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规则怪谈中跟自己妹妹谈恋爱】(11.1-11.4)作者:pilum
字数:43377 第十一章(11)——舞台通道怪谈 在礼堂中对抗诡异与敌人,单打独斗是不行的,我和三位女子最终走到了一起,然后酣畅淋漓地尽情欢爱(后宫,4p,玩法众多) 第一章节 舞台 我的意识躺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床垫与被子的温暖与舒适将我包裹,我就这样待在那里,闭眼面对着应该是天空的黑幕,静待现实中的太阳升起,让阳光唤醒我的身体。 不知何时,熟悉的女声在我的意识中响起: “北风啊!兴起。南风啊!吹来。” “吹进我的园里,让其中的香气散播出来。” “愿我的良人进入他自己的园中,享用他佳美的果子。” 起风了,可能是南风,也可能是北风,带走了身上的暖意,我睁开眼,看着黑暗的天空。 好像乍起的风儿能吹开卷起的画儿,黑暗翻页般消逝,露出背后广阔的穹顶与柔和的阳光。 风也带来果香,又带着些水果发酵后的味道,还有蜂蜜的甜香与一些我说不出来的香气。 闻到香气的我精神一振,从青葱的草地上爬起,面前是一座令人眼花缭乱的园子,我想这是我的,还有那身穿亚麻长裙的妹妹,也是我的。 我走进园内,张开双臂将她搂入怀中。 “我的妹妹,我的新妇啊!我身虽然睡卧,我心却醒。我进了我的园中,我采了我的没药与香料;我吃了我的蜂房与蜂蜜;我喝了我的酒和奶,亲爱的啊,我们不醉不归!” ······ 天刚破晓,拉着窗帘的客厅内仍是一片昏黑,一个娇小的黑影坐在餐桌边,手里摩挲着一枚戒指,戒指上镶着一颗亮着微光的火红宝石,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宝石的光越发明亮,光亮下则是罗雅婷鼓起的脸蛋和餐桌上摆着的护身符、圣油和另一枚银戒指。 做了个深呼吸,罗雅婷戴好两枚戒指,站起身,走到我的卧室前,开门进入,再爬到我的床上,躺到侧身熟睡的我身后,在我耳边悄声说道: “你们玩得那么花,咱妈知道吗?” “嗯!”我打了个哆嗦,立刻从梦中惊醒,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白墙,同时手往后摸,摸到了罗雅婷递给我的手机,我拿到面前一看,“才5点,雅婷,太早了吧。” “活该,谁让你们在我办正事的时候跟那边打情骂俏,不知道那个戒指会发光的吗?” “什么捉奸模拟器。” “你难道不该关心我在干什么正事吗?” “你好聪明,居然能猜到我的下一句。所以是什么?” “先让我睡会儿,”雅婷从背后抱住我,“哈——睡醒再告诉你。我跟你讲,我3点多就醒了,就为了把那个护身符上的东西处理了忍着被你折腾的酸疼忙到现在,你们却在那边······” 雅婷说着说着就没了声,我嘟囔着安慰了几句,也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又见那园子,还有我的另一个妹妹,拉兰提娜。 她正在园内的橄榄树旁摘着没药,见我来了,她提着篮子急匆匆地进了屋子,不多时她又出来,原来她脱下了采摘的手套、外袍与头巾,露出下面软麻的红裙。 她扑进我的怀里,我抱住她,细嗅她身上的花香与果香,还有没药的气味。 拉兰提娜低声道:“我们惹雅婷不高兴了呢。” 我露出一抹苦笑,微微点头。 “但我不会停的哦,哥哥,”她攥住我的手,按在她的胸口,“忏悔什么的,留到后面吧。” 说完,拉兰提娜与我十指相扣,又向右一迈,带着我跳起了交际舞。 由旧约到现代的跨度让我疑惑,跟随她的脚步在地面上跃动的同时,我的视线也从妹妹移到周围。 原来那屋子竟是纸壳搭的,原来那没药树竟是学生扮的,原来那草地竟是瓷砖地,原来那太阳竟是舞台灯,只有妹妹身上的香气依旧。 舞台下坐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我却在舞台上与妹妹十指连心。 我一下子想了很多东西,想起我是老师,想到学生与上司,想起我是哥哥,想到爸妈和奶奶,还有那些必然会到来的麻烦。 我停下了脚步,整个人僵在那里,脑袋里一团乱麻,妹妹也被我拉住,站在原地。 她看着我,吐字清晰地说道:“没有什么掩盖的事不被揭露,也没有什么隐藏的事不被人知道。” 好像知道下句般,我不自觉地回道:“所以,你们在暗处所说的,必在明处被人听见;在内室附耳所谈的,必在房顶上宣扬出来。” 拉兰提娜笑道:“我的良人,既然如此,何必拘谨呢?还是说,你不打算娶雅婷?” “那不能,那不成渣男了吗?”我连忙摇头,又轻叹一口气,“也是,迟早的事。” 我又扭头看向台下,“这样看来,其实让人看见了也没啥,你不会是带我来脱敏的吧。”说到这里,我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拉兰提娜不语,只是浅笑。 我亲她,又吻她,与她共舞,和她同唱,伴随着掌声,享受着目光。 我知道这是梦,却又是那么开心,可能也只有在这里才能如此开心,好像所有生活中的重担都撂在了一边,整个人飞到天上。 我抱起她转了半圈,她伸臂开腿像一只轻盈的天鹅,她落在地上,我们分开,旋转跃动着,又在中心交汇,最后以搂住她的动作结尾。 谢幕后,我感叹道:“我有点理解舞台上的演员了,这种感觉,真奇妙。” 拉兰提娜握着我的手,头靠在我的肩上,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能吻你吗?” “愿你用口中的热吻与我亲嘴,因为你的热爱比酒更美。” “如果不引用雅歌,你会怎么说?” 妹妹微微点头,道:“请吧。” “看来,你比我还需要脱敏啊。” 妹妹笑了,反手搂住我的肩膀,然后我们吻在了一起。 ······ 起床之后,雅婷已经在厨房热小区送的小甜饼了。 看着她的背影,刚起床的颓丧消了不少,我从背后靠近亲了一下她的后脖颈,被她回亲了一下脸后就去浴室里洗漱了。 洗漱完,我们坐在餐桌旁吃饭,妹妹热了饼,我就去拿了瓶红酒出来给我们两个倒上。 我边喝着一点也不涩的红酒,一边感叹:“真好啊,这条件。” 雅婷也抿了一口,道:“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出门都得提心吊胆的,每次都想到这里我都会琢磨,要不要搬出去?去个安全的地方。” “可真正安全的地方又在哪里呢?”雅婷放下杯子,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咖啡店、麦当劳、饭馆、学校,都已经遇到过诡异了。” “是啊,也不是只有小区里有危险啊,”我点头道,“还是在这里吧,至少还有东西送。” 雅婷摇了摇头,笑吟吟地说道:“哥哥你啊。” 我也学着她摇头,笑道:“哥哥我啊。对了,睡觉时候你跟我说啥来着?哦哦,那个护身符吧,嘶,那玩意儿——我记得你扔了来着。” 雅婷点点头,咽下嘴里的东西之后起身,从一旁的茶几上把那个蓝色护身符拿了过来,说道:“不知道谁又捡回来放我包里了,我凌晨起来做了‘净化’的圣事,给上面的脏东西祛除了,现在它就是个正常的护身符。” “所以护身符真能护身吗?” “不如这个,”雅婷把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取下来戴在了我的脖子上,然后把十字架塞到衣服里,“这样就不会让人看到啦——被看到老师戴十字架会很麻烦吧。” “你想得可真周到,那你呢?” “我怎么可能就一个十字架,十字架的项链啊,圣像的吊坠啊,祷告绳呀,我都有的,”雅婷举起手来展示手指上戴着的两个戒指,“而且,我还有这些,反而是哥哥你什么都没有。” “毕竟这些不知道谁送的东西都跟对症下药一样。” 雅婷点头道,“是啊,这枚红宝石戒指‘麦比拉洞’里面藏着那只跟我长一张脸的偷腥猫,而这枚银戒‘虚空之戒’既能吸收污染,又能让人内心平静下来,这样念诵‘耶稣祷文’也可以事半功倍了。” “嗯?那是什么?” “一点灵修学的东西,嗯——简而言之,就是能助我修行。” “啊——行,谢谢。说回来,这逼护身符到底是谁给你捡回来的啊,”我摸了摸下巴,“我记得是,黄孝天同学送你的对吧,我感觉他对你有点那个意思。” “你这么一说,”妹妹挑了挑眉毛,“是有这种感觉,说来今年十一的时候他还来问我有什么安排来着,还送过我酸奶喝,当时我直接给王欣雨喝了。” “再观察观察吧,毕竟你们刚成同学没几个月。总之,嗯,我是有点怀疑他是那种——比较喜欢牺牲自己取悦他人的男生,但也不一定,再看吧。” 妹妹点头,开始收拾餐桌,我也回卧室去穿大衣拿提包。 换好衣服拿好东西,我在门口等穿好校服的妹妹收拾书包,顺便刷手机。 打开某信,年级组长给发了语音消息:“小罗,学校决定在今年圣诞节搞一个学校开放日,要求话剧社要在这一天演一个话剧,话剧得有教育意义,还能给家长们展示我校学生的优秀素质与培养成果。” “话剧社是今年高三生毕业前才建的,没有积累,高三生走了之后什么样子大家都知道,可话剧社在毕业典礼上的表演已经成为了学校的一面招牌,上面很看重这个。我知道这是很不合理的要求,但没办法,我只能给你争取一个下周的演出机会,就在学校礼堂,年级不会宣传,来人应该很少,你随意发挥,就当是个练手的机会。” “高一学生现在学业不重,我跟老师们都打了招呼,你随时能把他们叫出去搞这个,高二学生的话你就尽量别用吧,他们年级组长跟我不太对付,现在消息也没回。小罗你是个好老师,我也知道你不会胡搞,这个任务可以放心交给你,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再跟我提,我尽量给你解决。” “还有,初三老师也说要来帮忙,是几个请的外教,你稍微客气点,上面还指着这个搞宣传呢。” 我回了个“明白”,缓缓叹了口气。 “哥,你叹什么气呢,”妹妹挎着包从卧室里出来,凑到我身边看我手机里的消息,“又要让高一年级搞活动?怎么什么事儿都得高一来干,六十六中没别人啦?” “麻绳儿专挑细处断嘛,”我耸了耸肩,“老朱也真是的,来学校都快十年了还不会推活儿。奇了怪了,我看他也没那么好面子呀。” “谁知道呢?”妹妹摊手道,“我只知道,自从我来这个学校上了高一后,先是被自愿地进了话剧社,接着又被自愿地上台演讲,最后还被自愿地接受校报记者的怼脸采访,而他却在那边当老好人,对那些奔向他的麻烦事儿张开怀抱。” “倒也不至于,”我摆手道,“他——至少没你说的那么,嗯,不堪,可能只是少了一点硬挺的靠山。” “靠山?” “据我所知,他在前校长那一派,管学生也很严,直到新校长上来搞宽松政策,哈哈,你懂得。哦对了,我得问问。” “问啥?” “管礼堂设备的老师。妹你东西都拿好了吗?咱先出去锁门。” 妹妹点头,我们一起出了门,我发了消息,她锁了门,又凑过来。 “他怎么说?” “哪儿那么快啊,先做最坏的打算吧。” “什么打算?” “今天把剧本定了。” 妹妹快走几步按了电梯,“这么快?” 我补了个“很急”的表情包,“就一个星期,还不能太影响你们学习,招老师恨,不能太影响你们放学和午休,挨家长投诉,那就只能再苦一苦你们老师我了。” “没事,我跟你一起找~” “别上课看手机被抓到就行。” 妹妹噘起嘴来,叉腰道:“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哥你莫要凭空污人清白!” “好吧好吧,怪我,啊对,你上课从来不开小差的,我真是太欣慰了,来让我抱一下,我学生要都跟你一样就好了。” “怎么跟带小孩子一样。” “我可不敢随便抱小孩儿,也不想带,所以我尤其尊敬称职的幼师。” “我要说我想带呢?” “你最好只是想想,说来也没问过你之后想干啥。” “我想当老师。” “真的吗?咱亲戚里教师还挺多的呢。” 妹妹背起手,“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就好像小时候想要当宇航员,想要去做服装设计一样,嗯——” “没事,”我招招手,“你才高一,早着呢,我高中三年全在写小说,最后不还是来当老师了吗?” “没看你在家里写啊。” “又不是非得现在还写,而且现在上面要求演话剧,姑且当了临时编剧过把瘾。” “真过瘾吗?不是高血压?话剧社的歪瓜裂枣可太多了。” “你让我做会儿白日梦行不?你哥难得提一提当年勇。” “可你出去吃饭天天说你上市重点。” “饭桌上吹牛逼······能一样吗?挣面儿嘛,人家高看我一手儿也能高看点儿你,之后更愿意给你补课啥的,何乐而不为呢?” “哥你怎么知道我们最近在学孔乙己?” “我大概确实是知道的。对哦,要不你们话剧演孔乙己好了。” “不是演外国的吗?” “这是硬性要求?”我皱了皱眉头,“算了,这问题有点儿敏感,可不敢往上问,而且孔乙己好像也没你出场的份儿吧,你出演可确实是硬性要求。” 妹妹也皱起眉,说道:“又没说这次要上,不是练练手吗?” “圣诞节总得上吧,这次不练啥时候练?唉,还是得找个你能当女主的。” “非得这样?” “和那些歪瓜裂枣比起来,至少你听我的。” “我就好得这么有限?” 我笑道:“可不有限,几天几夜也说不完嘞!” “那你先说几个。” “你这突然一问,我还突然有点儿——”我挠了挠头,看向一边的电梯,“等会儿,这个电梯停在8楼好久了,8楼不是只有贾家吗?这是怎么了?你问问贾家姐弟。” “我问了,没回,”妹妹又打了两个微信,“都挂了。” “上去看看?” 妹妹点头,我便拉着妹妹的手到楼梯间门前,看着她说道:“我先上去你先上去?” “每次不都是我们一起走的楼梯吗?哥。” “可每次我们一起走楼梯都没好事发生啊,妹。这楼内的规则死人难,但也不是摆设呀。” “死人不足,烦人有余,但——”妹妹抿了抿嘴唇,“我还是想跟你一起上去。” “你什么时候这么黏我了?我当然也想······算了,一起上吧。” “不用,哥,还是分开吧。” “你今天怎么回事?” “没有,就,”妹妹微微低头,“我觉得还是,不能太任性。” “额,”我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你之后随便任性,但这次,你就先等我,我上去了就喊你,然后给你发消息,这两个都齐活儿了你再上来,不然别轻易进来。” “不,哥,”妹妹抓住我的手,“我是说,我先上。” 我用力地挠了挠头发,“你不刚觉得‘不能太任性’吗?” “这是任性吗?”妹妹晃了晃左手,展示手指上的银戒和红宝石戒指,“我戴着它们,就理应走在前面。” “这个‘虚空之戒’确实能吸收污染不假——”我咧开嘴角,“可银戒彻底变色后不也会反噬你吗?” “那都得什么时候了,这只是上一层楼而已!” “要不这样,你把银戒给我——”我正说着话,突然被妹妹迈步上前踮起脚尖用唇堵住了嘴。 唇齿交缠只持续了一眨眼的功夫,妹妹站稳脚跟,忍着脸红用指尖划过我的脸颊,道:“当英雄的报酬已经付给你了,该好好听话了吧~” 然后她转身打开了楼梯间的门,走了进去,关门前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而我还愣在原地,不过一分钟后手机响了,是妹妹来了消息,我拧动门把手开了门,正听见妹妹在上面喊我上去。 我摇头,暗道这妮子今天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没有窗户也没有照明的楼梯间即使在清晨也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勉强看清楼梯与扶手的轮廓。 我抓着扶手拾级而上,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爬,很快就爬上了一个楼层,可扶手似乎并没有到头,好像还能向上。 我向右扭头往8楼以上的楼梯看时,妹妹正背过手站在楼梯间的门外看着我,拖着长音说道:“你——很好奇?” “毕竟这栋楼没有9层。” “想上去?” “我还不想死。” “那你应该更关心——这层的事情。”妹妹让出位置,让我能看到8楼走廊的全部面貌。 原本我并没在意的来自走廊深处的男性吼叫声在妹妹让开后更加刺耳,顺着声音看去,能看到8楼的电梯门前有个成年男性,他的头连同小半个身子都探进电梯里,一只脚踩在电梯的门槛上,两只手撑在外面,朝着电梯内大吼大叫。 我走进来,特意留了门,在与妹妹交换目光后,一起走向那个男人。 走近后,我认出他是贾钟贾雪的父亲——贾鲍,他也听见我们的脚步声转头来看。 看到是我和妹妹后,他扭头就走,进了还开着门的801后就用力地撞上了门,撞门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夸张的说,那感觉像地震了一样。 我们原地顿了几秒后,电梯里就探出了一个小脑袋,是贾雪。 我拉着妹妹来到电梯前,那里还残留着一股酒臭味,电梯里则是拎着书包的贾钟和贾雪。 贾雪满脸通红,眼角还挂着泪,贾钟则缩在电梯角落,抱着脑袋。 我们两个进了电梯,他们两个有气无力地叫了声“老师好”,然后便不再说话,只有电梯运转的轰隆声。 我和贾钟站到后面,我轻拍他的后背说道:“今天你们俩来我家,我跟你爸沟通。” 贾钟长出了口气,他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只露出双眼看着电梯那边墙上映出的自己的身影,他就这样盯了一会儿后,缓缓说道:“您,中午说吧,那个时候,他大概就又后悔了。” 我点头道:“中午你们找我,带你们出去吃。” “谢谢您,但是——” “没有但是,跟我出去吃。” “谢谢老师。” 贾雪和妹妹站在前面,贾雪一直在吸鼻子,期间夹杂着几声咳嗽,妹妹便从包里拿出手纸和薄荷糖,塞到她手里,说:“这个糖润嗓子,还有你脸上——” 贾雪用手纸擤了下鼻子,又把薄荷糖含进嘴里,舒了口气后,继续说道:“我有,不用担心,”说着,她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小包,用里面的手镜、眉笔、粉底和一些我认不出的东西补起了妆,“这也算是个化淡妆的好处了,对吧。” 妹妹缓缓地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电梯到了一层,我们平安地出了小区,打车去了学校。 路上我们几乎没有说话,只有妹妹和贾雪凑在一起时不时地说几句悄悄话。 车到学校门口后,我们下了车。我琢磨着贾家姐弟这个样子肯定没吃饭,想带他们去教师食堂吃早饭,但他们说什么也不愿意麻烦我,跟我和妹妹道别后就去了学生食堂。 “我看看,”我拿出手机,“好早,七点半不到。” “那我去你办公室待会儿?” “老师好。”“你好。” 有人向我问好,我扭过头去打招呼,先看到了比人高的大提琴包,然后才是背着包的林月。 我们三个一起往第二教学楼走,林月开口道:“演话剧的事情雅婷跟我讲了,我愿意帮忙。” “好!” “哦对了哥,”妹妹收回手机,“车上我也跟贾雪聊来着,他们俩也能来,贾雪还特别推荐我们演《温柔的怜悯》,她看里面的男主戒掉酒精拥抱新生活,最后跟儿子一起打球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的。” “你说慢点——哦!《温柔的怜悯》,可以,对白、情节都很简单,感情也很自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确实不错,但毕竟众口难调嘛。”说着,妹妹看向林月。 “说白了就是,”林月接过话茬儿,“比起演教育片,我更想演《天国王朝》,她更想演《罪与罚》。《天国王朝》的片段我想好了,就演巴里安跟麻风国王下棋的情节。” “嗯,”妹妹点点头,“《罪与罚》的片段我也有眉目了,就是那个,啊,索尼娅被卢仁诬陷偷钱的那段儿,但是结尾得改改,我们肯定不能真拿酒杯砸人脸上。” 我挠头道:“你们还挺有主意。啊——听起来都不错,但我们确实时间有限。” “花不了多久吧哥,我原文都找出来了,找个课间来几句儿你看看感觉,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也是,”我摸了摸下巴,“这样的话,早课前在我办公室里就行。林月你呢?” 林月点头道:“片段我也找到了,可以试试。” “好,那来吧。” ······ 第三教学楼初三年级办公室内,年轻人坐在办公桌前,翻着初三年级学生的花名册,崔冕辉坐在他对面,眼盯着办公桌上的电脑。 “崔冕辉,你攻略了几个学生?” “没几个,现在小孩儿软硬不吃,还特有主意,我只能慢慢布局。” “你弟不就是个好目标吗?” “看着孬罢了,他比其他学生难对付得多,想掉块肉就攥在手上是不可能的。” “那适当引导一下呗,让他们自相残杀,越乱越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在他们班没人的柜子里放了一点惊喜,我想他应该已经注意到了,剩下的就看他自我发挥了。” “很好,我也在职工楼的厕所里准备了些东西,昨天晚上去看都没了,应该是有人拿去用了。” “旧职工楼?” “对,那个没啥人住的破楼,学校没钱拆,正好拿来用。” “那个楼吗?我记得昨天好像有个老师抱着学生从那栋楼里跑出来,初三年级都传开了。” “看来确实有人用了那些帽子和圣水,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那两个人是谁知道吗?” “没人拍到,但说学生穿着高一的校服。” “那个乌鸦配色的是吧。”年轻人哼笑一声,“说起来,请咱们去执导的那个话剧社,指导老师也是教高一的吧。” “是的,让外教去打探一下。” “妈的,外教怎么那么慢,该不会死路上了吧。” “现在这里对我们还没那么大恶意。” “不好说。” “砰砰——”两下敲门声后,两个拿着文件夹的青年男性走了进来,“是胡百顺老师和崔冕辉老师吗?” 胡百顺放下了手中的花名册,应道:“是啊,怎么?” 两人轻轻地关上门,其中一个微胖的青年将眼镜扶正,又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鹰钩鼻,扫视了一遍办公室后,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主保佑,这个安全、舒适、充满活力的应许之地确实值得我们为之付出生命。” 另一个脸型瘦削、有些肌肉的青年抱胸道:“还真没瞎说,已经死了两个了。” “哪儿死的。” 两个青年对视一眼,微胖的青年先答道:“这个学校的礼堂。我们通过门来到这边后对诡异和规则谨慎过头了,礼堂幕后的区域其实很安全,舞台上也没有非常危险的规则,我们进展得非常顺利。” 脸型瘦削的青年接道:“但另外两个人一口咬定说这里一定有诈,打死也不愿意走从幕后到舞台的通道,鬼鬼祟祟地走外面的长廊被在那里看书的诡异吓了回来,最后直接开门去了礼堂大厅。估摸着是被发现了,或者有规则不让走那条道,在观众席打扫的诡异突然暴起打倒了他们,其他诡异也开始从四面八方出现,把他们拖进了幕后,具体哪里就不知道了,当时我们在舞台上。” “然后你们就出来了?” “不然呢?反过头去给他们收尸吗?” 崔冕辉点头道:“正好,高一年级有一个演话剧的安排,最近要用礼堂,还请求我们年级的外教前去指导,你们刚从那里出来,轻车熟路,可以拿他们练习一下布局的能力。” 胡百顺接道:“比起布局,你们要快速上手如何引导和攻略学生,让他们去踩各种怪谈的雷,这样很多事情就好办了。对了,你们在这边都叫什么?” 微胖青年推了下眼镜,“我叫纳坦亚,他叫杰克。” 杰克挠着后脑勺说道:“老实说,没想到我居然能算外教。他就算了,长得还像这边的犹太人,我呢?我跟这里的本地人可差得不多呀。” 崔冕辉拍着他的肩头,说道:“主给了你这个身份,就不会让这边的土著轻易看穿,你们尽管发挥就是了。” “轻易?那就是说我们有暴露的风险咯?” 胡百顺哼笑道:“不然呢?主可不保佑傻逼,比如那个刚死不久的老登,不仅害我们被人看穿了身份,还设局失败被人反杀,蠢死了。” “你们已经被人看穿了?” 胡百顺站起身来,背着手道:“一个叫罗穆的历史老师,还有一个叫罗雅婷的学生,都在高一,你借着这次行动去打探一下这两个人的消息。” 崔冕辉接道:“往坏了想,就算这个话剧社的指导老师就是他,他也没见过你们两个,但我们之前以初三教师的身份跟他吃过饭,如果让他知道了你们是初三的,他肯定会有戒心。总之,你们灵活应变,没做成也没关系,别作死。” “明白了,交给我们。” “来,我把一些装备给你们。” 第二章节 不止师生 第二教学楼一楼角落的小办公室中,我和林月一起清了清嗓子,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 我们走到我的办公桌前,她指着桌上的历史书问道:“你会下围棋吗?” “不。” “整个世界就像围棋,随便一步就可能置你于死地。” 我们在桌前面对面坐下,林月捻就书上的一枚图章,道:“除了停在起点,你都无法确定结果会是什么。你曾确信过你的结果吗?” “曾是的。” “是什么?” “埋葬在家乡。” “现在呢?” “现在我坐在耶路撒冷,仰视王上。” 林月哼笑一声,靠在椅子上,歪头看着我,道:“我十六岁打仗就赢得一场大胜。当时以为会长命百岁,现在自知活不过三十。” 她正过头,上身前倾,直视着我的双眼说道:“你看,人的命运全都由不得自己。” 她低下头,一边伸手移动刚才捻就得那枚图章,一边抑扬顿挫地说道:“君令,或不可违。父命,或不可逆。人仍可自主行动。那样人才能开创自己的事业。” 她抬起头,与我对视道:“可是记住——即使处于王权之下,霸者之前,人,不可不问一己良知。” 她把头探了过来,距离近到她的呼吸能打到我脸上,继续道:“当你面对上帝,你不可推说迫于无奈,不可推说当时是权宜之计。推卸不得。切记。” 我低头看向桌上的“棋盘”,又抬头看她,点头道:“我会的。” “好!”旁边的妹妹鼓起掌来,“你们演得很棒了,而且台词也没出错。” 我挠了挠头,笑道:“主要是林月,我就没几句。” 林月露出微笑,抬头道:“我看了很多遍,这些台词温习一下不是问题。” “就是,”妹妹摸了摸下巴,“和之前的片段比,你们最后是不是有点靠得太近了,如果在座的真是男主角和麻风国王,我恐怕要有一些不太礼貌的臆测了。” 林月摊手道:“毕竟,是我的第一次。你呢?” 妹妹努了努嘴,道:“我当然也想啦,但《罪与罚》的对话和‘简短’二字可相去甚远,我就算看过几遍也不可能这么快背下来。” 林月歪头瞟了一眼我,微笑道:“那能不能这么说——你的剧本不太适合我们现在的情况。” 妹妹把手背在身后,挺胸道:“很不幸,是的,鲍德温国王,可能只有你选择的剧本可以和《温柔的怜悯》抗衡了,你觉得怎么样?” 说到这里,妹妹的眼睛滴溜溜一转,话锋也跟着一转,慢条斯理地说道:“但是嘛,问题又来了,这个剧本里我的位子在哪里呢?《天国王朝》里女主角的戏份有哪段儿能拿来让我演呢?这可是硬性要求诶。” 林月立刻咳嗽了两声,回道:“恐怕是没有的,古代就是男人戏份多,这部电影也是。” 妹妹眯着眼看向我,一对柳眉翘起了个弧度,语气却酸溜溜地说道:“哥,看来只剩《温柔的怜悯》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走上前去一手一个搭在她们两个的肩膀上,总结道:“不管怎么说,实践过程还是挺有趣的,而且也没花我们什么时间。” 妹妹噘了噘嘴,说:“我可还没实践呢!” “从最开始就失败了何尝不是一种实践呢?” “林月你能不能说点儿好话!” “你叫你哥说呀。” 我拿起一边的手机看了一眼,说:“好了,快早读了。你们该回班了,我也得备课了,今天有五班的历史课。” 林月也拿起自己的手机,道:“在您上课前,可以放我们演的这个片段吗?他们会喜欢的。” “行,你去跟课代表说,课间操回来就搜出来放后台,等前一节下课了就翻出来放。” “要是上节课老师不下课呢?” “雅婷,可不是哪个老师都像你们英语老师一样爱占课间,而且我们上一节是体育。” “好吧,”妹妹舒了口气,“有个‘接地气儿’的历史老师就是好呀。” “他还是你哥哥呢,不比我好一百倍。” “对了林月,”我从抽屉里拿出一袋夹心面包,“老师占了你去食堂吃早饭的时间,你拿去吃吧,上午你要是因为饿肚子导致听不进去课,我的罪过可就大咯~” “谢谢老师,请问我可以在这里吃吗?” “时间有限,你快点儿吧。哦对,我这里还有瓶儿奶,我瞅瞅保质期哈。诶,在哪儿来着?” “在我这儿,”妹妹晃了晃手里的瓶子,然后放在林月面前,“我刚看了,没问题。” “你还真是——” “你明明还有一盒儿蛋糕,干嘛不给林月吃。” “没时间啊,”我看向林月,“要不你课间来?找个没人的点儿。” “是啊,”妹妹也看了过去,“我哥存货多着呢,你狠狠地吃他!” 林月刚撕开包装袋,抬头就对上了我们两个的目光,她小口咬了一下面包,有点小结巴地说:“那,那我第一节课下课——老师那时候在吗?” “在的,你来就是了。” “哦,好的。”说完,林月又咬了一小口。 妹妹歪着头说道:“林月你吃东西怎么跟仓鼠似的,这样儿上课你都吃不完呀。之前可没看你这么淑女过。” “你让两个大活人盯着吃饭试试!” 妹妹摆手道:“好吧好吧,还害羞上了。不看你了。” “我还是拿回去吃吧。”林月站起身,“谢谢老师,我先走了。” “嗯,好,去吧,妹你也是。” “我可不用吃东西,时间充裕得很嘞~” 林月出去后顺手关了门,我把桌子上的书和图章收了回去,一抬头妹妹还没走,她把手背在后面,穿着黑丝的双腿前后微微错开站立,大腿贴在一起,不时摩擦一下。 我顿了顿,便走到妹妹身边,轻轻捏了捏她的大腿,调笑道:“你们班在六楼诶,你这腿脚没三四分钟上得去吗?还在这里待着。” “如果没有昨天晚上被折腾的话肯定可以。” “你这假设没有意义呀,你被我折腾的时候可比没被我折腾的时候多。” 妹妹扭过头,说:“气氛到那里了,我有什么办法,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满脑子都是做爱,离了就要活不成,还不让人抒发抒发情感啦!” “那这个抒发的过程可有点儿少儿不宜呀。” “明明是你最爽,别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现在还勾搭上林月了,哼!我看你是还想收个妹妹玩儿。” “你这话说的,我是真的关心她好吧,她从外表上看都有点儿发育不良了。” “不矛盾。” “啊对对对,那我可得跟她勾搭勾搭。” “你敢!” “不是你说的吗?我照做嘛。” “你!”妹妹突然推了我一下,我一个趔趄坐在办公椅上,她凑了上来,右膝抵在我两腿之间,“你不行,你个鬼畜老师!” “你要这么说,我都成鬼畜哥哥了,当个鬼畜老师不是简简单单的事儿?”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妹妹的粉拳捶在我胸口上,“反正就是不行!” 外面打铃了,“好好好,不行不行,”我又看了眼手机,“早读了,你快回班吧。” “我,”妹妹把脸扭到别处,又正过头来看我,“我腿软。” “你真是兜了好大一个圈子啊。” “扶我上去!” “好好好好好好,那咱得赶紧了,让人看见要传闲话的。” ······ 二教6楼高一6班的教室里正上着早读,语文老师坐在上面,下面一半人读着课文,另一半人趴在桌子上睡觉。 坐在最后一排中间两桌的黄孝天抬头朗读着古文,不时斜眼看向窗边的空位子。和黄桌子并在一起坐的是个同样微胖,但更加壮实的男生,他黑眼圈明显,一脸胡子,此刻正趴在一本写满了字的笔记上睡觉。 黄孝天来来回回看了几眼后放下了课本,听见旁边没了声音,那个男生也慢慢地睁开眼睛说道:“你咋不念了。” “都快下早读了雅婷还没来。文华,你来的时候看见她了吗?” “没看见,”刘文华又闭上了眼睛,“你们昨天不是吃饭去了吗?” “是啊,罗老师也来了。” “罗老师?”刘文华直起身来,“你怎么没告诉我。” “你也没问啊,而且当时主要是班长组织大家请雅婷吃饭——” “别说别的,”刘翻了翻桌上的本子,拿起笔往上又添了几个字,“这样也行,他第一节有课吗?我去找他。” “好像没有吧,你现在找他?” “是啊,我上个厕所。”说着,刘文华把本子往兜里一揣,站起身来,到讲台前打了个招呼就往班外走。 出了班,走廊里只有他一人,刘文华一边往楼梯口走,一边看着本子扉页的六芒星图案。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叫道:“那一段儿该这么写!” 他迅速从兜里掏出圆珠笔,顶着墙壁歪七扭八地写了几个字后便用力划掉,然后一头扎进了班门对面的水房。 水房里,我正和妹妹小声地聊着天,她靠墙摸着肚子,满脸不忿地说道:“没赶上早读,坏事儿了吧。今天要背古文的。” “你不是早背完了吗?” “可我本来就应该在教室里背古文啊,背完了这个就背后面的,都背完了就看书,应该学习的时间就该学习呀!” “你说的太对了。要不你现在就进去,反正你们班早读也没几个正经学的,打扰了就打扰了。” “不行!”妹妹戳了几下我的胸口,“你个老师怎么能这么想呢?好好学习的学生就该被打扰吗?” “好好好,错了错了。”我挠了挠头,又突然定住,“不对啊,你有手机搁哪儿都能背呀,这里又不吵腾,你背呗。” 妹妹捂着嘴巴,低眉垂眼,轻声道:“我都跟你一块儿在水房躲着了,哪儿还有心思呀——” “啥?” “你强人所难!” “嗯?” 外面响起脚步声,我们闭上嘴,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又突然靠近,我后撤一步远离妹妹,抬眼看见妹妹班的刘文华同学抱着个本子就进了水房。 看见我,他惊叫道:“罗老师!您在这儿啊!” “啊,是,怎么啦?又写新的啦?” “是啊,”他把本子翻开递了过来,“您瞅瞅儿。” “哦好,”我接过看了起来,“不多哈。” “是,”他点点头,扭头看见在角落倚着墙的妹妹,“罗雅婷?你怎么在这儿啊,里面早读呢。你干嘛捂肚子啊,不舒服吗?” “哈哈,”妹妹干笑两声,“昨天吃多了,胃胀。” “哦对,班里请你吃饭了。” “好,我看完了。”说着,我从兜里掏出红笔。 刘文华立刻凑了上来,说:“怎么样老师?” “这里有错字,还有这里语句也不太通顺,你每次写完都要读一遍,看看哪里别扭。” 刘文华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道:“哦,好。” “你几段话就完成了一个反转,很不错,但在此之前的铺垫太长了,有点啰嗦。” 妹妹也凑了过来,说:“喧宾夺主?” 我点头接道:“对,喧宾夺主,你可以精简一下。故事很不错,但人物的表现有点儿太夸张了,动不动就要死啊活啊的,有张力没错,可也让高潮显得有些平淡了。之前我推荐你的书看了吗?” “看了一半。” “看完之后再好好改改,很有潜力,加油!” 我拍了拍刘文华的肩膀,把本子递给他,他合上本子,刚要开口道谢,妹妹突然伸手翻开了本子的扉页,问道:“刘文华同学,这个六芒星是怎么回事?” 刘文华把本子拽到一边,皱眉看向妹妹,说:“怎么了?它外皮儿还是更大的六芒星呢,我觉着太招摇就给换了,现在就扉页有,你有意见吗?” 见妹妹眉头紧蹙,一言不发,刘文华抬眼看我,发现我也默默地盯着他的本子,便赶紧抱住本子,颤声道:“怎,怎么了老师?” 我看向一旁的妹妹,妹妹却摇了摇头,依旧缄口不言,只是暗地里拽了拽我的裤管。 “你这个本子是哪儿来的?”我问道,“谁给你的?还是你自己买的。” “班级发的啊,人手一个。” 妹妹点头道:“发过一次,但我的本子上没有这个。” “你当然没有了!我托人换的样式,毕竟是我写小说的本子,肯定要好看一点儿的。” 我摸了摸下巴,问道:“托谁?” “我答应他不说出去,不然谁都找他,他得烦死。” “明白了,那你先回去吧,好好看书,好好改,改完再给我看。” 刘文华道了声谢,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歪头在妹妹耳旁低声道:“他是不是之前就这样对你啊。” “差不太多,之前我没看见那页纸的时候就总感觉他那个本子怪怪的,趁他不在的时候动过,后面被他知道了,就一直对我这样。” 妹妹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他对你应该也失望了,甚至你可能都跟我划到一路人去了。” “那咋办?我可管不到6班的,除非他自己来找我。” “你叫他来话剧社,他准来。” 我点头应道:“好。” “那个本子给我的感觉和之前黄孝天送我的护身符很像,应该都会散播污染。” “我感觉他没变化啊。” 妹妹咬了咬嘴唇,最后冒出来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 等妹妹回班上课后,我回到一楼角落的办公室里开始备课,直到打了第二节课的下课铃,我才舒展了下身体,慢悠悠地起来收拾桌子,最后挪到办公室外面锁门。 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从教学楼两侧的楼梯处传来,喧闹得很,我打了个哈欠,走向教学楼侧边的出口。 出口外,林月已经在等我了,我刚出去的时候她正看着表,见我来了,她凑了上来跟我一起走。 “林月,你咋不跟队伍?” “又不点名。” “你也不用特意来这儿等我呀,万一我不想出来溜达呢?” “你肯定出来,你次次出来。” “好吧,你是对的。” 我们去操场要绕个远路,一路上没什么学生,只有几个在散步的老师。 突然,林月问了我一句:“老师你不上台演话剧吗?” 我笑着摇摇头,说道:“当然不可能了,那是你们学生的活动。” “真的不能吗?” “当然。”见林月还在瞅我,我笑着挠了挠鼻子,“难道我早上那段儿,演得很好吗?” 林月背过手去,收回视线看向正前方,无言地往前走了几步后,微微勾起嘴角,吐字清晰地说道:“我很喜欢。” 我挠了挠后脑勺,不自觉地移开视线,笑道:“我还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说,你喜欢我哪儿啊?” “说不出来的一种感觉,”慢慢地,林月走到我前面,我看着她有点瘦弱的背影,听着她的呢喃,不自觉地有些沉浸其中,“好像从《圣经》中向我走来,发着光,让人动容。” 我突然笑了,话脱口而出:“听起来我像是什么圣人,但老实说,我就一普通人。” “真的吗?老师。”林月转过身来,银发飘飘,她一改往日的冷峻,眯起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看着我。 我停下了脚步,无言地与她四目相对。不一会儿,操场的方向传来做操的音乐声,我顺势开口道:“为什么这么觉得呢?我开始给你补课也才是上周的事儿吧,再之前就只是你来我这里拿了几次吃的,我们聊了几句闲天儿。” “因为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补课的?”我挠了挠头皮,“哦好吧,刘老师跟我说过来着。没关系,会习惯的。” “对了,”我一拍脑袋,“补课的话,你的数学高考前肯定要好好补补。历史你挺好的,我倒是觉得你如果现在就补课的话,你更该去补数学,还有语文,没必要来我这里浪费钱。你平时就可以来找我呀,历史提高也不用非得补课。” 林月笑了笑,轻声道:“不用,这样就好。” 我张了张嘴,却听见身后有人叫我,我转过头去,看见了两个外国人,应道:“是我,两位是外教吗?” “对的,”身形微胖、有鹰钩鼻的男人上来跟我握手,“我是纳坦亚,他是杰克,都是初三的外教,年级组长安排我们过来帮助你们。说是指导,但我希望我们是平等关系,一起努力让学生们能够登台表演,展示风采。” 一身肌肉的杰克扫了一眼旁边的林月,也过来与我握手道:“我们刚见完你们年级组长,没想到正好碰见你,不如现在就去礼堂看看吧。” “好的好的,希望我们合作顺利。”我笑脸相迎,“不过嘛,现在可能不太行,我在跟学生谈心,抽不开身——午休怎么样?我们干脆在礼堂和学生们开个会。我第四节没课,十一点多就能吃饭,如果二位也没课的话,或许我们可以早点儿到礼堂,三个人之间先商量一下,如何?” 纳坦亚点头道:“看来您早有安排呀,我们都听您的。那我们中午见。” “好的,中午再见。” 他们二人转头走了,我也转过身去,跟林月并肩往操场走。 林月不时回头看那两个外教,脸上眉头紧蹙。 “怎么了?” “老师您什么时候去礼堂?我也一起。” “那个时候你们估计刚吃上饭。” “没关系。” “很有关系,”我戳了戳她的额头,“好好吃饭,长高个儿。其他人也就算了,林月你太瘦了,之前体检是营养不良对吧?” 林月缓缓点头道:“是的。” 我拖着长音说道:“得好好吃饭——明白吗?” “明白,那从礼堂出来我再去吃。” “可别,那时候儿还有啥呀?”我叹了口气,“这样吧,我给你打点儿过来,你来我办公室吃,好吧?下了课赶紧过来。” “好。” “别自顾自地乱跑,该吃饭的时候就吃饭好吗?你想吃啥?我再给你多带点儿牛肉吧,如果今天有的话。” “都可以。” “主食吃啥?” “随您。” “好吧,”我挠挠头,“那就这样儿,你去做操吧,我得找人去咯。” “谁?” “年级组长呗,问点儿事儿。” 说完,我快步走进操场,正好看见老朱和其他老师在跑道上散步,便跑步赶上。 见我靠近,一个身形微胖、留着胡子的中年男教师和其他老师一起跟我打招呼。 跟他们打了招呼后,我叫住了老朱。 “小罗,初三那俩外教找你来着,找到了吗?” “刚见面。他们说是初三年级组长安排他们来的。” “那肯定啊,不然呢?” “他您认识吗?” “认识啊,他以前是咱们年级的,教了一轮之后就调到初中部了,估计是干得不错,今年升到了年级组长。” “听起来很年轻啊。” “是啊,挺年轻一小伙子,没比你大几岁,最近刚结婚。” “今年九月升的?” “当然,上个年级组长今年暑假退休了,他就被选了上去。也是给我们长脸呀!” 我点头称是,老朱看着我,问道:“怎么,外教那边工作不顺利吗?我替你去聊聊,正好周末我跟他都要去同一个饭局。” “暂时不用,需要我肯定来找您。” “哦好,有需要就跟我说,总之,麻烦你了。” “没事。”跟老朱告别,我绕到做操方阵的后面,正看到妹妹、林月、贾家姐弟和一个瘦高瘦高的男生聚在一起聊天。 “你们几个不做操在这儿扯闲天儿?” 瘦高的男生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哈哈,说道:“老师,是罗雅婷同学身体不舒服,我们在后面陪她。” “一个人不舒服配一个医疗小组,这就是私立高中吗?也不怕你们班主任看见训你们。” “他们都没来操场。” 他们让了个位置给我,我扫视了一遍跑道,说:“你最好没瞎说,李晓澄,要是五六班班主任但凡有一个在散步,我就拉着你垫背。” “肯定没有,”李晓澄赶忙摆手道,“我确定没看见他们来操场。” “哦好,”我点点头,看向林月,“今天咋不跑步了?” “陪雅婷。” “真的?这么多人?” 李晓澄插着兜,咧嘴笑道:“也是讨论下话剧的事儿,您不在群里发了吗?” 贾雪接道:“所以真的要演《温柔的怜悯》吗?我和我弟就随口儿说了个印象最深的。” 妹妹干笑两声,说:“真的,我和林月的都被淘汰啦。” 林月点头,又抬眼看向李晓澄。 李晓澄立刻摆手道:“想不出来,看得少,听你们的。” “那看来就是这个了,”我拿出手机翻起了聊天记录,“中午开会几个能来?别告诉我五十多个人里就咱们几个。” 妹妹撇了撇嘴,摇着头说道:“不好说。” 贾雪耸了耸肩,说道:“反正不少人来了也就是走个形式。” 一旁的贾钟接道:“动漫社开会一半看手机。咱们比动漫社强吗?” 李晓澄乐了,说:“至少我们有个好的指导老师呀。” 林月收起手机,视线扫了在场的人一遍后说道:“不超过十个,这里的,几个五班的,两个一二班的,还有六班的刘文华跟王欣雨。” “好吧,”我摸了摸下巴,“那你们早点儿吃饭早来礼堂,说不定还能趁着没人用在舞台上走一走。” “好耶!” “行了,操快做完了,你们站后面跟同学一起回班吧。罗雅婷我带她去医务室。” 其他学生点头走了,只有妹妹和本来就不跟队的林月还在。 我凑到妹妹身边,一边左手按住她肩头,右手给她顺后背,一边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我见了那两个初三的外教,还算友善,但一个看着像犹太人,一个看面相应该是个黑人。” 妹妹闭眼不语,随着我的动作小而长地喘息。我用力捋了几十下,后背微微出汗,她拍拍我的左手,往前挪了一步后转过身来眯眼看着我,缓缓开口道: “面相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我看看他们长什么样子。” “姑奶奶,您睡醒了吗?” “啊?嗯,瞎说。”妹妹揉了揉眼睛,说话声音也高了不少,“啊,还有吗?” “之前在饭店想置你于死地的老逼登死了后,好像出现了一些——变动,上周末吃饭的时候他还是初三的年级组长,现在的初三新年级组长就已经是9月新上任到现在的了,明显前后矛盾。老朱不可能跟我扯谎。” 妹妹咬着嘴唇,皱了好久的眉头才开口说道:“看来是和‘玩家’身份一样的认知污染啊,在我们看破他们的身份伪装前就是曾经见过他们也辨认不出来,同理他们死后也会让我们把他们的死亡曲解······也不好说,你就问了老朱一个吧。” “确实,毕竟是初三年级的事儿,老朱能知道就已经很不错了,我之后多问几个。但是吧,初三的前年级主任是‘玩家’,英语备课组长是‘玩家’,还有一个老师也是‘玩家’,其他人包括外教会不会也是‘玩家’?啧,我人生地不熟地说错了话,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嗯,”妹妹点头道,“是个问题,那先放着,反正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我们只要知道把‘玩家’在里世界做掉不会影响到我们这样的‘土著’就好了。” 一边的林月走过来说:“老师,高一年级走了。” “哦好,我们也走吧。”说完,我们三个绕到侧边,跟着学生队伍出了操场。 路上,刘文华抱着本子凑了过来,跟我们边走边说:“老师,我改了一下,您看看。” “哦好,”我接过来扫了一眼,“不错,都改了,通顺了很多,删减的也可以,节奏上合格了。很棒,再接再厉。” 刘文华接过本子,笑道:“那这样的话,您看,话剧的剧本用我这个剧情,的可能性,您看,大概怎么样?” 瞟了一眼他的神情,我缓缓摇头道:“不太行,你的这个故事,确实不太适合。” “我还有一篇!是最近很火的规则怪谈,还是校园题材,不过刚刚开头,您要是觉得可以一试,我今晚之前就写出来发给您!” “嗯?”我皱紧眉头,“校园题材的规则怪谈,你怎么想到这个题材的?” 刘文华眼神躲闪地说:“是最近刷手机刷到的,看多了就想着,写一写吧,也算个新尝试。啊,您要是觉得不行的话,那就算了吧。” 我和妹妹对视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说:“刘文华同学,我不敢说会不会用,但我觉得有灵感是件很难得的事情,你不妨往下试着写一写,不用今晚前,别耽误你上课,你这几天写完给我就行。” 刘文华听了,眼里放光,用力地点了点头,说:“好的老师,我一定尽快给您。” “别耽误上课!还有午休记得来开会。” “明白!”说完,刘文华就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叹气道:“肯定不听。” 妹妹也跟着摇了摇头,嘟囔了句:“我想你的感觉是对的。” “那怎么办?我跟他们说带你去医务室。去吗?你肚子怎么不舒服了?” 我们原路返回,路上有不少学生老师,妹妹四下看了看,边走边掏出手机给我发消息: >>昨晚你没弄干净 >>现在开始流出来了 “嗯?”我一挑眉毛,回道: >>我掰开冲了好几次 >>还没干净? 妹妹半边眉毛皱起,转头盯了我一眼后,回道: >>你也不想想你射了多少 >>还全都在最里面 >>你个种马 >>我撇撇嘴,回道: >>赖我? >>不林月给我戴的手串吗? >>你去找她 >>她给你戴你真要啊 >>我怎么知道她给我戴的是这玩意 >>我看你血都流到小头去了 >>就流就流 >>种马哥哥 >>这就把你拖进厕所里下种 >>你来啊 放下手机,我扭头瞅了妹妹一眼,压低了嗓音说道:“我看你是笃定了我不敢在学校里怎么着你啊,罗雅婷。” “怎么敢呢?您可是老师呀,我得听您的。”妹妹背着手走到前面,“马上就到二教侧门了,直接去你办公室待会儿吧。” “你不去厕所处理下?” “那你别跟过来。” “我不跟,你去吧。” “那我去你那儿拿点纸。” 我和妹妹从侧门进去,一直在后面的林月也跟着我们进了教学楼,然后又进了办公室。 “嗯?”妹妹歪头看向林月,“你不去上课?” “自习。” “不对吧,今天好像——” “是自习,而且老师之前说过,要跟我谈心,很重要。” “哥?” “那是我——”我挠了挠头,“额,好吧我确实说过。” “嗯?” 林月搬了个椅子在我办公桌的另一边坐下,又扭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妹妹,慢条斯理地说道:“怎么了雅婷,不坐吗?还是不难受了,可以回去上课了?” “她没事儿,”我摆了摆手,把抽纸塞到妹妹手里,“去趟厕所就好了。” 林月剑眉轻轻一扬,嘴角微微勾起,点头说道:“这样啊,雅婷你要多长时间?还是说你去完厕所就回去上课?” “我——”妹妹倒吸一口凉气,拖了个长音后,眼睛一转,“还是,有点儿不舒服,先不回去上课了。” “怎么感觉你下了个很重大的决定似的。” “哥你闭嘴。” “那你快去厕所吧,”林月指了指我的办公桌,“我们在这里等你。” “或者这样,”我摸了摸下巴,“我得在午休前先去一趟礼堂,正好第三节礼堂有个排练,管那儿的老师肯定在。这样,我和林月先去,妹你好了之后来找我们。” 说完我看向林月,说道:“谈心哪里都能谈,对吧,我们边走边聊。” “没问题。” “嘶,你们两个——”妹妹一对柳眉慢慢地拧在一起,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月,随后语速缓慢地发问道,“你俩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一股奸情的味道。” “和往常一样,倒不如说,”林月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我身后,又转过身来,微微欠身看向门口的妹妹,“雅婷你今天怎么了?除不可抗力外你从不翘课。” “我身体不舒服。” “那你去厕所啊。” “去厕所解决不了。” “你哥说——” “我哥不懂。” “那怎么办?” “我——”妹妹捂着肚子,柳眉紧蹙地转了转眼睛,又扬起眉毛扭头看向一边,“我不舒服就不舒服了,不碍事,现在去礼堂要紧。” 我走过去拉起她的手,攥在手里揉了揉,又低头在她手背和额头上各亲了一下,说:“好受点儿了吗?走吧。” 妹妹低头靠在我的肩上嘟囔起来:“现在才想起来哄我,你就是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 “你们俩动嘴,我能说啥呀。” “都是借口,”妹妹在我身上蹭了蹭,“除非你再亲我一下~” “好,亲哪里?” 妹妹直起身,却还抱着我不放,她眯着眼抬头看我,笑着说道:“还要我告诉你吗?装糊涂,我唔——嗯,啾呜~” “可以了吗?可以走了吗?还不舒服吗?” 妹妹甜甜一笑,说:“治好啦~” “那我们走吧,林月也别坐我位子上了,既然你都说了第三节课自习,那就走,一起。” 我和妹妹拉着手出了门,到走廊后又放开,林月默不作声地跟在最后。 “妹,刘文华的那个本子——他说是班里统一发的。” “对,我也有,用班费买的。这类活动,应该都是由班长牵头的。” “王柏涎同学吗?” “是的,他很热心,也很负责任,昨天遇到危险的时候他虽然莽撞,但也确实很勇敢。” “这样吗?你们班的黄孝天和刘文华都有了带六芒星的诡异物品,你觉得这些是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哥,线索太少了。我回头去问下黄孝天同学,他应该会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但他不一定说真话——总之你先去问问吧,没坏处。” 第三章节 表演 我们穿过广场,来到礼堂门前,里面正在彩排,一个穿女仆装的女学生在外面临时搭起来的棚子下坐着,面前的桌子上累着一摞传单。 见我们过来,她笑着把一张传单递给我们,说道:“动漫社新设计的我校吉祥物——包容鹰与和谐羊,我们叫它们包酱、和桑。” 我表情凝固地接过传单,上面一左一右画着两个动漫角色和他们的Q版形象,分别是一个带着白头海雕特征的女性和一个带着山羊特征的男性,画风美型。 我良久说不出话来,最后就憋出三个字:“还好吧。” “您也觉得吧,老师,我们最近刚改好他们的玩偶服,里面正彩排呢,要不您去看看?欢迎给我们提建议哦~” 我张着嘴缓缓点头,收起传单后一手一个拉着妹妹和林月进去了。 走远了,我压低声音说道:“一个代表米国,一个是基督教里的恶魔形象,我都不知道他们是真心喜欢还是反串。” 妹妹打了个哈哈,咧着嘴笑道:“或许他们玩偶服里做了防护。林月你觉得呢?” 林月长叹了口气,厉声道:“跟异教徒没话说。” 我们进入礼堂阶梯式向下的观众席,第一眼就看到舞台上跟着音乐旋律跳舞的两个玩偶,然后是舞台下拍摄的老师,以及坐在观众席最前排的几名学生。 等我们走到跟前,穿着玩偶服的学生已经跳完了舞,在其他学生的引领下从舞台上的通道去了幕后,只剩那个老师还在原地叉着腰。 “王老师。”我上前去跟他打招呼。 “罗老师,”他跟我握了握手,“你真是费心啊,下第四节课还得再来一回吧。” “是,”我点点头,“时间有限,只能多费费神。能让我们去后面看看吗?还是说等他们出来。” “现在就行。” “麻烦您了。”说完,我侧跨一步,让出林月和妹妹的位置,“这是我的两个学生,这是礼堂管理办公室的王老师。” “王老师好。”“王老师您好。” “好好,我们走吧。” 王老师带我们从舞台两边的门进入礼堂的侧道,又拐了个弯到了后台。 后台是一个宽敞的长廊,有着各种各样的设备,可以控制舞台的调度,还有三个房间,礼堂管理办公室、衣帽间和杂物间。 衣帽间的门开着,三两个学生站在外面,室内传来打闹嬉笑的声音。 我们走过去,里面的学生正聊着天走出来,他们向我们打了个招呼,然后从另一条通道鱼贯而出。 王老师把衣帽间的门关上了一扇,又把另一扇开到了最大后,撑着门板说道:“他们是动漫社的,今天来彩排,他们东西不少,光玩偶服就有四五件,以前学生留下来的cos服和戏服也很多,都在里面,或许你们演话剧可以用。要不要看看?” 我摆手道:“暂时不用,我主要是想看看之前话剧社有没有留下什么布景用的道具,我们计划要演家庭场景。” “那都在杂物间,桌子、凳子、床、墙,但是桌布、垫子什么的都没有了,床垫除外。” 说着,王老师拿出钥匙开了杂物间的门,“之前两个外教也来找过我,说要看布景,今天刚上班儿的时候吧,我还以为他们会跟你讲呢。” “他们确实没跟我说。” “他们人倒挺好的,”王老师把两扇门全都打开,指着里面整齐叠放的家具道,“你看,家具上的灰都给清了,地还给拖了一遍。哦,好吧,他们没把拖把跟水桶还回去,哈哈,估计他们走得挺着急呀。” 林月凑上来说道:“不是您锁门的吗?怎么会没发现呢?” “对啊,”妹妹也说,“这摆在屋子正中间的水桶,一眼就能看见吧。” 我把手搭在两人肩膀上,赔笑道:“是您当时有急事儿吧。” “额,”王老师擦了下汗,“罗老师你还真别说,当时后勤部叫我去备份新钥匙,我就把杂物间的钥匙分出来给那两个外教了。他们估计也有事儿弄完就着急忙慌地走了,然后我回来看到钥匙挂我门上以为都收拾好了,就没想着再看。” “备份新钥匙?” “对啊,最近衣帽间用得多,一学生锁门时候把之前用了很久的老锁给拧坏了,这几天都锁不了门,听学生说好像还丢了东西,所以我昨天赶紧约了师傅,今天早上才来配了个新的。” “原来如此,”我扭头和妹妹对视一眼,“那我给您拿出来吧,正好我也看一圈儿。” “哦好的,我先回办公室了,衣帽间的门我也没锁,你们随便看。”说完,王老师就走了。 我先一步走进杂物间,妹妹抓着我的胳膊也跟了上来。 “妹你在外面等着呗,这桶不像正经玩意儿。” “外面有林月,我跟着你更稳妥些。” 我们两个走到水桶前齐齐蹲下,低头去看,只在漂着油膜的水面上看到我们两个人的倒影。 “妹你有什么感觉吗?” “感觉外面林月应该觉着我们是俩神经病。” “神经病就神经病吧,”我站起身来,甩了甩右手手腕后,拎着拖把和水桶往外走,“没怪东西就行。” “哥你手腕儿怎么了?” “老伤了,你忘了?” “刚才我抓痛你了?” “你抓的我胳膊好吧,没关系。” 我去水房倒完水放完桶和拖把,回来妹妹已经把杂物间的门关上,拉着林月一起进了衣帽间。甩了甩手腕发现不疼了后,我也追了过去。 衣帽间没开灯,窗户也很小,屋子里黑漆漆的。这屋子不小,但两道长长的衣架和上面满满登登的衣服挤占了超过一半的过道,过道上也到处都是一些不知名的衣服和被拆开的塑料包装,让人不知道该如何下脚,而尽头堆着的两件玩偶服距离远了看就像是瘫坐在墙角的两个死人。 我想找灯的开关,可门却不知道为什么关上了,屋子里更黑了。我回头去看,却发现刚才还在被人穿着在舞台上彩排的两件玩偶服正一边一个地靠在墙角,白头海雕和山羊那能反射亮光的大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倒吸一口凉气,向后退了半步,然后就听见了偷笑声。 “刚才谁笑了?罗雅婷是不是你!” “不是我,是林月。”声音从玩偶服后面传来。 “是雅婷的主意。” “你们赶紧出来,别玩了。” “好吧好吧。”两个人从玩偶后面出来,互相掸了掸灰。 “玩得很开心?” “没有,”妹妹捂嘴笑道,“我们两个可是很严肃地在练哥哥你的胆量。” “好吧好吧,只是你们演戏吓我倒也罢了。” “杂物间都没有问题,这里应该也就没有什么问题了,王老师都没说外教进来过,而且我也没感觉到这里有什么脏东西。” “行,那你们还看吗?没事咱们走了。” 两人点头,我就跟王老师打了个招呼,然后三个人一起往出走。 可路过从幕后去往舞台的通道口时,我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哥?” “还有几分钟才下课,要不去舞台上走走?” “怎么跟小孩子一样,中午大家一起上去看呗。” “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我知道我知道,哥哥你不要长篇大论你的‘感觉论’啦,”妹妹笑着走到我前面,转过身来拉住我的双手,“想搞二人世界就直接说出来嘛~” 我勾了勾她的小鼻子,笑着说:“好赖话都让你说了,我说啥啊?” “说什么——这不是该哥哥自己想的事情吗?还需要妹妹代劳呀。”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唠嗑儿。” “说明你还是看我少了。” “这样吗?也是,”我点点头,说,“还是接触少了。” “对吧?”妹妹歪着头,笑眯眯地说。在我俩牵手往前走的时候她又突然扭过头去对着后面的林月不知道干嘛,林月嘴角抽动了一下,跑了两步来到我身后。 通道口前摆着一台正在睡眠的电脑,显示屏旁的墙上贴着好几张表,有以前的节目表、清洁消毒的记录表、半年前的通道修理停用告示、最近的衣帽间门锁损坏告示,还有从纸张颜色上看跟停用告示差不多时间的《舞台及通道使用守则》。 舞台及通道使用守则 1、此通道长五米,宽两米,高三米。为了帮助即将上场的演员、主持人和领奖者快速进入状态,通道内仅有上下各两处感应式呼吸灯带用于照明。 2、若无演出、排练、参观、维修及其他必须使用舞台的特殊活动,请勿通过此道进入舞台。反之,请使用此通道,您一定能获得最好的效果。 3、使用此通道前请确保有老师陪同或已经得到礼堂管理办公室老师的同意。 4、舞台大小有限,两侧有阶梯供人使用,但在与演出相关的活动中,它就是演员们的世界,与外界相互隔绝,互不干扰。 5、舞台拥有多台聚光灯和烟雾机,经过专人调试,会在开启后按照预设方案渲染舞台气氛,同时会智能添加额外的灯光和烟雾来达成最好的效果。 6、登上舞台的感觉有时会让人头晕目眩,亦或是感到一些异样的情绪,均属正常,不要让它们影响演出。 落款:第六十六私立中学话剧社全体师生 看完守则,我摸了摸下巴,说:“这,是规则对吧。” 妹妹咬着嘴唇说道:“肯定是规则没错,而且我们上舞台是为了参观,你又是老师,肯定要从这里过。我先拍个照。” “这里走过去的话是舞台的最右侧,那要从左侧进入的话该怎么办?那边有一样的通道吗?” “不知道,”妹妹摇着头说,“我之前被自愿上台的时候都是从这边上的。” 林月从左边小跑着回来,边跑边说:“左边没有通道。” “奇了怪了,那咱们先从这里走吧,跟紧我。” “才五米诶哥。” “万一进去后变成五十米呢?” “你拉着我,五百米不是也一样走吗?” “行啦行啦,知道你想黏我。林月我们走吧。” 林月点点头,走到我身后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三个人一起进了通道。 通道里很暗,灯带也只有我们前后一步距离的区域才会亮起,并且像呼吸一样忽明忽暗。 道路并非直线,而是一个向左拐的弯道,通往舞台的最右侧,幕布的后面,能够直接看到舞台最左边,那边没有通道,但是有一个凹进去的空间。 “如果左边没有通道的话,那从左边上场是不是得从幕布后面走到那边去?” “应该是,之前没注意过这些。” 我们走到舞台正中,途中三道聚光灯打在我、妹妹和林月三人的身上,让我不禁感叹现在技术的智能。 站在舞台上,身披亮丽的灯光,将面前空荡无人的礼堂和阶梯向上的座位尽收眼底,我不禁背过手去,昂首挺胸。 妹妹在我身边抱胸道:“看来你很提气啊。” “是啊。嘿,你说不是巧了吗?今天刚梦到——下面全坐满了人,我就在上面和你跳舞,亲吻彼此。” “真的是我吗?” 我打了个哈哈,挠着头说:“是拉兰提娜。” 妹妹哼了一声,昂着头道:“不要把我们两个混为一谈。” “都是我的妹妹嘛······” “可差远了。” “好吧好吧,”我不自觉地甩了甩右手,说,“也对,你们性格差得挺多的,也就长得一样。” “手腕又疼了?” “还好。” 妹妹眯着眼睛看我,又蹙起眉毛微微转过头去,一来一回后,她突然“啊”了一声,张着嘴昂起头来,再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复印纸,边看边说: “对了,你的规则里不是说了‘你的身体很健康’吗?怎么会旧伤复发啊!” “后半句不是‘不用吃药’吗?或许是指那种需要吃药的症状。” “先记录在案好了,”妹妹收起复印纸,在眼前晃了晃食指,说,“就当哥哥你犯了什么错吧。” “嘿,这话说得。” 妹妹拿出手机把刚拍的守则照片翻了出来,拿到我们两个面前说道:“第一条儿是说通道长什么样儿,有什么,刚才穿过通道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对吧?” “它从五米长到六米我还能拿脚量出来不成?” “那第二条儿,咱们这个算不算‘必须使用舞台的特殊活动’啊?” “不然呢?咱们总得在这儿演戏吧。第三条儿也没问题,我就是老师。” “会不会你不算?” “我不算那谁能算,我还得随身带教师资格证儿不成?” “好吧,”妹妹抿了抿嘴唇,“还是说这是登上舞台感觉的一种?” “我看到规则前就开始疼了,就是旧伤复发,我之前都疼了好几年了。你怎么突然开始好奇起来了?” “不然呢,让我当没看见吗?难道哥你看我咳嗽会不闻不问?” “当然不会。”我挠挠头,说,“行吧,我进通道前还琢磨着这算不算铤而走险呢,万一这些规则看起来友善实际上挖坑那就麻烦了。这么看来也没啥。” 罗雅婷挑了挑眉毛,摊手道:“我原以为舞台上的规则会很有戏剧性——” “当然有戏剧性。”妹妹的声音从左后方响起。 “嗯?”我立刻转头,看向舞台最左侧,那个应该没有通道的角落。 在我们的注视下,一个和妹妹长得一模一样,但是脚步稳重,面带笑意,动作轻柔,身披长袍的女子从角落中走了出来。 “拉兰提娜?” “哥哥,”拉兰提娜走到我面前,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后继续说道,“在梦里你说过要带我脱敏,现在我来了,这算不算做——有戏剧性?” “这叫脱离现实吧,”罗雅婷柳眉蹙起,“你怎么到这里来的,你提前躲在了那里?还是说这是哥哥你安排的。” 我赶忙摇头,拉兰提娜则笑着挽起我的手,说道:“演出相关的活动里,舞台上就是演员的世界。” 罗雅婷撇了撇嘴角,闷声道:“第四条规则啊,怎么了?” “雅婷你想,”拉兰提娜伸出另一只手在空中来回比划,“一个充满矛盾的角色从现实的通道穿过,登上舞台,而她灵魂的胞姐从另一边的通道穿过,与她相见,是不是听起来很浪漫,很不可思议?” 罗雅婷干笑两声,说:“你不要告诉我之后的剧情是她们两个抢同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还是她们共同的哥哥,她们两个都有不同的凄惨的身世,为了在哥哥身上找寻家庭的温暖和各自的爱情而陆续敞开心扉······” “未尝不可。” “妥妥的烂片!总之你快回去!” 拉兰提娜歪着头说道:“为什么呢?这里是演员的世界不是吗?话剧也好,烂片也罢,我就是因为这个过来的啊。” “那你不能回去吗?” “恐怕不行,而且我应该也出不去,毕竟这个世界只有舞台大小。” “你这家伙——”罗雅婷长叹一口气,叹到一半她霍地停住,“等等,你看过规则了?你不是从那边出来的吗?那边的入口也有这份规则吗?” 拉兰提娜笑道:“作为你‘灵魂的胞姐’,你知道什么,我就知道什么,很正常吧。” “很不正常!这是谁写的剧本啊,烂俗!” 两个妹妹开始斗起嘴来,边上独处的林月终于发现了这边的异样,走过来问道:“雅婷,这位是?” “她——”罗雅婷张了张嘴,眼睛转了半圈后,终于哭丧着脸说道,“她是我胞姐。” “对的,”拉兰提娜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说,“第一次见面,我叫拉兰提娜,愿上帝保佑你。” 林月顿了一下,但还是上前跟拉兰提娜握手道:“你好,叫我林月。” “你也是基督教徒吗?我看到你脖子里藏了一串项链。” 林月立刻用手盖住自己的脖领,随后又点了点头,说:“我跟雅婷不一样,我信天主教。” “没关系。” 听着外面的铃声,我摸了摸下巴,说道:“下第三节课了,拉兰提娜走不了,雅婷和林月都得上课······要不我留下来陪你?总感觉发生这种诡异事情后不能落单,容易出事。” 拉兰提娜笑道:“好啊~” “怎么这么快就决定了?”罗雅婷盯向我说,“这里能大变活人,应该也能大变死人,出现什么离奇事情都不为怪,哥哥你确定你现在赤手空拳的没问题吗?” “好说,”我摆手道,“等我回去抄家伙,几分钟,你们先帮我看会儿。” “你那么着急干嘛!”罗雅婷扯住我说,“我说要不这样,都这种时候儿了,就别想着上课上课的了,我也留下。” “额,真不像是你这种好学生会说的话,”我看向林月,说,“你下节不是自习了吧,我们跟这儿再待会儿,她姐今天来的B市,先叙叙旧,我先送你回去上课。” 罗雅婷接话道:“还有叫王欣雨把我包儿拿过来。” 林月点头答应,然后看着拉兰提娜慢慢走到我身前,踮起脚来,无言地看着我。 我没说什么,低头和她吻在一起。 “哥!” 我们的亲吻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面对暴跳如雷的罗雅婷,我摊手道:“我说过给她脱敏——在梦里,同样的地方。总不能食言吧。” “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很扯淡吗?” “还好吧,林月我们——” “不许走!”罗雅婷拦住了我,然后也踮起脚尖,昂头说道,“我也要。” 我笑着点头,低头吻她,唇瓣接触,正要分离,她却突然搂住我的脖子,与我吻得更深,舌头也伸了出来,与我的交缠在一起。 吻毕,她与我分开,在地上站稳脚,我们的双唇之间拉出一条银丝。 罗雅婷的小脸染上了一抹潮红,她的柳眉蜿蜒,严重含情,她攥住我的手,按在她酥软的胸口上,她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同样越发快速的呼吸让胸口不住地剧烈起伏,柔软在我的指间变形,摩擦手心,填充指缝。 氤氲的水汽从她嘴里呼出,打在我的脖子上。我的呼吸一下子变得飞快,用力搂住了罗雅婷,然后—— “啪!”拉兰提娜的双手拍在我们身上。我们一下子缓过劲儿来,慢慢分开。 我把视线移向别处,说:“哈哈,这就是规则上说的异样情绪吗?好可怕呀!” 罗雅婷红着脸把手背在身后,穿着黑丝的大腿互相摩擦着。听了我的话,她视线游移地点着头,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嘀咕了一句:“都怪里面还有你的······坏东西。” 一旁的林月做了个深呼吸后,主动拉着我出了礼堂。 路上她没说话,我挠了挠头,说:“这次你跟来我光跟妹妹说话了,也没跟你聊聊,下次吧。不好意思哈,妹妹比较······” “没事,”林月转过头来,停顿了下后说道,“下周表演的话,周末加练吗?” “看中午的会大家什么态度吧。” “如果没有的话,会照常给我补课吗?” “我——还真打不了包票儿。” “我等您周五回复。” “但我猜你下午就得再问一遍。” 林月笑而不语。 ······ 第三节课打了下课铃,高一六班的授课老师草草结了个尾,挥挥手宣布下课。 最后一排中间两桌的黄孝天和刘文华都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奋笔疾书,听到老师说下课,黄起身就要往班里空了一节课的位子那边走,刘抬头瞅了一眼就低头嘟囔道: “你那么在意一个偷本贼干嘛。” 黄孝天叹了口气,回头说道:“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罗雅婷同学不是这种人。” 刘文华头也没抬,说:“我相信亲眼所见。” “你没见过,你听人说的!” “那也是人家的亲眼所见,”刘文华手上的动作快了几分,潦草地在段尾写了几个字后,他也站起来说,“不跟你吵了,日久见人心。” 说完,刘文华抱着本子就要往外跑,讲台上班长王柏涎刚和老师聊完,见他走到班门口就给拦了下来,问道:“找老师去?” “找罗老师。” “你写完了?这么快?” “灵感很充足,多亏了这个本子。” “挺好,写了啥啊,给我看看。”接过刘文华的本子,王柏涎快速扫了一遍,点头说道,“很不错,你去找他吧。” “他要是不在呢?” 王柏涎顺了顺头发,说:“不在办公室就应该在礼堂吧,最近年级安排他搞话剧,肯定要用礼堂。” 刘文华点点头,跑出了班级。 王柏涎摸了摸下巴,正看到黄孝天走过来问他:“班长,你看到王欣雨同学了吗?” “跟隔壁班女生聊天呢吧。你找罗雅婷?” “对,她这节课都没来,是不是又身体不舒服啦?” “她没跟我请假,班主任那边不知道,这样,我替你问问班主任,你替我去找下节课老师。” “一言为定。” 两人先后出了班级,黄孝天急匆匆地从最近的楼梯口下了楼,差点跟三步并两步上楼的林月撞上,黄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月的胸脯还挠头赔笑,往上一看她面无表情的脸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林月一声不吭地绕了过去,闯进五班后就往教室后面走。 王欣雨正和贾雪一起跟五班女生聚成一堆在后面聊天,坐在最后一排打着哈欠的李晓澄看林月和女生们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背起了放在柜子旁边的大提琴包,不禁发问道:“有训练?” 林月微微点头,又拍了下正在咯咯咯笑着的王欣雨,对她耳语道:“把雅婷的挎包拿到礼堂,快。”然后就出班了。 王欣雨正挠着头,李晓澄起身凑了过来,问道:“她说啥了?这么急着拿乐器,她上节课就不在吧。” “巧了,雅婷上节课也不在——”王欣雨顿了一下,说,“嗯?你们不是说除了罗老师和雅婷都回来了吗?” “额,”李晓澄张了张嘴,“老师是这么说的。” “林月还让我把雅婷的包儿拿到礼堂······是不是他们在背着我们偷偷搞些什么啊,”王欣雨抿了抿嘴唇,看了看还在说笑的女生们,又看了看比她高了整一头的李晓澄,说: “要不这样,你去六班门口儿,我把雅婷包儿给你,你送去礼堂,罗老师应该也在那边,你正好去看看。” 见李晓澄拖着长音迟迟不答应,王欣雨补充道:“你看,林月和雅婷全没上课,这架势下节课肯定也不来······你懂我意思吧。” 李晓澄立刻点头说:“懂得懂得,我这就去。” ······ 回到二教一楼角落的办公室里,我拿起放到桌边的挎包,确认里面甩棍和工兵铲都在后拉上拉锁,挎到身上就要往出走。 “应该还有东西——”走到门口,我又转了回来,翻了翻抽屉,从里面拿出了那把被作文纸包裹的银色匕首。 “这到底是谁放到我这里的?算了,反正又不占地儿。再说了,真要肉搏扯在一起还得是这个好使!” 把匕首装好,我正要出去,就听门外有脚步声快速靠近。我开门一看,是抱着本子的刘文华。 “你写完啦?这么快?” “当然!”他挺起胸脯,把本子递给我说,“不多,但是有始有终。老师您这是要去哪儿?” “去礼堂准备活动,我得赶紧过去所以会看得很快——”我把本子接过来翻了翻,“哦,很短啊,我看看······学校的吉祥物玩偶其实是会杀人的恶魔玩偶,小的玩偶能诱导孩子,而大的会将孩子吞掉?你最近看《鬼妈妈》了吧。” “那是什么?” “好吧,”我摸了摸下巴,说,“你之前不是说要写规则怪谈吗?规则呢?” “我还没想好,但我想到了这个恐怖桥段,我觉得可以用这个学生被玩偶诱杀的情节当开头,再让主角出现一点点收集信息,在过程中发现规则,最后用规则把这些玩偶击败!” “嗯,听起来不错,”我点头道,“不过好的点子人人都会有,只有等你真的落笔才会知道它能否实现,先把它写出来吧。” “那您觉得这个剧情能不能,”刘文华微微低头,颤声道,“能不能,在舞台上——” 我皱起眉头,停顿片刻后说道:“我们学校确实有现有的玩偶服,但同样形制的小玩偶应该是没有。就算是有,恐怕动漫社也不会让我们这么用,虽然我对他们的设计持保留意见,但他们设计的初衷肯定不是造出两个恶魔。” “不就是吗?老师,一个白头鹰一个山羊,这不就是一个美国一个恶魔拢共两个恶魔吗?他们当反派为什么不行?” 我叹气道:“我也想不出来这两个形象有什么好的,但这是动漫社设计出来的过了社团指导老师和上级领导审核的形象,这样编排剧情不就是在打他们的脸吗?” 刘文华用力地咬了下自己的嘴唇,道:“那我今天晚上把剧情人物好好编排一下,只要剧情够好,人物够饱满——对了!主角们都设定成动漫社的部员,我回头找个在动漫社的朋友采访一下。” “没可能的,”我摆手道,“刘文华同学,你写得很不错,但这段剧情确实没办法作为剧本。” “换个吉祥物不行吗?不用我校的也可以啊!我们重新设计一个。” “我们只有不到一周,同学,设计完还要做出实物,还要有大玩偶和小玩偶,还要考虑怎么让玩偶在舞台上移动,要道具、要人、要钱、要时间要精力,最后就算真的完成了还可能会让别人联想,真不如撂挑子不干,还不至于树敌。” 刘文华愣在了原地,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们社比动漫社小多了,断了这个念想吧。” 说完,我掏出钥匙锁了办公室的门,快步走出教学楼后向着礼堂一路小跑。 第四章节 诡异 哥哥和林月前脚刚走,罗雅婷就开始仔细地端详起拉兰提娜。 “你真的和我一模一样。” “没错。” 拉兰提娜转身走到舞台左后方的角落里,从长袍的袖子里拿出几根蜡烛摆在地上。 “你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没有。” 拉兰提娜在身边摆了一圈蜡烛,轻轻一挥手,蜡烛依次点亮。 “旁边就是幕布!” “点不着的,”拉兰提娜说,“这是故事里的蜡烛,烧不着现实里的物品。” “你很熟悉这里的规则。你是里世界的人吗?” 拉兰提娜摇了摇头。 “那你是谁?” “我是你‘灵魂的胞姐’。” “不要再搞话剧的那一套谜语了!我在很认真地问你!” “是啊,”拉兰提娜微微点头,说,“我也在很认真地回答你。” “我看可不像。” “罗雅婷,你可曾在童年的某个时候,向上帝祈祷过。” “我从小就信教了,那时候我天天祈祷。” “有一天,你在祷告的时候许愿,说想要个姐姐。” “啊?”罗雅婷的眼皮跳了两下,说,“所以,你来了?” 拉兰提娜点了点头。 “喂,你编故事也编得像话一点儿好吗?先不说我有没有许过这么个愿,我小时候许愿要一个姐姐,我都快成年了你才来?” 拉兰提娜捂嘴轻笑了一声,说道:“雅婷,你怎么就断定我是最近才来到的你身边?” 罗雅婷听完柳眉紧蹙,她抱着臂膀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拉兰提娜脚边跃动的烛光。拉兰提娜也不再说话,而是站在圆圈中心闭眼祷告。 背后礼堂入口的方向传来脚步声,罗雅婷暗自叹道:“我非纠结这个干嘛,没地方儿对证可不就是她说什么是什么吗?真是的。” 脚步声快速靠近,她转身看去,是班长王柏涎。 她叫了一声,但王柏涎就像没听见一样跑过舞台,打开从观众席通往后台的大门,然后冲了进去。 直到几分钟后李晓澄送来罗雅婷的挎包,王柏涎才从幕后通往舞台的呼吸灯通道里出来。 王柏涎快步走到罗雅婷跟前,问道:“雅婷,你们之前去过后面的衣帽间吗?有看见里面动漫社的那两套玩偶服吗?那个什么鹰什么羊的。” “去过,里面有啊。” 王柏涎听完后面色一凛,他看了一眼台下的李晓澄,凑近罗雅婷压低了声音说:“我刚去看了,那里面的玩偶服不见了。” 罗雅婷立刻皱紧了眉头。 瞟了一眼罗雅婷的脸后,王柏涎继续问道:“我进来的时候,外面动漫社的人准备收摊儿了,是不是他们穿出去了?” “没看见。” “那我可能要提醒你了,雅婷,就像我们昨天一起经历的事情一样,那些玩偶服可能会自己动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 “我看了刘文华新写的小说。” “嗯?”罗雅婷眼睛一转,说,“所以呢?他写的是小说,又不是预言。” “因为那个本子!”王柏涎低吼道,“他从初中就开始写那些中二日轻,写到现在那些剧情来回来去就没变过,但拿到了那个本子之后突然就开始写恐怖小说了。我原以为是他写腻了,直到昨天的那件事——” 罗雅婷面色凝重地接道:“你不要告诉我,昨天的怪谈,在他的小说里出现了。” “对!”王柏涎重重地点了点头,说,“所以今天我尤其地关注他,刚才他又出了新篇,讲的就是学校的吉祥物玩偶自己动起来了,还能杀人!” “他这个本子是从哪里来的?” “我给他买的!”王柏涎拍着胸脯说道,“当时班里统一买本子,班主任叫我去采购,我去网上找了个商家,买了36个本子,但刘文华想搞特殊,我拗不过他,从另一个商家那里额外买了个本子,就是他现在的本子。” “哪个商家?” “我昨天去软件上看,可不知道为什么,36个本子的购买记录还在,但那个本子的却没有了。” “没有了?” “真的!而且连确认发货的聊天记录都没了。”王柏涎掏出手机,翻出软件的购买记录给罗雅婷看,那一天只有一个记录。 “我知道了,”罗雅婷说,“谢谢你及时来告诉我这些事情,班长。既然玩偶服不见了,这里也就不安全了,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把办公室里的王老师和其他人员支走?” “那你怎么办?” “我们会尝试解决这次事件,我们之前就做到过。” “你们?你和罗老师吗?” 这时我已经到了礼堂,妹妹朝我挥了挥手,转头继续对王柏涎说道:“对,总之麻烦你了。” “我明白了,”王柏涎用力点头,说,“我先去后面找王老师。” “你一个人去我不太放心,这样,让罗老师跟你去。” “你呢?” “我得待在舞台上,因为一些原因。” “好,我知道了。” 站在舞台边缘处的王柏涎和妹妹结束了窃窃私语,我也走到了同样身处台下的李晓澄身边。 李晓澄正一边尬笑一边盯着舞台中央看,不时抖一抖肩头像是想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 我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头,调侃道:“你是第一次看见我们学校的吉祥物吗?看你都快绷不住了。” 李晓澄咧了咧嘴,打了个哈哈,说道:“确实第一次见,就是不知道动漫社其他人去哪里了,门口儿那个女仆给了我一张传单就搬东西走了,怎么独留穿玩偶服的在这里跳舞啊。” 听到李晓澄这段话,我、妹妹和王柏涎全都愣在了原地,后两者更是在回过神后立刻跳下舞台,然后转头看向舞台中央。 “哥哥!”妹妹踢了下我的小腿,力气很小,“你们两个联合起来骗我对不对?舞台上面根本就没有玩偶服!” 王柏涎的脸也涨得通红,抬了抬眼镜说:“老师,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和李晓澄对视一眼,李晓澄先开了口,说:“可上面,确实有两个玩偶啊,你们看不见吗?”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李晓澄慢慢长大了嘴巴,然后东张西望了起来,看了一圈后,他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已经开始拍摄了吗?就我们几个演?” 我一把给妹妹拽到近前,问道:“拉兰提娜呢?” “呀!别扥我。她在最右边的那个角落里祈祷呢,她神神秘秘的不可能有事啊。”妹妹朝着我们的右手边,也是舞台没有通道的那一侧指了过去,可那里什么都没有,“诶?她人呢?连蜡烛都没有了。” “是不是你看不见了?”跳舞的玩偶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往右挪了几步向那个角落看去,同样没有人影,也没有妹妹口中的蜡烛,“我也没看不见,是不是走了?” “可能吧,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一点也不令人意外呢。哥,比起这个,那个我和班长看不见的玩偶怎么样了?” “还在跳舞,从我进来开始它们就在跳了,到现在也没点儿要停的样子。李晓澄你呢?” 李晓澄愣了一下,偷偷往旁边瞄了两眼后说道:“我进来的时候他俩刚上台,我看罗雅婷同学没动静,还以为是串通好了的。” “串通?” 李晓澄连忙摆手道:“不对不对,是,额,通过气了的,说错了。然后六班班长就从那个通道里出来和罗雅婷同学说悄悄话,然后罗老师就来了,期间这俩玩偶就在那里跳舞。” 王柏涎盯住舞台中间不放,轻手轻脚地走到台前,把手搭在边缘,说:“虽然我看不见,但让人穿进去的玩偶服总不能凭空出现什么恐怖游戏里可以碾碎人体的机械结构或者超自然恐怖片里能够肆意繁殖的怪物肉体吧,我们可不是在拍电影,这里还是讲能量守恒的。况且我问王老师了,上节课刚有人穿过它们。” 妹妹抬起头回忆道:“我们之前用它恶作剧的时候也没发现里面有藏什么东西。” 李晓澄挠了挠头,侧目道:“所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王柏涎回过头来说,“我们可以轻易制服他们,两个闹鬼的皮套罢了!” 我接道:“按理来说,它们中也不会有什么刀具和凶器,能构成威胁的顶多是一些可能有的,被拿来加固玩偶服的金属框架,想的话制服他们并不难,但是如果我们弄坏了这两个玩偶又没办法证明我们是在‘驱鬼’,那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额,不是,你们到底在讨论什么啊,”李晓澄挠了挠头发,说,“都出现有的人看得见有的人看不见的玩偶了,这还能讲逻辑吗?这个科学吗?我们报警吧!” 妹妹接过我递给她的手机,看了一眼后,对李晓澄说道:“拍成照片的玩偶我也看不见,眼睛抹了圣油也看不见,但我哥就怎么都能看见,警察一来也看不见怎么办?调了监控也看不见怎么办?” “不知道。” “哦对了,”我补充道,“监控什么的不要想了,我去过监控室,你们默认监控都是关着的就行。” “倒不如这样,”妹妹晃了晃手里已经打开的写着拉丁文的橄榄油,说,“如果你们真的要上,我先给你们的武器祝个圣,虽然我不是牧师,但我也懂圣事。” 李晓澄咧嘴道:“感觉更不靠谱,要不这样——我们先都出去,其他人也出去。” 妹妹点了点头,问道:“然后呢?” “它总不能跳一天吧。” 妹妹立刻转头看向我,说道:“哥,我们去衣帽间看看吧,之前杂物间出现了奇怪的黑水,衣帽间可能我们漏看了什么。” “确实,当时净打闹了。你们呢?” “嗯——”李晓澄瞟了一眼舞台中央,说,“我去哪里都行,反正如果这个事儿是真的,不解决了我心里也不踏实。对吧,谁还没有落单或者走夜路的时候呢?” 王柏涎耸肩道:“我已经经历过一次这种事件了,上次被那些脏东西按着打,这次不会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先让王老师离开一下吧,他是我亲戚,我把他叫出去,你们也好办事儿。” “对了,”李晓澄问道,“罗老师你们刚才说的‘拉兰提娜’是谁啊?” “我胞姐,最近来看我了。”妹妹抢答道,“不过这不重要,她已经出去了。我们走吧。” 带着大家走过观众席通往后台的大门,我转头调侃道:“我还以为晓澄你会觉得台上某个玩偶叫‘拉兰提娜’呢。” 李晓澄微微睁大眼睛,说道:“不会啊,我知道上面的都是啥,不就是,一个叫‘包容鹰’,另一个叫‘和谐羊’,传单上那么显眼的艺术字都标出来了。” “对哦,”我一拍脑袋,说,“你有传单,我怎么给忘了。” “您也有?” “嗨!也发了我一个,塞兜儿里了。老实说我本来想随手扔了,但太抽象了反倒想收藏起来了。要我说,当时林月和雅婷应该都拿一个,呵呵,还真挺有收藏价值。王柏涎你没有吗?” “我急着过来看这边情况,没理那个发传单的女仆。” 妹妹叹了口气,回头道:“别讨论这种异端偶像了!” “等会儿,”我皱眉道,“也就是说,我和晓澄有传单,能看到,妹妹和王柏涎没传单,看不到。传单和吉祥物又都是动漫社的,这两个之间八成有联系。” “可我从你兜儿里把传单掏出来拿在手上也还是看不到啊。” “或许得从那个女仆手里接过来才算吧,就像是接受邀请一样。” “也对哦,”妹妹一挑柳眉,摸着下巴说道,“舞台的规则说了舞台就是个小世界,拉兰提娜可以因为一个离奇的理由突然出现,那被动漫社邀请的人能看到动漫社吉祥物也很合理了。” 李晓澄挠头说:“听起来动漫社就像是什么秘密结社一样,我有几个同学还在动漫社里呢,要不要我跟他们说准备退社啊。” 妹妹耸肩道:“我倒是感觉关系不大,你看我们平平无奇的话剧社也能让我的胞姐突然出现在舞台另一边。” “舞台另一边?”李晓澄张着嘴停在了原地,“你是说我刚进来的时候有亮光的那一边吧,我听他们说那边没有通道,你姐被瞬移了吗?” “你看得见烛光?” “那边点蜡烛了?!”李晓澄瞳孔放大,“那边不是有帘子吗?我还以为就是个灯。” “不重要不重要,”我摆手道,“也就是说,直到晓澄进来之后,拉兰提娜都还在,而那个时候玩偶已经上台了。” 妹妹哼了一声,说:“或许她看到那两个玩偶之后就跑了吧······嘶!” “雅婷,你知道拉兰提娜不是这样的人。” 妹妹蹙着眉头,缓缓点头,说道:“我确实知道,是我意气用事了。如果她发现了危险,肯定会来提醒我们,所以要不就是她看不见玩偶,要不就是觉得玩偶没有危险。可她到底为什么不见了?” “期间只发生了一件事,晓澄说了上面有玩偶之后,你们跳了下来。” “所以呢哥?” “我记得规则里有提,没有特殊活动的不能通过通道,我们是有特殊活动的,舞台上也留人了,就是妹妹你。” “所以你是说,我,舞台上最后一个话剧社成员跳了下去,离开舞台了以后,她作为我们话剧社来这里活动的‘产物’,也消失了。” “没错,我想如果到了必须要解决那两个玩偶的时候,或许可以利用这个原理。” “你是说把那两个玩偶推下去?” “或许吧,也可能我推的是错的。反正如果我是对的,那把玩偶推下去,里面的诡异效应应该也就结束了。” “可是老师,”李晓澄问道,“我看到他们是自己穿过的通道啊,他们是怎么从衣帽间出来的啊?” “或许舞台上早就放了动漫社的东西吧,毕竟上节课就是他们用的舞台。” “嗯?”妹妹抱胸道,“我在舞台走了几圈儿,也没看到他们落下什么东西啊。该不会——” “什么?” “哥你还记得咱们楼里的那个偷拍狂吗?” “万物起源了算是,我们第一个遇见的诡异事件了吧。” “他好像就做到过,在现实里拍了我们的照片,又把照片放到了里世界。可能其他人也会?”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叹气道,“我们现在连稳定出入里世界的方法都不会,怎么验证这些想法啊。” “靠,”李晓澄揉着太阳穴说道,“听你们俩说话我脑袋都疼起来了,好晕······” “晕是正常的。” 正说着,王柏涎和王老师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王老师赔笑着把衣帽间和杂物间的钥匙给了我,说了声“处理家事”后就拉着王柏涎出去了。 两个人离开视野后,我们转头就去开了衣帽间的门,打着手电进去后找到了灯的开关,打开后整个衣帽间亮了不少,但因为两排长衣架的原因,很多角落还是黑黢黢一片。 往里走了几步,妹妹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她一抬脚,灯光照出了地上的六芒星。 她立刻后退一步,我和晓澄也靠了过来。 那是一张复印纸,上面画着蓝色的六芒星,仔细看背面好像还有字。 “一张——传单吗?” “可能吧,我来拿。”说着,妹妹从包里拿出橄榄油,往手上倒了点后在两只手上抹开,然后蹲下身子把那张传单捡了起来。 翻面后,上面手写了一段文字: 祷词:神啊,我们的神,我们列祖的神,愿这是您的旨意。救我们远离一切敌人和埋伏,远离路上的强盗和野兽。 异教徒们!我们不想伤害你们的性命,我们只想拿回我们的应许之地,在此基础上,我们愿意与你们包容彼此,和谐相处。 所以,为了展现我们愿意和你们分享同一个世界的愿景,我们特此提前通知: 十分钟后,我们会对这里发动攻击,扫清这里的威胁,请你们迅速撤离此地!否则,后果自负。 落款:神的选民们共同的意志 晓澄呲着牙骂道:“什么狗屁东西。” “妈的,以色列那一套。”我抱胸道,“十分钟应该早过了,这里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啧,先出去吧。” “好,”晓澄转头去开门,却拧不动门把手,“这门开不开!” “嘶!”妹妹突然把传单甩到了地上,“它突然变得好烫。哥!” “怎么?手没事吧。” “我的戒指,它开始变黑了。” “靠,果然有污染,晓澄你跟我把门撞开!” “明白!” 我刚要回头去撞门,头顶原来可以称得上昏暗的灯光在呼吸间就变得像操场晚上的大灯一样明亮。 我下意识地遮住眼睛,又有一股强风迎面刮来,地上的包装袋全都被吹到了天上,几十个扁平的塑料袋和布袋像群发狂的蝙蝠一般在周围乱窜,它们被强光照出的影子在地上、墙上、天花板上快速移动。强烈、快速变化的光影对比下我只是盯着某处看就已经感觉到头晕了。 呼啸的风声和包装袋的沙沙声结合起来像是一种无处不在的狞笑声,几十个这样的声音没有任何规律地冲进我的耳朵,再加上视觉上带来的头晕,我感觉我的脑子要炸了。 我立刻扯下脸上的包装袋,吼道:“妹妹你抓住我!晓澄你扒住门!他妈的,这屋子就一个小窗户,哪儿来那么大风!不对,好像真的有人在笑,妹妹你听得见吗?” 妹妹眯着眼睛,一手抓住我,一手从包里拿出橄榄油往空中撒,高声叫道:“没错,就在我们面前!好像就是衣架的位置!” 晓澄紧接着大声说道:“老师,那些衣架上的衣服,好像连动都没有动!啊啊啊啊!” “晓澄你别看了,把眼睛闭上!”我扭头吼了一句,眯起眼睛看了一眼那两排衣架,衣服确实没什么变化,好像没有刮风一样。 “难道这些衣服才是真身吗?” “不知道!”妹妹压低身子躲过迎面扑来的包装袋,继续吼道,“总之先把那个传单毁了!它在哪里?地面上全是快速移动的黑影,我看不到!” 妹妹眯着眼睛往前挪了一步,却差点摔倒。 我忙拉住她道:“闭上眼睛,别看了!我记得你甩到右边去了!” “你记错了就麻烦了!” 我劈手打掉一个直冲而来的包装袋,立刻就有三个糊在我的脸上,我把它们扯下来撕得粉碎,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大吼道:“那你为啥没记着!” “你被烫不会闭眼睛是吧!” “那你除了信我以外还有别的法子吗!” “没有!” “那就跟它拼了!别怕,不行哥给这门卸了,赔得起!” “好,我就——”妹妹闭上眼睛,对着右边高举起手中的瓶子,“给它来个狠的!什么狗屁神的选民,你们这些犯罪的国,罪孽深重的子民,行恶的子孙,败坏的儿女!有什么话上去找上帝说!” “砰!”瓶子被丢了出去,撞到地上摔了个粉碎,橄榄油流了一地,浸润了一边的六芒星传单。 好像有一声短促的尖叫,尖叫过后,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地上没有传单,瓶子没有丢出,包装袋好好的在地上,甚至那两个玩偶服都还靠在墙边。 我们在原地揉了揉眼睛,长舒了口气后,开门走了出去。 “看来都是那个六芒星传单导致的,是谁放进去的?哥我们之前进来的时候没看见吧。” “真没注意,但应该是没有的。那之后还有谁进去了?” “好像是——王柏涎。他跟我说去里面确认玩偶服还在不在了。” “他直接跟你说了?好吧,可能是他干的吧,但是也不好说,万一是之前就有的呢?王老师说了,这个衣帽间的门前几天,直到今天早上为止,谁都能进。” “反正如果把我们的时间往前推十分钟,差不多就是王柏涎进衣帽间的时候,但他怎么知道我们十分钟后会去衣帽间?他当时还想上去跟玩偶碰一碰呢。” “那先留个心眼儿吧,晓澄,妹妹,这个事情先别告诉王柏涎。” “知道了。” “所以,”李晓澄还在边走边揉眼睛,“这个事情结束了吗?罗老师。” “这个传单怎么来的还不知道,你一个人或者走夜路还是小心点吧,尤其是在学校里被人单独叫走,甭管学生还是老师,都留个心眼儿。” ······ 礼堂外,王柏涎支开了王老师后一个人进了礼堂。 外面是阴天,偌大的礼堂里却像是已经黄昏了一样,一片死气。 空旷的空间中,只有一个清洁工在弯腰拖着观众席的过道,拖把反复擦拭地面的声音回荡着,好像没有尽头。 王柏涎走了过去,低头发现有两条拖拽重物的痕迹从观众席通向后台,这痕迹被污水晕得很开,上面还有非常多的被涂抹的痕迹,相当的模糊和杂乱,就好像有人用力、反复地用未经清洗的拖把想要把这里打扫干净,最后只能无疾而终。 王柏涎眯起眼睛,径直走向了清洁工。清洁工却仍在头也不抬地拖着地,靠近后还能听到他在不断地小声嘟囔着一句话:“太脏了,擦不干净。太脏了,擦不干净······” 他正在用一把沾满泥污的拖把拖着一处充满污痕的过道,拖把上和地板上都混了些暗红与褐色,在一次又一次用力地擦拭中越来越淡,但就是消失不掉。他旁边座椅有些折损的棱角上也沾着黑红色的水痕,水痕延伸到桌面和椅子靠背,停在一条搭在椅背上的灰色毛巾,毛巾上除了黑黝黝的泥污外还有一大块暗红色的污渍。 王柏涎捏着鼻子看了一会儿,转头就要走。 “小伙子,”清洁工突然扭头叫住了他,他皮包骨头的脸上满是血渍和泥渍,甚至还有一条新鲜的从眼角到同侧嘴角的伤口,正大滴大滴地掉着血珠,见王停下了脚步,他瞪大了充满血丝的眼睛,继续问道:“你看见我的桶了吗?” “没有。” “没有桶,就擦不干净,擦不干净,就会越来越脏,越来越脏,越来越脏······”清洁工不断念叨着,他仍然死死盯着王柏涎,而且每说一次“越来越脏”,他就会用力地拖一下地,声音一次比一次刺耳,用力一次比一次发狠,几次之后,整个礼堂都在回荡着“越来越脏”四个字,而拖把也开始发出了尖锐的“吱呀”声。 看到这里,王柏涎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清洁工立刻停止了动作,他的躯干基本没动,头却在努力地朝王柏涎的方向探去,直到颈椎“咔吧”一声折掉了,他的脑袋才脱离了身体的束缚,扯着是正常人两倍的脖子凑到了王柏涎跟前。 “是不是你偷了水桶?”清洁工先是面无表情地询问了一声,鼻翼一动后立刻瞪大了眼睛,张大嘴巴吼道,“是不是你们偷了水桶?!你们这些散发着恶臭的活畜生,把这里搅乱的外来者!杀了两个还敢来一双,我要活剥了你们!” 清洁工刚要有动作,王柏涎立刻拿出一顶黑色小帽扣到他头上,他的动作一顿,王柏涎扭头就跑。 还没跑两步,清洁工就把头上的小帽扯下来几下撕成了碎片,“狗操的二鬼子!你比那两个更该死!” 王柏涎一个大跨步上了乱糟糟的舞台,立刻弯腰躲过飞来的污物,顺手从地上抄起一根断了的拖把杆,转头看见马上要扑过来的清洁工后又突然从侧边跳了下去,地很滑,他刚站稳脚跟,头上又有拖把打了过来。 他刚躬身避开拖把,清洁工就一脚踹在他肩膀上,他被踹倒在地,就地滚了一圈拽着身后观众席桌脚一边快速起身一边使劲蹬腿逃跑躲开后续的攻击,他抱着头,三步并两步冲到观众席通往后台的通道门前,撞开门后立刻顶住门板,把手里的拖把杆插在门把上,又在门上拍了一张画了六芒星的便签后才离开了门板。 “砰!”外面的清洁工拧不开门后便开始撞门,王柏涎看都没看直接转头顺着拖拽痕迹跑进了衣帽间。 从兜里拿出钥匙反锁上门,他转头扫视了一圈屋内。 衣帽间的尽头的小窗户大开着,强烈的阳光照进屋里,把两排衣架的影子拉得很长,甚至延伸到王柏涎背后的墙上,好像两个瘦长的人影。 阳光很亮,照出来的影子好像两团凝固的黑色胶质体般挡住他的去路,还盖住了从门外延伸进来的拖拽痕迹。王柏涎眯起眼睛往黑暗中看去,花了点时间才发现拖拽痕迹到门口就戛然而止,随之出现的是两滩被黑暗吞没的已经干涸的液体。 王柏涎打开手电往里一照,黑暗之下尽是暗红的血迹,血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向墙角蔓延,最后漫过瘫在墙角的玩偶服的底盘。 再往上看,白头海雕玩偶服的喙尖还滴着血,而另一边的山羊玩偶服连外表都变了,它卡通的脸拧在了一起,出现了人一样的棱角与褶皱,鲜红的嘴巴大张着长出了牙齿,头上的两只角也磨得如尖刀般锋利,甚至在手电筒的光下闪闪发亮。 王柏涎皱了皱眉头,捏起鼻子顺着影子的轨迹往里走,眼睛不断扫视着衣帽间的每一个角落,直至看到一张被包装袋压住的传单。 “它不该在这儿!”王柏涎迈出去的脚停在了空中,然后迅速转身朝着出口猛跑。 “呼”的一声,一道躲在窗下黑暗中的黑色人影从通道尽头的正中央笔直冲来,带起一阵狂风,两侧衣架上的衣服都被吹到了空中,地上的包装袋却一动不动。 王柏涎转头看见逼近的黑影,立刻转身把一边的白头海雕玩偶服拽倒在地挡在两排衣架影子的中间,截断了黑影的路线。玩偶服和人一样重,他差点被带的摔倒,刚站稳脚步,他就眼看着黑影撞到了玩偶服后,融进了后者的影子中消失不见,便赶紧背过身去,一手抓在门把手上,一手从兜里掏钥匙。 拿出钥匙,他猛地一哆嗦,寒毛直竖间,他躺倒在地,背对着同样被横在地上的玩偶服。 凛冽的风声从耳边划过,然后是几十声连续的闷响。 “砰砰砰砰砰砰!”几十件原来被吹到空中的衣服直直地飞向出口,像是扑向萤火的虫子般密密麻麻地拍在墙壁上,把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看着眼前的场景,王柏涎倒吸了一口冷气,正要吐出,一双手从身后勒住了自己的脖子,他一手去扒,另一边用力地往后肘击,却打在了一层有弹性的外皮上,外皮向下大幅度凹陷,甚至把他的手臂弹了回去。 王柏涎的脸越来越红,他双手用力扒住勒着自己脖子的手臂,手指努力地伸进手臂和自己脖子间的空隙,给自己争取时间。 “神啊,我们的神,”王柏涎的脸开始发胀,他咬紧牙关,全力挤压着胸腔,让祷文从他的牙齿间一个字接一个字地蹦出来,“愿这是您的旨意。救我们远离一切敌人和埋伏——” 脖子上的力气越来越大,王柏涎的脸开始发紫发黑,他腾出一只手在兜里飞快地摸索,而已经凸出、充血的眼球正好被正上方的亮光吸引,看了过去。 是一只握着银色匕首的手! 呼吸间,匕首朝他的脑袋刺了过来,他抽出兜里的左手,迎了上去。 “噗呲!”手掌被匕首扎穿,他的血顺着匕首银色的尖端下雨一般打在他的太阳穴和脸颊上,再流进他的眼眶、鼻孔和嘴唇。 “啊啊啊啊啊!”他发出一声惨叫,在疼痛的刺激下全力扒开手臂的同时吼出了最后一句,“远离路上的强盗和野兽,救我们!” “哗!”浮在空中的六芒星传单亮起了红色的光芒,然后被甩到了远处。 “砰!”窗户凭空关上,阳光不再,六芒星传单向周围辐射出红色的光芒,转瞬间,一切物体都被染上了红色。 一声女性的尖叫过后,王柏涎被放开了,他跪在地上咳嗽了好一阵子后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子,那些衣服已经回到了原位,白头海雕的玩偶服也躺回了墙角,只剩一把银色匕首还扎在他的左手上,好在他的手已经止血了。 “砰!”外面有人在撞门。 王柏涎打了个寒颤,快步走到传单旁边,那传单好像湿了,上面的光芒也弱了很多,他把传单塞进了兜里,周围的红色也开始褪去。 当所有的红色完全褪去后,门外传来说话声:“这个事情先别告诉——” 他走到门口,推门出去,门外是罗家兄妹和李晓澄,而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满脸是血、手上插着匕首的王柏涎。 看到这样的王柏涎,我当时就懵了,我原本想着他可能还在外面跟王老师拉家常,如果他真的有坏心思说不定都勾搭上了“玩家”,在某个角落里谋划着什么计划,唯独没想到他也被怪谈卷了进去,还这么狼狈。 妹妹先冲了上去,小心举起他受伤的手观察了一番确认没有流血后,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把他脸上的血都擦了个干净。 我拍了拍晓澄的肩膀,后者猛地颤了一下,瞪大了眼睛问道:“这,这是真的?” “这是真的,晓澄。”说完,我也走了上去。 刚出来的时候王柏涎圆睁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人还用力地呼吸,发出像是野兽低吼一般的喘气声,加上满脸的血、手上插着的匕首跟明显的血腥气,一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模样。 被妹妹照顾了一下后他整个人好多了,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手也耷拉了下去,感觉需要大睡一觉。 给他递了瓶水,看着他干了半瓶后,我关心道:“王柏涎同学,你现在还好吗?需不需要我跟你家长打个电话?还是直接把你送到医院,你左手上的匕首——” “不碍事,”把瓶子递给妹妹后,他一把抓住匕首的柄,我们刚要阻止,他就直接拔了出来,没有意料之中的血液喷涌,就好像变魔术一样,匕首拔了出来,甚至连伤口都没有,“看吧。” “你,”我面色凝重起来,沉声道,“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吗?” “我——”王柏涎把匕首递给妹妹,正要继续说话,却在看了一眼左手手掌后突然发出一声痛呼。 妹妹皱着眉头扶住了他,叫我倒了点橄榄油抹到他左手上,妹妹在他手心画了个十字后念了几句祷文,他紧皱的眉头慢慢放松开来。 “太有用了!我刚才疼得要死,怎么做到的?” “班长,”妹妹把匕首递给我后,正视着他的眼睛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王柏涎愣了一下,双眼放空地回忆了起来,说道,“我把王老师支走后就来找你们,结果进礼堂遇见个清理血迹的清洁工。他不是人,因为他的脖子能伸到常人的两倍多,他绝对是个怪物!” “然后呢?” “他说我偷了他的水桶,开始追我。我就跑,顺着一道痕迹进了衣帽间,然后发现了里面的两具尸体!对,从观众席中间的过道一直到衣帽间有两道拖拽的痕迹,一定是有人在那里被杀了或者被打倒了以后又被人拖到了衣帽间处理掉了。” “尸体?你看见了吗?” “没有,他们被藏在了玩偶服里面,我敢肯定,那两个玩偶服和人一样重,里面绝对有东西!” “然后那两个玩偶活了过来,用这个匕首把你刺伤了?” “不是,但他们里面的尸体确实动了起来,从后面控制住了我,是其他东西用这匕首偷袭,我下意识用手去挡才这样的。我能肯定的是,这凶手力量不大,刺穿我的手掌后她明显可以继续压下来,扎进我的脑袋,但她没有,而且之后她发出了一声尖叫,听声音应该是女性。” “尖叫?” “对,我想应该是那个有六芒星的传单被破坏了,我还把它捡了出来。”说着,王柏涎从兜里掏出那张已经被橄榄油浸透的六芒星传单递给我们,妹妹接过看了一眼后朝我点头道: “是这张,而且它现在彻底失效了,圣油还是有用的。” “是雅婷你往上面泼了圣油吗?!”王柏涎紧紧握住妹妹的手,说,“谢谢你,雅婷,是你救了我一命!感谢上帝!” 妹妹把手抽了回来,摇着头说道:“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不用假装自己信基督。” “那你用圣油把我解了诅咒,我总得谢你吧,之后我一定请你们吃饭!” 看到王柏涎的手完好如初了,我长舒了一口气,妹妹凑过来耳语道:“刚才是不是要吓死了?带着学生逃课还让学生受这种伤,会被炒鱿鱼的吧~” “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我偷偷拍了下妹妹的屁股,继续说,“这把匕首是不知道谁放我桌子上的,我刚开始以为是违禁品,结果莫名其妙扎到王柏涎同学手上了,这是怎么回事?你看的出来什么吗?” “这就是把普通的银制匕首,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的。你要是不放心就放我这里,绝对不像你一样丢东西。” “靠,这能赖我?” “反正不赖我。” 我咳嗽了一声,招呼李晓澄把王柏涎送到医务室休息,答应给他们俩带饭,拿钥匙把衣帽间锁上后,就拉着妹妹出了礼堂。第四节课过了一半,中午还有会,得赶紧吃饭去。 可没走几步,妹妹又帮我想起来了:“哥,我记得你答应过要请贾钟贾雪中午去外面吃饭吧,还说要跟他们家长沟通。” “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还好你记得,我还说要给林月带饭呢!” “林月没关系吧,她会理解你的。” “可不能区别对待。唉,我还跟那两个外教说了要提前碰头,要不这样,我叫校门外那个披萨店的外卖,来一张32寸的混拼披萨,app上有优惠,就两百多块,咱们直接在礼堂里边吃边聊。” “也不是不行——你别把医务室那两位给忘了。” “我这就发消息给晓澄。” 我发完消息就去app上订披萨,算了算时候,我们出去取回来差不多刚刚下课,就点的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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