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 #梦幻
作者:班导
10 欢迎光临敝寒舍 海港渔市,充满着咸咸的海风与腥臭的鱼味,对出生在都市的人也许难受,但这正是这里相当朴实的证明。 海港上所有人都顶着艳阳,勤奋地搬运鱼货、叫卖商品,勤奋地为平凡却幸福的生活打拼,唯独一间相当不起眼的小鱼贩,乏人问津。 鱼贩上的鱼全都散发出恶臭,那是一种放在太阳下太久,早就失去新鲜的腐臭味,也引来了许多苍蝇,而鱼贩的主人貌似也没那个意思要驱赶或更换臭鱼。 不止如此,鱼贩的主人也缺乏竞争力,一点也不想认真叫卖的感觉,与周围勤奋的人们呈强烈对比。虽然用「一锅粥里的一颗老鼠屎」形容不太对,但如果只是解释字面上的意思的话,是再适合不过了。 「哈啊──随便看看哦……」皮肤黝黑又剃着一颗山本头的男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看着旧电视机,即使一副慵懒不想工作的样子,还是会做做样子随便叫卖。 他身穿被壮硕的身材撑起的白背心、牛仔短裤、木屐,身上的毛算是比常人还要茂密一些。 「次郎哥!」 外头传来一声男子的呼唤,次郎转头看看外头,是名身材中等打扮简单的平头男。 「哦!臭小子怎么现在才来啊?」次郎从竹椅跳起来,带着豪爽的笑容走出摊贩,再重重赠予对方背部一拍当作招呼。 「唉唷!这样很痛耶……」 「我看是你身体太瘦弱的关系吧?要跟我一样壮女人才会爱啊!话说……今晚的货色怎么样了?」次郎搂住对方的肩膀,引领他走进摊贩内鬼鬼祟祟地问。 「哼哼……全都是上等货啊!给你过目一下……」男子笑得猥琐,拿出手机来让次郎看几张照片,每一张都是拥有姣好脸蛋与身材的美人。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让我都很期待每个月的派对呢!」 这时电视机播放起国外新闻,是有关一位金短发女歌手的新闻,次郎看着电视上的金发尤物,不禁叹气说出:「话说我都还没搞过洋妞呢……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你有上过吗?」 「没有没有......洋妞身高普遍都很高,我跟他们站在一起会有自卑感啦……不过次郎哥应该没有问题,洋妞应该也是喜欢这类身材的男姓。」 「所以……你有办法弄到西洋货吗?」 「很可惜我身边的人没人擅长英文,手边的人脉只有中国、韩国、台湾还有本地,可是本地因为几年前和树跟他的同伙全部出包,所以暂时没人敢接和树的位子。次郎哥呀,虽然没有西洋货,不过倒是有东南亚的货哦!要试试看吗?」 次郎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挥手拒绝说道:「呃……我想还是算了吧……我看不惯东南亚的脸型……」 「嘿?次郎哥不是只要有洞就行吗?」 「你这臭小子!」次郎笑着将对方锁喉,一边走出摊子。 「好啦好啦!那这个礼拜日见啦!」 「哦,到时候一定──」次郎突然看到男子身后莫约十公尺处,他的眼球捕捉到了一道既熟悉又模糊的身影。 他往前走几步眯着眼睛,更加仔细地看着,模糊的身影逐渐成形,变成记忆中的那个永远跟家里唱反调的男人。 「那个人是……真司?」 「欸?真司?你是说……师傅的二儿子?」男子跟着仔细一看问。 「嗯……虽然比最后印象中高了点,而且好像壮了一点点……但我想应该就是他没错。」次郎摸着下巴仔细地打量分析。 「我听说那家伙好像成为一名人气作家跟编剧了呢?」 次郎对这句话并没有兴趣,因为他的目光很快地从真司,移动至跟在真司旁的深白,她那可爱又不失成熟韵味的诱人脸蛋,以及即使有着身孕,却还是一级棒的身材,意外令次郎没感到一丝反感。 「哦……真没想到那种家伙可以泡到这种高级货……还搞到人家怀孕了呢?我想是打算要结婚然后回来看看师父跟真奈的吧?」 「哇啊──真、真的好漂亮呀……跟我们至今玩过的货都不一样呢!不同层次的呀!那胸……那屁股!」男子面带猥琐的表情死死盯着深白的身材,像极一批饥饿的黄鼠狼。 「嗯嗯……确实是比酒店那些好……不,是好太多了。」 次郎瞧见真司和深白两人的有说有笑,相当幸福恩爱的样子,不禁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 男子听到哼笑,于是转头看次郎,瞧见对方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而且彷似在打算些什么,问:「次郎哥,怎么了吗?」 「嗯嗯嗯──」 见次郎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男子瞬间就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并着急想制止次郎的大胆想法而讲:「喂!次郎哥!人家是已经有老公的人了,何况还有大肚子呢!你不会真的想动歪脑筋吧?」 次郎又再次重拍对方的背部,爽朗地哈哈笑出几声回:「没有啦!我的胃口还没大到可以塞船啦!喂!如果有办法搞到西洋货,记得第一个通知我啊!」 等男子离去后,次郎再度朝刚刚真司的位置看去,两人已经离开了。 「嗯……但也差不多大到够吃得下去了。」 ※ ※ ※ 「真司,礼物有好好带着吗?」深白手勾着真司的手臂问这个从下飞机就一直在问,问到现在大概有二十几次的问题。 「有有……你看,不就在这里吗?」背着背包、提着行李箱……所有重物都在身上的真司不厌其烦地回答,还从口袋拿出那个「礼物」给深白看看,证明自己真的有带在身上。 那个礼物是一个白桦木为材料削成的粉肤色箱子,箱子上还有生长轮的纹路在,外型有点像冒险游戏里的藏宝箱,但把外表处理得很光滑,也没有多加做工,是属于直接拿起盖子就可以看到里头样貌,莫约一个手掌大的箱子。 「里头的东西也没忘记吧?」深白再问。 「没忘啦,你怎么比我还紧张的样子?手也勾得超紧的……」 一提到,深白便将手放松,苦笑说道:「因为……真司为了这个礼物花了很多时间嘛……而且我也希望我的办法有用……」 真司盯着盒子几秒,老实说他不能很肯定的对深白说「一定没问题的」,毕竟七年没回家,自己跟日比野家的关系也很尴尬,最后一次跟真人谈话还是以争吵做结尾…… 说起那场争吵,得先从争吵前,真司刚经过真奈的房间时说起…… ※ ※ ※ 「快点放手!」 「有什么关系嘛?我知道的哦,其实你一直很想要个男朋友吧?都22岁了还没交过男朋友真的太夸张了啦……」 「这关你什么事啊?快放开你的手……不然我要叫了!」 「别这么抗拒嘛,我知道第一次通常都会害怕……」 恰巧房间外,真司手中拿着东大入学通知单朝房间走来,正当他想要与真奈通知这个好消息时,他在房外听到里头传来真奈与次郎的对话。 这内容很明显就是要发生很不妙的事情,于是他二话不说直接拉开门冲进去大喊:「姐姐!你这家伙,还不快放手!」 真司用力抓紧对方的粗壮手臂,将之从真奈衣服上甩开,并且狠狠地推了对方一下。 真司斜眼瞧见真奈的白衬衫,胸口的位置有被用力抓住的皱痕,而钮扣也被解开了两颗,因此露出一点点粉白内衣与白皙肌肤。真奈她面色难堪且生气地瞪着次郎,双手不忘扣回衬衫的扣子。 这让真司看了也相当不快,其愤怒的心情甚至高于真奈,于是乎往前站一步骂道:「你没听到她说的话了吗?你这样子可是构成强奸未遂,我们是可以告到你坐牢的!」 次郎则是一脸不信跟觉得有趣的呵笑几声回应:「你们才不会这么做呢,我明天可是要代表家里出国比赛哦!这无上的荣耀要是没了,那该怎么办啊?而且最近一直练习练习,身心都很疲倦,就想来找真奈帮我抚慰一下嘛。」 「谁管你要出国比赛还是吃屎,做出这种事情还不觉得自己有错,你的脑袋是不是坏掉了啊!」真司听了对方的说词后,面部因为不断高涨的火气而扭曲回呛。 「不打算继承家业的杂碎儿子居然有脸说这种屁话,如果你也勤奋练习的话,我他妈也不需要那么辛苦!一个人担下家族的荣誉了!」次郎耻笑真司说。 「我当然有脸说,毕竟我可没打算去强奸别人,还是自己师傅的长女!另外这种狗屎家族的荣誉我才懒得管!」 「有什么关系?反正终究是我的东西。」 这一番话令真司与真奈两人傻眼,并且顿时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是师傅最喜爱也最杰出的学徒,也认我为干儿子,而真奈到现在都还没有结婚,那不就理所当然是要给我的吗?」次郎双手摊开,一脸「这是当然的不是吗?」,边笑边说着。 「反正终究是我的东西,我先拿来用不行吗?我明天可是要去比赛欸,要是失常了怎么办?」 真司与真奈一脸不可置信,这世界上居然有如此任性到近乎疯子的人…… 「而且小真奈身体虚弱,我想也没人会想要娶,而我很有体力,加上我肯定会拿到冠军的,绝对可以让你过好日子的哦!」 也不可置信这世界上居然有如此自大与说话不经大脑的人。 「你这家伙……头脑到底有没有问题啊?」真司起初是对次郎对真奈粗鲁的行为感到愤怒,现在则渐渐地对他的任性与自大感到畏惧。 「没问题啊?这很正常不是吗?」 「你……你可是他的干儿子欸!」 「干儿子?哈哈……反正师傅之后只要不认我为干儿子不就好了吗?只是句话而已,况且……」次郎未说完,先朝真司不怀好意地邪笑了下。 「可以的话师傅也可以直接跟你断绝关系,然后认我做真正的儿子啊。比起你,他肯定希望我做他儿子吧?」 接着,真人因为听到争吵声而过来看看,真司跟真奈虽然还对次郎那难以接受的价值观,感到十足的恐惧跟错愕,但还是一五一十的将事发经过说出来。 过程次郎还吊儿郎当地嘻笑着,仿佛自己胜券在握,只是看着真司真奈做无力抵抗。 真人听完后也面带难色,叹了口气说:「次郎,今天你先回你家吧。」 次郎看起来有点对这个答复不太满意而问:「欸?那婚姻的事情师傅觉得怎么样?」 「那些事情之后再谈,现在你该好好调养身心,准备明天的比赛。」 真人简单地打发掉次郎后,自己也打算离开,却被真司叫住:「喂!就这样?你的处理就这样而已?」 「喂什么喂?我是你爸爸,用字遣词给我注意点。」 「我跟姐姐都没有说谎,刚刚次郎真的就是这样说的,你居然想顺他的意思?让姐姐嫁给那个价值观严重崩坏的家伙?」真司上前抓住真人的肩膀,将他拉转面对自己怒斥。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要让次郎娶了真奈,我也知道他的想法与常人异同……但姑且先把这些事搁着,明天的比赛比较重要。而且……次郎他还年轻,还有改过的机会。」 真司瞪着真人,眼睛里满是不满的怒火,斥:「……我受够你了。」 「你说什么?」 「我受够你的态度了!你总是一直帮学徒亲戚们找借口,最终牺牲掉的都是我的尊严!那些借口全都是狗屎!他们就是在排挤我欺负我!而你就甘愿看着我受人欺负、受人污辱8年!」 「我同样的话说过几百遍了,你只要认真学雕木,家里没有人会看不起你!自己不好好努力,整天只会怨天尤人,你说错的是我?」真人的情绪也被稍微煽动起来了,于是往前站一步跟真司理论。 真司也毫无畏惧的往前站,誓死就是要跟对方争到赢,他说:「不努力?我靠我自己考上东大,这天杀的叫不努力?你要一个打从心底不喜欢雕木的人学雕木,他是能有多大的成就?这叫做适材适用没听过吗?我想是没听过吧?」 真司突然间冷笑一声,说:「我还真庆幸是遗传到妈妈而不是你──」 霎时,真人的手重重地往真司脸上拍去,其力道之大,让真司因此重摔在地。 「真司!」真奈跑上前搀扶真司。 「不准,扯到你妈。」 「哼……你是嫉妒她在你出名前,都是靠她来养活家里的吧?」 「混帐东西!」真人想再呼真司一个耳光前,真奈就上前挡住,用着坚毅的神情面对真人,让他迟迟无法挥下去。 因为真奈此时的行为举止,让真人不禁想起了诗织。 因长年雕刻木头而练得粗壮的手臂,停在半空中因怒气微微颤抖几秒,真人咬紧牙关,心中的这份怒火无从发泄,只能委屈地垂下手臂。 「你说得对……错得并不是你,而是你的想法!」 ※ ※ ※ 「……」 「真司?」 面对深白的关心,真司强颜欢笑诉说:「没事……太久没回来,难免一直想起一些往事……我们就快到了,就在前面那里。」 「哇啊──好大的房子呀!好像『狼的孩子雨和雪』里的大房子哦!」深白一边用动画片里的房子做形容,一边看着前方纯粹用木头、瓦片、玻璃建造而成的传统日式房屋。由于屋子在稍微高一点的地段,周围只有树草而已。 「我以为你会说『好有奶奶家』的感觉欸……毕竟这房子也是我爷爷那代就有的。不过外表看上去破旧了些,我猜已经家里已经没什么亲戚了吧?」真司嘲讽似的哼笑几声,像是对日比野家没落的这件事情,感到不意外但却有一丝丝高兴。 两人停在破烂的拉门前,隐隐约约可以透过破洞看到里头的样貌。真司盯着盖上厚厚一层灰尘的日比野家木牌与门铃,事到如今都到门前还,真司才开始紧张犹豫。 心想「如果待会儿应门的是姐姐那还简单,但如果是老爸的话……我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呢?该说些什么话呢?他的反应又会怎样?」 「就直接按下去嘛!」深白不顾还在沉思的真司,直接伸手按下门铃,这立刻打乱了真司的思绪,并且不自觉立正站好。 后一秒后才觉得自己也很奇怪,明明自己就没做错什么事情,干嘛弄得自己好像回来得很丢脸一样…… 「来了……」 听到的声音是女声,真司顿时松了口气,并且随着脚步在木板上踏步的咚咚声响越来越清晰,真司期待着拉开门后画面的心也开始咚咚加快脉动着。 「唰──」 门一拉开,外头的阳光如粉轻巧洒落在应门的乌黑长发女子身上,对方穿着传统的樱花白素色和服,皮肤有病弱的苍白感,神情五官也有种病恹恹的特殊魅力,尤其是那双黑眸,仿佛深沉到快要被吸进去般,整体看上去对方非常有古代美人的样子。 她的唇瓣弯成美妙的弧形微笑着,发出轻柔悦耳如夏日风铃的声音说。 「哎呀,欢迎光临敝寒舍……家中没什么可以好好招待的,还请多多包涵……倘若不嫌弃,还请到寒舍里,让小女子沏上一壶好茶。」 11 时代变迁下的必然失败品 「倘若不嫌弃,还请到寒舍里,让小女子沏上一壶好茶……」 「行了行了……你太沉迷古装剧了……姐。」 真奈被真司这么说,自己露出「真是的」的表情,用完全没有半点真的斥责的语气斥责:「有什么关系嘛?我就是喜欢古装啊,反正平常也没人会来造访,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模仿的说……那么,这位想必就是你的未婚妻吧?」 被点到名的深白才终于有讲话的机会,不过一开口就表现出王霸之怯场感。 「我……我我我我……我的名字字字字……叫做做做做,深深深深……」 真奈用纤细的手捂住嘴轻声笑说:「叫做深白吧?真司都有跟我说的啦。」 「你也太紧张了吧?刚刚明明就很正常的说……」真司说。 只见深白一番苦笑,搔搔头讲:「因为……实际上看到本人就会紧张了,何况真奈小姐看起来真的很美。」 真奈顿时脸上失去了笑容,换上一张较为严肃的表情应答:「如果你只是想靠几句赞美就拉近我们之间的关系,那我奉劝你还是少讲一点吧。」 「呃……非、非常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是真心这么认为的!请您不要见怪……」深白被真奈那恐怖的话语和慌慌张张地鞠躬道歉,而其他两人却噗哧一笑。 「真的好容易上当呢……真是天真又活泼的女孩呢。」真奈再度捂着嘴笑着,这次就比方才笑得还要开朗。 真司拍拍深白的肩膀同样笑道:「已经可以了……我姐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啦……」 「欸!人家可是当真了耶!你们好过分!」深白用双拳击打着真司,可真司一点都不觉得痛,但还是稍微发出了棒读的叫声。 「好了好了……别一直站在门口,快进来坐坐吧。」 进到房子里,真司立刻感到一种浓浓的熟悉感,这就是他放过鞋子的玄关、走过的走廊、拉开过的拉门、踏过的榻榻米、坐过的垫子……虽然一切都比记忆中破旧些,但依旧回想得起过往时日。 「呼……」真司把身上的行李放在一边,先是搀扶着深白慢慢坐下,自己才坐下。 真奈一边把泡茶的茶具端过来放在小木桌上,一边对真司这般呵护深白的举动感到欣慰的笑了笑。 真奈熟练地运用茶具泡茶,茶具相当老旧,都是陶瓷制的,表面有些许象征年久的刮痕。 「你变了好多呢……」她神情姿态相当庄重自然的说道。倘若这是演技的话,那这可是比古装剧演员还要逼真的演技。 但她看上去就像是把自己给完全带入成古时候,小户人家的小家碧玉,而且家中的风格本身就很传统,所以更有种穿越到古代的错觉。 「我吗?」 「是呀……不止是长高长壮了,神色也不同于以往阴郁,精神了许多呢。而且……看你这么温柔地对待除了我之外的女性很新鲜呢!来,请用。」真奈边说边将沏好的两杯茶推到两人面前。 「那是因为我以前认识的女性不多啊……」 「非常感谢……嗯嗯?好清爽的香气,这个是煎茶(Sencha)吗?」深白啜饮前先被这杯青绿色的茶的味道给吸引。 真奈摇摇头轻笑语:「不是唷,这个是玄米茶(Genmaicha),是将泡过水的糙米炒香后混相同量的番茶或煎茶中而成的茶。你在闻闻看,是不是有糙米的香气?」 深白照做,好好地细闻一番,确实发现了煎茶蕴含的绿茶芳香外,还混杂了糙米沁人心脾的烘炒米香,接着她小啜一口,传统绿茶淡淡的幽香,和特制的烘炒米香在嘴中交互作用,恬静而淡雅,温馨又醇和。 「哇啊──喝了这杯茶让人好放松哦……」 「除了喝起来让人放松外,也有美颜瘦身的功效哦!特别适合女性。肠胃不适的话也有暖胃的功能,还有对深白现在最重要的促进血液循环。」真奈详细地解释。 「好厉害的茶呀!我就只会泡普通的绿茶而已……」深白觉得佩服,尔后又认知到自己地不足而苦笑说道。 「需要的话我可以教你泡哦,很简单的。此外还有很多种茶适合男性喝,像真司这种常常连夜赶稿的工作,身子需要好好的补一补,除了吃的部份外,喝茶也可以有效地补充营养跟恢复精力哦。」 「请……请务必全都教我!」深白激动地说道,一旁的真司猜想之所以会这么激动的原因,一是她真心想为真司照顾身体,二是听到了「恢复精力」四个字。 「话说……真司的爸爸呢?」深白忽然一问,让真司意识到自己也忘了这件事情。 「家父现在正在外头捕鱼呢……要到晚上才会回来。」 「是这样呀……」 真司犹豫了下,才鼓起勇气问:「姐,这七年家里怎么样?」 真奈像是一点都不意外真司会这么问般,嘴角弯成一抹美丽的弧形,淡淡地说道:「七年前,也就是你刚离开家到东京不久,当时次郎不是代表家里去参加比赛吗?」 「次郎啊……他该不会连预赛都没有过吧?」真司开玩笑地说。 「嗯,没错唷。」真奈语气平淡地说出这个事实。 知道自己的玩笑居然是事实后,真司瞬间变脸问:「真的假的?嘛……虽然我本来就不喜欢那家伙,但他好歹也是家中最杰出的学徒耶?难道外国的选手那么强吗?」 真奈摇头讲:「他那天被父亲叫回家里后,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选择跟他的猪狗朋友们去风俗店玩乐,结果错过隔天的飞机,他根本连跟外国选手交手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真司的确不喜欢次郎,甚至到憎恨的程度,但听到真奈诉说这起事,真司还是不免感到一丝丝残念。 「真是……那之后呢?」 「后来次郎被整个家……不,甚至是整个镇的人唾弃,唾弃的程度甚至比当时的你还严重,父亲也是相当生气,差点把次郎打到住院,之后次郎就回家去,不再学艺了。」 真奈小啜一口茶,此时深白很想问问这位次郎究竟是谁,不过就当她准备开口问时,真奈又开始说下去了。 「之后次郎过着荒废的生活,隔一年他的父母车祸去世,由于父亲跟次郎父亲是拜把兄弟,而次郎也没有其他家人,就再让次郎回来住。不过次郎这下在亲戚与学徒们眼中的地位,可是比当时的你还要更不如了。」 「饱受欺凌、羞辱,导致次郎更加自暴自弃。不愿意学艺,也不想要工作,好不容易安排到让他可以读点书的机会,也常常因翘课或惹事生非而浪费掉了。」真奈边说边为次郎如此这般的结果直摇头。 「那他现在呢?还继续住在家里吗?」真司问。 「四年前他就搬出去了,他现在跟他的朋友们住在一起,然后在当卖鱼的,除此之外我就不晓得了。」 深白这下也不用再问次郎究竟是谁了,因为光是听真奈说就差不多了解这位是什么样子的一个人了。 「……那其他学徒呢?亲戚呢?」真司继续问。 「好像也是四年前吧?父亲的第一个弟子,就是大师兄,他想要帮家里搞投资理财方面的事情,结果投资失败,被人骗了精光,家里的财产回到了母亲写作赚钱之前的贫困状态,而大师兄也跳楼自杀了。」 「尔后亲戚们知道没家产可挣,就立刻变得素不相识、拍拍屁股走人。其他学徒也纷纷离开,因没读什么书,也只能做苦工,大部分的都去捕鱼了。加上由于机械代工日益精进,很快地……或者说就像一道闪电般,『日比野』与其他木工名门就这么没落了。」 「时代变迁下的必然失败品啊……」 虽然真司知道他自己现在心里的想法是很不礼貌的,但是他真的感到很畅快,毕竟当年所有瞧不起他、霸凌他的人,通通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后果,且庆幸自己现在过得非常平稳顺遂。他续问:「那之后家里的经济还过得去吧?」 「还行还行,虽然没落了,但偶尔还是会有顾客上门委托父亲制作东西,但其余时间还是得做其他工作来贴补家计。而且别看我这样,我也有在赚钱了哦!」真奈拍着胸脯自信说道。 「真的吗?是什么样子的工作──」 「老师──」 忽然间,此起彼落的孩童声与脚步声从外头传到房内,房门被拉开,算算莫约二十位孩童,手里各有拿一张写了书法字的纸,他们纷纷围到真奈身边去。 「老师老师!我写好了!」、「老师!先看看我的嘛!」、「不行!老师说要先看我的!」…… 「他们难道……从刚刚就一直都在对面房间吗?」真司问道,同时心想这么多小孩子就在对面,却一点声响都没有,由此可见真奈的教法相当好。不过孩童终究是孩童,方才整间房的静谧感在这一瞬间被孩童们的热情给破坏殆尽。 面对这么大的场面,真奈只是简单伸出食指放在唇前,做出要人安静的手势,孩童们便马上静下心来,并找位子正襟危坐,就像受过训练的宠物一样听话。 「孩子们,老师说过多少次不可以这么激动了?你看,都吓到客人了。」 「实在是非常对不起……」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向真奈以及真司深白诚心道歉。 「抱歉呀深白,希望这些孩子们没有吓到你。」真奈用十分愧对的表情望着深白。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我最喜欢小孩子了!」深白挥挥手示意自己没问题。 「姐,这些是你的学生?」 「嗯,你离开后我就开始当书法老师了,偶尔也会接公家机关或是私人委托。」真奈笑答。 「请问……老师,那位大哥哥就是您的弟弟吗?」一名双马尾女孩拉拉真奈的袖子问。 「是唷。」 「那!那也就是最近很出名的作家吧!」一名刺猬头男孩激动地站起来问。 「没错唷。」 「那,老师,可以吗?」 「呵呵,可以哦!」 过了几秒,孩童们通通站起来跑向真司,这个画面就跟之前真司刚到石垣岛,被众多少男少女粉丝包围的样子一模一样。 「姐!你要不要叫他们冷静些啊!」真司重心不稳被孩子们压倒在地上喊着。 真奈则是单手摸摸侧脸庞呵呵笑回应:「没关系啦,平时总是要求他们要安静,这次就稍微放纵一点吧!况且我也想看看你们玩在一起的画面。」 「深……深白!麻烦你……帮我支开一些人!」真司勉强抬起一只手朝深白求救,但是深白刚好也在和其他女孩聊天,还聊开了。 「你的肚子好大呀!」短发女孩说道。 「因为姐姐怀孕了,里面有小宝宝正在睡觉呀!」 「小宝宝……」 「嗯嗯,要不要摸摸看呢?」 几位女孩有些紧张的把手放到深白肚子上,突然间手掌心感到一种异样的蠕动感,女孩们全都吓的收回手。 「动了耶!」 「呵呵……那是因为小宝宝很开心哦!有你们轻轻地摸他,让他很舒服呢!」 「哎呀哎呀……深白对小孩还真是有一手呢!」真奈拍拍手称赞,深白也不好意思地笑着,搔搔头表示这没什么,而真司则还是继续被孩子们压在地板上。 ※ ※ ※ 到了傍晚,孩子们纷纷下课回家去,房子总算又回复成原来宁静的样子。 「真佩服姐……每天都要应付那些活动力这么高的小孩子……」真司盘坐,累得身子往后仰,用双手撑住身体.疲惫地呼出长叹说道。 「他们平常都很乖的,只是今天破例让他们解放一下,一直闷在书房写字也不好嘛!而且,你也是要成为父亲的人了,以后也得每天照顾小孩子,可别太专心在工作上啰!」 此时窗户开始有水拍打的声音,且哒哒声逐渐趋快,尔后外头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 「又开始下雨了呀……」真奈面露苦恼地神情说。 「也是呢……到了这个季节冲绳就特别会下雨。」 「啪──」忽然一声巨响从上方传来,这声响跟瓦片坠地破碎的声音很像。 「而且也常要帮房子修缮……」 但是又马上发出「碰」的重物倒地声,随声响结束过几秒,深白才从厕所回来。被两人盯着的她,面露一副「第一个跟我没关系,但是第二个……」的表情。 该怎么更加详细这副表情呢?试着想象你家因为地震,果汁洒落在地板上,而你的狗想拿卫生纸擦,擦是擦干了但咬得满地都是碎屑,最终主人回家时,他乖乖地坐在碎屑上,两颗水汪汪的无辜眼珠就那么大大的盯着你,虽然你读不出他的心,但你就是知道他在跟你道歉……大概是这种感觉。 「厕所的门……好像……就是……」 真奈打算不让深白再如此支支吾吾,于是直接道破:「厕所的门从以前就是这样了,等等再装回去就好。比较需要担心的楼上瓦片的部分,要赶快拿东西补好才行……可是这个时段又得要准备晚餐才行……真是伤脑筋呐……」 真奈一边装作很伤脑筋的样子说着,一边用意味深长的眼神偷瞄深白几次,这让深白了解了对方的实际含意──「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厨艺吧」,于是双手握拳说:「晚餐就放心交给我吧!」 「深白应该要一起跟来吧?不在我视线内的话我不是很放心……」真司说。 「没关系!真司就跟真奈姐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可──」 真司话未说完就被真奈拉着手,且用一种「你放心吧」的笑脸望着他。 「……那好吧,如果有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大声呼叫哦!」 「好!」深白开心地举起双拳做出精神饱满的动作说道。 ※ ※ ※ 「哼哼……真没想到冰箱里有这么多好料,这下子可要好好秀一手厨艺了!不过自从怀孕后,已经好久都是真司抢着做了,不知道厨艺还行不行?」深白看着眼前从冰箱里拿出的各种肉类、蔬菜、佐料担心地自言自语。 「嗯嗯……」深白往旁边的走廊看看,确认空无一人后,才敢恢复成亚人的型态,并从上衣下方的口伸出多出来的虫肢。 「双拳难敌四虫肢!那么……该从哪一道下手呢?」 「请问有人吗?」 「咿──」 突如其来的男人声,穿过稀哩哗啦的暴雨声传到深白耳中,害得她瞬间变回人形,并且怕得蹲下来抱住头。 「请问一下……有人吗?外面雨好大啊……能不能让我躲一下雨呢?」男人持续敲着木门并呼唤着,这时才让深白松下戒心,快步走向前廊并给对方开门。 「不好意思……刚刚人在厨房,哎呀……你身体全湿了呢,快点进来吧!我帮你找找毛巾。」深白见着眼前这名只穿白背心、牛仔短裤、木屐的壮硕黝黑男子,身体无处没有被雨淋到的样子,用可怜的语气说道并邀请他进屋。 「真是……太感谢您了啊。」 12 那是你活该啊 「来,用这些把身体擦擦吧!」 深白拿了两条毛巾给眼前这名全身湿透的男子,并问:「请问,该怎么称呼呢?」 「……我叫斋藤慎一,叫我慎一就行了。」男子先是思考了一秒,接着笑答。 「因为如果真司与真奈他们俩已经先告知有『木下次郎』这号人物的话,那我就没机会下手了……」次郎如此心想。 「慎一吗?我的名字叫做花崎深白,直接叫我深白就好了!」 面对深白露出招牌式的向日葵般朝气笑颜,次郎再次体认到眼前这名女子果真是上等货,跟那些纯粹是为了工作而笑的酒店小姐完全不一样。 「嗯,我听过你哦!你就是那位人气大作家──日比野真司的美人妻子吧?」 深白莞尔一笑并表现出「你太过奖了」的模样说:「是未婚妻啦……」 「居然遇到名人了,运气真好啊……话说你正要准备晚餐吗?」 次郎盯着深白穿着围裙如此问到,深白点点头应:「对呀,看这雨好像没有要变小的意思,慎一要不在这边吃晚餐呢?」 「欸!?真的可以吗?」 「可──」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啰!」 「……那、那我就先去厨房准备晚餐了。」深白给予对方一抹不失礼貌的笑容后退去,并想着对方怎么会回答的这么快,过几秒后她认为应该是自己想太多了。 「哎呀话说这雨真大啊……身体还没办法擦干的样子。」 「你还需要更多毛巾吗?」 「哦不必了,我把背心脱掉好了,这样比较快干。」 「欸?」深白看到盘坐在客厅的次郎就这么大喇喇地脱去白背心,露出他那被雨淋湿的黝黑壮硕身材。 「啊,抱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不会不会……毕竟穿着湿透的衣服会很难受嘛!」深白笑笑回复,并转头继续切菜。 「看到我的身材后肯定被迷住了吧?」次郎笑着心想。 「我应该多给他几条毛巾的……」深白无奈心想,并且对次郎的结实身材完全任何没感觉。 次郎在客厅看着深白,他仔细打量着那副集男人幻想为大成的诱人身材…… 「足以撑起一点长裙的安产翘臀……虽然怀孕导致腰身变粗,但看得出来原本是很完美的S曲线……以及那对从背后看就很明显的丰满巨乳……果真是极品啊……」 次郎越看越是兴奋,并心想:「如果能好好玩弄那副身体,要我下地狱也行啊……」同时悄悄站了起来,往深白的方向刻意放轻脚步走去。 「你在煮些什么呢?」次郎突如其来的弯腰一问,令深白吓到差点把豆腐切烂。 「请不要这样子吓人呀……我在做我的拿手菜们,因为想要好好让大姑见识一下我的厨艺!得好好努力才行。」 然而次郎一边听着一边专心欣赏着深白的身体,就如他所想的一样,近距离一看又更加诱人了,尤其是那露出的洁白后颈、鲜嫩欲滴的朱唇、布满血色的脸蛋、水汪怜人的眼眸…… 「用宝石来形容的话,就是最高等级的钻石啊!」次郎一边吞咽了口水,一边克制着身体,要自己不能这么猴急。 「不如让我帮帮你吧!」次郎这么提议,但是他的手已经拿起新的菜刀与未处理的肉了。 「欸……这样好吗?」 「没关系没关系!就当作是你让我躲雨的回报吧!」 见着次郎如此积极的态度,深白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让他在一旁帮忙了。 有一个上裸猛男站在旁边,老实说深白有点无法专心,并不是因为被对方的身材吸引注意力,而是对方糟糕的刀法…… 「那个……那样子切不对哦,要这样切才对。」 「原来如此……深白真厉害呢!啊──」 深白不小心将自己切好的胡萝卜给弄掉一块,次郎抢在对方弯腰前捡取并讲:「我来就好,可不能让孕妇弯腰啊。来,给你!」 「谢谢你哦……」深白接过胡萝卜,就当她想放回砧板上时,手却被次郎给轻轻抓住。 「你的手真漂亮呢……看起来不像是做过粗工的手……」次郎的手在深白白皙软嫩的小手上细细抚摸着。 这让深白感到不是很舒服,于是她快速伸回手却又不失尴尬的笑说:「还、还好啦……是有真司帮了我很多忙。」 语毕,深白很快的把脸转回面前的鱼,当她准备动刀时,次郎突然发声制止她,且道:「那种鱼不能这样处理哦。」 「是吗?我一直都是这样处理的啊?」 次郎走到深白身后讲:「我虽然刀工不好,但处理鱼肉的话还是可行的哦!让我教你吧。」 「教是指……唔──」深白还未反应过来,次郎就从后方伸出手抓住深白的手,并尝试引导对方该从哪边下刀。 「这个……」 「你看看这里,这种鱼的鱼身比较细腻,所以出力时不能太大,不然就会破坏鱼身,导致卖相不好看了……」 深白对次郎这般举动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心想算了,就让他指导完就好。可过不了多久,深白就感觉到次郎的身体慢慢往前推,逐渐贴近自己,同时脸还不断贴上来。 感觉到对方的下半身逐渐往自己靠近,深白便说:「那个……我们不如分工合作好了,你就帮我处理鱼吧!我去那边处理肉……」 没想到次郎不让深白离开,稍微出点力握紧她的双手讲:「那怎么行呢?身为人妻得要好好学习该怎么料理才对呀,这样你丈夫才会高兴。那我们就继续吧……」 次郎的下半身已经微微胀起,并大胆地贴上深白的臀部。深白当然也发现了,但是对方的实在贴自己太近了,深白的肚子已经稍微碰到料理台,现在这种状态深白不敢乱动。 「请别这样……」 「你的身体好热啊,是身体不舒服吗?手臂也没有力气呢……」 「咿──等等……」次郎摸了深白的肚子轻声笑道:「宝宝几个月大了啊?哦!刚刚踢了一脚,感觉是个很有活力的宝宝,我很喜欢哦……」 「唔嗯……请你……别再靠过来了……」 次郎的嘴巴几乎快要亲上深白的侧脸,用只有深白听得到音量说:「真羡慕真司呀……有一个这么棒的老婆……」 「咚……」 脚步声逐渐清晰,这代表着真司与真奈就快要回来了,而次郎也迅速离开深白,回到原位假装切菜的样子。 两人弯进厨房,见到次郎的瞬间,真司跟真奈先是一下子的震惊,再来才是很不爽对方的厌恶神情。 真司瞧见深白的身姿有些不自然,并且脸上浮现阵阵红晕,不明显,但真司很确定存在着,于是赶紧将深白拉过来,皱紧的眉头就像是险峻的山谷一样,他生气地说:「你来这里干什么?次郎!」 一提到这个名字,深白立刻用一种惊讶的眼神盯着谎称自己叫做斋藤慎一的次郎。 「我正要回家,刚好遇到大雨,就想来躲个雨,这样也不行吗?」次郎保持一贯地吊儿郎当态度,双手摊开示意「我也没办法呀」来回应真司。 「你从你的鱼贩回家的路线根本不顺路经过这里吧?」真奈补刀回复,表情跟语气也是相当不客气,与方才那彬彬有礼的书法美人有所落差。 真司低头盯着貌似藏着心事的深白,头微微低下细闻对方头顶的味道,嗅到了很不明显的鱼腥味,这股不明显应该是被雨冲刷掉的关系。于是把深白抱得更紧、眉头更加锁死、语气更加火爆,骂:「你这家伙!刚刚对深白做了什么?」 「我就只是在教她怎么处理鱼呀,对吧,小深白。」 「少胡扯了,深白根本不用你来教!」 深白看着次郎,又看着真司,心想:「本来应该开开心心的……让真司跟父亲相遇再来化解心结的……我不能让这火继续烧下去。」 「真、真司……」 深白在真司怀里轻拍他的胸膛唤说:「其实……次郎君真的是在教我怎么处理鱼啦,因为我记性差,所以让次郎君抓住我的手带我切过一遍。」 深白这番说词,令真司、次郎两人都露出了讶异的神情。 「深白……」真司欲言又止,放松眉头心疼地看着挂上一如往常笑容的深白,并仔细瞧瞧触角是否有说谎时才有的晃动迹象。 结果是没有晃动迹象,虽然觉得不爽对方,但既然深白说的是真话,真司也稍微消火了些。 「看吧看吧……」 不过真司还是给予对方一张难看的脸斥喝:「雨也停了,你也可以滚了吧?」 「可是小深白刚刚邀请我一起吃晚餐呢……」 「别太──」在真司说完前,深白打断了他讲:「是真的,是我主动邀请他的……」 真司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且很想要赶快赶走次郎这个眼中钉,但是看着深白的脸,又不禁放松挺起的肩膀,锁死的眉头也逐渐趋缓。 于是,最后由深白跟真奈准备晚餐,而次郎跟真司则在客厅里,一人看着电视,一人看着书,空气中弥漫一股浅而易见的火药味,明明两个人从刚刚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有点像是两人之间有一个炸药,而引线跟火柴就在两人手上的感觉。 「话说回来,你这几年貌似过得不错啊?跟嫂子怎么认识的?」 「……」 「唉唷……别对我这么冷淡吗?好歹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 「……」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呢……看不起不如自己的人。」 「……你什么意思?」 次郎双手放在后脑杓说:「你自己明白,还需要我这个笨蛋解释吗?」 「一个人只要在他适合的环境里努力发展,一定能有所作为。而你们却只是一股脑地跟风、想占便宜却缺乏变通,落到这种地步是理所当然的事实。」说了这么多,真司的眼睛终于离开书而笔直地瞪向次郎。 「反正说这么多,你就是看不起我们而已嘛!不用拐个弯说得这么模糊,直接说出来我还比较痛快。装得这么会说话的样子,深白就是这样被你骗走的吧?」 「我没有看不起你们,回来途中我看到有许多前学徒,即使做的工作不是当初的梦想、即使学历是后来才恶补出来的但至少也有高中学历,他们还是勤奋地打拼度日。」 真司用力阖上书本发出响亮的声音,正眼直视次郎继续说:「我真正看不起的,是说话不经大脑、完全不尊重任何人、比赛前一天还去嫖妓搞到还没开始比就输的废物。哦对了……这废物还只有国小学历。」 「……还是一样喜欢说些自视甚高的话呢。」次郎苦笑回应,但仔细观察就可发现面部有一丝丝的抽搐。 「被你说自视甚高也好,正因为有你的存在,我才能享受到这种快感啊。」真司露出鲜少见的鄙视轻笑,令次郎再也维持不住轻浮的笑容了。 「还有,把衣服穿回去吧,我妻子可不会被只会秀身材的男人骗走。」 「……」次郎不发一语过两秒左右,突然笑了出来。 「那可不一定哦……女人通常都很善变的……」 「我看你就继续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吧。」真司不予理会次郎这番言论,转而翻开书继续读着。 次郎用一张意味深长的笑脸瞧着真司,彷似认为自己在某部分赢了对方。 「如果深白不喜欢我这种型的男人,那她刚刚知道我报假名的时候,就不会有那番帮我圆场的说词,甚至要好好地向自己的丈夫跟大姑告状才对。但是她没有……她没有啊!笨蛋真司!原本打算如果深白真的告状,我就用强硬的方式将她得到手,但情况演变成这么有趣,就久违的慢慢来吧。」次郎在心中暗爽激动呐喊着。 看见次郎自顾自地在暗爽,真司只觉得对方有点微疯微疯的,毕竟总是很自大的他也曾遭受到羞辱,还是比真司严重的屈辱,久而久之下来精神上出现变异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那是你活该啊。」真司在心里讲完这句后,就沉浸在自己的书香世界里了。 此时门铃声刚好响起,在厨房听见的真奈心想「在这种时段回来的人只有父亲了」,所以她暂时放下菜刀,去做她每日的迎接公事。 「啊啊……这次就换我来迎接吧,我也好久没看到师傅了。」次郎很快又恢复原本的样子制止刚走出来的真奈傻笑说道。 「……随便你吧。」 语毕,次郎就跑到玄关那儿,而真奈跟真司对上眼,示意真司准备好。 不过真司因为次郎突如其来的造访,忘了要想「如果真人回家了该说那些话来」,现在的真司,心里相当慌、身子随机性颤抖、手指疯狂摩娑到快要打结一样,但在面部表情上却是异常冷静。 从旁边探出一颗头的深白,瞧见真司现在的样貌后惊呼:「哇……是『真司式慌张』!」 「我这边叫做『弟弟式慌张』呢。」 「你们讨论名称无所谓,但能不能帮我想一下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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