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花劫】(39)作者:lucylaw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15★★★☆] 于 2026-03-26 10:10 已读55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玉兰花劫】(39)

作者:lucylaw
2026/03/26 发布于 39
字数:10893

  第三十九章 王陀先生有些悸动,碗儿呢?

  “苏将军,你的意思是,碗儿如今正在跟昆仑派的人混在一起?”苏传芳的第一番话,就让郑银玉吃了一大惊。根据龙甲卫的情报显示,两天前他们跟踪昆仑派何五七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林碗儿竟然和这帮人混在一起。而且,身边还有一个五十左右的男人,看上去和她们交往甚密。

  这肯定就是王陀先生了。

  凉州方面六扇门的情报站,此时虽然还在运转,却效率极其低下。连续两天都没有林碗儿的任何消息,说明他们的情报能力已经远远落后龙甲卫了。

  “郑捕头,有个事情我必须要提醒你,不管你们六扇门在办什么案子,对龙甲卫来说,边境的安宁是我们要负责的第一要务。我知道,这何五七跟回鹘人之间一直有勾勾搭搭的,以前他们只是搞些江湖上的小动作,我装作没看到。但是倘若回鹘人最近在西北的这些事情和六扇门有牵扯的话,这个恐怕是我们两边都不想看到的。”

  郑银玉要查铁血大牢,这事儿孙传芳本来不想管。铁血大牢的军士虽然也算是他下面的兵,但实际上的管理者却是兵部。但接连发生林碗儿被捕后越狱,以及她又和何五七勾搭在一起,孙传芳立即赶到了危机。其实他已经赶到凉州一整天了,此时才现身,自然也有背后的原因。

  “不知道大人此时有没有什么什么消息跟我们共享一下。”面对郑银玉的问题,苏传芳却并没有买账。他不是看不起六扇门的出身,而是本朝的规矩,他很多事情不能跟郑银玉聊。

  “这个事情,如果你们要过问,那就让你们宋大人自己来见我。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六扇门要调查什么,我不过问,你们自己按照你们的计划行事。这段时间我会在铁血大牢旁边的军营驻守。而同样,这段时间,郑捕头你们也不能离开这里。”

  郑银玉搞不懂苏传芳什么意思,不过对方又补充说道。

  “我们准备最近抓捕何五七,倘若在这个过程之中,对六扇门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我不希望这些事情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苏传芳的话一说,郑银玉立即明白为什么苏传芳要把她也扣在铁血大牢,并且还要宋莫言来见他。要抓捕何五七,对如今刘禅部门办案进度有何影响且先不说,他这么一动,整个西北的局势都会因此而搅动起来。

  这种情况下,控制住自己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要以自己为质,断绝六扇门各方联络的同时,让宋莫言必须要来直面于他。而第二点,也是最让此时郑银玉心惊的一点。对方的谈话中已经把林碗儿列为高位人选,既然这样,他们的行动中倘若有什么闪失,那自然不用负言之不预的责任。

  军方要拿人,可不像他们六扇门这样手下有分寸。到时候龙甲卫的长枪劲弩的攻击之下,林碗儿能否保证自己的安全都是困难。想到这里,郑银玉师真替林碗儿紧张了。精锐军队的突袭,可不是药庐那些回鹘人能比的。现在她只希望,这个事情能尽量晚一点,哪怕让林碗儿有一点反应的机会。

  然而事实上,苏传芳将此事告诉郑银玉的时候,龙甲卫的行动就已经开始。

  此时在凉州城里为了灵石散的事情忙碌了两天的林碗儿,终于迎来了成功的时刻。王陀先生早期的经验,加上她从铁血大牢的典狱队长那活得的成品,再加上何五七那里提供的一些关于灵石散的药性,让他们终于复制出来了那种针对江湖高手而开发的灵石散。

  然而,就在她还在盘算,如何利用这种药物来套出何五七的话的时候,少女突然意识到,一种很强的压迫感正在朝着自己逼近。门外传来的那些声音,是一群行动极为有素之人,正在集结。而等她急忙拿起自己的短剑的时候,院门已经从外面被人推开,然后,那些本应该死守着院门的何五七的手下,正颤巍巍的一步步地退进院落。而能然这些死士如此畏惧的,只有天下闻名的龙甲卫的铁甲军。

  援军到来,林碗儿本来应该感到开心。但是很快,少女就差距到其中不对的地方,这些龙甲卫,似乎并不是来抓捕何五七的,他们更像是进攻,一种军队会用的有素质的胁迫式进攻。一排排的长枪阵,正在将何五七的手下不断压迫着收缩,但是,他们却没有给对方任何说话或投降的机会。他们所做的,像是在等到何五七的手下忍不住先向他们动手。

  而果然,何五七手下有一个人沉不住气,在何五七的喝止声中,不知天高地厚地朝对方攻击而去。而这一下正好中了对方的下怀,对方就在等他们的反抗,而这就有了接下来,对他们展开无差别击杀的理由。

  而此时,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林婉儿,急忙将王陀先生拉回了房间,就在她前退回房间的时候。带着疾风的箭矢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地落在了房间的每一处开放角落。

  跟那日在王陀先生的药庐遇袭相比,此时王陀先生才领略到,真正军队的弓箭有多可怕。上百只羽箭从墙外射进来,不光是覆盖之处毫无缝隙,而且精准地将房门前两丈距离覆盖。而那里的,都是何五七手下地位较低的弟子。这样的弓箭攻击不光一轮消耗了他们半数人力,还彻底封死了他们的各个套一通道。。

  “跟我来,”正当林碗儿想要对外面喊出自己身份的时候,何五七突然出现在她和王陀先生的身边说道:“这些龙甲卫是下的死手,院子有个地道,我给你们开门,你们快自己逃走。”言下之意,竟然是自己要替二人抵挡,让二人好逃走。

  何五七的反应,这下比龙甲卫的袭击还要让林碗儿意外。但此时,形势已经到了间不容发的时候。何五七一声哨响,立即有一名弟子拿起一旁的铁杵在一面墙上一砸。那个墙上有机关,里面竟然是一个暗室。而暗室里面,出现了一个地道。

  “你们快走,至于别的问题,我这里能给你解释一半。”何五七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书信,塞进了林碗儿的手里。然后,突然看了看王陀先生,说了一番让林碗儿几乎呆在原地的话:“先生,上面把我们卖了。你快走,这里我替你们挡着,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六扇门吧。”

  而这时,王陀先生却反而没有丝毫的紧张,他的眼神中,更多是一种复杂的感情,竟然似乎是在和何五七做诀别一样。林碗儿体会不出来王陀先生此时在想什么,但是他看得出来,王陀先生对现在的局面是一种即愤怒,又无奈的神情。

  “快走吧,我死不了。”何五七说道:“百年基业,岂能因为我们这些不肖子弟毁于一旦。记住,幽兰社的未来在你我心里,而非在他们的算盘里。”说罢,何五七把二人用力一推,推进了地道。然后从外面,关上了密道的门。

  “走。”此时王陀先生,也像是变了一个人,语气中不再是以前那种温良的郎中,而是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这个密道不过两尺见方的地道里,两人只能匍匐前进,整个路上,林碗儿都觉得这个人是懵的,难道这一切,都是何五七和王陀先生的计策?

  王陀先生到底是谁?少女的心中,此时最想知道的问题是这个。没错,在发生刚才的事情之前,她还对男人一片情谊。但是,少女所倾心的,只是那个单纯而睿智的西北名医,而不是什么幽兰社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对不起,有很多事情,我瞒着了你。”无暇解释的王陀先生,只能一边爬行一边说道,“但现在我们必须先甩脱龙甲卫,然后我才能跟你说。希望何五七他们,自己吉人天相吧。”

  林碗儿此时最想不到的是,听上去何五七虽然服务于幽兰社,却好像正在做着一些和他们六扇门目标类似的事情似的。而当她知道,何五七和宋莫言之间,像是某种默契一样,彼此都在理解对方的节奏的时候,少女恐怕会更惊掉下巴。

  二人钻出地道的位置,是在一个之前院落墙后的一个废弃的枯井里。而此时两人还不能作停留,找了个商队混在其中,进入了凉州北面的大山里。

  但是此时,尚且不知道林碗儿已经脱线的宋莫言,心也一直是悬着的。在郑银玉的传书中,得知林碗儿再次失踪的之后,他立即起身赶往铁血大牢。朝中的安危,社稷的稳定,千钧重担,竟然就压在他们几个人身上。

  龙甲卫内部可能发生了祸乱,这才是朝廷如此操切西北这一档子事情的根本原因。一个昆山玉,一个李长瑞自杀,竟然会让他几乎调集六扇门全部主力人手,甚至朝廷还特批了天子禁军前来增援,只有事关整个朝局,才会有如此安排。

  更重要的是,无论是天子钦点的镇北大将军苏传芳,还是他的上级燕王冯绘,都是朝廷的绝对柱石级人物。如今朝堂之上暗流涌动,皇上的位置并不是绝对稳当。而从前朝开始,燕王就一直是保皇派的绝对核心人物。倘若他跟皇上之间出什么问题,那本身平衡的朝局体系会立即一边倒的崩塌。所以在表面上,皇帝必须要让大家看到,他对西北方面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而这个事情,他也不能交给兵部去办,想来想去,也就是六扇门还有办法来个暗度陈仓。

  因此这一次案子一开始,六扇门才会假借调查昆山玉,然后慢慢在西北找寻回鹘人的线索,这个事情,甚至连韩一飞这些直系下属面前,宋莫言都是直到对方二返兰州准备收网的时候,他才有所暗室。宋莫言也算朝廷要员,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很多人在关注,所以这个期间,他甚至不惜以身涉嫌,好让别人相信,他真的只是在处理一个江湖案件。

  所以被何五七抓,只是他的计划而已。实际上以他的武功和机变,别说门派凋零的昆仑派了,就算武林之首的少林或者丐帮亲至,也奈何不了他。他之所以装作被俘,是因为他此前意识到,六扇门的情报网,也出了大问题。

  西北道,有一条几乎是他自己亲自经营的情报线,前一阵子出了问题。他们和六扇门之间联络遭到了破坏,而一切的苗头,都指向了何五七。为了查清楚这个事情,他做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他要在众人的眼皮子地下,让他们看到自己落入昆仑派的手里,以此来找寻线索。其中有何考虑,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大人,前面的镇子我们要歇息么,按照这个速度,我们再有一天能到凉州了。”身边一个人的声音,打断了宋莫言的思绪。

  “好,此时紧急,今晚我们多赶一点路,再下一个镇店再休息。”宋莫言看了看那个人道:“你身上的伤口已经没事了吧。”

  “早就没事了,全盛状态。”那个身型魁梧的人,此时倘若有认识他的人,定然会十分惊讶。因为在几日之前,还有消息,说黑挞接到了密令,带着手下离开了龙甲卫。但此时,他竟然是陪伴在宋莫言身边,而且还在给他当向导。

  西北的局势,已经越发的扑朔迷离了。

  却说此时,凉州郊外有名“五峰”之一的熔灵峰山麓的一个秘密的山洞里,摆脱了各种眼线的王陀先生,终于开始给林碗儿讲述整个事情的经过。今天的故事会很长,而这个有一口温泉眼的洞穴,环境甚为舒适,正好可以当他讲述幽兰社最高机密的地方。

  而这个漫长的故事,他竟然是从先皇继位的那一场纷争讲起的。原来当初燕王冯绘之所以能够镇压住那些企图谋朝串位的势力,靠的竟然是幽兰社提供给他们的情报。

  “在太宗皇帝继位之后,为了安抚那些揣测他的继位是杀兄弑君的臣子,他曾经写下过一份誓书。而这份誓书,一共有两份,副本留在太宗自己手上,而原件交给了太祖皇帝的太子,以缄百官之口。”王陀先生一边用随身的火折子生火,一边把他知道的关于幽兰社的起源,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林碗儿。只是有一点,他不知道的事,自己所说的这个誓书的秘密,同时也藏在了张宿戈的那本《金玉诀》之中,而且差不多已经快被张宿戈跟鱼夫人两人破解其中机密了。

  “但是随着后面太子暴毙,这份誓书却下落不明,而谣言也就是从当时而起的。朝廷之中,一直有人说太子是被太宗皇帝所迫害的说话,而事情的起因,就是太宗皇帝发现太子利用那份誓书做了很多逾矩的事情。然而,不管这个传闻是不是真的,有一个点可以明确,就是在太子死前,似乎对这个事情已经有了预感,于是将他手中的誓书分成了两份,交给了两个亲信带出了太子东宫。而其中一个,就是幽兰社的第一任门主柴世迹。”

  “原来如此,”当王陀先生讲到那份誓书的时候,林碗儿就已经大致猜到,幽兰社之所以一直死而不僵,就是因为手里有这么一件可以威胁朝廷的东西。

  “对不起,碗儿,这个事情我骗了你,从头到尾我都在瞒着你。”王陀先生的语气中充满了歉意,他本身可以选择继续对少女隐瞒,或者是隐瞒一些关于他的事情。但是如今,他选择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林碗儿,除了因为幽兰社的事情已经不能再有所隐瞒之外,他也不想再对朝夕相处的人,什么都是演戏。

  “幽兰社存在已经很久,但是如今的幽兰社,已经不是当初的幽兰社了。在曾经,第一任门主创立幽兰社的时候,除了保管那份誓书以及照顾好那些可能会被太宗皇帝清洗的旧臣子嗣之外,幽兰社还有一个目标,就是要协助太祖皇帝后人,以和平的方式夺回皇位。所以在当时,幽兰社其实并非一个经常作奸犯科的门派,这个,前几日何五七跟你说过。”

  “当时时间久了,人是会变的。更何况,已经是百年时间,没有人会对一个极为困难的目标一直有信念的。”林碗儿知道,如今幽兰社的内乱除了权利和金钱的腐化之外,他们那个遥遥无期的目标,也是让人逐渐忘记初衷的原因。

  “其实幽兰社曾经救过一次朝廷,你想不到吧。”王陀先生说道:“那是在先皇继位的时候,朝廷又是妖风四起。而在当时,大辽,西夏,吐蕃,都是虎视眈眈。如果皇宫之中再出现什么乱子,毁掉的可是本朝的百年基业。所以在当时,社中老门主力排众议,选择和燕王冯绘进行了一次合作。”

  “听上去,你们的老门主是一个识得大体的人。”林碗儿说道:“但是我想,这个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吧。”

  “当然不会那么简单,尤其是和从此之后一生富贵的冯绘相比,幽兰社依然还在朝廷的通缉榜上。这种结果,不光导致社里多名元老出走自立门户,甚至在那之后,还有人几次向老门主进行个人报复。如果不是老门主的本事过人,加上此后冯绘确实做到了对他的诸多保护,估计老门主要善终都不行。”

  “所以实际之上,你们和燕王之间,一直是有合作的?”林碗儿已经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他们六扇门调查了幽兰社这么多年,却没有查到他们和燕王之间有任何瓜葛。

  “只能说,只有一部分人,和燕王有牵连吧。”王陀先生说道:“其实,你不用特别照顾我的情绪,合作这个词大可不必,我们怎么能和燕王合作。不过就是当时还愿意留在社里的兄弟们,要依靠燕王的实力来活着。而其他的出走的门人,也曾先后有过一些动作,比如江西孙家。”

  “我原以为,只是孙家和幽兰社有关系,没想到,他们和昆仑派的连襟之情,竟然本身就是同门。”

  “实际上,昆仑派一直是幽兰社的骨干力量,只不过只有历任门主和几个极少数的要员是社里人。每一带昆仑派的掌门选举,其实都要经过组织的多重考察。因为他们掌握着组织最重要的秘密,就是那份太宗皇帝的誓书的下落。在当时,虽然老门主为了天下安定,把那份誓书交给了冯绘。但处于安全的考虑,他只交出了一半。而另外一半,则派人藏匿了起来。这个藏匿点的信息,就由当时老门主首先的左右二使共同保管。当时的右使,就是何五七的师父,昆仑派前任掌门戚少白。”

  “那莫千山呢?他应该就是左使吧。”

  “不,莫千山虽然地位也很高,但是并非左使,左使已经失踪很多年了,是谁我都不知道。而且,幽兰社的组织十分隐秘,何五七是我的上峰,而此时的门主是谁,我也一无所知。”

  “那说说你们此时的内乱吧,”林碗儿说道:“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莫千山有问题的?”

  “从我们发现,他在私炼一种叫天魔舞的禁术开始。这种天魔舞,是一种会摄人心魄的武功,而实际上这个功夫本身如何并不关键,关键的是,其实这种功夫会跟一种奇毒配合使用。”

  “就是他们要你炼制的那种灵石散。”

  “是,虽然不知道莫千山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何五七一直怀疑,如今西北之地越来越混乱的局势,就跟这个事情有关。因此,他才又找到了燕王。也是那一次,燕王才要何五七,设法按照社中的古籍来尝试把他们炼制的灵石散也炼制出来。”王陀先生说道:“所以实际之上,我炼制灵石散的这个事情,是燕王的决策而非来自组织的命令,这个是何五七昨天才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林碗儿点点头说道:“所以,如今铁血大牢里面的那些事情,燕王自己也未必知道。”

  “是,而且他还是等我在八盘峡遇袭之后,把你告诉我要调查铁血大牢的事情汇报上去了,上峰才有所警觉。”王陀先生说道:“对不起,碗儿。我前面说我骗了你,其实从你们来药庐,然后我被袭击的时候。我就设下了一个计策,我只有不漏声色地落入你们六扇门的手里,才能一方面通过你们的消息渠道,了解如今西北之地到底乱在哪里。而同样也只有这个方法,能确保如果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们还能有一个强有力的外援。”

  “所以...在八盘峡渡口袭击我们的那帮黑衣人,其实是你们的人?”林碗儿听王陀先生说到这里,立即明白了那日为什么那帮黑衣人的袭击看上去十分草率:“其实当时应该是听了你的命令,要迷惑我们,让你落入六扇门的事情看得更自然一点。”

  邓火公那几个草寇,竟然当时是在配合王陀先生演双簧。

  “对不起...”这是王陀先生第三次跟林碗儿道歉,但林碗儿却说道:“面对未知敌人的突然袭击,而且还是在受伤的情况下,能够如此快速的决策。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像我隐藏了你的实力。”

  “我哪有什么实力好隐藏的,”王陀先生说道:“我也是不得意,才能兵行险着。你当时带我去八盘峡市集之后,我趁你不注意,用手势通知我们的人对我们进行袭击,当时我只是试探性的想要将你我二人,和六扇门切割开。因为我不敢确定,面对你们六扇门的所有人,我会不会露出马脚。”

  “所以一开始,你就在算计我呗。”林碗儿一声轻哼,露出一丝不悦,但其实就算是普通人,也看出来她的不悦是假装出来的。实际上,此时少女的嘴角已经忍不住的露出一丝笑意了。

  “不,是我深思熟路的结果。你医术好,能够替我解毒。我虽然是演的戏,身上中的毒却是真的,我当然当时也可以自己解毒,但是总不如由你出手,把事情做的真。”王陀先生说道:“只是没想到,柳乘风的突然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但却又阴差阳错地造成了一个更好的结果。碗儿...哎...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我当然能理解。”林碗儿的回答,有些出乎王陀先生的意料。而同时,她脸上的笑意已经不加掩饰了。那就像她以前每次计划完成的时候,才会有的花儿一样的笑意。

  当看到这个笑意的时候,王陀先生突然明白了,他在把林碗儿当棋子的同时,对方也是在把他当棋子。

  六扇门的人,那里有他以为的那么好利用吧。

  “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林碗儿看了看王陀先生,然后道:“其实我的故事很简单,在来药庐之前,我就已经收到了一份密报,说西北有人在尝试改良灵石散,我来西北,也就是调查此事。而将这个消息,告诉我的你猜是谁。”

  “谁?”王陀先生惊讶地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却想不到任何线索。

  “昆仑双剑两兄弟。”当少女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连王陀先生都惊呆了。

  “昆仑双剑是你们的人?”王陀先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直都是。”

  “可是,他们的伤...”王陀先生本来想说,柳乘云的伤,明明是林碗儿造成的,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就把后面半句吞回去了。他低估了六扇门人的信念,林碗儿为了接近案件的真相,都感冒着生命危险大冬天的跳进黄河。那柳承风、柳承云两兄弟,做出什么极端行为,那也是自然的事情。

  “你们,你们真是一群疯子。”王陀先生的话既像责问,却又像是称赞。从这段时间跟林碗儿的接触以来,他就深入领略过这六扇门的人,为了破案能够有多么舍身忘死。八盘峡渡口的那一场袭击中,如果说那些黑衣人被授意袭击自己时,还不过只是演演。那柳乘风的袭击,可是实实在在的重手,以至于连自己到现在,都没去想过,其实少女在跟他做着同样的事情。

  “难怪,幽兰社历史上几次出手失败的案例中,都是有你们六扇门的身影。”王陀先生说道:“那接下来,要干什么事情,你就吩咐吧。如今的我,就是你手里的犯人。哎,天下之大,却哪里不是你们六扇门算盘上的珠子呢?”

  “不,六扇门不是算盘,我们也是珠子。真正的算盘,是我们共处,也共同维护的本朝江山。“林碗儿顿了顿,突然宛然说道,”还有,就是我们依然是朋友,最好的那种朋友。”

  林碗儿并没有因为真相被挑破而对王陀先生的态度有所转变,她好像还是和前几日那个春心萌发的少女一样。只不过此时,当两人之间的身份互相被道出之后,他们之间的交流,又多了一种和特别的关系。一种好像在阴差阳错中,把两人变成了同袍伙伴之间的羁绊。

  “现在,是时候看看,这何五七留下的书信是什么了。”林碗儿拿出来了何五七的书信,见王陀先生不知道在想什么,确实试探性地想要尝试着坐在她身边,于是少女干脆地招呼道:“坐过来呗,火这么小。”

  “先生,可能这是第一次我不必顾及你我身份给你写信,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了。你我虽然在组织中为上下级,但是实际上已经和兄弟没有区别。如今的幽兰社,已非当年之奋进之辈。曾经幽兰社虽然有所妄念,但却始终把国土的安全稳定放在第一位。以至于多少次行动的最后失败,虽然有所遗憾,却更能坚定人心。然而此时,幽兰社已经变了,我们不在关注国家的利益,也不在顾及百姓的福祉。这一切,为兄是痛心疾首,为弟你也是义愤填膺。只不过因为多年的情感眷念,让我们不敢走出这一步。”

  “但是最近,我意识到我们必须要有所作为了,虽然我是组织和燕王方面的联络人,但是我感觉,莫千山也在和燕王保持联系。莫千山虽然与我们是同为幽兰社,但自成一派已经多年,我担心他会另有所图。但此时,恐怕为兄已经没有办法继续查探,后面的事情,就只能拜托你和林姑娘了。在兰州以南的十里崖破庙附近,潜伏着一群回鹘人死士,他们是早年老门主的患难之交,对我们绝对忠诚。你去那里之后,用社中三花切口和他们取得联系,他们会帮你进一步搞清楚莫千山背后的动机。”

  “事关重大,这次行动不光是关系到社中存亡,更关系到国之根本。往二位全力以赴,此时,何某或身陷囹圄,或已赴黄泉,但无论身处为何,我当为两位祈福,再拜。”

  看着最后的何五七绝笔的落款,王陀先生和林碗儿都沉默了。尤其是王陀先生,虽然表面上是一个清高的世外高人,实际上林碗儿也知道,他内心是一个很单纯,也很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身疾易治,但心病难除。能治疗患者心病的顶级大夫,往往都有很强的情绪带入能力,才能很好的和患者交流。

  所以或许在王陀先生的眼里,何五七就是他的病人吧。只是,这是一个可能他来不及医治好的病人。

  “其实,我之前一直在等你为了欺骗我的事情道歉,但是刚才当你说出三遍对不起的时候,我却发现,我并不需要这个。”林碗儿说道:“其实你我都是一样,为了自己心中的执念,什么都能豁得出去的那种。但是在你身上,我找到了一种我没有的东西。不是你的医术,也不是你的专注,而是一种让我很钦佩的勇气。你没有武功,却总是能做出很多江湖高手都做不了的决定。”

  少女相信,虽然潜入铁血大牢的事情很可能会有何五七从中的协助,但最后实施者毕竟是王陀先生一个人,那种勇气和能力,不是别人所以为的他这种人应该有的。

  王陀先生看着林碗儿,他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又觉得不知道从何说起。就在这时,手中的火把因为快要燃尽飞溅出来的,突然烫得林碗儿一激灵,也打破了二人间的沉默。

  “还好刚才出城的时候买了干粮带上,不然今晚还要挨饿。”简单的互表衷肠之后,少女忽然感受到一阵饥饿。而行囊里的几个烧饼,成为了她们今晚过夜的口粮。

  一通篝火之下,少女的脸颊异常的红润。林碗儿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等待着那个行军壶里的水烧开。林碗儿问了王陀先生很多关于幽兰社的往事,也跟他聊了很多彼此个人的往事。虽然有很多内容,他们在前几天都说过。但是此时经过劫难之后再说起,二人之间的保留就更少了。

  “所以,铁血大牢里面,有一个前太医院的人,叫李杨,这人也是你师父认识的是吧。”林碗儿想起李鬼手,还有一个从太医院出来的师父,不知道和王陀先生是否认识。

  “嗯,而且他算得上是我的师兄。”王陀先生说道:“我们师门中的师兄弟分布很广,干什么的都有。像我专供金针和炼丹,也有专攻创伤的,后来去了军队,也有专攻尸体特征的,后来还去当了仵作。话说,兰州府里面都还有我一个资质很不错的尸体,他在那里当仵作,不过虽然如此,他对各种丹药的了解也是很深。倘若有他在,我们这次的炼药可能还会简单点。”

  “这倒是好办,我们去兰州,正好还有一个事情可以解决一下。”就在刚才,二人已经商量好,虽然铁血大牢的事情果然重要,但是二人既然已经潜入暗里,就先不着急现身。还是一边通过六扇门的情报点和宋莫言取得联系,一边尽快赶回兰州去找到那群回鹘人。

  而更重要的是,,先前林碗儿委托石和尚和薛少英二人在兰州附近找一个地方起个炼药炉,现在估计已经好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六扇门的人做事总是很波折。”

  “破案,不就是在各种南辕北辙中找线索吗?这是你跟我说道”王陀先生说完,看了看林碗儿。此时被篝火烤红了脸的少女,十分的迷人。充满清楚气息的一双大眼睛,也在看着他,就像前几天晚上在客栈里,少女给他送上香吻的时候,一模一样。

  “碗儿,我...”王陀先生忽然觉得气血上涌,声音有些沙哑地想说一句话,但是那后面半句,却像是被骨头卡在咽喉之处一样说不出口。

  但无声胜有声,少女已经猜到了他想说的,那日的分别时,两人拥吻的感觉再次萦绕在了心头。林碗儿已经预感到,男人想要再来一次。如果换了往日,即使是跟他一样在荒郊独处,少女也会有所矜持。但经历过这两天的生与死,少女其实知道,如果再这样犹豫下去,等下次危险来临的时候,或许那日的亲吻就真的成了最后的一次了。

  林碗儿当然不愿意这样,她其实此时虽然内心对前途充满勇气,但同时也是充满了紧张和些许恐惧。比起往日自己一个人的出生入死,她不愿意真的看到王陀先生掉入危险的那一天。但是,当他们从凉州逃出来,并接受了何五七最后的请求之后,危险,就成了不可避免的结果。

  少女鼓起勇气,在王陀先生嘴上轻轻一吻,然后转过身来,温顺地倘若了他的怀里。此时温暖的洞穴中,两个长期习惯了孤独的人嘴里说出来的情话虽然生涩,却成了抚慰彼此内心不安最好的灵药。

  只是在这个时候,男人的手,终于开始像每个男人,开始不老实地在少女身上,开始自己鬼鬼祟祟的行动。和那日给林碗儿按摩一样,王陀先生的手一开始只是在少女的非敏感部位若无其事地游弋着。然后,就是一点一点的试探,只不过那日少女是面朝床榻趴着,还能用枕头遮挡自己的羞赧。但此时,林碗儿躺在王陀先生的怀里,虽然任由他的动作一点一点越轨,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遮挡自己的表情。只能勉强闭上眼睛,来一个掩耳盗铃。

  但是此时,少女紧张而起伏的胸膛,却暴露在了男人眼前。虽然穿着厚厚的衣服,但是少女青春的曲线依然充满诱惑。男人很想做出那一步,而少女也知道男人想要干什么。于是,这温暖的温泉洞穴里面,只剩下了极细的水声,零星的火星爆裂的噼啪声,还有就是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碗儿,我...我可不可以摸一下。”王陀先生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嗯。”少女的回应很简单,而且声若蚊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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