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末生】第七卷 来迟 第三章 此时悲喜

送交者: 蛋伤 [☆★★声望品衔R11★★☆] 于 2026-03-27 4:09 已读1052次 4赞 大字阅读 繁体
              第三章:此时悲喜

  齐开阳以神念甩动金丸,威力更增。两道天罚不仅应声而溃,金丸尚有剩余
近一成飞向天空。

  洛湘瑶以拇指在眼帘上一捺,双目蓝光湛湛。被金光照亮的天空中,大道形
成混沌的云团,洛湘瑶定睛看时,云团里似有眉有眼。眉头紧缩,混沌的双目深
不见底。

  美妇惊疑不定,看天罚之烈,连自己都牵连其中,大道对齐开阳的愤恨似乎
远超自家想象之外。但大道又恪守着规则,并未降下超乎修为的天罚,将齐开阳
化作飞灰。再看少年时,他正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手捂两边太阳穴,绷着脸奄
奄喘息。

  洛湘瑶急御剑光飞掠而至,俯身按在齐开阳丹田,道:「伤着了么?」

  齐开阳勉强一笑,道:「没事,这是在关心我?」

  柔荑按在小腹,丹田空荡荡的,又生机勃勃。只几个呼吸间,真元如雨后春
笋般滋长。洛湘瑶放下心,剜了齐开阳一眼,伸手欲扶,嗔道:「没事还躺着做
什么?阴间的地很舒服么?」

  「等一下。」

  齐开阳抽着凉气,正是剧痛时的本能反应。神念离体消耗极大,远超他道生
境界的能为。此时识海近乎枯竭,神识黯淡,反噬之下一颗头像撕裂般疼痛难忍。
洛湘瑶才知他并非耍赖,更不是阴间土地舒服,而是一直在苦熬伤痛。

  齐开阳咬牙苦忍之时,鼻端传来美妇身上的幽香。洛湘瑶目中的忧色正由浓
转淡,乍觉齐开阳火热的目光,看得她忧色被羞意取代。

  见她双颊微红,低垂闪躲的媚目在羞涩下水光欲滴。齐开阳一贯行事果决,
既已大胆吐露心迹,那还会遮遮掩掩?双目像盯在洛湘瑶身上,毫不掩饰地饱览
她的媚态。

  不是第一回心动于洛湘瑶的体态风流,甚至已见过她衣裳半裸的曼妙性感。
此刻不必掩藏躲闪,大大方方地将她的绰约之姿尽收眼底。

  此刻洛湘瑶并未刻意摆出什么展现肢体,或是尽显性感的姿势。她单膝跪地,
一手按在齐开阳小腹,一手托着齐开阳后颈而已。但至为完美的娇躯,正是无论
何时从任一角度,都极尽优美。

  微偏的螓首,媚目如水,忧色中带着怜惜之意。轻轻一抿一抿的红唇,似有
千言万语待要诉说。垂首时微弯的粉颈,让下颌指着胸前两团玉峰,饱沉的胸乳
将胸前衣襟压塌出圆润的弧线。她并未穿着裁剪贴身,足以刻意显露身材衣衫,
以遮掩身体上动人的曲线。可当她俯下身时,原本宽松的胸襟骤然紧促,仅能勉
强兜着饱满的胸乳。

  ——若不是紧窄的衣领口将料子借助香肩之力牢牢束缚着衣衫,但凡一个弯
腰,襟口便要泄露春光。即便如此,这一刻无意的姿势,宽松的料子还是无可奈
何地完整勾勒出胸乳的曲线。

  「还看?」

  「好看,我喜欢看。」美妇声若猫叫,齐开阳不依不饶,大喇喇地目光垂落。

  腴润的腰肢未束,纤秾合度,半蹲的身姿将一对风情美臀塌坐在掂起的足跟。
裙胯本宽松,此时贴肉裹合便显得极为局促。仅以目见,齐开阳难以想象她的丰
臀之饱满沉重。臀尖在足跟上压出个内凹的弯弧,其柔软又让人遐思翩翩。

  「你到底在发什么癫?」洛湘瑶无力地呻吟,连闪躲都不知要躲到哪里去,
才能遮住身上每一条动人的曲线。偏偏想不到若是袖手离去,齐开阳自然不能再
看。

  「我想得很清楚。」饱览了一阵春光美景,心旷神怡,连识海的剧痛都减轻
不少。齐开阳挣扎起身,颈后的嫩手顺势温柔助力将他托起,道:「我就是喜欢
你。世间有资格喜欢你的人没有几个,我恰好是其中之一,我为什么不能喜欢?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什么不妥吗?」

  「喜欢我的人多了!」洛湘瑶赌气地跺了跺脚,转身向春在堂而去。转身之
前,目光在齐开阳身上一扫,似在确认他已熬过最艰难的时刻。

  「那是当然,排个队能从天上排到地下。」齐开阳快步赶上,道:「可是,
几人有资格喜欢你呢?你身处困境,光喜欢你没有用……」

  话语之间,两人已行至溪流旁,洛湘瑶骤然顿步,扭头时目光满是伤悲与委
屈,悲声道:「你非要提这些干什么?嫌我还不够难过吗?」

  「装在心里就不难过了么?」齐开阳上前一步,与美妇面对面,柔声道:
「我舍不得,我一定要帮你。」

  溪流猛地翻起浪花,一句话再度凿开冰封的心湖。洛湘瑶咬唇沉默,香肩细
细地发抖。正待以手掩面时,少年将她轻轻握住。

  没有崩溃的放声嚎啕,没有凄切的无声饮泣,只是委屈的嘤嘤啜泣。

  「你难道不信?」齐开阳扬着眉,嘴角咧着笑。

  「信有……什么用……你……你以为容易么……」洛湘瑶啜泣连声,我见犹
怜。梨花带雨时一双横波目春水盈盈,妩媚动人之外,更显可怜楚楚。

  「没有以为,知道极难又如何?我很想做的事情,这是其中之一,还是比较
简单的之一。」

  齐开阳迈近一步,将洛湘瑶惊得退了一步,险些被他拥进怀里,一个大是遗
憾,一个心慌意乱。洛湘瑶抽了抽鼻子,道:「你……让我想想。」

  「好,我现在不逼你。」齐开阳心中怪叫着这都没能抱上?只得退而求其次,
侧身携着美妇在绿茵上席地而坐,两人肩并着肩,相握的一手始终没有松开。

  「你的意思,还是会逼我?」

  「当然啊,再让你想多久?一千年?两千年?」齐开阳看她幽怨的模样可爱
至极,忍不住笑出声,道:「还让我等到天荒地老啊?」

  美妇一颗芳心原本暖融融的,此刻又觉有些凉意。这一生修为超凡,位列仙
圣,可仍如提线木偶,无论结局如何,终究是提线的人又换了个罢了。难道修行
至此,只能祈祷换一个提线的人是个善良家子么?

  这些日子出生入死,对身边的英雄少年不动一点心,连自己都骗不过,可她
又觉被迫着答应心下难受。不是绝对不肯,不是绝对不愿,只是不想被迫着逼着,
好像用框框条陈来交换。

  「肯不肯的,给我一句话,我好死了心。被师尊责罚的时候,心里好有个底。」

  「什么意思?为何要被慕圣尊责罚?」

  「我的事情,师尊一向不管让我自己解决。这一回我去求师尊,力不能及,
她定会答应。她亲自出手,我就得挨一顿大罚,免不了。」齐开阳打了个寒噤,
道:「苦也,这一回必定罚得毕生难忘。」

  「那……我不答应你不就得了?你也不用回去挨罚。」

  「嗯?」齐开阳瞪大了眼睛,道:「这么绝顶聪明的办法,你是怎么想出来
的?」

  「哪里错了?」洛湘瑶本满心委屈,被齐开阳讽了一句,更觉酸楚。抿唇蹙
眉,大大的媚眼里多有凄楚。

  「你不答应就不用罚啦?」齐开阳猜到洛湘瑶心中所想,坏笑道:「你答应
了,是我家娘子,不答应,是我丈母娘。左右都是要帮,我怎么不挨罚?」

  「你!」洛湘瑶听得此言,心中一块禁忌被赤裸裸地掀开,一时反应不来,
急得挥拳就要打。

  齐开阳忙躲开一记粉拳。洛湘瑶剑修出身,武技出众,变拳为掌,反手横切。

  齐开阳以肩头接过,反掌将柔荑握在手里,顺势就想将洛湘瑶拉入怀中。可
惜美妇警惕心甚重,鞋尖抵地未能让他如愿。这才想明白少年话中之意,芳心一
软,被齐开阳拉得近了些,两人虽未相拥,呼吸相闻。

  「能不能让我挨罚的时候,更心甘情愿些?说不定甘之如饴呢?」

  「慕圣尊罚你都是为你好,定是修行的一种,又不会要你的命。」洛湘瑶心
如鹿跳,顾左右而言他。

  齐开阳见心上人脸颊慢慢爬上晕红,心摇神驰,道:「罚就是罚,修行就是
修行,不可同日而语。修行受的苦头虽多,可不能跟挨罚相提并论。」

  「你到底……」洛湘瑶轻叹了一口气,似万般无奈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这话问的,跟凡间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样,真没说错你。」齐开阳笑道:
「全身上下都是优点,我每一点都喜欢!」

  「你坐好,我刚才看清大道的模样。」洛湘瑶一颗心就像陷于泥沼,毫无抵
抗之力地向下沉去。于情字一事不敢再纠缠半点,道:「天罚一回强过一回,再
这么下去会超出你我的境界。」

  天罚经历两回,齐开阳已感吃力,道:「我还撑得住,看你游刃有余,有没
有可能我们借机击溃后,一鼓作气杀上去?」

  洛湘瑶凝重摇头,道:「慕圣尊脱身时,以轮回之力的青光护体,才能轻易
化解。我差了老远,绝无可能。何况,现下是天罚,大道循规蹈矩。要是我们想
脱身,就没有规矩可言。你……你方才神念离体,绝不可再用,下一回怎么办?」

  「我不用就能扛下来。方才我是发现神识壮实许多,忍不住试一试。还要多
谢你的灵丹妙药啦。」

  洛湘瑶面色一红,目光游移,道:「可有什么脱身之法?」

  「暂无。」

  「任你是圣尊都不敢踏足道陨窟……」洛湘瑶喃喃自语,道:「慕圣尊仰仗
中天池前辈们的牺牲,才能顺利取得轮回之力。若只她一人,就算能成都是几倍
的艰难。我的修为不及当年的慕圣尊,实在无计可施,只能冒险一试。」

  「山穷水尽还早,我是把天罚当做修行。感觉,进境还挺快……」

  洛湘瑶一愕,这才发觉齐开阳历经两次天罚,涌动的真元不仅丝毫不减,还
有渐长之势。这一下震惊不已,【八九玄功】居然连地府阴气能都吸纳转化为自
家真元?地府阴气自是天地灵气的一种,【八九玄功】排斥诸多外来真元,对灵
气却是多多益善。奇的是地府阴气与仙气等截然不同,她自己就无力吸纳。美妇
人不可思议地连眨媚目,说不出话来。

  美人眨眼,意态撩人,齐开阳贪看不已。直看得半晌,终于把洛湘瑶看得不
好意思,又垂下头去。少年不免暗思:湘湘性感动人,性子却像个未经世事的小
姑娘,若是像凝儿一样火热那该多好?

  「既是如此,就安心应付天罚。」洛湘瑶低声犹豫着,抿了抿唇像下定了决
心,道:「不要勉强。」

  「我修为是跟你天地之别,应付天罚倒是颇有心得。」齐开阳伸开双臂道:
「你看我哪有什么不妥?」

  洛湘瑶腾地跳起,忍不住咯咯娇笑两声。齐开阳本欲收臂时借势搂抱,被她
见机在先躲开,一时懊恼。又第一回见美妇人娇笑,直让整个【春在堂】的春景
里点缀上一朵仙葩初绽,立刻活色生香。

  「要不要去六道轮回看一看。」

  「你开心笑起来,可比板着脸还要好看。」齐开阳爬起身握住她的小手道。
洛湘瑶一笑而泯,并未让他遗憾。有了第一回,就有第二回。她失声而笑时,胸
乳抖起如清波般的涟漪,更是回味无穷。

  两人走出春在堂,向奈何桥行去。三千年前,奈何桥上方曾有一场前辈与弟
子间的争执。越是接近桥头,越是让人心生涟漪。齐开阳正是热血少年的年纪,
爱美人,爱一切新奇的事物,离得越近却越是凝重,连一腔旖旎心思都暂时放下。

  「慕圣尊一定是想取得轮回之力,重振中天池之后,施展补天之力,修复大
道轮回。可惜当下做不到,才被中天池的前辈斥责。」

  「嗯。」齐开阳张开空着的一手,再重重握拳。

  洛湘瑶的心跟着紧了紧,不需少年说话,这一拳的意思她能明了。齐开阳的
生命依托前辈们舍生取义而得来,这一拳,便示意接过他们的传承,将竭尽全力
完成他们的遗愿。

  奈何桥头不见孟婆,桥身上墨书的奈何二字都模糊了近半,只能看见大概的
轮廓字迹。桥面斑斑驳驳,看着像一阵阴风吹来,都能让它垮塌向桥下的无底深
渊。——原本流经奈何桥下的忘川河自此早已不见,似河流途径的某处地方忽然
断口,河水再经不得桥下。

  「小心。」齐开阳陷入沉默,洛湘瑶谨慎地在桥面上踏了踏,确认无虞,两
人才携手走上桥拱。

  没有忘川河的水声,奈何桥上空空寂寂,安静得渗人。齐开阳在奈何二字上
停步,向桥下望去半晌,喃喃道:「我们中天池的前辈,都是些将自家性命轻之
任之的么?」

  「谁都不会轻任自家性命。有时候,有些东西比性命还重要些。需得取舍,
需得置生命于不顾,这一点,中天池总能做得到。」

  「义!」

  「是的。」洛湘瑶被勾起了久远的回忆,道:「说起来,我的性命也是你们
中天池前辈所救。」

  「哦?」

  「那年我十二岁,修为仅【道生】。」洛湘瑶不知不觉,自然而然地侧倚在
齐开阳肩头,道:「天地大乱,纷争不息。我这样的小修士,随时可以被抛弃,
可以被牺牲。生离死别,上至仙圣,下至刚入道门,都看得惯了。」

  美妇人秀色可餐地偎依在身,齐开阳仍是紧张地握了握她的柔荑。

  「当时的仙界为了对抗焚血,门派之别已然很淡。各家门派弟子都混合整编,
一方面可取百家之长,互为弥补弱点。一方面各家天池之间还可及时援手。我当
时被编入个二十三人的战阵里,都是道生的修为。其实从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我
们战阵不过是诱饵,或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小人物。」

  齐开阳读过兵书,知道慈不掌兵的道理。战场之上,必然会有许多普通士卒
被扔出去,在绞杀战中消耗敌手,十不存一。

  「那年我们战阵临时接到法旨,去支援一个被偷袭的宗门。我们赶到时才发
现,说是偷袭,其实焚血门的弟子足有二千余之众。当时赶到的同道不过三百余,
正面无力抗衡,只能扼守要道,借助防御阵法死守待援。」

  齐开阳第一次听到当年战事的惨烈,凝神倾听。

  「我打了一昼夜,筋疲力尽,被换了下去,战阵里的二十三人死了一半。援
军陆续赶来,数量不足,都在后方按兵不动。我们接到的法旨,仍是死守要道!
当时我就知道,我们会被牺牲在那里。」洛湘瑶已全陷入回忆里,道:「我没有
抱怨什么,战事之残酷古往今来都一样,有些人就是要被牺牲。」

  「可其他人未必和你一条心。」

  「当年算好的,怯懦畏缩没有用,不除掉焚血,天地间无方寸安全之地,还
能躲哪里去呢?」洛湘瑶理了理思绪,道:「当夜我们战阵补充了些人手,都是
同道的战阵被打残之后,重新整编,二合为一,或是三合为一……就这样又打了
三日。」

  「没有高人来助阵么?」

  「高人们还有更大的仗要去打,自顾不暇。」洛湘瑶道:「倒是有的,第二
日我们战阵来了位清心境的高手,正是你们中天池的前辈。其后陆陆续续各家天
池都遣了些许高手来助阵,那些日子,死伤仍是很惨重,但局势就好了不少。来
了高手助阵,大家有了主心骨,二来我们收到消息,后方的援军正在集结,反击
有望。」

  「奥!」齐开阳听得甚是振奋,迫不及待想要听下去。

  「我们战阵还是一日一轮替,固守要道,越打人越少。后方集结的援军都被
法阵遮蔽,不知多少,不能让敌人知道有多少!我们战阵再没补充过一个人,当
时我猜到是为了全歼来敌,只得将我们当做诱饵。」

  「时间越拖,敌手越急,说不得就要大举进攻,想一举拿下?」

  「嗯。反击之前,我们战阵仅存五人,终于接到最后一个撤退的法旨。敌人
当时后路被断,拼了命地向前进攻。我们想撤又如何走得脱?我都没存了活下来
的指望,诱饵的命运,大都如此。我实在想不到,你们中天池的前辈下令他独自
阻敌,让我们速退与援军汇合。我还记得他说的那句话:就算是诱饵,能活一个
是一个。他完全可以抛下我们自己走的……不是照应我们,他早可脱身……」

  「他,他可安好?」

  「听说他受了重创,将养了快一年才痊愈,险些丧命。后来我没有再见过他,
没有他,我早三千年就来到了这里。」洛湘瑶深深吸一口气,道:「从那时起我
就一直对中天池心怀敬意,一直欠中天池好大的情份。」

  「为强而不欺弱!我懂得。自此之后,你就以此为座右铭?难怪你的名气如
此之好。」齐开阳豪情满怀,哈哈大笑,又奇道:「不对,十二岁的时候,你已
经出落得花朵一样了吧?居然会被送去当诱饵,他还没视你为禁脔?」

  洛湘瑶白了他一眼,看他满眼好奇不忍拒绝,更怕他异想天开,嗫喏道:
「人人朝不保夕,哪还顾得其他。」

  「不太说得通。」齐开阳大摇其头,道:「罢了,等你答应了我,再告诉我。」

  「谁要答应你。」洛湘瑶嘟了嘟唇,虚弱无比地小声嘀咕,道:「去看看六
道轮回。」

  如孽镜台中所见,六道轮回裂纹处处,孤独地悬于奈何桥尾的虚空之中。原
本的通途已破碎,斜上的六道轮回像一张血盆大口,正吞噬着溃散的阴魂。而先
前于黄泉路所见的巨大【手臂】,正将捕获的完整阴魂不断投入其中。凄惨的叫
声不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齐开阳注目与六道轮回的裂纹,心绪难言。当年师尊正是从这些裂纹中,以
大法力抽取先天之炁【孕育】玉凰丹。此刻的裂纹断口处都已弥合,弥而不坚,
合而残破。大道不明,轮回难复。

  两人唏嘘不已。阴司鬼神的法力虽不入洛湘瑶之目,但没有阴司赏善罚恶,
世间怎得清明?由此大道不昌,天地混乱。

  正感慨间,大道又起怒火,洛湘瑶急起剑光与齐开阳远远分开,各自应对天
罚。这一轮天罚又甚于前,齐开阳不留余力,在第五道天罚中苦撑良久,这才堪
堪脱险。回望时,洛湘瑶远远打量,尚在嘤嘤喘息,似乎没了先前的举重若轻。

  两人回了春在堂,洛湘瑶取了些丹丸服下,盘膝打坐许久才收功。齐开阳见
她面色略见一抹凄白,问时洛湘瑶含糊应过,不肯明言。

  道陨窟中不见天日,不知时节。

  天罚一轮强似一轮,齐开阳恢复神速,修为日进,越战越勇。反观洛湘瑶则
一回艰难于一回,至十八轮天罚时,齐开阳击碎黑柱,洛湘瑶依然在苦苦鏖战。
前所未见之事,齐开阳察觉不妥,微妙的平衡似乎正在摆动。

  洛湘瑶却道无事,只让他安心借机修行。齐开阳不明其中缘故,料想洛湘瑶
修为远胜于己,朝她劈落的天罚虽强了不知多少倍,不至让她如此艰难。

  「管好你自己!丁点微末道行,还管起我来了!」

  忍不住多问两句,还遭来美妇人一顿吼。洛湘瑶搬出道行,齐开阳无话可说,
只暗自留心。

  除去这些偶尔的争执,两人之间如胶似漆。闲时坐溪边垂柳下谈天说地,历
数古今,又一同打坐修行。齐开阳每觉洛湘瑶吞服的丹药越来越多,打坐时辰也
越来越长。想要问时,总被洛湘瑶岔开话题。次数多了,美妇人还会罕见地撒娇,
让齐开阳神魂颠倒,当即忘个干净。

  相依相偎直到天罚来时才不得不分开,各自应对。齐开阳见洛湘瑶越发苍白
的面容,嘴上不再说,忧虑日增。洛湘瑶修为太高,他无法探知,直觉中她似有
不妥。两人在垂柳旁闲谈时,洛湘瑶偶尔还会倚在他肩头进入梦乡。

  种种怪相,齐开阳暗自猜测她真元难以为继。个中缘由无法得知,以洛湘瑶
的修为,还有丹药相助,恢复起来竟似比自己慢得多?

  归途束手无策,齐开阳原本智珠在握,此时不由暗暗心焦。天罚接连而至,
齐开阳无暇过多思考。这一片地域相对熟悉,更不敢轻易挪动探查出路,若再遇
见什么意外,难以应付天罚。

  板起脸质问洛湘瑶,美妇人抵赖不过去就垂首默不作声。齐开阳打是打不过,
骂则无回应,气得连连跳脚时,洛湘瑶只答:「你照顾好自己,我真不用你担心。」

  翻来覆去只这一句,油盐不进,把齐开阳气得只想打她屁股。打又打不着,
不知道是可惜还是可悲……

  天罚不因两人的小小不愉快而拖延,该来的时候一定会来,转眼又过四轮。

  「你到底怎么了?」洛湘瑶盘坐许久方才醒来,齐开阳几乎是在吼叫。

  「坐呀,我有话想跟你说。」洛湘瑶一反先前的疲惫,虽面色仍是苍白,兴
致勃勃地拍拍身边的草地,满目希冀之色。

  齐开阳刚坐下,美妇人挽着他的手臂,倚在肩头道:「跟你说说,出去以后
想做的事情好不好?你帮我记得,莫要到时候我忘了。」

  「你反复说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我一直想听听是什么。」两人近来日渐亲
密,摩肩相依习以为常。齐开阳心中一软,压下火气问道。

  「我想去往昔的中天池。那里荒废了好久好久,我一直想去不敢去。这一回,
我没什么好怕了。」

  「那你得喊上我,我师尊现下多半不肯带我去。」

  「好呀,让中天池的先辈们看看,现下有一位出众的弟子接过他们的衣钵。」

  「还有呢?」

  「想再去大梁国走走,那里虽是凡间,山明水秀与仙界格外不同。不像剑湖
宗那么冷,不像四天池那么高……人间烟火,我有近百年没去看看了。」

  「那就约上茵儿一道,她也喜欢市井味儿。跑来新郑找我时,一个劲地往热
闹地方凑。」

  「嗯!」洛湘瑶点点头,目中无限神往,道:「还想有个人能陪我去,有个
男子陪我去。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还要高大帅气,温柔体贴。我从来没有
跟男子一起逛过集市,阅览湖光,踏遍青山……」

  「你看我怎么样?每一条都符合!」齐开阳挺了挺胸,顾盼自雄。

  「臭美。」洛湘瑶吃吃笑着。耳听得天罚之声响起,美妇推了推齐开阳道:
「快去准备。」

  「还有呢?还想做什么?」

  「回来再说。」

  「一句话的事情,还要等……」

  「快去快去!」

  天罚如期而至,齐开阳神勇无比,借助神念的壮大,金丸自拳风,自掌心,
自口中随心所欲地发出。时不时神念离体甩射金丸,威力倍增。第五道天罚被击
碎时,忙远望洛湘瑶。美妇的剑光刚刚斩碎一道黑柱,虽疲累不堪地半跪于地,
但皓腕上的白莲纹熠熠生辉。

  齐开阳刚放下心,骤然变色。大道轰鸣不停,又是一道黑柱朝洛湘瑶降下。
第六道天罚?齐开阳骇然,再看洛湘瑶时,她并不觉意外,白莲纹射出剑气纵横。

  黑柱并未如前应声被撕碎,只留下几道浅浅的伤痕,依然咆哮着朝洛湘瑶击
落。美妇闷哼一声,胸乳上冰蓝色的剑魄闪耀如星。黑柱将她笼罩,足有盏茶时
分,冰蓝色光芒大放,将黑柱片片肢解。

  刚才是第四道?这才是第五道天罚?齐开阳大惊失色。洛湘瑶委顿于地,皓
腕上白莲纹消失,剑魄的冰蓝光芒黯淡,已是油尽灯枯之兆。她竟已虚弱到这等
地步?

  危急之中豁然想通:在道陨窟的空中飘荡时不知,但自入地府以来,地府阴
气齐开阳甘之如饴,洛湘瑶却难以吸纳。

  在孽镜台前,她施展莲纹剑魄,已是损耗极巨,二十余轮天罚更让她难以支
持,至此已到极限。

  更让齐开阳绝望的,混沌的天空仿佛卷起一道漩涡,像大道的巨口正对着嘶
吼。——第五道天罚,这才要来!

  洛湘瑶绝撑不下去。

  「我床榻下面有个包袱,是留给你的,你好好活下去。」美妇瘫坐于地,凄
然一笑,以手指心。

  苍白的指尖与她的脸颊一样,不见半点血色。指尖按在胸乳上,陷落一个凹
痕,让因施展剑魄而裸露的小半片雪白乳肤,泛起一小圈圆圆的红晕,像她唇角
旁的半点羞红。

  「傻女人!」天罚落下,齐开阳怒吼一声,贴地急掠。

  「不要过来!」洛湘瑶陡然瞪大媚眼,惊声娇呼。

  齐开阳哪里理她?飞掠近半,天罚落下,少年猛地踢在地面,身泛金光高高
弹起,向天罚迎去。

  「傻瓜!」洛湘瑶一挺身,空荡荡的丹田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爬起,晃晃
悠悠地飞身赶去。

  齐开阳虽远先至,半空截住天罚,甫一接触,便觉无数根尖针扎入自己身体。
气力在一瞬间被抽空,百炼精钢般的肉身发出像一张纸被撕开的声音。洛湘瑶正
欲强运剑魄,齐开阳已自空而落,展臂将她抱住。天罚黑柱势不可挡地将二人一
同压下。

  砰地一声巨响,洛湘瑶背脊微觉被石子扎中的刺痛,胸前却无异感。但见齐
开阳单膝跪地,如托巨石,双掌撑开一片伞大的薄薄金光,死死抵着天罚。

  「撑下去。」齐开阳面如金纸,身上肌肤正如碎裂的石片般剥落。降向洛湘
瑶的天罚,实非他所能抗衡,仅眨眼就到了生死存亡之刻。

  「你还来干什么?」洛湘瑶束手无策,更无力帮得半点,泪流满面。

  「你还有句话没说完,快说。」上身一塌,齐开阳双臂上鲜血崩流,被压弯
了腰。

  「挺过去,我再对你说!」洛湘瑶被他死死护住,倔强脾气发作,拼了命双
掌按在金光上。美妇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口,黯淡无光的剑魄燃起蓝色的
冰焰。

  「快说啊……」齐开阳已头昏眼花,不仅肌肤传来撕开的声响,骨骼也一同
响起碎裂的牙酸声。见洛湘瑶的剑魄燃起冰焰,亦回头喷出一口精血。

  八九玄功的金光与剑魄的蓝色冰焰相融,齐开阳如负山岳,仍难堪重负。若
让天罚落下,两人绝无幸免。他咬碎牙关,怒提真元。

  离体的神识像只撼山的巨臂,将黑柱环抱。齐开阳拼尽最后的气力,回头大
喝一声,并不凝实的法相在背后现出,目射出两道金光。

  金光汇入神识的瞬间,法相如残金碎玉般,发出琉璃落地的悲鸣声轰然破碎。
齐开阳听见五脏六腑破碎的声音,连鲜血都呕不出,在背后一轻的同时,最后只
听见洛湘瑶的悲泣声:「醒来,醒来,我跟你说……这就跟你说……」

  「我是死了么?」

  神识像解缆孤舟在混沌中飘荡,延向来时路。奈何桥,三途川,阴曹地府,
碎裂的孽镜台,鬼门关……悬浮于头顶的混沌里,晶莹的法则碎片散落,像星河
破碎时将流未流。

  「都飘到这里来了,我是要重新走一遍黄泉路了么?这一回,是一缕阴魂……」
神识模糊不清地想着:「法相崩碎,肉身溃散,连痛感都没有。没了……没了……
我好弱啊……」

  阴间的游魂向【他】涌来,有的悲啼,有的称快,有的阴鸷,有的畏缩。

  恍惚间,一点甘露在脑海映起,甘甜的香汁沁润五脏六腑的滋味,至今回味
无穷。即使是死了……

  不对?以自身的修为,死了之后神识该当消散才是,怎还会思考?齐开阳猛
地一激灵,动念之下,神识左右扫视,如同目见,越看越是清晰。

  「我的神念都探到鬼门关这里来了?怎么这么远!」心念忽起时,神识嗖地
一声飞退,直退到识海之中。

  识海正波涛奔腾如潮生,香汁融于【海水】里,正化作滋养神魂的甘霖。
【圣情魔种】悬浮于上,正发出道道异光扎入【海水】。异光忽明忽暗,渐渐凝
实,如一道道根须不停汲取识海中的甘霖。甘霖于【圣情魔种】中酝酿轮转后,
变作一汩汩如融化琉璃般的浓稠浆汁,再注入识海。

  神识由此清醒,感觉不到肉身的存在,于是随识海内视己身。不及数步,便
见断裂的经脉。

  被摧毁的经脉此刻正由甘甜的香汁不停地浸润着,磅礴的生机被锻入其中,
延向骨血,再流向肌肉肤理。断裂的骨骼自生玉纹,焦黑的肌肤焕发珠光。

  碎缺的经脉一处处复原,蕴含生命气息的香汁经由圣情魔种熔炼,源源不绝。
不知过了多久,内视的神识看见一颗搏动的心脏。

  断裂的血管与经脉皆有金光护住,香汁润养之下,金光熠熠生辉,让心脏的
每次搏动都越发有力,每次搏动都震出金红交杂的霞雾,亭亭如华盖。

  当心脏经脉接驳,伤势尽去时,彻底枯竭的丹田迸发清鸣,穴窍张开时传出
冰裂之声。识海震动,神识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奇妙的变化,身边的景物亦
在改变。压在身下的软软草甸子,正在反向生长,开出不应属于青草的小花。正
是【道蕴外显】的征兆。

  丹田如天地初生,真元奔腾不绝,溢出的清辉在头顶凝成三尺华盖——正是
「心清神明,道辉自生」的清心异象!

  神智一清!伤势尽去,神念回归识海时,一枚小小的金色虚影投入海面,荡
漾出一座法相。眉目灵动如真人,浑身金甲威风凛凛。金甲上的纹路,眉目间的
每一条细小肌理都清晰可见。法相虽小,却远非破碎前如虚影一般,而是凝实如
精美细致的雕塑。

  「我没死?」齐开阳豁然睁眼时,眼中生出温润的金芒。本已枯竭的丹田里
新生的真元如春溪般在修复的经脉中奔腾。

  得以延续的生命,急待探究的修为,齐开阳想做的事很多,但此刻他刚复清
明的神智突地打了结。

  第一时刻对上的,是洛湘瑶睫上悬泪,上一刻她还在喃喃念着醒来,快醒来,
开阳,你快快醒来,我求求你。齐开阳睁眼时就见她僵得像被施了定身法,而自
家正含着小口饱满到极点,弹滑到极点的乳肉。

  眼角的余光里,洛湘瑶罗衣半解,裸着半只丰乳,将乳头塞在自家口中。一
注一注甘甜的香汁正灌喉而入,香甜无比,沁润五脏六腑。塞在嘴里的丰乳,无
论上弧还是下弧皆夸张地浮起,好像被大口大口吸走的香汁,不能减其饱满半点。

  这一对视,洛湘瑶僵如泥塑地呆住了,偏生在齐开阳口中的乳头,原本软塌
塌地,此刻一点一点地硬翘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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