井声,清晰地钻进那三人的耳中。三人身形猛然一僵,随即四散开来,宽大的斗篷之下,残月般的弯刀已然出鞘。血砂教的武器有两种基本款式,沙漠之民常用的弯刀以及一种特殊的用以暗杀的反刃弯刀,刀柄较短,用以反握,常被用于近距离的暗杀和肉博之中。

  骆尘冷笑一声,右手按住腰间佩剑,一声出鞘声响彻长街。骆尘并未拔剑平刺,而是借着冲锋的惯性,反手一记斜劈。这一剑极快,直接将一名血砂教徒挥来的弯刀震偏。接着身形错位,在那教徒惊讶的目光中,长剑精准地刺入了对方的肋下。

  “第一个。”骆尘低语,抽剑转身,动作行云流水。

  剩余两名刺客对视一眼,眼底泛起嗜血的红光。他们不再逃避,而是从左右两侧包抄上来。

  骆尘长剑横挡,只听一连串密集的碰撞声,火星四溅。他虽然性格张扬,但这身剑法却是实打实在西域荒漠里杀出来的,骆尘和西方沙漠之国生活了多年,十分习惯他们的战斗技法。他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在密不透风的刀光中寻找着对方呼吸的断点。

  猛然间,骆尘左脚蹬地,身躯诡异地向后仰去,避开了掠过喉咙的刀锋。随即他腰部发力,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一剑切开了其中一个拿着弯刀的敌人的胸膛。

  刺客的喉咙处溅出一道血线,重重地倒在路边的陶器摊位上。破碎的瓦罐与鲜血混在一起,场面惨烈异常。

  最后一名血砂教成员见同伴皆亡,自知难逃一死,眼神愈发癫狂。他猛地一跺脚,从怀中摸出一把粉末撒向空中,借着粉尘的遮挡,弯刀直取骆尘心口。

  骆尘同时也挥出手中的武器,心中早就做好了打算要留下活口,问出个事情大概。就在两人互相缠斗的时候,一个女声突然传出。

  “住手!骆将军快住手!”

  一声娇喝打断了骆尘的攻势。只见人群被一队披甲衙役强行分开,一名女子缓步而来,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文官常服,外罩一件轻薄的蝉翼纱,如瀑的长发打理得一丝不乱,面容温婉中带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柔美。

  这正是朝廷派来的宣慰官,程家的嫡女,程钥。程钥的爷爷程伯宗是当朝礼部尚书,典型的清流领袖。程家在大桓王朝代表文官秩序,至于程钥本人从小在深宅大院中长大,接受的是完整的礼教教育。

  骏州作为大桓的经济与军事重镇,京城文官集团一直想染指,但又和当地的武官世家不断产生冲突。由于骏州独特的地理环境,必须依靠一些擅长和外国打交道的人才来进行管理,所以非常依赖当地的名门世家。程钥被派来担任骏州宣慰司副使,名义上是宣扬皇恩、安抚地方,但实质上也是为了制衡当地武官世家。

  “骆将军,礼失求诸野,可我大桓乃文明之邦,如此市井白刃,实属有伤国体。”程钥大声地宣告。

  就在骆尘一愣的时候,似乎是听到程钥那令人心安的声音,一个少女从窗外探出头来,结果被血砂教的人一把抓出窗外,然后用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放我走!否则我立刻放干她的血!”

  “骆将军,住手!”没想到程钥见状竟然伸出手拦住骆尘。“先把剑放下,不能让那个女孩送命。”

  “程大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骆尘长剑斜指,声音压抑着怒火,“这是暗杀朝廷命官的凶徒,放走一个,定海城的官员就多一分掉脑袋的风险!”

  “骆将军,胡大人的案子,朝廷已接手。按大桓律法,涉及外交与地方名门的重案,须由公堂会审。”程钥的声音不疾不徐,,“将军当众格杀两人,已是坏了法度。若将这最后一人也杀了,很难不怀疑,将军是想杀人灭口,掩盖某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灭口?”骆尘冷笑,剑尖颤抖,一时间竟然没有接过话来。

  “退后!都退后!”男人嘶吼着,用刀抵在少女的脖子上,眼神却死死盯着程钥,“给我一匹马,否则我割断她的喉咙!”

  “不能放走他!”

  “救下那个女孩!”

  骆尘刚上前踏上一步,就被程钥的话硬生生断了回来,她说的轻巧,但要同时救下少女,何等困难。

  “马!现在就要!还有,让这个拿剑的疯子给我退后五十步!”

  “骆将军,你听到了吗?”程钥转过头,眼神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为了这孩子的性命,请将军收剑,退后。”

  “程大人!”骆尘握剑的手微微颤抖,“马匹一旦给了他,他就遁入了茫茫草海,再想抓他就是大海捞针!你就这样放虎归山?”

  “胡大人的公道,自有朝廷律法去讨。但眼前这孩子的命,此刻就悬在将军的一念之间。将军若执意不退,本官定会如实上奏朝廷。到那时,不仅是将军你,怕是整个骆家,都要背上一个‘残暴不仁、罔顾人命’的骂名。将军自诩英雄,难道连为了百姓受这点委屈的气量都没有吗?”

  这一番话,如同一副沉重的枷锁,死死扣在了骆尘的肩上。在这大街广众之下,在无数百姓惊恐的注视中,程钥将他推上了一个名为仁义的绞刑架。

  骆尘看着那少女绝望的眼神,听着她细碎的哭声,终于发出了一声愤怒而无奈的咆哮。

  长剑入鞘,声音激越却透着不甘。他咬着牙,一步步向后退去。

  程钥见状对着身后的衙役打了个手势:“去,把本官府上的那匹良马牵来。既然本官开了口,便不能失信于人。”

  片刻后,刺客夺过缰绳,单手拎着少女翻身上马。他猖狂地大笑三声,在那女孩嘶哑的哭喊中,猛地一勒马缰,骏马嘶鸣,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放人!”程钥在后方娇喝一声。

  刺客在冲出百步之后,猛地将少女抛下马背。骆尘身形如电,瞬间掠过人群,在少女落地前将她稳稳接住。然而当他再次抬头看去,烈日下的集市大路上,只有那滚滚而起的黄尘,再无刺客的身影。

  随着刺客的远遁,原本压抑的街道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百姓们纷纷围拢过来,程钥维持着那副温婉端庄的神态,她亲手扶起那名受惊的少女,甚至还从袖中取出一块丝绸手帕,温柔地为女孩擦拭脖颈上的血痕。

  “莫怕,莫怕。恶人虽逃,自有天理。圣上仁慈,断不会让你们在定海受委屈。”

  她转过身,在一片歌功颂德声中看向狼狈不堪的骆尘。阳光照在她月白色的官服上,显得纤尘不染,而骆尘的长袍上却溅满了方才搏杀时的血点,显得格外暴戾不雅。

  “骆将军,虽然未能留下活口,但万幸,结局还是好的,至于那逃掉的刺客……将军身手不凡,以后再抓回来便是了。本官还要回去撰写宣慰公文,就不在此久留了。”

  说罢,她在衙役的簇拥下,飘然而去,只剩下后方,骆尘将剑重重扔在地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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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边城建立在大平原之上,和大桓其它首府比起来,显得格外宽阔,在定边城的许多地块都建有大型的草场和公园。骆尘就这么仰天睡在草场上,看着远方一望无际的平原,有些心情郁闷,骏州的地势和大桓其它州不同,关道很少,也无法囊括全境,一旦那人离开定边城后,再想要抓到他们根本就不可能。

  想到那个程钥,骆尘就心里来气,虽然确实是个大美人,但是这个从京城来的宣慰使上任以来一直和当地官员产生冲突,比如马轶就曾经抱怨她要求削减训练开支,去修缮什么毫无意义的仁政碑,仗着是京城官员,以及她仁善的名声还获得过不少的支持,城中很多人都很喜欢这位善良的宣慰使大人。

  “怎么,生闷气了?”

  突然间一股强烈的香气从身后传来,骆尘抬起头就看到一位身穿橙金色襦裙,全身充满着香气的女子正俏生生地站在他的身后。

  一个靓丽的美人正俏生生地立在他头侧,那一身橙金色的襦裙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彩,腰间束着一条缀满宝石的胡人织锦带,随着她微微弯腰的动作,勾勒出一段令人惊心动魄的弧度。耳垂下坠着两枚镂空的金铃,内藏冷香丸,只要微微侧头便是一阵清幽;腕间则缠着几圈紫檀木珠,每一颗都用秘法浸润过。她的人还没靠近,那股混合着野姜花、檀木与极品龙涎的复杂香气,便已经温柔地将骆尘密密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骆将军,我就知道你一生气就会来这里。”

  美人的名字叫香若远,是八大名贵世家中香家的女儿,顾名思义,香家擅香,他们一家长相活跃在骏州一带,故身上的服装也受胡人影响。香若远是骆尘的红颜知已,也是他的情人,一直以来都在默默地支持着骆尘,经常有人说骆尘身边的两匹母马,其中一匹是马家的女将军马轶,另一匹就是香家的香若远。香若远知书达理,性格温婉,虽然武艺不如马轶,但在知人待物上却更胜一筹。

  此时香若远的声音糯极了,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疼惜。她优雅地蹲下身,橙金色的裙摆在大草场上散开,如同一朵盛开在荒原上的花朵。

  她那双柔若无骨的手轻柔地覆在了骆尘的额头上,指尖缓缓游走,替他揉开那紧锁的眉宇。双眼满是多情,像是要把眼前这个郁闷的青年给化开。

  “听闻你和程大人在市街上产生了冲突,就知道你一定会到这里来。”她吐气如兰,在那股浓郁的香味里,她不仅没有名门大小姐的架子,反而像一根绕指柔,娇软地贴了上来。

  香若远十分了解骆尘,出身于马上世家的骆尘习惯于驰骋在大地之上,每当有心情的时候就喜欢找一场没有什么人的广阔场地上,就这样呆呆地望着天,独自排解郁闷。

  骆尘感受着她温软的触碰,心中积攒的燥气消了大半。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香若远纤细的腰肢,用力一拽。

  “呀!”

  香若远惊呼一声,却没有反抗,反而顺从地倒在骆尘宽阔的怀里。橙金色的裙摆与长袍交叠,在绿意盎然的草场上显得格外刺眼。

  骆尘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鼻翼间全是她发梢散发出的那股迷人的冷香。他低下头,在那白皙如瓷的颈项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还是你这儿香,那个程钥,身上只有股子的书墨味儿,闻得我不舒服。”

  香若远娇笑着搂住骆尘的脖子,纤长的手指他脊背上轻轻划动,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她主动迎上骆尘的唇,交换了一个绵长且浓烈的吻。在这个无人搅扰的大平原中央,她就像一团温暖的火,不仅抚平了骆尘的憋屈,还点燃了另一种燥热。

  “在这儿亲热……也不怕被马家那丫头看见?”香若远伏在骆尘耳边,娇喘吁吁地调笑着,却把身体贴得更紧了,那股独有的暖香瞬间在草场上弥漫开来。

  骆尘挑起香若远的下巴,嘴角挂着坏笑:“在这定边城的平原上,我想骑哪匹马,还得看天色不成?”

  “血砂教的事情也不管啦?”

  这时候香若远轻轻一笑,这倒是让骆尘神色一变。

  “当时我正在街中闲逛,听到你们那边的声音就赶了过来,不过被人群堵在外面也就没机会和你说上话,不过程大人的衙役牵着马过来的时候,我偷偷在马儿身上放了点香料。”

  “哈哈,果然还是香儿你历害。”骆尘仍不住亲吻了眼前的美人一口,“不过那香味特别,那贼人会不会已经察觉到了?”

  “有可能,不过如果他急着逃命,可能一时间也顾不上。”

  “但这里一片开阔,如果时间长了,恐怕香气也难以寻迹吧。”

  “那就要看我们的骆大将军脚程快不快喽~”

  香若远调皮地一笑,不用多说什么,立刻明白了什么的骆尘一下子站起来。

  “哦,谢谢你,香儿。”

  骆尘轻吻了一下香若远的脸颊,然后立刻转身飞奔到不远处的马匹处,翻身上马,循着香气开始追寻。香若远的这种香气很特殊,一般人不易察觉,也不易分辨,但和香若远相识已久的骆尘显然是熟悉这种香气的,所以一路跟随着香气来到了一处隐蔽所。

  第2章 策马御春风,血砂锁定边(二)

  这章其实是上一章的后半部分,最近灵感很差,所以先把前半部分发出来看看反响。

  这篇是后宫文,所以没有凌辱内容,本来是用来介绍骏州这个地区的,但怎么想也构思不出凌辱文,所以就干脆写成了后宫文。

  全文一共为四章(前两章本为一章),加一章凌辱向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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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边城外,由于建立在大平原之上,所以城外一片开阔。

  骆尘策马疾驰,蹄声在空旷的草场上回荡。他微微伏低身躯,追寻着香若远藏在马上的香气,这是一种特别的香气,平时无色无味,唯有在疾风掠过或受热时,才会散发出一种如丝如缕、近乎铁锈的气味,正是这种气味很容易被忽略,只有告知过香气秘密的骆尘才会意到。

  而就是这种味道,在这满广阔的大平原上,就像是一条若隐若现的红线。

  直到月亮升起,终于骆尘勒转马头,朝着城西的一处荒废已久的军械点走过。那里曾是联合骑士王国的一个旧据点,后来被废弃后成了野狗与流民的聚集地。越接近那里,空气中那股冷冽的铁锈气便愈发浓郁。

  他在距离据点约百米处的低洼地翻身下马,然后将马匹拴在隐蔽的灌木丛中,慢慢摸了进去。

  这个据点此时已经完全被废弃,可以看到大量被丢弃的箱子和木板堆在那里,临时搭建的木墙也早就失修,骆尘潜入后,立刻紧贴着墙根游走,屏住呼吸,全身绷紧,将感官提升到了极致。

  在那间堆满灰尘的偏房内,隐约传来了交谈声。那是生涩的中原话与西域土语的夹杂,带着一股子阴冷的杀机。

  “……那个女人真好骗,要不是她也没这么容易脱身。”一个声音冷笑着,正是那个劫持少女的刺客。

  “闭嘴!别小看那女人,她是京城派来的钉子。不过,她越和当地的家族不对付,对咱们就越有利。”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回应道,听起来像是这一行的头领,“既然胡易已经解决了,下一个就是马家,他们是除朝廷官员以外骏州现存最大的影响力的家族之一,只要能干掉他们,骏州的稳定度就会更下一层。”

  骆尘眼神猛地一沉,按在剑柄上的手指暗暗用力。他说的没错,马家长年以来都是骏州的军武世家,目前整个骏州行政力低下的情况之下,如果摧毁了马家,那么骏州的军事实力和稳定性确实将变得更糟糕。

  “今晚子时,趁着城防轮换,血砂教的家伙会直接突袭马府北侧。那里紧挨着马场,容易得手。”头领的声音低沉,“只要能干掉马家的大部分成员,马家军必乱,到时候骏州的军权系统进一步瘫痪,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咱们就在这里等着消息吧。”

  “主要对付那个马轶,现在马家各种事情都是她在主持,只要能干掉她,事情便成了一半。”

  “嘿嘿,听说这个马家的女儿特别漂亮,要是有机会的话,真希望血砂教的人能活捉了她,到时候咱们也可以乐一乐。”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下流的姿势,好像在可惜自己没有能参加这场狩猎。

  “不过那个马轶的枪法优秀,要活捉她恐怕不容易,血砂教的人估计也不会理会这些吧。”

  听到这里,骆尘嘴角勾起一抹杀意,这些人竟然想要动马轶? 骆尘可不打算视之不理,然而从对方的言语中他似乎听到另一层含义,这些人似乎并不和血砂教是一伙的,但却在假借血砂教之名?

  一声细微的枯枝断裂声,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谁?!”

  房内的杀气瞬间爆发,三道身影同时惊起,猛地撞开腐朽的木门冲了出来。

  骆尘不再隐藏,他站在月光与阴影交界的地方,长剑倒提,月光顺着脊背流淌,映照出他那身威风俊俏的身姿。

  “刚才你们说的事情,我可不能当作没有听到。”骆尘提起剑,“潜行游戏也该结束了,本来我就不擅长这些,还是直接来比较好。”

  “骆尘?!”那首领惊呼一声,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怎么可能找得到这里?”

  “因为我家的马儿,比你们想的要聪明得多。”

  骆尘没给他们废话的机会,干掉这些人之后,他还要立刻赶回定边,将消息通知马家。于是他身形猛地一弹,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圆,先发制人地冲了出去。

  领头的横过弯刀抵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双臂发麻,连连后退三步。

  剩下两人见状,一左一右包抄上来。他们的动作极快,反握的反刃弯刀在黑暗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

  骆尘冷哼一声,左脚蹬墙借力,身躯在空中一个翻转,避开了刺向腰间的刀锋。他落地时顺势压低重心,长剑反手一击,那名先前在集市上劫持少女的刺客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胸腹间便已被刺穿,整个人重重地撞在砖墙上,咽气时还瞪大了眼。

  “这一次你躲不了了。”骆尘看着地下的尸体,声音冰冷。

  此时,领头的人看准机会,猛地跺脚,手中射出两枚带毒的暗器,直取骆尘双眼。

  骆尘头也不回,侧身避开之后,同时他手中的长剑反切回去。

  “死吧!”

  长剑与弯刀再次碰撞。这一次,骆尘不再留手,用尽了全力。几回合之后,长剑从刺客头领的左肩斜劈而下,直接将他斩杀在当场。

  最后一人见势不妙,想要转身逃遁。

  骆尘冷笑一声,右腿猛地踢起地上一柄掉落的弯刀。弯刀旋转着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穿透了逃跑者的后心,将其钉死在斑驳的围墙之上。

  整个废墟重新归于死寂,唯有骆尘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走到那名重伤濒死的男人面前,长剑抵在对方的咽喉上。

  “说,除了马府,血砂教在城内还有多少内应?程钥的人里,有没有你们的人?”

  那男咳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眼中透着嘲弄:“骆尘……嘿嘿……。果然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去吧,即使你赶回去也来不及了,马家那个丫头,恐怕早就战死了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了藏在齿间的毒囊,一阵青黑色的烟雾从他口中冒出,瞬间绝了生机。

  骆尘皱了皱眉,厌恶地收回长剑。他环顾四周,在几名刺客的尸体上摸索了一番,找到了一块刻着太阳纹路的令牌,显然是血砂教的东西。

  当骆尘走出废墟时,月色当空,他来不及休息,直接策马回驱,一路急驰赶回定边城。

  “马轶,一定要等着我。”

  骆尘心中默念马轶的名字。马轶算是他的青梅竹马,马家和骆家长期交好,所以年龄差不多的马轶从小时候就已经认识,两人一起玩乐,学习和练武,一直到骆尘的童年结束,直到他离开骏州前往西方骑士联合王国,马轶则留在了骏州当地。

  直到十几年前,骆尘再一次出现在骏州,那时候他早就从曾经的稚童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男子,长期在西域生活在他的行动举止中带有一些明显的沙漠风格,言语和行动中带着风流,让马轶第一时间略感到吃惊。

  马家是传统的中原家族,他们家教严谨,虽然马轶并不是家中长子和长女,但身为女儿家的马轶也仍然接受了完整的军事和学识教育,大约从骆尘离开开始,她就是在军中和官府中长大,承担了武官的职责同时,也要帮忙处理府中事务。所以在外人看起来,马家小姐不仅是一个英姿过人的女将军,同时也是经常出生在人们视线中的骏州官员,代表着马家甚至骏州的形象。

  也是因为如此,马轶当时是对归来的骆归变化如此之大的形象略有微词,两人甚至在府中以及街道上大吵过不止一次。在骆尘呆在骑士团联合王国时期,骆家确实有过提议和马家进行联姻,虽然骆尘本人并不知晓此事,但马轶却是知道的,所以当骆尘以风流公子的形象回归时,明显感觉到不快,这也是骆尘刚回国时和马轶一直有所冲突的原因。

  不过,随着甘纥的军队来袭,这一切都发生了改变,甘纥是西域的强国,一直以来和大桓保持着时而为敌,时而为友的微妙关系,是西域商路的重要节点,也正是因为如此当他们突然袭击的时候,大桓军队应对不及,先是吃了一场败仗之后,又和骑士联合王国汇合,在草原上布阵临战,但因为指挥系统的突然混乱,使得联军二度战败。当时马家府兵也参于其中,马轶本人亦在军中,整个马家损失重大。

  联军回退时遭到甘纥的追击,危机之时骆尘率领骏州的后备队和骆家府兵突然出现在战场侧面,不仅亲率骑兵冲散了甘纥的追兵,而且还单骑冲入敌阵强杀了甘纥的指挥官,大桓军队乘胜追击,使得甘纥反而遭受大败,最终反败为胜,骆尘也在之后册封威马将军。

  当时骆尘神勇的作战能力不仅挽救了大桓的军队,也得到了马轶的芳心,此时马家小姐芳心暗许。特别是在骆尘受到册封之后,在马家人的授意之下,马轶也开始主动接受了骆家公子,两家的婚约再次被提出。

  而马轶开始也经常出入骆家,众人心照不宣。

  “马轶,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效外,骆尘伏在马背上,耳边的风声已从草场的低吟变成了定边城方向传来的隐隐轰鸣。

  还没踏入城门,那股令人心悸的红光便映红了半边天,那是马府所在的聚居地,此刻却被浓烟与火舌吞噬。骆尘冲入城内,街道上乱作一团,逃难的百姓、尖叫的摊贩,以及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暴徒正在趁火打劫,带个北城区一边混乱。

  “让开!”骆尘怒喝,骑着马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刺。

  当他骑到马府正门大街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通往马府的几条必经之路已被推倒的牛车、熊熊燃烧的油桶和尖锐的拒马铁条死死封锁。

  火场外围,一队官兵正列阵而立。领头的正是宣慰副使程钥,她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月白常服,只是在火光的映照下,那张温婉的面孔显得格外苍白且游离。

  “程大人!为何不进军救火?!”骆尘勒马疾停,战马的人立而起惊得周围衙役连连后退。

  程钥抬头看向骆尘,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骆将军,我已派人进去,但被杀了回来,这些人实力高强,贼人纵火封路,且内里形势不明。本官带的是维持治安的差役,并非精兵强将。若贸然闯入,万一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定边城的安危谁来负责?”

  “安危?马家若老小有什么损失,那才是敌人的目的。”骆尘看着那些在火焰边缘迟疑不前的官兵,程钥的想法无非是既然无法突入,那只能等着马家的主力从外面驰援而来,但时候府中精兵都被抽调,短时间内无法赶回来,等他们回来可能已经晚了。

  说完,骆尘猛地一拽马缰,让马头对准着火的牛车。

  “骆尘!你疯了?那是火场!”程钥的惊呼被抛在脑后。

  骆尘不理她,直接双腿猛夹马腹,马儿长嘶一声,直接从燃烧的牛车上方飞跃而过。火焰灼焦了马鬃,惊叫中马儿挣扎着向一边逃去,将骆尘甩下马来,但他顾不得许多,直接扎进了那片被血色浸透的火海。

  马府内部已是一片火场,马家的精锐正规军此时正巧被抽调至效外远方,留在府内的多是亲随府兵和老弱。骆尘一路杀进内院,到处是断肢残臂。血砂教的刺客手持弯刀,不断砍杀着都带走一名马家仆从的性命。

  骆尘一路向前,在马府内宅的最深处,那是供奉祖先灵位的后堂,也是马家最后的一道屏障。

  只见一道矫健的身影在火光中飞舞,那是马轶。她早已褪去了往日的红妆,换上了一身黑红色的贴身软甲,那头标志性的高马尾此刻被鲜血打湿,黏在白皙的颈项上。她手中的那杆长枪早已被染成了暗红色,枪尖每一挥起,都伴随着血砂教徒的惨叫。

  “围住她!她快撑不住了!”

  七八名刺客围成一圈,不断变换位置消耗她的体力。马轶的呼吸沉重,小腹处和手臂处各有有一道长长的划痕,软甲破碎,鲜血不断渗出。

  马轶猛地旋身,长枪划出一道浑圆的弧度,逼退了近身的刺客,但她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一名刺客趁机掷出一把飞马,马轶侧头躲避,却不防脚下被一具尸体绊了一下,身形一个踉跄,被飞刀击中,拿枪的右手手臂鲜血染红了一切。

  “不行,绝不会让你们闯进去的,爷爷和大嫂他们都在里面,我一定要守住这里。”

  马轶咬着马,她擅长使用的右手已经被废,只能用左手支撑着长枪,将又一个上前的贼徒刺穿。此时的她已没有了往日定边名门大小姐的矜贵,一头原本利落的高马尾被削断了一截,散乱的发丝混合着黑烟与鲜血,死死地贴在她那张因失血而苍白、却又因愤怒而涨红的俏脸。

  右手手臂被飞刀贯穿,温热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砖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那是她常年握枪的手,此刻却只能无力地垂在身侧,指缝间还在溢出暗红。

  “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伤着这样还死守在这里,不会就是那个马家的美人儿吧?”

  围攻的贼徒们发出了阵阵淫邪的低笑,这些暴徒常年游走在刀口,最喜欢的便是摧残这种高傲、英武且绝美的女将。

  “嘿嘿,之前就听说过马家的美人儿了,瞧瞧这腰身,瞧瞧这长腿……这要是弄回去当马儿骑,哥儿几个这辈子也值了!”

  “没错,没错,不要杀了,要活的,怎么说也要让老子乐一乐。”

  一名刺客猛地挥动弯刀,却并非取她性命,而是贴着马轶的肩膀划过。只听一声响,马轶左肩处的黑红软甲连同内衬被利刃生生挑开,露出一大片如雪般晶莹、却又因剧烈呼吸而起伏不定的圆润香肩。

  “畜生……”

  马轶口中溢出一丝腥甜。她左手死死攥紧长枪,以枪杆抵地,强行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躯。

  虽然右手废了,但她眼中的战意还在,她转过头看着门后那紧闭的大门。

  “爷爷在那儿……大嫂和还没满月的孩子在那儿……”

  她心中默念。

  “不能退,绝不能退,一定要坚持到大哥回来。”

  就在几名刺客再次合围而上的瞬间,马轶竟主动发难!她猛地借枪杆之力跃起,修长的双腿在空中划过一道惊人的弧度,带起一阵劲风,重重地踢飞了最前方刺客的下颌骨。

  落地后她单手挥枪,长枪如蛟龙出洞,虽然只有左手发力,但仍然将将一名试图从侧翼偷袭的教徒钉死在廊柱之上!

  然而,伤势太重了。

  这一击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马轶一个踉跄,身体重重地撞在紧闭的后堂大门上。原本紧致的软甲在刚才的缠斗中又被挑碎了几处,露出了腰侧白皙的肌肤。

  “骆尘,你在吗,如果你在就好了,对不起,看起来不能和你走到一起了。”

  马轶满头是血,虚弱地跪在那里,只能勉强用一只手支撑着长枪,才让自己的身体得以不倒下。

  “嘿嘿,这小娘儿们真是历害,都这副模样了,还护着身后的门呢?”

  一名斜挎着弯刀的刺客缓步走近,眼中闪烁着贪婪的欲光。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在马轶那破碎的黑红软甲间肆意游走。由于方才的剧烈搏杀,马轶身上的甲片早已零落,那腰侧如雪般细腻的肌肤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红晕,随着她急促的喘息剧烈起伏。

  “瞧瞧这双腿,练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这力道要是缠在腰上……”

  另一名刺客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哄笑,他大着胆子上前一步,用刀尖挑起马轶那截断裂的红缨,顺着她被鲜血打湿的颈项缓缓下滑,最后停留在她那因失血而颤抖的锁骨处。

  “马大小姐,别等你的骆公子了。那家伙儿这会儿指不定在哪个温香软玉的怀里快活呢。”

  他发出一声淫邪的嗤笑,声音压得格外刺耳。

  “反正这马府今晚都要被烧光,不如便宜了哥儿几个。咱们有的是法子让你乖乖听话。先把这身碎甲给剥了,咱们就在这马家宅前,让这定边城的女将军,好好学学怎么伺候男人!”

  “别弄死了,把这双手反剪了吊在梁上,我倒要看看,等剥得精光的时候,她那双眼睛里还能剩下几分傲气?”

  污言秽语不断舔舐着马轶仅存的意识。那几名刺客一边说着,一边呈半圆状围拢,伸出粗粝的手,带着满身的血腥气,狞笑着抓向她那已经暴露出大片雪白、正微微战栗的娇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骆尘破开偏门的火海冲了进来。

  “骆尘……”

  马轶看到来人,原本紧绷的眼眸中瞬间泛起一丝水汽,但随即又倔强的压了下去。她用长枪死死抵住地面,借力站直了身体,声音沙哑却坚定,“骆尘,带……带屋里的老幼走,我断后。”

  “傻子,既然我来了,怎么可能将你丢下,放心吧,我会将这些家伙全部杀光的。”

  “骆尘……”马轶的呢喃轻得近乎透明,眼神中映出了那个桀骜不驯的身影。

  “好好坐在那里休息,我敢保证,接下来没有人可以碰得了你。”骆尘的声音没有了平日里的轻佻,他挡在马轶身前,那身原本考究的长袍被火燎得焦黑,脸上横过一道不知被什么飞石割出的血痕,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眸,此时只剩下野兽般的戾气。

  那几名被坏了兴致的刺客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狞笑,为首的汉子反握弯刀攻了过来。

  没有华丽的剑招,没有虚晃的步伐。

  骆尘在对方身形欺近的刹那,猛地侧身,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经年不洗的狐臭味。他并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锋撞了上去,肩膀沉重地顶在刺客的胸口。在对方闷哼出声、身形失衡的一刹那,骆尘手中的长剑抹过了对方的喉咙。

  鲜血呈扇形喷溅在焦黑的砖墙上,那汉子捂着脖子倒地抽搐。

  “一起上!宰了这家伙!”

  剩下的几名刺客对视一眼,不再戏谑,呈合围之势扑杀而上,两人正面封锁,一人绕后偷袭。

  骆尘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劲风,竟完全不顾前方的两柄弯刀,而是猛地向前俯冲。在刀锋扫过他脊背的一瞬间,他顺势在地上一滚,右手长剑向后一撩,剑锋顺着后方刺客的小腿骨狠狠切了进去,伴随着骨裂声,那刺客凄厉地惨叫着跪倒在地。骆尘起身后没有丝毫停顿,左手顺势抓起地上一块燃烧着的断木,狠狠扔在了另一名冲上来刺客的脸上。

  惨叫声伴随着焦糊味瞬间炸开。骆尘在那人捂脸惨叫的空隙,长剑精准地贯穿了那人的心口,透脊而出。

  最后一个刺客显然被震慑住了,他步步后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你这家伙,这是什么打法。”

  骆尘此时已经杀红了眼,他浑身溅满了敌人的鲜血,然后丢掉了那柄已经崩了口的废剑,直接从尸体上拔出一柄沉重的宽面弯刀。

  他没有跑,而是直接冲了过去,那刺客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攻过来,骆尘看准时机,用弯刀宽厚的刀身拍开了对方的格挡,随后双手握柄,自上而下,带着全身的重量生生将对方从肩头劈到了胸腔,最后一个敌人颓然倒下。

  骆尘胸口剧烈起伏,他扔掉那柄满是缺口的弯刀,转过身,正准备将马轶搂进怀里时,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果然是威马将军,看来确实历害。”

  只见一个长头发的男子双持弯刀出现在不远处,这个男子大约是中原男子的模样,但身披黑色的袍子,整个人被包裹在袍中,双目有神,看起来非常骄傲。

  “殷无赦,小心他,他很历害。”

  马轶在后面提醒。

  骆尘点了点头,血砂教中著名的高手就有殷无赦,殷无欢这对兄妹,这个双持弯刀的显然就是哥哥殷无赦。

  殷无赦没有立刻动手,他看着骆尘,又看了看马轶。

  “威马将军果然名不虚传,那几个负责诱敌的废物,想必已经死在你手里了。”殷无赦的声音低沉有力,“也好,正好帮我们除掉那些损害我们血砂教名声的家伙。”

  骆尘冷冷地盯着他:“我猜,你们之中混着很多并不是血砂教的人?”

  殷无赦发出一阵笑声:“呵呵,何以见得?”

  “血砂教的人大多生性骄傲,虽然你们血砂教拿钱杀人,但想必也不屑于那些要挟人质,玩弄妇女之事。”

  “哦,你对我们血砂教倒是了解。”

  “你们可能并不知道,不久前你们杀掉的那个胡大人正和我讨论是否要雇佣血砂教一事。”骆尘摇了摇头,从地上捡起一柄还没有崩口的剑,“我们自然了解你们血砂教是什么组织,只凭你们血砂教也无法在这定边城造成这样的火灾。”

  “哈哈,哈哈哈哈。”殷无赦突然狂笑起来,语气中透着一股骄傲,“没错,白天在西市那个绑架少女的蠢货,根本不是我们的人,是有人假借我教名义干的拙劣戏码。”

  “什么人?”

  “这就要等你自己查了,如果你还能从我这里活下来的话!”

  火舌舔舐着后堂摇摇欲坠的房梁,黑烟与热浪在空气中狂舞,骆尘与殷无赦对峙而立。

  骆尘拿着手中从地上捡起来的长剑,挥了挥来测试手感,而对面的殷无赦则从黑色袍袖显出双持弯刀,摆出架势。

  “骆尘,大桓受人景仰的少年将军,但在我这双刀之下,你不过是又一个即将腐烂的权贵之子。”殷无赦的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黑色之风飞了过来。

  殷无赦的打法诡谲异常,双持弯刀,一刀劈向骆尘的面门,另一刀则阴狠地削向他的下盘。血砂教的招式和中原招式并不相同,所以武器以弯刀和弯刃为主,所以打法也不相同。

  骆尘眼神冷冽,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在那密不透风的刀影中硬生生撞出了一条路。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不断激起。

  骆尘持剑的手虎口隐隐发麻,殷无赦的力道很大,且双刀配合得天衣无缝。往往骆尘刚挑开左手刀的横切,右手刀便已如影随形般刺向他的肋下。骆尘身形剧烈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剑锋顺势上撩,贴着殷无赦的黑袍划出一道口子。

  “不过如此!”骆尘冷哼,身躯猛然沉入一个低位,长剑横握,以剑身作为盾牌,硬扛了殷无赦势大力沉的一记劈斩。

  巨大的冲击力让骆尘的双膝猛地没入地面寸许,但他咬紧牙关,借着反弹之势向上挑飞了殷无赦的刀锋。

  两人错身而过,又迅速转身。

  此时的火势愈发猛烈,后堂的一根横梁轰然倒塌,砸在两人中间,溅起漫天火尘。在这翻腾的烟尘中,骆尘与殷无赦几乎同时感知到了对方的气息。

  身后马轶那焦灼而虚弱的目光,后堂内老弱妇孺压抑的哭声,骆尘深吸一口气,肺部仿佛被灼热的空气灼伤,却让他脑中前所未有的清明。他将长剑横在胸前,整个人蓄势待发。

  对面的殷无赦双持弯刀,交叉在胸前,黑色的长发在热风中狂乱飞舞,眼中的杀机凝成了实质。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怒吼,脚下的尘土在那一瞬间由于巨力的践踏而崩碎。骆尘化作一道白色的虹光,而殷无赦则像是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在漫天火羽中轰然相击在一起。

  …………………………………。

  天空终于露出了鱼肚白,马家的府邸。马轶的哥哥带着骑兵冲进马府时,府中只有大量血砂教徒的尸体,但其中并没有殷无赦的身影。随后香若远也赶了过来,看着骆尘和马轶两人互相搀扶着从马家走出来,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们两没事吧?“香若远走过来,给他们递上药水,骆尘接过药水,率先给伤势严重地多的马轶喝下,然后抬起重伤的一条胳臂,立刻香若远就主动走上前替他包扎。

  “总算没事,那个殷无赦,确实实力了得。“骆尘发出吃痛的声音,”让他跑了,擒下他是不可能的。”

  “这个人是血砂教的高手,你能胜过他已经很历害了,只是不知道血砂教的人为什么要突袭马府。”

  “不是血砂教,血砂教充其量只是一个打手。“骆尘让虚弱的马轶靠在自己的身上,感受着美人的呼吸,”我想,他们身后有更大的组织。”

  正说话间,程钥带着官兵也赶了过来。

  马轶虚弱地靠在骆尘怀里,失血过多的眩晕让她连睁眼都觉得沉重,更遑论去理会那些聒噪的杂音。而骆尘只是冷冷地垂下眼帘,正眼也不瞧那正缓缓步入内院的官兵,他正专注地撕开自己的衬衣,试图为马轶进行包扎。

  程钥带着两排官兵,在那摊粘稠的暗红血迹前站定。她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官服,纤尘不染,与周围的断肢残臂显得格格不入,此时正用绣帕掩住口鼻,微微蹙眉,声音清冷而圣洁。

  ““骆将军,马校尉,本官一夜忧思,见两位尚能保全性命,足见上苍感念本官在官署彻夜祈福之诚。”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满地的血砂教徒尸首,“这些贼人本该生擒送往宣慰司审讯,如今却被骆将军杀得干干净净,死无对证。这让本官如何向京城交代这连日来的官员暗杀案?”

  骆尘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专注地撕开自己的衬衣为马轶包扎。

  “程大人,这些话,你不如去跟昨晚差点死在刀底下的马家家眷说。”

  “骆将军此言差矣。本官乃是一方父母,凡事需按朝廷律令行事。”程钥长叹一声 “马府遭袭,固然令人痛心,但若因为私愤而将重要的人证尽数格杀,断了追查刺杀胡大人真凶的线索,更有杀人灭口之嫌,本官职责所在,不得不公事公办。”

  骆尘嘴角溢出一抹极冷的不屑,正欲开口,却被香若远轻轻按住了手腕。

  香若远优雅地站起身,那一身橙金色的襦裙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彩。她莲步轻移,不紧不慢地走到程钥面前,欠身行礼。

  “程大人心怀天下,感念苍生,真是不负京城仁治之名。”香若远轻笑出声,然而眼神锐利 “只是大人似乎讲究得有些不是时候。昨夜贼人纵火行凶时,大人不在;马府亲兵血战求援时,大人在外面稳住局面;如今刺客伏诛、线索断绝,大人倒是突然想起了公事公办。”

  程钥面色一僵,正要辩驳:“本官那是为了防止调虎离山……”

  “倘若确实如此,小女子自然是佩服的。”香若远打断了她,“只是大人恐怕忘了,那被暗杀的胡大人临终前,正是因为察觉到定边城内有人暗中勾连,才急于与马、骆两家通气,这点程大人也是知道的。如今马府被焚,胡大人身故,大人不去查为何昨夜城防轮换出现了缺口,反而在这里责怪死里逃生的将军没有留下活口?”

  香若远上前一步,身上那股药香仿佛瞬间将程钥笼罩,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大人若是真想向京城交代,不如去问问你的那些官差,为何昨夜贼人潜入北街时,所有的巡逻兵丁都恰巧在做什么?这种巧合,恐怕比骆将军杀掉几个刺客,更值得大人去推敲吧?”

  “你……说的没错。”

  程钥脸上一口,但不得不承认香若远说的有道理。

  “还请程大人明查了。”

  香若远微微欠身,在她的目送之下,程钥不得不带着部下离开,望着程大人离开的身影,香若远摇了摇头。

  “这个程大人,真是不知是非。”

  “像她这样的人,京城有很多。”骆尘这时候也轻轻将马轶扶好。

  “如今疯帝在位,荒淫无道,朝纲混乱,我听闻朝中大人很多人辞官回家,或是缄默不语,我香家不在朝中,倒是还好,书家和诗家在朝廷上谏言圣上,却反被构陷,礼部尚书书怊,翰林学士诗景皆被处斩,两家再不多言。”

  香若远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同为名贵世家的,如今画,棋,琴三家已经因为南境之乱被株连,在京城的书家和诗家也元气大伤,如今只有香,茶,酒三家尚未受到影响,这使得香家出身的香若远大为感慨。

  “香儿,接下来我要暂时离开骏州。”

  突然间,骆尘说出了让香若远意想不到的话。

  “为什么,这种情况下你要去哪里?”

  “骑士联合王国。”

  第3章 金发红颜归,合力斩凶徒

  骑士联合王国,是位于大桓西侧草原上的骑士王国。骑士联合王国的历史要追溯到双生纪元早期,当风暴之海停止翻腾时,来自奥鲁希斯的海只来到海的对面,和当时的中原王朝开始交流,那便是双生纪元的起点。

  由于风暴之海的特征,起初来自奥鲁希斯的人只是少部分留在中原王朝,然后形成了一个个小的聚落和特有的文化族群。事情的变化出现于数百年前,当时正处于脆弱时期的中原王朝受到来自西域诸国的势力挤压,正巧此时风暴之海大开,奥鲁希斯的诸国同盟正处于和他们东方的宿敌帝国法尔特的休战期,一群来自诸国同盟的骑士渡海来到海的对面,协助中原王朝击退了来自西域的攻击,随后中原王朝便将他们传统势力之外,骏州以西的大草原让给了那些西方同盟的骑士,后者建立了所谓的骑士联合王国。

  在历史上,骑士联合王国和中原王朝的关系一直就很好,他们更像是中原王朝在西域的壁垒。这些骑士们拥有广阔的草场得以训练出优秀的战马,以及大面积的海岸线让他们同时拥有良好的海商环境,战马和海船成为了人们对这些骑士联合王国的基础印象。

  骆尘骑着马,随着大草原上的风儿一直向西,策马飞驰。在草场上,时不时可以看到一群身着链甲的骑士们从身边驰骋而过,他们手中的旗帜代表着他们所处的骑士团组织。顾名思义,骑士联合王国是一群由骑士团所联合组成的王国,所以整个国家带有强烈的军事组织基因,这些骑士们非常尚武,长年和西域诸国甚至南方的草原游牧交战,虽然人数并不多,但战斗力很强,这些骑士团正是在巡逻的。

  拉什恩,骑士联合王国的首都,一座建立在海岸线上的巨大堡垒。

  当骆尘临近首都的前方时,却正被一群带着巨盔的骑士拦住,这些骑士团围在骆尘身边,然后用长枪抵住他。

  “什么时候,骑国的人变得这么无礼了,你们是这样对付来自东方的朋友吗?”

  骑国是中原人对于骑士联合王国的简称,骆尘笑着伸出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但这些头戴巨盔的骑士们仍然带着警惕的表情,看着他。

  “抱歉,最近我们这里并不太平,所以经过的拉什恩的人都会要盘查,而且你不像是普通的商客。”

  “最近拉什恩发生了什么?”

  骆尘放低语气,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骑士联合王国也出了事。

  “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一个骑士走上前,盯着骆尘,“你是要进城,还是经过这里?”

  ‘

  “进城。”

  “是否有通行证?”

  “没有。”

  骆尘潇洒地摇了摇头。

  “那就麻烦了,如果你没有通行证,也没有商客保证,我们需要确认你的身份。”

  “喂,你们对所有客人都是这么严查的吗?”

  “以前并不是,现在情况不同。“声音从头盔里传了出来,”说吧,你是谁,从哪里来的。”

  “骏州,骆家。“骆尘双手抬起,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名字叫骆尘,来这里是找一位故人的。”

  “骆家?”此时,这群骑士纷纷低语讨论起来,经过几番讨论后,那个带头的骑士才让部下收回长枪,“我没有接到消息,骆家会有人来,你真的是骆家的骆公子吗?”

  “哦,我还以为你们不认识我。”

  “确实不认识,但是伊兰提女士提到过你。”那个带头的骑士继续说道,“但我们怎么才能相信你就是骆公子?”

  “只需要带我过去就行。”骆尘哈哈大笑,“只凭我这张脸就足够证明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请骆公子在我们的护送下前进。”

  带头的骑士点了点头,然后骆尘在一群骑士的围护之下慢慢向拉什恩前进。

  “你们是新来的吗?”

  “你是指新入团的意思吗?”语言的隔阂让骑士反应有点迟疑,“如果是这个意思的话,是的,最近骑士团遭受了不少的损失。”

  骆尘笑了笑,当时骑士联合王国在配合骏州军队作战时吃了两场败仗,损失了不少士兵,但这也是骆尘成为威马将军的由来。虽然对于骆尘本人来说是一件极为风光的事情,但他并不打算在这些骑士们面前炫耀,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是确实失去了相当一部分的战友。

  “你们最近还遭遇了什么,为什么这么戒严?”

  “有一群人潜入了首都,对骑士团的高级成员进行暗杀。”

  “血砂教的人?”

  “是的,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

  “这些人在骏州也进行了暗杀,看来手法是一样的。”骆尘渐渐理出线索,长期以来,骑士联合王国就和骏州互为犄角,共同抵御来自西域的军队,那么同时针对骏州和骑士联合王国的高级官员进行暗杀也是合理的,说明那般势力一定是双方共同的敌人,绝不可能是血砂教这种江湖门派,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势力。

  正在一群人慢慢接进骑士联合王国的首都时,一群明显是高级骑士团成员的骑士正迎面赶了过来,带头的骑士身披湛蓝色的披风,看起来明显是指挥官级别的。而骆尘注意到,这名骑士明显身材纤细靓丽,身上的穿的也是更加高级的板甲,而且是定制款式,明显突现了女性的曲线,甚至下方还有裙甲的设计。

  看到这位女性骑士过来,身边的骑士们立刻将路让了出来,只见那个女骑士骑马来到骆尘的面前,在骆尘眼前定了定,接着她脱下头盔,露出真实的面容。一头灿烂的金发,以及看起来无比艳丽的湛蓝双眸,这一切都属于那个骆尘认识的女人。

  伊兰提,骑士联合王国前代大团长的女儿,也是骆尘少年时期的玩伴。如果马轶是骆尘幼年时期的青梅竹马的话,那伊兰提就是陪伴了骆尘大半个少年时期的少女,骆尘的少年时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骑士联合王国渡过的,当时陪伴在他身边的就是前代大团长艾德蒙的女儿伊兰提,也是整个骑士联合王国著名的美人。

  “欢迎你回来。”伊兰提用十分流利但略带口音的中原语开口,她的表情微微一笑,草原上的风将她金原色的秀发吹散,飘扬在空中,那是一种和马轶完全不同的风情。

  “啊,我回来了,伊兰提。”

  骆尘只是微微的笑着,就好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那样。

  伊兰提转过身,对着身边的骑士下命:“这人是来自大桓骏州的骆尘,是我骑士联合王国的客人,接下来会由我负责接待他入城,其它人继续执行任务去吧。”

  “竟然是伊兰提小姐的朋友,那个威马将军,实在是失礼了。”

  骑士们纷纷在马上欠身行礼,然后转过身散开继续奔驰在草原进行任务,看着这些人离开的身影,骆尘问道。

  “最近你们戒严的这么紧,是为什么?”

  “大团长被人暗杀了。”

  “什么?”

  “被人发现时死在自己的家中,似乎是一种巫术所引起的。”伊兰提让自己的马和骆尘的马并驾齐驱,“还有一些骑士团的高级成员也被暗杀,所以目前整个联合王国都在戒严。”

  骆尘点了点头,所幸骑士联合王国的制度是选王制,由于大团长需要长期率军出征,所以骑士联合王国的人都习惯了国王随时牺牲的现状,一旦国王牺牲,联合王国内部各骑士团就会选出新一任的大团长,所以大团长也就是国王被暗杀这一事,在政治方面的混乱并不会太严重,但显而易见会对骑士联合王国进行了短暂的休克。

  “目前新的大团长,人选有选定了吗?”

  “正在讨论中,各个骑士团对于新任大团长的人选的争议。”伊兰提叹了口气,“在选出新的大团长前,骑士团内部很难协同作战。”

  说到这里,骆尘和伊兰提终于来到了拉什恩,一个建立在辽阔海岸线和大草原之间的坚石堡垒。

  越过最后一道平缓的草坡,拉什恩那宏伟的轮廓在海天交接处拔地而起,一座纯粹为了战争与贸易而生的巨型石垒,北侧是巨大的海港,海港中停留着大量来自西方诸国旗帜的船只,南部则是城市的中心。

  骆尘与伊兰提并马而行,蹄声从柔软的草皮踏上坚硬的花岗岩引桥,桥下是深邃的人工护城壕沟,浪花拍打着长满青苔的石基,发出阵阵沉闷的轰鸣。

  “拉什恩还是老样子,总像个穿着重甲的石头罐头一样。”骆尘仰头望着那高耸入云的瞭望塔,塔顶的旗帜在海风中作响。

  “以前你就喜欢把拉什恩叫作石头罐头一样。”伊兰提笑了笑,“拉什恩不像定边,我们需要随时准备战斗。”

  骆尘点了点头,作为骏州的首府,定边城确实显得防御措施过于松散了,整个城市扩展至草原,所谓的城墙也早就失去了原本的功能,就好像门户大开的猎物一样吸引着敌人。但定边之所以能这样,这也是因为在西方有拉什恩这样一个坚硬的堡垒。

  穿过厚重的生铁城门,拉什恩的内部画卷在骆尘眼前缓缓展开。

  这里是典型的西方港口风格。街道两侧的建筑多由粗粝的石块与厚重的木料构筑,屋顶尖耸,为了抵御暴风而设计。底层多是临街的店铺,空气中混杂着烤面包的麦香、劣质麦芽酒的气息,以及从港口飘来的、带着咸腥味的鱼草味。

  “嘿!瞧瞧那是谁?是伊兰提女士!”

  “赞美法鲁斯神,那是我们的金发明珠!”

  看着人群纷纷围过来向伊兰提行礼,骆尘笑了一笑。

  “看来你还是这么受欢迎啊。”

  路边的铁匠铺里,赤裸着上身的汉子抡起重锤,火星四溅中向伊兰提挥手致意;售卖香料的西域商人牵着骆驼,用蹩脚的语言推销着来自远方的干货。由于长期作为东西方贸易的枢纽,这里的居民成分复杂,除了蓝眼高鼻的奥鲁希斯后裔,也不乏穿着绸缎的大桓商贾。

  然而,在这繁华之下,骆尘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抹肃杀。每隔一个街区,便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十字盾卫在巡逻,他们的目光不再像往日那样松弛,审视着每一个行人的兜帽与袖口。

  随着马匹深入,地势逐渐升高。两人踏上了通往上城区的荣耀大道。

  这里的路面由磨平的石头铺就,街道两旁不再是低矮的店铺,而是各大骑士团的驻地领馆,每一座建筑的门楣上都雕刻着复杂的家徽与功勋。

  骆尘注意到,即便是在这种时刻,拉什恩的排水系统依然令人惊叹。街道中央有微微的弧度,清澈的淡水顺着石槽流向城市下方的蓄水池。

  路边偶尔可见一些骑士学徒在空地上对练,木剑撞击的声音清脆有力。骆尘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也曾在这条街上,为了追逐伊兰提的马后尘而摔得灰头土脸。

  随后他就看到了海蓝骑士团的旗帜,蓝底中间印有白色的浪花,形成了花瓣的形状,这就是伊兰提所在的海蓝骑士团。联合骑士王团由内部各大骑士团组成,这些骑士团不仅在王国内自己的领地内设有总部,在拉什恩还设有领馆,分别建造在荣耀大道这块。

  走到海蓝骑士团领馆外,立刻两边的军士就对伊兰提和骆兰行礼,而伊兰提也行了了礼貌的回礼,两人就这样走进领馆。

  此时海蓝骑士团的团长艾德蒙正站在中间的军议桌上,看着桌子上的地图,看到两人的到来,立刻张开手欢迎两人。

  “哈哈,骆尘,终于又见到你了。“艾德蒙豪放地对骆尘进行了一个拥抱,拍了拍他的后背。“听说了你在定边的事情,又挫败了血砂教的阴谋。”

  “你好,艾德蒙大人,前代大团长。”

  “已经是前前代大团长了。“艾德蒙挥了挥手。

  艾德蒙担任了联合骑士王国的大团长很多年,在骆尘留在骑王国期间一直都是大团长,所以那时候的伊兰提也可以说是骑王国的公主。不过后来在骆尘前往西域期间,艾德蒙卸任了大团长一职,直到如今。

  “你不打算竞选大团长吗?”

  “不了,年纪上去了,现在我的愿望是陪着我的女儿。“艾德蒙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正在拿酒水的伊兰提,”我还希望有一天能看到,她可以出嫁给心爱的男人。”

  说到这里,艾德蒙特意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子,谁都知道,这个骆家小子少年时期就和海蓝骑士团的公主生活在一起,两人还在骑王国经历过许多的冒险事迹。

  比如,骆尘曾与伊兰提打赌,看谁敢潜入拉什恩最高的塔顶,偷走守卫的旗帜。两人趁着守卫交接的空隙,像两只矫捷的小猴般顺着石缝攀爬。结果剑没偷到,伊兰提的裙摆却被钩挂在石兽雕像上,进退两难。骆尘一边坏笑一边脱下自己的外袍给满脸通红的少女裹上,最后两人被艾德蒙亲手拎了下来。作为惩罚,他们在马厩里刷了一个月的战马,至今骆尘闻到干草味,还能想起伊兰提当时气急败坏往他头上扔马粪的模样。

  又比如某个盛夏,来自他们故乡,奥鲁希斯诸国同盟中的路斯菲莉娅海军国的船只停留在拉什恩的港口上,骆尘和伊兰提打赌,说他能让那些傲慢的海军国使节丢个大脸。于是两人划着小舢板潜入船底,骆尘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包威力巨大的火粉,配合伊兰提精准的机弩引信,将烟火塞进了战船底部的排水孔。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整艘战船并没有炸毁,却从船底喷射出漫天混合着海鱼腥味和烟雾的喷泉。不仅淋了使节一身烂泥,还惊动了整个港口的信鸽。骆尘拉着伊兰提躲船底,笑得直不起腰,最后被艾德蒙罚在冷水中站了整整一个通宵,两人冻得瑟瑟发抖却还在互相推卸谁的火粉放多了。

  但也并不是全是顽劣之事,两人少年时期还有许多值得称赞的英勇事迹。

  比如某次他们为了讨伐骚扰牧民的狼群,独自深入大草原深处,当时,那群强大的野狼盯上了他们。在战马受惊、伊兰提坠地的危急时刻,骆尘并未独自逃生,他手持长剑,硬生生挡在了伊兰提身前,那一战,骆尘的肩膀被狼爪撕裂,终于配合伊兰提从侧翼射出的短弩,将这群草原噩梦毙于剑下。

  那是两人第一次并肩面对死亡,也是在那一晚,他们在大草原之上,牧民们的欢笑声中,两人背靠背看着繁星,相拥在一起。

  还有一次,西域的一支掠夺者骑兵突袭了拉什恩的平民聚落。当时,拉什恩的主力部队正被引诱至海岸线,村庄里只剩下十几个老弱妇孺和正在外出的骆尘与伊兰提。

  眼看掠夺者的马刀就要劈向一名跌倒在地上的孩童,骆尘没有任何犹豫,他抢过一名老兵手中生锈的长矛,甚至连甲胄都没穿,就这么骑着一匹没套马鞍的劣马冲进了敌阵。然后伊兰提也跟了上去,在那场混战中,骆尘和伊兰提两人死战不退,最终当艾德蒙赶到现场时,看到的是骆尘浑身是血地坐在草地上,伊兰提的怀里则护着一个吓哭的孩子。

  在艾德蒙和海蓝骑士团的很多人眼中,骆尘和伊兰提总是在一起,天生就该是一对好人儿。

  “你们对现状有什么线索吗?”这时候看到伊兰提拿着酒水过来,骆尘问道。

  “有一些,但不确定,目前各骑士团都在戒备状态。”伊兰提将手放在桌子上,“暗杀行为导致骑士团各部互不信任,即使有信任度,也难以在这种高度戒备的情况下轻易选出大团长。”

  “或许有人想要干扰联合骑士王国的军事能力。”

  “甘纥国吗?”

  “或许,但我不认为甘纥国会有这么大的军事实力,以及军事动力。”伊兰提忧郁地指着地图,“有可能,在更西方的深处,正在酝酿着什么,我已经派出斥候前去那里了,但路途遥远,等了解到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

  在骑士联合王国以西,存在着复数个西域国家,大桓人喜欢称之为胡民或沙漠民,胡民分布较为广泛,南部的胡人更倾向游牧的生活方式,他们会和更远处的草原部落一起劫掠大桓。北部的胡人则更多采用定居的方式,其中甘纥就是实力较为强大的一个西域王国。在大桓王朝的历史上,甘纥并非一直是敌人,事实上他们更多的时候会作为友邦,是西域贸易一直重要节点,但甘纥的外交态度受到他们国内政治和周边局势的影响,所以也会有作为敌方的时间。

  在如今这个时间点上,甘纥国的国力并不强盛,甚至国内政治也不稳,所以大桓方面根本没有料到甘纥军队会突然发动攻击,且攻势甚猛,最终调兵不力,发生了战败。

  一定是甘纥国的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迫使着他们,证据是甘纥国以南的小鹘国,同为西域王国却因为被洛州军权使董越所震慑,不仅没有参于甘纥国的攻击,还将美人上贡给董越。

  究竟西域那边发生了什么?

  离开骑士团后,骆尘独自一人行走在拉什恩的街道上,骑士联合王国虽然是以奥鲁希斯人为主,但因为长期存在于中原王朝附近,街道上也有很多中原面孔的人。他们有些是经商,有些是做着手工艺品,甚至也有加入骑士团的。

  “骆公子,是你吗?”

  突然一个香腻的声音传来,骆尘转过头,只见一位女子正倚在不远处的香料摊旁。她身着一袭宛如大漠相衬的金泥色纱裙,赤红与金泥交织成繁复的纹路,紧紧贴合着她曼妙的曲线。抹胸处缀满了细碎的金铃与宝石,随着她微微侧身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蹡蹡声。一双勾魂摄魄的深邃眼眸,眼角描绘着上扬的金粉眼线,宛如盛开的香花。

  她的手臂与腰肢大片地裸露在外,其上缠绕着精致的金饰与彩绘。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编成小辫,缀以绿松石与玛瑙,在风中飞舞,整个人就像是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异域神女,带着一身洗不净的大漠风沙与魅惑。

  “你是?”

  “小女子名叫罗音,来自煌明,接过香若远的书信,特来面见骆公子。”眼前有大漠风情的女子微微一笑,欠身行礼。

  “是香若远让你来的?可没想到煌明弟子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你们不是在大漠深处吗?”骆尘微微一惊,香若远在他离开骏州时曾说过,会想办法找人帮助他,没想到找到的竟是煌明派的弟子,这煌明派来自洛州以西的大漠深处,他们一般避世而居,对于中原门派来说十分神秘,这些人擅长乐舞,他们喜欢将音乐、舞蹈都刻在了石壁上,作为文化的传承。

  所谓的大漠是指洛州以西的大沙漠,那里是煌明的所在地,一般煌明派的人很少会出现在中原,只会在洛州的部分城市出现,所以骆尘很奇怪香若远竟然能找到煌明派的人来帮忙。

  “骑王国联通西域,煌明的人本就偶尔会来这里。”这个名叫罗音的女子轻轻一笑,“不过,罗音来这里,确实是香家小姐所托。”

  “有什么消息吗,一定要你让亲自前来,我真没想到香儿竟然和煌明的人也有联系。”

  “我和香若远有故交,所以她这次郑重委托,我也只能受理了。“罗音轻轻拨弄了一下头发,“香小姐所托之事有二,其一是让我帮助收集西域的动向,其二就是通知骆公子你。”

  “香儿竟然这么深思熟虑。”

  “确实,香家小姐不愧是名家出身,为人做事之细致,让人感服。”罗音微微一笑,裸露在外的性感肌肤让骆尘不禁心神荡漾,“首先,甘纥国内部动乱,国王去世,他的两个儿子为了争夺王位产生内斗,其中大王子为了夺取王位,不得不求助外国势力。”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是,一支比草原楼族更强大的游牧力量正在西方重新崛起,正是这支力量压迫着甘纥主动对大桓和骑士联合王国发动进攻。骆公子当时也亲身参于甘纥的进攻,可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确实,当时的甘纥军队之所以能胜大桓军队,除了大桓军队措不及防导致调兵不力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甘纥军队的士气极高,又或者说,极为悲壮。“骆尘这时候回想起来当时他在马背上强杀的那位甘纥将领,比起侵略方,他的表现更像是以身殉国的悲壮者,仿佛那场战役是被迫的,自毁式的一场军事行为。

  毕竟,大桓朝廷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甘纥的军队会突然袭击,目前大桓虽然朝局混乱,但国力尚存,特别是骏州以南的洛州,军权使董越大破楼胡之民,即使甘纥军队击溃骏州军队,也难以占领整个骏州,等到洛州董越,安州王方从南边调军过来,甘纥军队必不可能胜利。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如果是被迫的,那就一切好说了。

  “兀鲁斯?“突然间,骆尘脑海中冒出这个名字。

  “正是,兀鲁斯人,新的大可汗正在崛起。”

  提到兀鲁斯人,骆尘就感觉到一阵不安,兀鲁斯是生活在甘纥更西方广大草原上的游牧部族总称,这是一个极为强大草原民族,他们弓马娴熟,拥有严密的组织纪律、协同作战能力和极强的适应力,一直以来都是西域诸国最为恐惧的敌人。

  兀鲁斯人长期各自为战,缺乏统一,但人们都知道,每当兀鲁斯人拥有了强大领导者的时候,他们的铁蹄就会震撼世界。

  最让中原王朝记忆犹新的就是曾经那位伟大的可汗统一整个草原,蹄征诸国的事绩,当时不仅是西域诸国,甚至沙漠更远方的那些伟大国家都臣服在他们的铁蹄下,或被征服,或被毁灭,也直接导致了中原旧王朝的崩溃。伟大的可汗离世之后,兀鲁斯人虽然再也没有如此强势过,但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诞生新的,能统一绝大部分草原部族的大可汗,向周边诸国发动侵略战争。

  最近中原王朝和兀鲁斯人交战的时间是十几年前,武帝在位时期,当时南境混乱,南溟妖兽横行,大桓主力大多集合在南境的时候,西境楼胡之民袭扰,同时兀鲁斯人的可汗也展开了攻击,当时西州未破,西,洛,骏和安州兵力汇集和来自草原以及沙漠的敌人恶战,虽然大桓胜利,但也损失惨重。

  鉴明公主被楼民所掳,被剥光全身施牵羊礼之后,被投入军中大帐作为贱奴供草原上的男人来享用,鉴明公主最终三十天不出帐,谷裂而死。

  惊弦公主和霁月王妃则被兀鲁斯可汗所俘虏,惊弦公主乃风室旁支,美貌绝伦,弓马娴熟,但被俘虏之后,沦为草原汉子们的母马,为万人骑。而霁月王妃乃庸帝长子妻,清澈明净,天生尤物,后沦为可汗妻。虽然兀鲁斯人最终战败退回草原,但惊弦公主和霁月王妃也从此不得归还。

  后可汗身死,其子继位,根据收继婚制度,霁月王妃为其子所继承,继续沦为权利者的玩物,至于惊弦公主,也仍然在大草原上被人所骑乘。大桓曾经也派出过使者索回公主和王妃,但因为草原上局势混乱,可汗身死后,各个汗们彼此争夺,无暇顾及此事,最终不了了之,随着疯帝即位,惊弦公主和霁月王妃的命运更是无人关心。

  “如果是兀鲁斯人,那确实是一个相当大的危机。”

  骆尘立刻警觉到了危险。

  “但我想知道,新的大可汗是否已经统一了整个草原?”

  “目前应该还没有。“罗衣摇了摇头,”至少目前是如此,再过几年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好吧,谢谢你。”

  骆尘转过头,看着远方的海港,巨大的船帆停留在港口。由于骑士联合王国的母国是奥鲁希斯的诸国同盟,所以这里的船只大多是来自诸国同盟,特别是路斯菲利娅和布鲁斯特王国。但也有一些是来自章鱼群岛,那是诸国同盟的经济殖民地,殖民总督们在上面建立各种种植园,通过奴役当地人,或是其它地方的奴隶进行工作来获取大额利益。

  除了当地人之外,其它奴隶大多来自奥鲁希斯,虽然西方同盟已经开始放弃奴隶制,但有光的一面就有暗面,在水面底下仍然有奴隶制度存在。作为西方同盟的衍生国,骑士联合王国也是如此,大体上来说联合王国对于大桓人来说是正面且友好的,且自身也不支持奴隶制度,当仍然会有少量奴隶船装载着来自中原的奴隶前往章鱼群岛,至于这些奴隶的来源,则繁杂不一。

  一边想着,骆尘沿着港口的街道上行走时,突然听到争吵声。

  “哎哟,小哥儿,你这身甲片擦得可真亮,都能照见姐姐这双勾人的眼了。怎么,骑士团的大大姐姐们没教过你,见了姐姐这种迷路的美人,得用怀抱来领路吗?”

  只见街角处,一男一女两名年轻的海蓝骑士团学徒正被两道身影戏耍,那两人看起来像是情侣,但穿着十分放荡,女子名叫丁莹,一张鹅蛋脸生得娇艳欲滴,虽是一身江湖侠士的劲装打扮,却极不正经地将领口敞到了抹胸深处,大片滑腻如玉的肌肤在冷风中傲然挺立,大腿两边开叉到腰际,玉腿毕露,让人浮想联翩。她手中的长绸如缠住了学徒的脖子,另一只手则在男孩的胯间抚摸,拉扯间让那少年满脸通红,踉跄不已。

  而在另一侧,她的情郎于宏则俊美异常,正斜靠在石柱上,拎着青玉酒葫芦,用那柄绣着合欢花的折扇轻佻地挑起女骑士的下颚。那女骑士羞愤交加,长剑刚出鞘半寸,就被于宏用指尖抵住剑柄压了回去。他甚至旁若无人地俯下身,在女骑士惊恐的注视下,深吸了一口她颈间的汗香。

  这对情侣互相对视一眼,丁莹咯咯直笑,手上的力道越发大胆,那男骑士几乎窒息,脸涨得通红。

  “无……无礼之徒!放手!”学徒羞愤交加,正欲拔剑,却被丁莹一个旋身撞进怀里,手脚竟被那股阴柔的劲力锁得死死的。

  “在别人的地界上,欺负这种还没出师的孩子,合欢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跌份了?”

  骆尘一眼就认出来,这一男一女来自合欢宗,只是不知道在联合骑士王国竟然也能看到合欢宗的身影,倒是有些吃惊。

  “哟,又来个爱管闲事的俏公子。”丁莹一把推开那名几乎虚脱的男骑士,转身扑向骆尘。她步法诡谲,腰间的金铃乱颤,身形如烟,手掌直取骆尘胸口,招式虽快,但不狠决,更有调戏之意。

  骆尘冷哼一声,身形跃起,不过并未拔剑相向,而是在丁莹欺身而上的瞬间,反手握住未出鞘的剑柄,斜斜向上划出一道圆弧。

  丁莹娇喝一声,身形在空中一个曼妙的翻转,试图避开这凌厉的一击。然而骆尘的剑招中途突变,剑鞘顶端精准地挑中了她颈间那枚本就摇摇欲坠的暗扣,随即顺着劲气轻轻一挑、一撕。

  一阵刺耳的裂帛声,丁莹那身本就松垮的湖绿色劲装被生生削去了一大半,本就大胆的衣物彻底碎裂,大片如象牙般滑腻的香肩与纤腰瞬间暴露在咸腥的海风中,甚至连那抹绛红色的抹胸都因受力不均而歪斜,露出大片令人心跳加速的春色,以及腰际那朵灼灼盛开的合欢花图样。

  一旁的于宏见状,不仅没有半分恼怒或上前遮挡的意思,反而悠闲地灌了一口酒,在那女骑士羞红的尖叫声中,继续调戏眼前的女骑士。

  丁莹踉跄落地,赤裸的脊背撞在冰冷的石墙上,却丝毫不显惊慌,她下意识地护住胸口,眼中却没有怒火,伸手拉了拉残余的布料,任由大片春光在骆尘眼前晃动。

  “你……无赖!”

  “亲爱的,看来咱们踢到铁板了。”于宏推拉身前的女骑士,放任她和同伴离去。“威马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我就说嘛,普通商客哪有这般定力,放其它男人早就败在我裙下了。”

  “你们认识我?”骆尘微微眯眼,看向这对放荡不羁的男女。

  “我们两人也是正好在此。”于宏拎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随性地抹掉嘴角的酒渍,“那个香家美人曾叮嘱过,若在拉什恩撞见个‘长得好看又爱管闲事’的大桓将军,就是我们的大主顾了。刚才那点冒犯,权当是咱们两人给将军递的投名状,试试真假罢了。”

  骆尘拍了拍被丁莹蹭过的衣襟,笑骂道:“香儿找的人,果然一个比一个邪性。说吧,你们在这儿蹲我,总不会只是为了调戏骑士学徒吧?”

  丁莹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终于严肃了几分:“将军,我们在北港抓到了几只乱窜的耗子,他们正打算在今晚围攻那位骑士美人的房间,将她和她的父亲击杀。”

  瞬间,骆尘脸色一变。

  ………………………..

  拉什恩的深夜,海雾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荣耀大道。骆尘飞快地奔驰在街道上,他对这里很熟悉,所以轻车熟路就赶到了目的地,然而,当海蓝骑士领馆那浪花纹章的石柱出现在视野中时,一种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爬了上来。

  按理说,在这动荡的戒严期,卫兵应当甲胄鲜明。可此刻,领馆正门紧闭,石阶两侧的火炬散发出让人不安的气息,只见侧廊上,十几名精锐的海蓝骑士瘫坐在地上,他们全身无力,似乎是被什么毒气剥夺了力气,只能虚弱地坐在那里,动弹不得。

  “骆将军……救……救小姐……”一名卫兵艰难地从面甲下发出呻吟。

  骆尘没有停留,因为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破碎声,那是武器交战的声音。

  此时会议室内,战斗已经在进行了。

  由于事发突然,伊兰提根本来不及披挂厚重的全身板甲,仅穿着一身紧致的黑色丝质束衣。这种束衣本是骑士穿着重铠时的贴身内衬,虽然极具弹性且便于行动,但在锋利的刃具面前,单薄得近乎亵渎。

  “哈哈!瞧这美人儿,剥下了衣服,连挥剑的姿势都这么带劲!”领头的刺客手里拽着一片蕾丝,那是刚才格斗中从伊兰提肩头生生撕下的。

  伊兰提紧咬下唇,右手紧握着宽阔的骑士长剑,左手微微颤抖,正勉力平举着一把轻弩。由于剧烈的搏杀,她那头金发已经散乱地披在肩头,汗水顺着修长的颈项滑入那抹深邃的沟壑。

  “滚开!你们这些家伙!”伊兰提娇喝一声,弩箭激射而出,却被刺客侧身闪过。

  领头刺客趁她旧力已去,手中长钩猛地一挥,并未直取要害,而是精准地钩住了伊兰提左侧的束衣边缘。伴随着刺耳的一声,那件黑丝束衣从肩头直接崩裂至腰际。大片如象牙般滑腻、泛着羊脂玉光泽的香肩与纤腰瞬间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甚至因为拉扯的力量过大,束衣的前襟也彻底走形。

  “唔……!”伊兰提惊呼一声,羞愤欲死。

  她此时的状态极度狼狈,左侧的衣物几乎完全缺失,大半边白皙的脊背和一抹圆润的雪白乳侧在灯火下晃动。由于要继续战斗,她不得不维持着一个极为扭曲且性感的姿势——她侧着身子,左臂死死地横在胸前,试图用肘部压住那摇摇欲坠的残余布料,而右手却还要费力地挥舞沉重的长剑。

  “嘿,兄弟,这风景不错吧?”另一名刺客怪笑着,刀尖故意划向伊兰提裸露的大腿根部,“这美人儿不仅剑快,这身子更是极品,刚才抓那一下,弹性真是不赖!”

  那刺客猛地踏前一步,手中短刀虚晃一招,实则再次撕向伊兰提腰间的残布。

  又是一声裂响,伊兰提发出一声娇喘,整个人由于重心不稳向后跌撞。此时她腰际以下的布料也彻底破碎,大片修长圆润的美腿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甚至随着她踉跄的脚步,那抹挺翘的臀弧也在残碎的黑丝下若隐若现。

  “别碰我!”伊兰提羞愤地挥出一剑,但因为左手要遮掩胸口的走光,剑招的力量大打折扣,被刺客轻易格开。

  就在刺客那只肮脏的手即将触碰到伊兰提赤裸的脊背,而她只能绝望地蜷缩身体试图遮丑的瞬间——

  大门被骆尘暴力踹开。

  “找死!”骆尘的身影掠入殿内,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骆!你……别看!”看到骆尘闯入,伊兰提的第一反应竟不是获救的喜悦,而是一阵钻心的羞耻。她下意识地想要合拢双腿,却牵动了腰侧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骆尘此时杀心已起,根本无暇顾及那些诱人的春色,他的眼中只有那三个口出秽语的恶徒。

  “专心点!!”骆尘低声吼道,转身对着贼徒攻了过去。

  “你这混蛋……”伊兰提咬紧牙关,在骆尘宽阔背影的遮挡下,她终于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安全感。她忍着身体暴露在寒风中的凉意与屈辱,和心爱的男子站在了一起。

  两人瞬间展开了合击。骆尘作为主攻,剑锋连闪,瞬间破开了领头刺客的防御;而伊兰提则在骆尘的侧翼突然探出长剑,一记精准的突刺。

  尽管她依然用左手勉强掩着胸口,那对因为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丰盈在指缝间颤动,但作为女骑士的实力仍然不容小觑。刺客们在两人的合力下根本无还手之力,片刻间便化作了满地的残骸。

  最后一名领头刺客被骆尘一脚踹翻,伊兰提忍着羞愤,手中的轻弩顶在对方的面门上,扣下扳机。

  鲜血溅在石柱上,伊兰提喘着粗气,胸前那抹雪白在急促的起伏中几乎要挣脱残破黑丝的束缚。

  “披上它。”骆尘迅速解下自己的外衣,不由分说地将这个近乎半裸、还在瑟瑟发抖的娇躯严严实实地裹住。

  披风里传来的厚实温度让伊兰提那双噙满泪水的湛蓝眼眸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但她随即狠狠地踩了骆尘一脚,拉紧披风,躲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注意,有人来了。”

  而就在这时,破碎的彩绘玻璃窗外,一双持反刃的短弯刀的身影赶了过来。

  “这个人想必就是殷无欢了。”

  “你认识她?”

  “啊,她的哥哥害点把马轶和她的全家都杀了,这仇还没报呢。”

  “哼,你就是哥哥提到的那个威马将军吧,也好,哥哥没做到的事情,今天让我来做到。” 殷无欢摆出架势,她的战斗技法和殷无赦有所不同,更加强调速度和技巧,她分开双腿做出一个攻击的姿势。

  “只要能把你这个威马将军干掉,黑疫使者那边也好交待了吧,连同哥哥失败的份也能挽回了。”

  “黑疫使者?”

  骆尘听到这个名字,不清楚殷无欢是有意还是无意将血砂教身后的组织说了出来,黑疫使者是兀鲁斯人的特务组织,看来控制血砂教的果然是兀鲁斯人。

  “我父亲怎么样了?”

  伊兰提半遮挡着身子提剑询问。

  “哼,只要能干掉你和威马将军,那个老家伙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月光斜斜地穿过破碎的彩绘玻璃,将会议室内的血腥气与寒意切割成碎影。

  殷无欢的双脚踩在碎裂的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刺耳声响。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紧身皮革,这种装束能将阻力降低,同时反握着那对如獠牙般的短弯刀,身躯微微前倾,分开的双腿由于常年的搏杀训练显得紧致而富有爆发力。

  骆尘平举长剑,学着骑士们的风格将斜指对方,呼吸平稳。

  “只要能干掉你的话,就算成功。”

  殷无欢的话音刚落,整个人直冲了过来,速度极快。

  骆尘瞳孔骤缩,长剑几乎是本能地向左侧横扫。

  火星在黑暗中爆裂。殷无欢的反刃弯刀精准地架住了骆尘的长剑,借着反震的力道,她整个人如同一片轻盈的红叶,顺着剑身切了进来。两柄短刀在空中划出交错的弧光,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空气被撕裂的嘶鸣。

  骆尘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面对这种速度,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自杀。他猛地后退半步,利用长剑的长度优势,以一记势沉力猛的下劈强行中断了殷无欢的连击。

  沉重的剑刃砸在短刀交叠的中心,殷无欢的双臂微微一沉,脚下的泥土竟然裂开了细纹。

  “力量不错,但太慢了!”殷无欢冷笑一声,身形突兀地折向,短刀削向骆尘的脚踝。

  “骆!小心!”

  躲在骆尘身后的伊兰提惊呼一声,她强忍着下身的凉意和腿部的伤痛,单手托起轻弩,在殷无欢变招的刹那扣动了扳机。

  弩箭擦着骆尘的小腿掠过,逼得殷无欢不得不强行改变路径。

  趁着这一瞬间的空档,骆尘跨步前冲,将全身的重量灌注在肩膀上,直接撞向了立足未稳的殷无欢。

  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力量碰撞。

  殷无欢没想到这个威马将军用这种近乎野蛮的战法,被撞得闷哼一声向后飞去。但她在空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平衡感,翻滚落地的瞬间,双刀再次摆出了防御姿态。

  “伊兰提,配合我!”骆尘低喝道。

  “明白!”伊兰提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揪住滑落的披风领口,右手挺起长剑,忍着胸前丰盈由于剧烈动作而产生的颠簸感,从侧翼发起了攻击。

  两人合力发起攻击,骆尘的长剑封锁了殷无欢所有的退路,而伊兰提则利用骆尘进攻的间隙,以精准的斩击不断干扰殷无欢的平衡。

  殷无欢感到了压迫,同时面对一个强大的剑士和一个女骑士,她引以为傲的速度被狭窄的空间和交织的剑网生生锁死。

  “该死……两个疯子!”

  骆尘的长剑再一次重重劈下,殷无欢被迫双刀交叉上举。

  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骆尘单手压住剑柄,用蛮力让殷无欢单膝跪地。就在她试图用另一柄刀刺向骆尘腹部时,伊兰提的长剑则从一旁切过,直接削过了殷无欢的肩膀。

  鲜血飞溅,染红了殷无欢暗红色的皮甲。

  “啊!”殷无欢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意识到局势已去。在这领馆的深处,援军随时会到,而她已经受了伤。

  她猛地咬破口中的秘药,一股紫色的烟雾瞬间在三人之间炸开。

  “骆将军,这笔账,这笔帐,我们会记下的!还有你海蓝骑士团的女骑士,下一次交手的话,我不会输的。”

  烟雾散去,破碎的窗台边只剩下一串血迹。殷无欢那轻盈的身影已消失在夜幕的海雾之中,只留下远处此起彼伏的哨笛声。

  伊兰提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精神一松,原本揪住披风的手也随之脱力。披风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了几寸,露出大片泛着汗珠的白皙肌肤。

  “伊兰提。”骆尘转身,下意识地想要扶住她。

  “别看!转过去!”伊兰提惊呼一声,满脸通红地将自己重新裹成一个球,湛蓝的眼眸中既有脱险后的庆幸,也有对他那一丝隐秘的羞意。

  “走吧,先去找你父亲。”

  艾德蒙当时正在堡垒的另一则牵制住了刺客绝大部分的力量,带领着骑士团的骑士团很快就将刺客们反推回去,做好了战斗准备全副武装的骑士们在战斗力上明显强于血砂教徒,很快就反败为攻,而失去了首领的刺客集团也不久便溃散了。

  天空露出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

  晨曦微露,拉什恩海港的雾气在淡金色的阳光下逐渐稀释。领馆厚重的石墙上还残留着昨夜激战的刀痕与干涸的血迹,空气中硫磺与血腥的味道尚未散尽。

  中庭内,艾德蒙团长正拄着那柄满是缺口的重剑,指挥着部下清理残骸。虽然他在昨夜的混战中也负了轻伤,但此刻这位老骑士的精神却显得格外矍铄。

  “团长,那些尸体已经处理完毕了,一共五十六具。”一名军士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低声询问道,“伊兰提副团长那边……需要我去请她下来主持清点仪式吗?”

  艾德蒙回头看了一眼主楼顶层那间紧闭的橡木窗扉,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必了,”老团长拍了拍部下的肩膀,声若洪钟,“年轻人经历了那样一场生死较量,体力和精神都透支得厉害,让他们多休息一会儿。现在的骑士领馆,安全得很。”

  他抬头看着那抹鱼肚白,心中积压多年的大石似乎轻了一些。

  而在楼上那间充满着少女余香的寝殿内,初升的阳光穿过破损的窗口,落在了那张大床上。

  伊兰提紧紧蜷缩在骆尘的怀里,此时的她早已褪去了那件残破不堪的黑色束衣,浑身赤裸,如同一尊由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艺术品,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爱人面前。

  骆尘健硕的胸膛紧贴着伊兰提光洁如缎的背部,他的一只手正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腰际那道伤痕,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疼吗?”骆尘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伊兰提白皙细嫩的肌肤上。

  伊兰提娇躯微微一颤,湛蓝的眼眸里还带着未褪尽的水雾。她转过身,将满头耀眼的金色发丝埋进骆尘的颈窝,双手环住他宽厚的肩膀。

  “还行,那些家伙伤不了我。”

  那对剧烈起伏过的双峰,此刻正紧紧顶在骆尘的胸膛上,随着她的呼吸有节奏地挤压变形。由于剧烈动作,两点如红梅般的娇嫩在骆尘的触碰下逐渐挺立。

  “真是嘴硬。”

  骆尘轻轻一笑,他翻身将这位高傲的女骑士压在身下,手掌顺着她纤细的腰肢下滑,握住了那一抹挺翘圆润的臀弧。

  “我的公主殿下,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骆尘的声音暗哑而充满磁性,他低下头,准确地捕捉到了那两片樱红的唇瓣。伊兰提发出一声腻人的轻哼,像是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断裂,她热烈地回应着,修长的双腿下意识地缠上了骆尘精壮的腰杆。

  “我不是公主,是骑士,你这个坏家伙。”

  阳光照耀下,她的大腿内侧还残留着昨夜被短刀划过的一道细微血痕,这不仅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平添了几分战火余生的凄绝与色气。

  骆尘的动作逐渐变得霸道。他的一只手探入她丰盈的沟壑中,尽情蹂躏着那对在晨光中摇曳的雪白双峰。伊兰提扬起修长的脖颈,由于极度的欢愉与羞耻,晶莹的汗珠从她锁骨处滑落,一路滚入那让人疯狂的起伏深处。

  “唔……骆……爱我……”

  伊兰提的爱是明确且直接的,当骆尘那灼热的力量缓缓破开那一层层紧致的阻碍,彻底沉入她温润潮湿的深处时,伊兰提发出一声婉转的啼鸣。

  骆尘抱着她,每一次沉稳而有力的撞击,都让伊兰提那对硕大的雪峰在空气中剧烈震颤。她死死抓着骆尘的后背,指甲在他背部留下一道道浅红的印记,金色的发丝在枕头上疯狂铺散开来,如同一场盛大的祭典。

  寝殿内的红木大床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阳光彻底撕碎了海雾,直白地洒在两具交缠的身影上。

  骆尘健硕的脊背由于发力而绷起,汗水顺着脊椎沟流淌,滴落在伊兰提的小腹上。他此时正有力地挺进,每一次沉稳的撞击都让身下的女骑士发出一声支离破碎的娇喘。

  “唔……啊,啊啊,骆尘……你好历害……”伊兰提的长发如金色的波浪般在枕头上散开,她那双湛蓝的眼眸此时迷离,双腿死死勾住骆尘精壮的腰杆,随着冲击剧烈地摇晃着。

  骆尘低头,坏笑着咬了一下她的耳垂,用手覆盖在那对因剧烈颠簸而变幻出各种诱人形状的浑圆雪峰上,在顶端娇嫩处来回摩挲。

  “哦,伊兰德,你真是一匹最棒的母马。”

  骆尘用调情地语气在她耳边低语,骏州人总是用母马来称呼美人,在这种语境下并不意味着冒犯。

  “你……你住口!”伊兰提羞愤地昂起修长的颈项,胸前的雪白由于他的蹂躏而泛起大片诱人的粉红,反击式地恨恨地掐了一下骆尘腰间的软肉,“谁是你的母马!”

  骆尘被她掐得倒吸一口冷气,胯下的动作却反而更加霸道,直撞得伊兰提娇躯乱颤,声音都带了哭腔。

  “哈哈,谁被骑在身下,谁就母马!”

  “马轶”伊兰提搂紧他的脖子,任由对方在自己体内肆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那个马轶……你的未婚妻,你骑在她身上,也能让你这么卖力吗?”

  骆尘失笑,腰部猛地发力,深深地抵在她的最深处,感受着那里惊人的紧致与火热。

  “这时候提她做什么?”

  “哼,我当然要提。”伊兰提发出一声腻人的轻哼,随着骆尘的动作,她那对硕大的雪峰在空气中剧烈震颤,指缝间泄露出的春色让空气都变得灼热,“骆,承认吧,你更迷恋我这里的滋味。”

  “我的骑士公主殿下,你野心倒是不小。”骆尘低声嘶吼着,动作变得愈发狂野而原始。

  “唔哈……你这……混蛋!”伊兰提被他那记重重的顶弄激得浑身痉挛,原本想反驳的话语全变成了腻人的吟哦。她感受着骆尘那极具侵略性的男子气概,这种力量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仿佛昨夜那些亵渎与屈辱都随着这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欢被彻底洗刷。

  骆尘的呼吸愈发粗重,他看着身下这个骄傲的女骑士,海蓝骑士团的珍珠、此刻却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的绝美女子。那半遮半掩在床单下的曼妙曲线,以及指缝间溢出的雪白春色,让他体内的热血彻底沸腾。

  伊兰提仰起头,眼神彻底涣散,她疯狂地回应着骆尘,任由自己在欲望的波涛中沉浮。

  随着最后一记沉稳且深沉的撞击,骆尘将积压已久的炽热彻底灌注进那片温润的深处。伊兰提发出一声高亢且绵长的啼鸣,修长的美腿绷直,随后无力地垂落在床榻边缘,浑身颤抖着陷入了极致的余韵中。

  许久,骆尘翻身躺在一侧,将已经化成一摊春水的伊兰提捞进怀里。伊兰提柔顺地趴在他汗津津的胸口,金发遮住了她潮红的脸颊。

  “骆……”她细弱蚊声地呢喃。

  “嗯?”

  “下次……不许撕坏我的衣服。”

  “看心情。”

  阳光洒在两人相拥的躯体上,拉什恩的新一天,在这一场缠绵中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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