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规则怪谈中跟自己妹妹谈恋爱】(16.1-16.3)作者:pilum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15★★★☆] 于 2026-03-27 12:08 已读111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在规则怪谈中跟自己妹妹谈恋爱】(16.1-16.3)

作者:pilum
字数:46493

  第十六章 (16)——后宫+2 金发侦探少女给我吃肉棒、让我破处肏子宫 处子女兵成为我的禁脔 后宫性爱 商场规则怪谈(四)(全体常识修改、桌下口交深喉、伪露出、背德、雌悬浮、子宫姦、后宫性爱)

  第一章节 少女

  黑暗的店面中挤满了用垃圾袋、纸壳子跟碎布制成的帐篷跟睡袋,打雷般的呼噜声、猫叫般的叫床声与疼醒后的呻吟声被卷帘门关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当中不断回响,外面则不时传来追打声,后面往往跟着一连串水袋被刺破的声响,以及不间断的嘶吼和惨叫。

  任何一个普通人突然被丢到这种环境里待一个晚上恐怕都会疯掉,唯一能让他稍微好受一些的,大概就是这里的人没有臭味,基本什么气味也没有,那个骚狐狸似的女的没有,这个身上溃烂长蛆的男的也没有······细思极恐下,这也可能逼疯他。

  要说唯一的、有些气味的地方,就是角落里那只被破旧毛毯裹住的金色妖精,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莓清香,但也仅此而已了。

  “咔哒咔哒咔哒”卷帘门缓缓升起,在放进一个掺着红的黑色身影后又慢慢地落了下去。那是个脸上快被揍成猪头、身上满是刀伤的小胖男孩,身上到处是血的他从黑色大衣的口袋中拿出三颗黄色小球吃下,那些伤口、青肿跟血便奇迹般地消失了。

  他攥紧拳头,暗暗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后,便悄悄地摸到了那只金色妖精身旁,对她身上的毛毯伸出胖手。结果手刚探出去,一个裹了透明塑料袋的烟斗就“唰”地戳在了他的手心。

  男孩吃痛地收回手,委屈道:“你居然还醒着啊爱丽丝!那你知道我进来后,居然只是看着吗?”

  毛毯中的爱丽丝从未探出头来,只有那一头好像能自己闪耀的金发还露在外面,她在地上抹了抹烟斗后,将手收回了毛毯中。

  “我,”男孩按揉着胖手的掌心,好像刚才被戳到的地方疼得更厉害了,“我奋不顾身地过来,爱丽丝,我是为了你,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我的花纹占卜成功了!”

  毛毯中传来“哼”的一声,男孩立刻龇牙咧嘴地抓了几下自己的脸颊,低吼道:

  “爱丽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怎么就不信呢?我们的这个地方,3号大厅乃至更外面的1层跟商场都是奇迹所致,凭什么我的占卜就是一厢情愿的愚昧无知?我吃了那么多垃圾换来的钱就不能买来真的通灵技巧吗?你不信我,你总得信那棵开花的铁树吧!我不告诉你了!”

  男孩扭过头,看向店面另一边那于黑暗中晃动的帐篷,里面的猫叫声传入他的耳朵,抓挠着他的心尖。他之前红肿如猪头的脸再一次红了起来,他撑在地板上的胖手像小人一般悄悄地“走”到了爱丽丝的毛毯边,但在毛毯抖动了一下后又条件反射地收了回去——他手心的刺痛还没消呢。

  “其实吧,”男孩昂起头,“告诉你吧,也不是不行。算了!谁让你是3号大厅最聪明的‘福尔摩斯’呢?我的铁树占卜结果是这样的——”

  “会有一个‘哥哥’来拯救你,与你私定终身。”男孩抬头挺胸地低声宣告了结果后,又立刻低下头,悄咪咪地嘀咕起来,“你之前一直不说你的年龄、真名、姓氏跟家人,会不会就跟这个有关系?你肯定早就算到了吧!跟我说说呗~说不定其实绕了一大圈我其实算是你的‘哥哥’······”

  毛毯中突然露出一只蓝宝石般的眸子,只是那瞪得浑圆、微微颤动的湛蓝眼眸中看不到什么靓丽的光彩,只有阴郁的黑色在其中流转:“滚。”

  “啥?”

  “滚!”爱丽丝的尖叫盖过了店面中的一切声音。

  ······

  “滚!”一个站在警戒线前的年轻保安对着周边问询的行人亮出甩棍,“我都说了他妈多少遍了在2号大厅好好呆着别去3号大厅你们是耳朵聋吗?是不是得像4号大厅一样见一个不穿西服打一个你们才知道我们对你们他妈的有多宽容?忘了之前那个傻逼小男孩是怎么被4号大厅的人钉死在你们那根黑柱子上的了吗?”

  抱胸靠在2号大厅的墙边,看着将通道入口完全封锁的警戒线,爱丽丝长叹了一口气,一旁保安的咒骂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唯独说到“小男孩”时,她将拿在手中的烟斗放在嘴边吸了一口,然后徐徐地吐出了一团烟雾。

  “为了打动女人而牺牲自己的男人,真是又自私又恶心······哪怕是为了3号大厅的遗弃者们也好啊。”她低声道。

  她叹了口气,正了正左眼的单片眼镜,又理了理头顶的深色礼帽跟灰绿色西服上的领带,便提着一杆黑木手杖走到保安与行人之间。身形娇小的她比这两个成年男人都矮了一个头不止,乍一看就像是一辆金色的马车挤进了洋楼间的小巷。

  清了清嗓子后,她对着行人们说道:“各位,我知道你们很想回到3号大厅,不想在其他地方被那些遗弃了我们的人嫌弃、唾骂,不想看到他人眼中那种异样的眼神。我也一样,我也一秒都不想呆在这里!”

  爱丽丝咽了咽口水,继续道:“但3号大厅出现了杀人魔的传闻目前还尚未证实,不论是原定于今天,会在3号大厅持续一整天的‘永恒之民’舞会,还是现在即将展开的调查行动,3号大厅都需要被封锁。大家都请稍微等一等,再请稍微等一等!”

  “闭嘴!”为首的男人喝道,“你这只上层的母狗!派来监视我们的密探!跟我们住在一起就能博得我们的信任?当我们的意见领袖了?少来!谁不知道你吃得饱穿得暖,还不许我们碰,这一身西服、礼帽、短裙再加上烟斗跟手杖——哈!您可真会来底层体验生活啊,连贞操都得留给上面的大人物!”

  爱丽丝顿时失声,攥着烟斗的左手紧紧扒住儿童款西装那已经开线歪斜的领口。男人脸上的笑容更盛,他向前进了一步,俯身几乎贴到爱丽丝的面前,直到被手杖挡住才没有继续:

  “被我说中啦?跟我们说实话吧!那个痴情的小胖子,是不是得到了你的许诺,才敢在4号大厅宣扬什么‘金色妖精’······我看就是个纯纯的害人精!就这还想在这里指使我们?你有罪,爱丽丝,你对我们都有罪!想要求得原谅吗?那就把警戒线搬开让我们进去!”

  男人振臂一呼,“我们要回家!”身后的人们立刻响应。

  “金色妖精应该站在我们一边,你果然不是祂,你个冒牌货!”“我们要回家!上层的狗官也不能阻止我们!”

  “跟我们同住不同吃、无法感受我们病痛的骗子滚到一边去!”“罪人就该赎罪。恶魔!快去撤掉警戒线!让毁灭降临!”

  “让开!我要痛饮罪人的鲜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爱丽丝瞟了一眼退到警戒线旁看乐子的保安们,勉强撑起西装的肩膀顿时耷拉了下去:“我——”

  “嘿!这位大哥,什么年代了还在这儿卖赎罪券。她有罪,你耶哥知道吗?”

  男人刚一回头便被圣光刺痛了双眼,而身后的人群也已自动地为其让出了一条道路。那些刚才还红着脸叫嚷的都通通闭上了嘴,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纳头便拜,只有那个从头到尾都在吸嗨了一般哈哈大笑的人是被别人拽到地上的。

  圆盘状的圣母荣光就这么出现在一个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的窈窕淑女脑后,乌黑的秀发跟眉毛下,却是一双微睁着的金色眸子。

  黄金月桂冠戴在她的头上,反射着头后的圣光,好像一轮金色的月亮。而脖子上的金十字项链、手腕上的金手镯、双足上的金丝凉鞋以及红色披肩、紫色长袍上的金线跟宝石就如同大地一般将她托举。

  如果说华美的袈裟是佛性的外显,那这身奢华的拜占庭式着装便是她神性的外显。

  她此刻正反常识地坐在一处无形的平台上,双腿并拢,前前后后地荡着秋千。但那句话并不是她说的,而是紧贴在她身后,那个“推秋千”的壮汉说的。

  其他人在慌乱中跪拜在地,不敢抬头,但爱丽丝面前的那男人只是向后退了一步,冷汗直冒。

  “不认得我啦?在1号大厅骚扰我妹妹的就是你吧!”壮汉没有抱着少女,但少女却随着他的走动而飘荡,他走到这个比他小了一大圈、瘦猴一般的男人面前,一手掐住脖子,另一只手逮住领口往下一撕,两个手机、一张请柬跟几包纸片便从他的贴身口袋中掉了出来。

  少女抓住其中一只掉下的手机,屏幕上立刻亮起,出现了一个正在缓慢旋转的粉色旋涡,但少女的金瞳只是看了一眼,那屏幕便彻底黑了下去,再也按不开了。

  壮汉在男人的兜里翻了几翻后,问道:“你的‘永恒之民’证明呢?别告诉我你搞丢了。”

  “在这里。”壮汉循着声音低头看去,爱丽丝正晃悠着手上的证明。

  “看来你并不需要我帮忙啊——你已经可以证明这人是来贼喊捉贼、浑水摸鱼的犹太人了。”壮汉笑道,“是我多虑了。”

  “不,我需要您的帮助,”爱丽丝将可以凭此一天领取5个小球的“永恒之民”证明随手甩到地上后,又把叼在嘴里的烟斗拿到手里,“愿意为我这种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以部分优待政策来分化底层的受气包出头,同时有着强壮身体跟正常精神状态,面貌和善却力气巨大的,那就只有来自外面的临时保安雇员了——”

  爱丽丝收起烟斗,拿下礼帽,将手杖在手里转了一圈后,侧身指向警戒线后那条空荡荡的通道,微微歪头道:“您应该有所了解,3号大厅出现了杀人狂魔,而我们即将进入其中调查其原委。”

  侧身的动作带起了一阵风——只见被吹动的黑色丝带将那头金子般的秀发在她头的一侧扎出一条短马尾,而另一侧却有一条不受束缚的细长鬓发径直溜到西服歪斜的肩线上。

  儿童款的灰绿色西服就足以包裹住她的上身,甚至还能突出她胸前的两处起伏,不仅如此,长款的西服还盖住了大腿根和西服短裙,露出白象牙般的细长双腿和一点灯笼裤的白边。

  上面裹得严严实实,一副绅士打扮,下面却好像没穿一般的反差打扮瞬间抓住了壮汉的视线,更别说虽然她个头娇小,体态却健康美型——头是头脚是脚,腿不是筷子腿,身板不是搓衣板。几条优美的曲线像溪流一般弯弯折折,从头到脚勾勒出一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美人儿,叫人看一眼就喜欢上了。

  壮汉正要开口,一旁早就看呆了的保安们才意识到一条又粗又壮的大腿即将被这个黄色的小豆芽抢了去,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爱丽丝跟前:

  “进去调查哪儿轮到你?去那帮傻逼中间当好你的沙包!”

  “你不是愿意跟傻子们讲理吗?跟他们扯一天的‘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猪窝去’好啦!”

  “滚滚滚,哪儿来的小屁孩儿上一边去!你还想再害死无辜的人吗?”

  他们想将爱丽丝挤走,但壮汉带着身前的少女拦在了他们面前。

  “各位保安同事们,”他笑道,“比起只会袖手旁观看乐子、抹黑别人抢功劳的饭桶们,我觉得这位美丽聪慧的女士就足够了。我很欣赏她,她肯定能给我很大的帮助,你们应该不会认为我会看错人吧?”

  保安们个个脸颊涨红,在少女荣光的威压下只能咬牙称是。当一个保安忍不住开始说些溢美之词想要当个混功劳的跟屁虫时,其他保安也纷纷抢着将壮汉捧到天上,而壮汉只是摆摆手,让他们滚到一边去。

  转过身,壮汉微微俯身看向默默吸烟的爱丽丝,她婴儿肥的小脸上此时飞上了两抹绯红,眼睛也正看向别处。壮汉笑道:“我话都说出去了,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爱丽丝一个气不顺,捂嘴咳了几口细烟后才缓过来,她有点不太敢看壮汉的眼睛,而是平视着他的胸口:“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您的委托我接下了——第一个,像样的委托。”

  “那后面应该会有更多哦,”壮汉伸出手,“相信我们能配合得很好。我叫罗穆,这位是拉兰提娜,罗雅婷跟林月在那边,前者是黑发,后者是银发。”

  爱丽丝眼前一亮,她收起烟斗,将手杖背在身后,脱下帽子对我们小幅度地鞠了一躬后,自我介绍道:“先生女士们,我是保安队在3号大厅的线人,也是协助他们的私家侦探,你们可以叫我爱丽丝。”

  “不止吧!”被我像野狗一样丢到一边的瘦猴“玩家”叫嚷道,“只是保安队的线人吗?爱丽丝,我可得到了很多消息——你可是相当受几群脑子有病的疯子们欢迎!你对你的粉丝们、你的崇拜者们还能比吃屎的保安队和几个陌生人差吗?不给他们介绍介绍?”

  “闭上你的嘴!”爱丽丝挥动手杖,本来背在身后的手仗抡了个半圆,“啪”地一下抽在他的膝盖侧面,将他打至跪地。爱丽丝戴上帽子,收起手杖,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随后扬起戴着白手套的左手,又是“啪”地一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永恒之民’,别以为我们被赶到3号大厅后就会怕了你!我们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不怕掉脑袋,自然也不会怕寄生虫!”爱丽丝后退几步,在西服上擦了下左手,“所以,管好你的嘴巴!蠢货,哪怕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是十恶不赦的邪教圣女,哈!你们敢对我大声说话?敢把我像老鼠一样赶来赶去?敢让我在废弃店面跟妓女和死人睡在一起?敢动我的朋友们?你们早就尝到‘身钉铁柱,魂归铁树’的滋味了!可到现在,就只有那个臭小鬼被钉死——被你们推出去顶罪,再被4号大厅的‘体面人’钉死在上面!一群懦夫!”

  骂完一通,爱丽丝的小脸涨红,而那个瘦猴“玩家”则捂着脸轻笑道:“一个冰雪聪明的弱女子,在最底层的贫民窟里,跟一群最疯狂堕落的发情野狗睡在同一个封闭空间中长达数年之久,居然没人敢碰,敢下手,一直守身如玉······为什么呢?一定不是因为你的这几下不痛不痒的棍子跟耳光吧!”

  爱丽丝的脸一下子白了,刚才咬牙切齿的怒火也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瞬间熄灭,化为一种平静,甚至带着点眉头舒展、面部放松的释怀。她转头看向我,道:“先生,您是从外面来的,或许还不清楚我的背景。但现在,您应该有了自己的判断了。”

  “真是别开生面的自我介绍啊。”我干笑两声。

  “玩家”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对,看向我说:“没人能控制这个魔女,这个女巫,这个巫婆!我是替萨拉来的,我知道她迟早要被你肏,我可以帮你,还有那个姓王的叛徒,我也能交给你!只要你让我跟着你!”

  “原来你是来投诚的呀,”我故作惊讶地摸了摸下巴,说,“原来你投诚的方式,就是竭尽所能地侮辱我的合作人呀!如此真诚,那我只能请你回去了,萨拉也是个聪明的女孩儿,她肯定比我知道怎么最妥当地处理你······十秒钟之内滚出我的视线!不然——”

  话还没说完,瘦猴“玩家”就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我的视线。我把架起警戒线的杆子提起来丢到一边,“不跟这些只会传你闲话的俗人烂人浪费时间了,边走边说吧。”

  “看来您已经有了判断。”爱丽丝点点头,跟着我走了进去,“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肯信任我,万一我真的如他们所说,是个恶贯满盈的小女孩儿呢?我想听听您的推理过程。”

  我看了看她,那双湛蓝的眸子里焦点时有时无,像被片片阴霾笼罩的海面,好奇的浪花跟焦急的暗流一起搅动着这平静的蓝海,期待的目光不时从阴郁的云间探下,寻找着一只能搭上她的游轮。

  我正视着她的双眼,说道:“我尊敬那些敢站到风暴中心避免流血冲突的人,哪怕他有些拉偏架,哪怕他最后两面不讨好,哪怕他有别的想法······君子论迹不论心,你能站到那两个人中间,我就肯定要高看你一眼。”

  爱丽丝眼中的求知欲立刻收敛了起来,她轻轻一捋胸前那条垂至胸口的鬓发,开口解释道:

  “您确实高看我了,先生,我在这里活了十年。保安队的手段我知道,这里的人我都认得。我知道这个人不是我们中的一员,我也知道该如何证明。而他只是想进去,顺便让我们去当替死鬼给他探路。他不敢真对我动手,其他人也一样······我自始至终都很安全,自始至终都是。”

  她低下头去,静静地吸了一口烟斗,不再与我对视。烟雾从唇间逸出,她也跟着舒了一口气,吐出一阵烟雾。

  我摇摇头,笑道:“爱丽丝小姐,我敢肯定后面绝对会出幺蛾子,或者我就这么说吧——我要让这里改天换地,把那个什么叫徐晏清的狗屁国王拉下马,纠正这里的错误。未来我身边势必不安全,很不安全。就算这样你也愿意接下我的委托,跟我一起同行吗?”

  “你——”爱丽丝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烟斗一个没拿稳掉在地上她都无动于衷。良久,她才蹲下把烟斗捡起,回了一句:“不论如何,我都已经接下了你的委托,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这是职业道德问题,事关一名侦探的信誉、一位绅士的名声,我不会反悔的。但下次委托,烦请你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不要再对我有所隐瞒了。”

  “真是个有责任感的侦探啊,把她拉上贼船的哥哥真是个大坏蛋诺~”一旁的罗雅婷点了点头,“意外的,跟哥哥你很像哦~”

  “就是别惺惺相惜着就——”她一手比成一个小人,两只手慢慢碰在一起,“就惜到床上去了。爱丽丝还很小,你的大小绝对会把她肏坏掉的,想要的话干干拉兰提娜跟林月就好了,可不要对小孩子下手哦~”

  “我已经成年了,”爱丽丝的手杖横在了我们俩中间,“我这根烟斗虽然特殊,但也不是玩具。别以貌取人好不好?”

  “我可没有哦~”我摊手道,然后指了指罗雅婷,“这位是我的妹妹,喜欢把别人当孩子,我也不例外,但我挺喜欢她的这点,蛮可爱的。”

  爱丽丝看了一眼罗雅婷,放下手杖,缕了下头侧那束长至胸口的金色鬓发,说:“他们谈到我的年纪一般都是想骂我、贬低我、要我闭嘴。幼态的少女跟严谨的探案放到一起就只会让人想笑······我确实不太习惯这种婆妈,但我不讨厌,我认同你的看法——这很可爱,我喜欢。”

  “对吧对吧。”罗雅婷嘿嘿一笑,“未来你肯定能在哥哥身边看到一大票的女人,但可可爱爱的妹妹,只会有一个!”

  “那不好说,”我打断了她,“还有你为什么把自己排除在外?你不过来,我可就要过去了。”

  “你先把你鸡巴上的拉兰提娜放下来再跟我说话!鬼畜哥哥,无实物荡秋千后入还没有满足你吗?还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啊!”

  “不行吗?”

  “嗯——”罗雅婷背着小手,“我说不行你也只会兴奋地强来吧。反正你觉得行就行呗,反正我就在这儿,你想要了我就奉陪,你不想要······你不会真不想要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那肯定不会啊。”

  “真的吗?”

  “真的真的。”我笑着摸了摸怀里拉兰提娜的小脑袋瓜,她头上的金色月桂冠直接穿过了我的手掌,让我能肆意抚摸她柔顺的秀发而不被装饰影响。

  既然装饰可以达成如此效果,那么下面的穴肉只会更甚。这种感觉难以言表,就像是身处一座有求必应屋般——我想要的刺激一处不落,我想要的套弄分秒不停。

  穴肉灵活地蠕动着,绞紧、放松、绞紧、放松,像一只只小手摆弄着精密仪器一般给我无微不至的刺激跟服务,而她的身体则完全不需要我费力,只要一个念头,一个想法,她就会在我的鸡巴上荡起秋千,用她那大小松紧皆可调整的花穴跟宫口,甚至是整个被灌满了精液的子宫,激烈地套弄起来。我的鸡巴只需要一直挺着,便可尽情享受不断涌现的快感。

  “爱丽丝,”我一边抱着拉兰提娜,有节奏地挺腰冲刺,一边看向爱丽丝,“说了那么多,你还没告诉我们,3号大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讲讲吧。”

  “边走边聊吧,”爱丽丝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走在了前面,我肏着拉兰提娜走在她的身侧,“3号大厅是一层占地最大的大厅,比其他大厅大了一圈,中间是个四方的舞台,周围还能看到有车辆展览停放过的痕迹。在被奇迹重塑前,这里一定是主厅。”

  “为什么占地最大的主厅会让你们住?这里用地这么随便吗?我看也没几个正经设施。”

  “不要用外面的逻辑看这里,”爱丽丝掐着烟斗,用滤嘴的那头点了下我的唇边,“1号大厅围着香料坊转,2号大厅围着旅馆酒吧转,3号大厅——”

  “围着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铁柱子’转吗?”

  “差不多,”爱丽丝点点头,“传说在商场被奇迹重塑后,一颗小苗就出现在了3号大厅的舞台中央,之后它长成了一个通天的黑铁柱子,样子像是无数藤蔓抱在一起,跟《杰克与豆蔓》那个童话里似的。”

  “还有这种事?”

  “你都在这个商场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爱丽丝摊开手,“抱着这样的想法,一群人坚信这传说是真的,相信有一群跟铁树开花一般不可思议的精灵存在。”

  “啊?还有精灵的事儿?”

  “对的,”爱丽丝点点头,“这些人认为就是她们在不断浇灌着整个楼层,制作了生死人肉白骨的万能药,而金色的精灵是他们的王——这解释了为什么万能药是金色的小球。于是他们管那柱子叫‘铁树’,将上面每日变换的花纹称为‘开花’,天天浇它,拜它,拿它占卜。”

  “你之前说的那个‘臭小鬼’是不是就是这一派?”

  “是的,”爱丽丝叹了口气,“但如果只是这样反而简单了。”

  “还有高手?”

  “嗯哼,”爱丽丝耸了耸肩,吸了口烟斗,一边吐着烟雾,一边说道,“一群人同样相信这个传说,但他们认为滋养铁柱的不是什么精灵,而是人血。毕竟,三颗小球就真的能让人复活,再神秘主义的论调也值得相信,而3号大厅的人们什么也没有,也就血跟其他人一样,都是红色的了。”

  爱丽丝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继续道:“这唯一的共性使他们思考为什么3号大厅让我们这些下等人住,并且给出了他们自己的答案——铁柱生长需要我们的鲜血,先是蠢人的血、妓女的血、罪人的血,再是聪明人的血、处女的血、圣人的血。于是他们管那柱子叫‘铁太岁’,晚上在卷帘门外追着人捅的一般就是这群人,被捅的嘛——”

  “什么邪教窝点,”我张了张嘴,“这里这么狂野吗?那信妖精的人怎么还能活着?”

  “他们只是为了给‘铁太岁’献血,毕竟只要没剁成块儿3颗小球也能救回来。”爱丽丝说完后挤着眼睛干笑两声,像要哭了一样,“在我们这里,外头被当做邪教献祭的行为居然跟出门买包儿烟一样,是可以说‘麻烦了’、‘多少钱’,还有“谢谢”的。”

  她深吸了一口烟,摇着头道:“你可能想问他们有没有邪教教主式的人物。我观察过,并没有,都是人们的猜测——高层管理的放任不管,地下区域的禁止进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将我们赶出大厅的上民舞会,4号大厅和保安队为首的歧视、虐待与镇压,再加上无法忽视的失踪人数跟大厅正中竖立的那根通天的、变换的、生长的、冷酷的黑铁柱子。绝妙的化学反应。”

  “这简直是阴谋论的温床。”我说。

  爱丽丝一手按着太阳穴,一手紧紧抓着烟斗,叹气道:“但事实就是,这里的人们,这里的高层,他们圈养我们肯定不图我们上到跌落的高层、被淘汰的打工人,下到妓女病人残疾弱智能给他们工作。大多数人每天都闲出屁来,除了正事儿啥都干。我们的价值似乎确实只剩被‘献祭’了。这次需要我们进入侦查的任务也是始于‘舞会中出现杀人犯’的急讯。”

  她瞥了我一眼,干笑道:“或许这样就能合理地把我们当猪狗一样杀?我一直觉得我们这里像个养殖场,就是不出肉。”

  “你看,”爱丽丝举起烟斗指向背后的2号大厅,“说是急讯,但还是严禁正式保安队进入,只有线人跟临时保安才能进。我看是一点儿也不急,或者说急着把我们钓进去。”

  “可门外那些正式保安也想跟我进去啊?”

  爱丽丝突然笑了,指了指我身前的拉兰提娜,“有这么一个看起来就无所不能的圣母,谁会害怕这点规定呢?老实说,没有你们,我也不敢进来。那帮拜血的人虽然疯疯癫癫,但他们的方向我想是对的,我们这里的很多人也确实不值得信任。”

  “就这两种人?”

  “还有,拜灵教的人解释了万能药从哪里来,拜血教的人解释了为什么3号大厅让我们住,就有人去想,我们一直吃这个药,住在铁柱子旁,为什么好多人生病长蛆?又为什么所有人无论如何都没有气味?”

  听到这,我不禁吸了下鼻子。这空气中不仅有一股甜腻到发臭的气味跟拉兰提娜的体香,还有一种淡淡的草莓香气——这是爱丽丝身边一直萦绕着的气息。这是她的烟气,还是她的体香?

  “他们有了两种论断,”爱丽丝吐出了一个烟圈,缓声道,“一种人也认同拜血教的阴谋论,延伸出来上面的人借着‘铁太岁’散播疾病,只有身上还能残留香味的人才是完美的实验体。于是他们常常抱着‘铁太岁’啃,觉得这会加快对他们的选择,或者染上些气味。”

  “另一波人嘛,”爱丽丝抿了下嘴,掂了掂手里的烟斗,摇着头说,“他们太怀念空气中还有气味的时候了,于是就用各种方法制造气味。随后他们发现烧毁金色小球后能产生一种甜腻的香气,便经常在‘铁树’前烧小球,跟拜灵教的搞在一起,觉得金色妖精会给他们想要的一切。他们的成果嘛,你肯定闻到了。他们只有两种状态——像丧尸一样挪动,或者像疯子一样大笑。”

  我点点头,爱丽丝便停下脚步,给烟斗换了个一次性滤嘴后递给了我,笑道:“来一口吧,这是我从香料坊的老爷子那里讨来的厉害东西,不是真烟,但能一直产生抵抗影响的烟气。我能一直清醒,也是仰仗了它。”

  “保持清醒?这不会是另一种——”

  “老爷子是个很传统的人,你们应该见过,他决不搞这些东西。”

  “好吧。”我见拉兰提娜点头,便拿来小嘬了一口,只觉出一阵草莓味口香糖般的果香。罗雅婷也上来吸了一口,惊道:“草莓味诶,你喜欢吃草莓?”

  “啊,”爱丽丝张了张嘴,应道,“嗯,不过一层没有水果店,这里吃喝跟满足感都能靠‘万能药’解决,只满足味觉是老爷们的特权。反正我已经很久没吃过真正的水果了。”

  “简单,”我摆了摆手,说,“我让那个老爷子给你整点进来,店里好像也还有吧,妹?”

  罗雅婷将烟斗递了回去,眨巴着黑珍珠般的美眸说道:“有啊,不过不是鲜的。”

  “别说草莓的事儿了,”爱丽丝的脸蛋微微发红,清了清嗓子后继续道:

  “除此之外还有两种人,一种觉得铁柱子是‘恶魔’,是‘撒旦’,认为祂终有一天会附身于一个聪明绝顶的小女孩,毁灭这里的一切,那一天就是‘毁灭日’。”

  “另一种正相反,他们什么都不信,觉得我们这种被特殊对待的人一定是高层派下来的专员,而最聪明的那一个必定是主心骨。这些专员潜伏在这里用铁柱子来控制着愚昧的群众,只为有一天借自导自演的天降异象掀起改革的浪潮,还这里一个朗朗乾坤。所以你能听到他们叫它‘铁兄弟’,跟它聊天、读书、喊口号。”

  我不禁汗颜道:“真是群魔乱舞啊,你平时就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吗?”

  爱丽丝瞟了一眼地面,点了下头,说:“是的,很多年。住在这里的人恐惧、绝望、疯癫,没能融入环境、找到组织的人很快就会消失,但我远没你想的那么困苦。我,活得比3号大厅的绝大多数人都要好。”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长长地吐出一团烟雾,看着通道尽头的黑暗说道:“我理解他们。我有烟斗、我有气味、我有线人的优渥工作、我是被庇护的受气包,我甚至能吃到真正的食物······挨挨骂、看看白眼而已,我知道我不会被饿死,也不会莫名其妙地失踪,但是他们会。”

  她咽了下口水,长叹了口气,说:“他们害怕,他们想解释世界,就像看到闪电劈下大树起火的野人······老实说,我很同情他们,但我做不了什么,只能骂不还口,至少让他们有个好撒气的看上去很拽很欠的小屁孩儿吧。”

  “现在不会了,爱丽丝,”我隔着礼帽摸了摸她的头,又顶了顶怀里的拉兰提娜,“去他的小屁孩儿跟撒气包儿,你是个接了我委托的侦探,那我就会给你撑腰。至于这些可怜的人们,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回归正常生活,或者让他们解脱。我懂你的意思,人不能这样活着。就算从我人类的身份出发,我也要做些什么。”

  “什么时候你这么会说话了?”罗雅婷碎碎念道,一旁的林月抱胸瞟了她一眼,拉兰提娜则转过头来轻声对她说:

  “雅婷,那你是怎么爱上良人的?”

  “我,我自己攻略自己不行吗?”

  拉兰提娜只是笑笑,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闭眼安睡,但她的下身却被我撞得摇摆异常,淫水飞溅,叫她的口中飘出阵阵娇吟。

  看到这,罗雅婷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脸颊,喃喃道:“你们都玩得花成这样了我还在这儿纠结干嘛······跟个傻子一样。”

  “这也是你可爱的地方嘛~”我对她竖了个大拇指,另一只手则不断拋动着拉兰提娜的娇躯,“果然,还是这种有参与感的性爱更适合我。”

  爱丽丝,我毫不遮掩地给她看到了我与拉兰提娜的结合处,所以之前常识修改一般的效果自然失效了。本来我说了那段话她的脸就很红了,现在更是像草莓一样,眼睛也看直了,嘴里更是开始无意识地咬起了烟斗的滤嘴。

  不过当她与我对视时,她又立刻收敛了表情,从失态中快速恢复成一个风轻云淡的小侦探,这小小的遮掩倒叫人更加喜欢了。

  我笑了笑,拍了下她的肩膀说:“走吧。”

  她点点头,默认了我逐渐向下抓着她手腕的动作,像个刚放学的小女孩儿一样被我牵着走。

  “不过我有个问题哈,”我看向爱丽丝,“最开始你说的话我都记着呢——3号大厅今天要拿来给那些‘玩家’,也就是你们这儿的‘永恒之民’开舞会。原住民会都被赶出去,对吧?”

  “按照规则来说,是这样的。”爱丽丝吸了一口烟斗,柳眉微蹙地答道,“不是规定,而是一种强制性的力量,你们应该遇到过。”

  “当然,在我身上表现为——”我耸动了几下,带起几声春意满满的轻哼,“我真的很感谢我身边能有这些妹妹们,当然,她们也是我的爱人跟未婚妻。”

  “有血缘关系吗?”爱丽丝微微低头,一边透过垂下的刘海跟反光的单片眼镜偷偷看我,一边试探性地问道。

  “都没有,但我对她们比亲妹妹还亲。”我搂紧怀里的拉兰提娜,在她的头发上轻轻一吻,“老实说,如果有近亲关系,我可能反而下不去手,一是考虑到她们的未来,二是从小玩到大反而生不出来那种感情。”

  “她们都是你的妹妹,对你的称呼却都不一样。”

  “是的。”

  “那我可以叫你,额,‘伙伴(fellow)’吗?”

  “当然,是指合作伙伴吗?”

  “不是,嗯——”她抿了下嘴,正了正单片眼镜,“也有这个意思吧。”

  很快,我们便来到了通道的尽头。一条印着六芒星的警戒线拦住了3号大厅的入口,那之后则是一片宛如实质的黑暗。二男一女三个穿着朴素的年轻人背对着我们,在警戒线前到处摸索着,不知道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我没有刻意压低脚步,还没靠近他们就闻声看来。他们先是被拉兰提娜身边的威光一惊,膝盖皆是一软,差点跪下,那个女生更是被拉兰提娜身上的金首饰彻底抓住眼球,再也移不开视线。

  为首的是个瘦瘦矮矮的男人,戴着一对耳环,留着一头长发,脸上还有着符文一般的纹身。他最先从拉兰提娜身上移开视线,注意到我跟爱丽丝不知何时牵到一起的手。

  他皱眉思索了一下,张口道:“一下都不让人碰的小刺猬让个大男人牵上手了,我没看错吧?你该不会真有个上层议会的爹吧?”

  “他是我——”爱丽丝顿了一下,“的伙伴,一位朋友,也是我的委托人,这里的临时保安。”

  “我懂,我懂,”他举起双手说,“总得装一下的。您来这里微服私访是想了解什么吗?这丫头就是来这儿走个过场的,我知道,有什么您尽管问我。”

  “你是谁?怎么在这儿?”

  “我是药店的员工,议员大人,您可以叫我‘兰斯’,”兰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金色小球就是我亲手发给大家的,它是这里唯一的货币,也是最大最不思议的奇迹。”

  “但是嘛……”他瞥了一眼爱丽丝,“您的这位小跟班似乎不是这么想的,她总是把别人施舍给她的食物再施舍给我们,好像我们会稀罕一样!”

  “她有她的理由,”我抬手止住他要继续损爱丽丝的话头,问道,“你刚才说,3号大厅里有药店?”

  他点点头说,“不仅有药店,还有对金色小球进行亵渎再加工的狠活儿小店、负责给住民定时抽血的防疫站、保安总处下属的临时岗亭、只会洗脑的疯子牧师布道处跟一群只会读书念口号的书呆子茶馆。”

  “就这六个?”

  “大致就是这六个,”兰斯答道,“您可能疑惑为什么舞会要赶走所有原住民,但我却在这里。因为我的朋友告诉我今天一层来了几个不得了的人物,男人像古代骑士一般威武雄壮,女人则美得如传说中的妖精仙子。我想,是时候了,便带着同伴偷偷溜了进来。”

  “看来你很有信心啊。”

  “是的!”他挺起胸膛说,“但这并不是因为我有多勇敢,议员大人,完全是因为有您这样的人物在,有金色小球那般奇迹的产物在。大家都在期盼着王的降临,热切盼望着那个小胖子的牺牲能够让良善与正义再次回归,这也是‘铁树开花’给我的启示。事实证明,‘铁树’是对的。”

  “好了好了,”我摆摆手,拉着爱丽丝走了过去,指着警戒线问道,“这些线是怎么回事?你们讨论出什么结果了吗?”

  “上层惯用的把戏,”爱丽丝低声说道,“类似单向玻璃,里面能看到我们,我们却看不到里面。”

  “拉线的立柱是‘永恒之民’的私有财产,”兰斯答道,“我们刚才还没想好要不要搬开。不能动这些‘私人财产’是我们的规则之一,我们不想被诅咒。”

  “诅咒?”

  他突然夸张地捂住胸口,像演舞台剧一样字正腔圆地说道:“一切的恶意都会涌向你,一切的美好都会抛弃你。”

  “他在说什么?”我问。

  爱丽丝叹气道:“他们没可能得到真正的食物跟药品,黄色小球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切。违反了规则,小球就会变成毒药。”

  “他为什么不能像你一样正常说话?”我又问。

  她吸了口烟斗,歪了歪头,说:“如果所有人都睡在同一个地方,吃同一种小球,获得同样的满足,说同样的人话,坐在同样靠灯光表现日夜的天花板下度过一天又一天······那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呢?不说人话是最简单的办法了。”

  “唉,这里也没有事儿给他们干,就单纯把他们养在这里,也不知道图个啥。”

  爱丽丝转过头来,嘴角逸出一团烟气,道:“总之,这里的人不像外面,他们没有要创造的价值,就只能从其他地方找补了。”

  “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嘛。”我点点头,拉着爱丽丝走到三人中间,放下揽着拉兰提娜腿弯的手,单用胯部顶着,将拉警戒线的立柱拎起丢到一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烦不到我这个外人,都跟上吧。”

  黑暗并没有因此消散,但拉兰提娜的威光照亮了我们的周围。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群戴着各色面具的人,有上流的舞会面具,也有夸张的动物头套,没一个是重复的,服装更是千奇百怪,活像个在黑暗中举行的变装舞会。

  我刚要迈步进入,怀里的拉兰提娜却突然向前伸手,食指点在一处无形的隔膜上。

  就是这么一个小动作,让那些像看动物园里的猩猩一样举着酒杯围观我们的宾客们汗颜。

  “这里的门还挺高级,”我笑着摸了摸拉兰提娜的头,然后转过来对爱丽丝解释道,“在外面有着表里两个世界,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方式就是——推开任意一扇门。”

  爱丽丝拿开嘴里的烟斗,看着那些宾客,向着他们慢慢地吐了一团烟雾,却被无形的壁障阻挡。“像雪花球一样,我们在外面,他们在里面。你是对的,我们这里也不能免俗,或者说,是我们这里影响到了你们也说不定。”

  “进这里吗?”拉兰提娜五指张开,放在那无形的隔膜上,一双金瞳睁开放光,好像能望穿光亮外的黑暗,“还是先去真正的3号大厅看看?那里在开舞会,萨拉跟其他几个‘玩家’在那里。”

  罗雅婷走到我身旁,摸着下巴扫了一遍眼前的宾客们,说:“他们喝的酒是黄色的,浑浊得很······奇怪,2号大厅旅馆的吧台都有正常的酒水啊?上流人不更该喝红酒吗?我建议先去真正的大厅里看看,这些人总给我不好的感觉。”

  宾客中的一位妇人自打我们站到她面前开始就紧皱着眉头,就连蝴蝶状的蕾丝面具都没法遮住她嫌恶的表情,她夹着香烟的手一挥,两个大汉登时从黑暗中走出。

  与此同时,林月从我身后挤了上来,明明罗雅婷旁边还有空间,她就非得像猫一样往我们俩之间的缝隙里钻,她屁股上的猫尾轻轻拂过我抚摸她后背的手掌,手上的长剑出鞘,立在地上。被精液跟口水浸透成深黑色的口罩上面,一双蓝绿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那两个汉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有些人被黑暗里的人叫走,亦或是直接被谁拍了拍肩膀,加入了我们视野外的闲聊,但更多人走到了这个大厅的出入口,围观起我们这一众人,其中不乏一顿指指点点。

  我们和他们似乎处在两个世界,他们的声音传不过来,我们的声音应该也传不过去,就这么无声地对峙着。

  柳眉微蹙地扫视了一圈后,爱丽丝开口道:“我觉得我们可以进到这里面,罗雅婷姐姐的感觉是对的,这些人绝非善类,但里面肯定会有我们想要的线索。”

  “怎么说?”

  爱丽丝扭头看向我,又用烟斗指了下那个一直皱眉嫌恶的贵妇人,提问道:“你觉得她叫保安是为了什么?”

  “觉得我们穷酸想赶我们走?”我脱口而出,可看向怀里的拉兰提娜时又皱起眉头,“不对,拉兰提娜这一身可比她还珠光宝气,气质比她还高洁靓丽,怎么轮得上她来嫌恶我们?”

  “对,”爱丽丝点点头,一边慢慢地吸着烟斗,一边说道,“既然不是想赶我们走,我们刚开始也没让林月姐姐亮出长剑······想必她是想叫人来抓我们,然后再献给谁。”

  “啊?为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看好。”爱丽丝将吸进体内烟气呼在无形屏障上,那妇人的眉头立刻皱紧了几分,指尖的香烟更是被她夹得不成样子,“还记得我的烟斗有什么用吗?”

  “抵消小球的影响?”我摸着下巴猜测道,“他们怕这个,所以才想夺过来。”

  爱丽丝点点头,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屏障跟前。其中一个大汉立刻伸手来抓,大手穿过屏障,却在接触了残留的烟气后迅速崩解,化作一滩冒着热气的黄水。

  “你这都算到了?”

  “雕虫小技。”爱丽丝笑笑,吸了一口烟斗后,转过身来将那些宾客们都抛之脑后,昂头面对我,用烟斗指着地上的黄水道:“我亲爱的伙伴,让我来考考你,这屏障里面到底是哪里呢?里面的人又是什么东西?”

  问完,她抬眼看了下我身后的兰斯,又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身后,屏障内的某个戴假精灵耳跟覆面盔、全身涂蓝外带奇异纹身的年轻男人,大声问道:“兰斯,你看这样子,像不像你第一次对着那个黑柱子拜完之后,跟格尼薇大吹特吹你日后一定要打扮成的皮克特英灵?”

  “那是‘铁树’!”兰斯皱眉纠正,但在看到爱丽丝指着的人后,他的眉头立刻挑了起来,眼睛也睁大了,颤声道,“这不——我,我吗?我怎么穿这样了?”

  “这······”我摸了摸下巴,“这该不会是那个什么‘铁树’的里面吧?那里面的人,黄色的水——难道是烧进去的小球变成的?”

  “Excellent,my dear fellow.”爱丽丝突然冒出一句伦敦腔儿的英语,然后轻笑两声,对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所以,我建议进去看看。毕竟,哈哈,这里应该是我唯一能完全确保你们安全的地方了。不过嘛,也就是靠着这个烟斗罢了······请吧。”

  我点点头,便要走入其中。可在进去前的那一刹那,爱丽丝又拉住了我,悄声说:“如果我是错的,错的致命。那伙伴,你的委托就——”

  她话还没说完,兰斯已经在那边跟自己的那几个同伴们鼓完了劲儿,他们全都找到了自己的复制人,认为即将发现真相、得到解放的他们一边大喊着“金色妖精会眷顾我们!”,一边冲了进去。

  爱丽丝听见他们的话,浑身一颤,蓝宝石般的眼睛一下子变得迷离,自信挺起的胸脯也萎了下去。她转过身,“等等,让我先来”的话还没说一半,只听“轰隆!”一声——一道闪电击中了他们。

  他们的身体立刻像被刀割破的面粉袋一样喷涌出阵阵黄雾,整个人快速地干瘪下去,几乎成了一具干尸。

  爱丽丝一咬牙,冲进大厅,我却在她之前就已经动了,先一步带人撞人,将想围过来堵截我们的保安撞开,叫爱丽丝能像猫一般在我和拉兰提娜创造的空隙中靠近那三个马上死去的可怜虫。

  “有什么招数冲我来!我是金色妖精!”她大吼着,将烟斗中的内容物快速撒在几人身上,灰白色的烟气重新填充了他们的身体,也驱赶了周围与我对峙的安保人员,让我能回到爱丽丝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真好用啊!”黄雾中传来嗤笑声,“爱丽丝,它陪了你那么久,你有没有想过它会离开你?就像那个小胖子一样。”

  “轰隆!”又是一声炸响,闪电自爱丽丝的头顶劈下,击中了她。

  “说再见吧!”

  第二章节 让子弹飞

  兜兜转转了一圈,被称为“瘦猴”的“玩家”来到了4号大厅,这里比2号大厅更古朴一些,但细看也不过是把石膏板跟瓷砖地都刷成了石头一般的冷色,再画了地砖的分隔,又搭了些栅栏,以求一点维多利亚时代的氛围。

  这里的行人都穿着粗花呢的衣裳,戴着大大小小的礼帽,样式规整,比2号大厅的人上流了不少,干的却也无非是看看宠物、逛逛店面、喝喝小酒、聊聊闲天,半天啥也没买,也照样有衣着光鲜的人往墙角一蹲,啥也不干,对着黄色小球一顿吸,跟其他地方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瘦猴穿过大厅,来到通往3号大厅的出入口前,对着警戒线前两个打扮成维多利亚时期巡警的保安搓了搓手,谄媚道:“两位先生,我是由徐晏清国王认定的‘永恒之民’,以低劣的血统跟野蛮的信仰为耻,受邀进入3号大厅参加高贵者的舞会,但是我的证明被卑鄙无耻的被遗弃者偷走了。还请两位通融一下,日后必当重谢。”

  “不用这么客气呀,先生。”保安笑了笑,抬起头来,是王柏涎,“萨拉已经听说你给老师添了麻烦,正在外头找你呢。”

  瘦猴立刻急了,暴跳如雷道:“那是我去添麻烦?分明是他见个女人就想肏!我是去求合作的,他仗着那几个女人跟我甩起脸子来了倒!”

  “哦,先生,”王柏涎故作惊讶地说,“我好像有段时间没听到您吹您的那个催眠手机了,怎么没见您拿着?”

  “被贱民偷了!”瘦猴吼道,“好了,把警戒线移开,让爷进去。你这白眼儿狼总不会真的想坐萨拉的那艘破船吧?对着外人摇尾乞怜的可怜虫不会有好下场的!等着她被清算吧!”

  王柏涎哼笑两声,移开了警戒线,瘦猴又指着他的鼻子威胁道:“敢告诉萨拉,我拧断你的脖子!”

  目送完瘦猴火急火燎地穿过警戒线,往3号大厅飞奔,王柏涎转头看向旁边那名一直没有吭声的保安,问道:“你知道老师进了3号大厅还把他跟那个舔狗放进去,你到底是想惹老师还是不想惹?”

  保安把外套裤子跟巡警帽子一脱,露出那被病号服包裹的娇躯跟麦浪般的秀发,“别问,再问你也进去。”萨拉看也不看王柏涎一眼,提起脚边的大包走了进去。

  没走几步她又回过头来,指了下地上的保安衣服,说:“看看里面的规则,我不在乎你的坏,不然我不会接纳一个叛徒,但我有厌蠢症——不要给我犯蠢,不然你会后悔背叛自己的同胞。”

  王柏涎拿起那件还有余温跟淡淡香气的外套,从里面摸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

  宠物保护条例

  宠物能够给人们带来好心情,提供陪伴感,是本商场中廉价的消费品之一,但可爱、聪明的宠物往往需要大量的筛选跟培养,越好的宠物成本越高,因此“正官同孚”商会下辖的宠物保护基金会(下称“本会”)制定了本条例,以此来保护宠物们的基本权利和商场的私有财产安全。

  1、不要擅自接近、触摸、喂食陌生宠物,以免受到或造成伤害,导致您和他人生命财产的损失,记住,保安队保护每一位商场公民的生命财产权力。如遇问题,请及时上报保安队,或者联系本会。

  2、高级的、可爱的、聪明的宠物往往意味着大量的成本投入,伤害它们会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请不要抱侥幸心理,默认他们的主人时时刻刻注视着它们,哪怕周围并没有人跟监控设备。如双方发生冲突,本会概不负责。

  3、部分宠物,尤其是高级宠物会以散养的方式任其在公共场所自由活动,请在保持安全距离的前提下进行观赏跟拍照活动,谨记在本商场,每一个宠物都受到本会、保安队跟其他安保力量的保护跟追踪,任何伤害跟非法占有的行为都会受到至少10颗上不封顶的罚款。

  4、精神健康跟身体健康同样重要,请尊重宠物们,让它们感受到人类的善良,建立正向的情绪价值循环。

  同孚行会长兼宠物保护基金会会长 正绍光 建城后1年10月7日

  他翻到背后,那里画着一串饱满莹润的葡萄,只是那粒粒分明的葡萄色彩不一,成双成对,有蓝色、绿色、褐色、黑色······

  王柏涎不禁咽了下口水,收起纸张,将衣服丢到一边,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的屏保正是从某个角度仰拍的在2号大厅被罗穆托起的拉兰提娜,她头后威光所散发出的光芒已经溢出了整个屏幕。

  “结果,还是你最能让我感觉到······活着的感觉。你会允许我像人一样活着吗?还是认为我是人类中的异形呢?”

  收起手机,王柏涎将警戒线复原,正要离开,几名穿着巡警服的保安走了过来。

  “其他人呢?”为首的,有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问道。

  王柏涎立正答道:“报告长官!他们是‘永恒之民’假扮的,他们打晕了我,去里面了!”

  听了王柏涎的话,男人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团。他扬起手,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是敌人太狡猾了,孩子,这不是你的错。还有,他们不是什么民,我们才是人民,人民才是永恒的,他们只是将我们囚禁在这里,吸我们血、吃我们肉的寄生虫。现在,我们终于可以除掉他们了!”

  “明白!”王柏涎高举右手,大声应道,“请您让我将功补过,为我们永恒的人民、高贵的血统服务!”

  “很好,孩子,”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那我要交给你一件非常艰巨的任务,将信送给1号大厅的香料坊,汉斯会跟你一起去。汉斯!”

  “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站了出来,男人将一封信给了他,又拍了拍王柏涎的后背。

  “去吧,孩子。”男人朝王柏涎笑了笑,然后转过身去指着不远处一辆盖着黑布的手推车吼道,“几个人把它推进酒馆,剩下的把所有人都叫过来!计划败露了,我们不能让那些保安处的走狗阻碍我们高贵者的脚步,开始行动!”

  王柏涎眼看着他们将车子推进酒馆,不少人拿着各种布匹盒子装着的长条形物品紧随其后,男人最后进入,将大门一关,里面很快传出铿锵有力的男声。

  “可惜没法听第一先生的演讲了,”汉斯对着酒馆的方向敬了个礼,“我们走吧。这个信很重要,其他人都被寄生虫蒙蔽了,认为他们必不可少,我们的行动会非常困难,必须寻求香料坊老者的帮助。”

  两人进入直通1号大厅的窄道时,王柏涎提问道:“要那个老头帮忙干嘛?”

  “小球都是他用摆在店里的圣油生产的,他就是这里的银行,我们必须取得他的帮助,不然我们孤木难支。还有——”

  汉斯压低了声音说:“我们其实有另一个任务,如果遇到了那个金色头发的女孩儿,就把她抓过去。那是贱民们的精神支柱,也是寄生虫控制这里的工具。有件事儿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个铁柱子跟她的关系很大。”

  “但我听说了另一件事,”王柏涎笑道,“第一先生的打扮跟演讲词背后,好像就来自这个女孩儿的出谋划策——她以此来换3号大厅那群人的命。”

  “你听了谁的胡说八道?”汉斯皱着眉头说,“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聪明的人就该为我们服务!至于那些贱民,她不可能保护他们一辈子。马上,她就会选择加入正确的一方了,傻子都能看出谁是这个世界的未来!”

  他们还没来得及从通道中出来,几个保安就突兀地走出,堵住了出口。

  “你们是4号大厅的住民吗?不好意思,这里暂时不允通行!”

  “为什么?”

  “别问!”保安掏出甩棍,“回去!想吃棍子吗?”

  “吃棍子?”汉斯冷笑道,“3号大厅的黑铁柱就是那群寄生虫种下的,现在它即将长成,寄生虫要彻底地控制我们,你们却还在对我大喊大叫!”

  “少在这儿扯大旗!”保安吼了回来,“谁不知道4号大厅的人是群蠢到家了的种族主义者?你们之前公开处刑小孩子已经给我们添了够多的麻烦了,现在马上立刻给我滚回你那个逼酒馆,再让那个小胡子闭上他的臭嘴,不然别怪我在4号大厅外逮到他后,请他吃棍子吃到饱!”

  “收回你的这句话!”汉斯暴跳如雷,脸颊涨红,一边朝保安们快步靠近,一边用力掏着自己的口袋,“收回去,不然我一定叫你后悔!”

  “我看你是想先替他吃棍子了!教训教训这个小疯子!”保安们都甩开甩棍,朝着汉斯扑了上去。

  而汉斯,他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铁盒,食指用力一扣——

  “砰!”枪声炸响,为首的保安应声倒地,但奇怪的是,倒地的保安身上没有一点伤口。

  “有枪!杀人啦!”其他保安看也不看地上的同伴,立刻作鸟兽散。汉斯趁机拽着王柏涎冲出通道,进入1号大厅,径直跑向香料坊。

  “只能这样,只能这样,”汉斯小声重复着,“第一先生说必须这样,必须这样。”

  香料坊的卷帘门已经完全拉下,但又被不知什么东西砸出了一个大窟窿,保安队跟老者的打手保镖正通过这个大洞对峙着。枪声吸引了保安队的注意,打手们趁机从洞内鱼贯而出,跟保安打成了一团。

  “他们用商场的材料造了土枪!出动全部力量!把保管室的所有武器都——”保安队长拿出无线电吼道,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汉斯的土枪击中,倒在地上。

  汉斯自开第一枪后就已经成了是众矢之的,开了第二枪后还没走几步,保安的泰瑟枪就隔着衣服打在他身上,电倒了这个精瘦精瘦的小伙子。

  “给·····快·····”汉斯痉挛着从胸前拿出那封信,想要给王柏涎,但后者早就没了影。

  汉斯不知道王柏涎去了哪里,只知道几个保安围了上来对他拳打脚踢,最后又是几声比糖豆炸开响亮几十倍的枪响,那些保安便像被镰刀收割的麦秆一样倒在地上。

  至于王柏涎,他刚进1号大厅就甩开了汉斯的手,溜着边儿绕过混战的人群,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就从另一条通道跑到了2号大厅。

  此刻的2号大厅里全都是人,一部分是2号大厅的原住民,另一部分就全都是3号大厅的原住民,他们因为舞会的原因没法回3号大厅,4号大厅不准他们进入,1号大厅又被保安队清场,只能在2号大厅的过道上、角落里、通道边或坐或躺或站,2号大厅的人见了直摇头。

  王柏涎穿过人群,进入了2号大厅的胶囊旅店,对饮酒区的酒保出示了萨拉给他的那张规则,以及背面的十几双“葡萄”:

  “我要见大先生,或者说,正先生。我有他想要的,他也有我想要的。”

  “你也要进3号厅?”

  “不止,你不配听,带我去见他。”

  酒保笑了,放下手上的杯子,撑着柜台说道:“那我也告诉你,你不配见他。你是王柏涎?”

  “没错。”

  “那就对了,那个女的早来找过了,”酒保从柜台后拎起了一个沾满灰尘的书包,调笑道,“这是你的对吧?罗穆先生不要了,正好大先生有他的安排,还你了,但不许打开哦~我们能知道你的一举一动。”

  “你们不知道。当然,我也不在乎,”王柏涎接过沉甸甸的背包,看也没看就背到背上,“我只想活着,或者说,我只想有活着的感觉。”

  “喝一杯?这里的人都是这么做的。”

  “狗,是吃不了巧克力的,除非它觉得它应该是人。”他扭头走到门边,回头看了酒保一眼,“而且你们现在还能优哉游哉地喝酒吗?来外面看看吧。”

  “但它不是,而且它会死。”酒保憋着笑应了王柏涎的前半句,可后半句出来后,他的笑容消失了,问,“你什么意思?”

  “不对劲!”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叫嚷道,“3号大厅的那群贱民全都来我们这儿了,而且还都说着什么怪话!”

  “那群疯子来我们这儿发癫有什么好奇怪的?大惊小怪什么!”

  “不!这次好像不一样!”男人瞪大了眼睛,冷汗直冒,“他们的状态,全像丧尸一样,眼睛也变黄了!”

  “啊?”

  “好像用不着吃巧克力了呀,”王柏涎笑了笑,“保重吧,酒保先生。”

  胶囊旅店外已经乱作了一团,那些3号大厅的人无一例外全都在叫嚷着其他人听不懂的,神神叨叨的东西,好像什么东西链接了他们的意识,向他们输送着什么,丝毫不理睬外界。

  而他们的眼白,正在慢慢地浑浊、变黄。

  王柏涎不管这些,他背着包来到警戒线前,出示证明,然后头也不回地往3号大厅跑去,直到穿过一层无形的隔膜,闯入一团实质的黑暗,踩在几片断裂的精致木料上。

  “这——”王柏涎皱眉蹲下,将这些木料拼在一起,分析道,“这是个烟斗,它怎么断成这么几块儿了?这里会用这个烟斗的,只有那个金发小女孩儿吧,被老师看上的女人也会遭重吗?”

  他站起身,打开手机照明,小心地在黑暗中行走,黄色的液体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膜,“看来老师在这里大闹了一场······嗯?”

  “嘀嗒嘀嗒——”“有液体在往下滴,通往地下的那扇门打开了?他们应该都在地下!”

  王柏涎紧了紧背包,摸着黑往滴水的方向靠。脚下,那层黄色的液体上是一件件衣服、一副副面具、一片片玻璃的碎渣。

  “这里的人全都消失了,化作了黄水。怎么做得到的?”他嗅了嗅,“哪儿来的草莓味?谁在这儿搞小清新?”

  越是靠近滴水的源头,地上的衣服越是好像被溶解了一样,跟这些黄色的液体融在了一起。

  “不像被溶解了,倒像是一股液体融入了另一股液体。”他放慢了脚步,掏出手帕,捏起一顶只剩一半的覆面盔,“看着像什么传说里的头盔,跟老师讲的凯尔特神话有点像,信精灵的应该也信那个什么圆桌骑士吧。”

  头盔自带的面具边缘一点点化作黄色的液体,滴落在地上,“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里好像是什么里世界。老师他们呢?”

  王柏涎皱起眉头,加快了脚步。

  最后,他终于来到了扇门前,铁链被切断丢在地上,黄色的液体从台阶的边缘滴下。他踏上向下的台阶,却发现,一身西服头朝下地像地毯一样盖在脚边,尽头,楼梯拐角,滚着一顶礼帽跟一杆手杖。

  “这里的东西都溶干净了,它们不是跟小球同源的玩意儿。”王柏涎观察了一下四周,蹲下身子,“好小的西服,儿童款吧,肩线歪斜,还有股,草莓味儿?谁家小孩儿在往下跑的时候肉体消失了。”

  说到这,他不禁皱起眉头,“就像学校更衣室的那个时候······为什么我要让拉兰提娜身体崩解,这样我就能感到活着吗?不,糟糕透顶。”

  正要起身,便有人从背后拍了下他的肩膀,他下意识地浑身一颤,反应过来后却又轻笑着摇了摇头。

  “兄弟,”王柏涎拍了拍肩膀上的手,说,“有啥事儿不能面对面地说呀?”

  背后的人也笑了,开了口:“兄弟,我这里的人,死得有点多,我心爱的人也死了,但我还是不想你把我这里炸了。我看你这反应不是常人,给你个机会,把那个头戴大灯的婊子干了!”

  “想让兄弟死直说啊。”

  “六个教派,可不是为了,拍戏建的,你马上就会明白,他们有多么强大的力量!”

  “我知道了,兄弟,听你说话大喘气儿,该减肥了哈~”王柏涎笑着拍掉肩膀上的手,径直走向大厅中央。

  “你——知道我是谁吗?”

  “爱几把谁。”王柏涎对身后挥了挥手说,“不想让我死,那就让我活着,很简单吧?”

  “真是个疯子。”

  “你不是吗?小胖子。但我比你好,我只是坏,你是蠢。”

  “你不懂!你不会懂!你——”

  “再见,狗东西,巧克力好吃吗?我要去吃我的巧克力了。”王柏涎站在大厅中间的黑色圆盘上,转过身对着穿着染血黑衣的小胖子招了招手说,“记住,只有我能帮你了,别生气昂~好好帮我。”

  ······

  当瘦猴从4号大厅来到3号大厅时,后者正举办着舞会,灯光充足,歌舞升平,酒气弥漫,只有最中央的黑色铁柱静静地伫立在那边,上面的花纹好像一张狰狞的人脸。

  瘦猴自觉身上穿着没法跟这帮穿着礼服、举着酒杯的上流人士比较,便绕着边缘走,结果绕了半圈,他来到了一扇锁住的大门前,门上写着“应急疏散通道”,旁边还有一张守则:

  3号大厅应急疏散条例

  1、平时此门上锁,钥匙交由“正官同孚”钥匙保管员管理,如非特殊活动,此门不应开启。

  2、“高贵者”舞会等特殊活动期间,若中央铁柱花纹变换、柱体震颤、发出人声,请告知最近的“正官同孚”成员,他们会妥善处理。

  3、若中央铁柱的花纹类似人脸,请立刻打开此门。此门从不上锁,不可能无法打开。

  4、“正官同孚”成员请无视该条例。

  瘦猴转头看向大厅中央,那铁柱上的人脸正盯着他,黑铁的眼珠瞪得浑圆,青面獠牙的样子更像是什么恶鬼。

  可再看回这大门,上面又有着铁链。

  “难道说鬼脸不算人脸吗?”他正摸着下巴,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他扭头一瞧——

  是一位壮汉,他两眼通红,手中拿着长剑,身上沾满了正在由殷红转为暗黄的血液,周围的人俱是被他吓了一跳,男的拔腿就跑,女的尖叫逃开,玻璃酒杯摔了一地,红酒流到他的脚边。

  随后,黑发白发两位女子出现在他身旁,黑发女子立刻扑到他怀里,叫喊道:“快回去救爱丽丝,快去救爱丽丝!”

  “我知道!雅婷,相信拉兰提娜,那个傻逼抢不走她的!”壮汉四处张望,扫过门前的瘦猴,最后锁定了大厅中央的铁柱子,“走,再杀回去!”

  见壮汉头也不回地往中间猛跑,瘦猴才敢大口喘气,他身子一软,往身后的大门上一靠。“咔——”门开了,他一个没站稳,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我还没冲到铁柱前面,几个戴着腰牌的男人就拦住了我。

  “可以了,罗穆先生,”为首的汉子抬手道,“大先生对您非常满意,保安队交给您的任务也被证实是一些原住民的疯言疯语导致的讹传。您可以离开,去大先生那里领赏了。”

  我扫过他们几人的装备跟体格,右手握紧了剑柄,低吼道:“管他的!爱丽丝呢?我要去找爱丽丝,你们识相的话就快让开!”

  “那个金发姑娘?”他苦笑两声,“您可能不知道,她是我们‘正官同孚’下属基金会的保护对象之一,我们当然会保证她的安全,您不用担心。不过她的自由时间也已经用完了,我们会将她带回她的主人处。”

  “主人?”我咬牙切齿道,“你们一个个的,把爱丽丝当什么了?!”

  “您真的不用跟我置气,我就是个打工的。”他点头哈腰道,“而且这柱子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一般都是看里面人脸色。在那个小胖子死后,就是那个小胖子说了算了,他说2号到3号的A2通道能进到柱内世界,那就是能进,4号到3号的A3通道不能进,那就是不能进。”

  “那你们怎么进去?难道等他把爱丽丝吐出来不可?你们就没总结出来什么规则跟办法吗?”我将长剑递给林月,又跟罗雅婷交换了一下眼神——他没扯谎。

  “大先生有,我们就是在这里维持秩序,等大先生来的。”

  “他不久之前刚出来,他没出来的时候呢?”

  “大先生有官印,见印如见人。那个小鬼也得给点面子。”

  “没了?”

  “没了。”

  “我去找他要!”我拉着两女往外冲,刚到3号大厅前往2号大厅的出入口,就见之前的几个保安闯过了警戒线,而他们身后,一帮子拿着各种简易武器、穿着破旧衣裳的人群追了上来。

  身上生蛆、双腿残疾的病患被年轻人们扛着跑,哈哈大笑脚步虚浮的瘾君子被旁边人夹着跑,一名老保安跟另一个看上去像4号大厅住民的小伙子被打得满身是血,后者手中始终拽着一封信,由四个穿了血红袍子、戴屠夫兜帽的人在最前方拖行。

  所有人的瞳孔都是浊黄色的,外面包着一圈密密的血丝。他们摩肩擦踵,挤满了这个可以过车的通道。

  跑在最前的保安来不及喘上几口气,便昂头大喊:“贱民暴动啦!”

  这句话像是个炸药桶,彻底引爆了整个3号大厅的混乱。那些穿着礼服的丽人,那些谈吐得体的绅士,那些笑容,那些从容,全部变成了拥挤跟踩踏,还有无数玻璃制品撞碎在地板上的脆响。水晶撒了一地。

  “正官同孚”的人立刻开始疏散工作,将人群从A3通道引导向4号大厅。两个通道全部被堵,暴动队伍马上闯入大厅,分秒必争。

  我扫视了一圈整个大厅,跟柱内世界无二,只有柱子所在的地方在那个世界是一个黑色的圆形平台。

  “先去柱子那儿,我还就不信了!”我先带着两女到柱前,刀砍斧剁还是罗雅婷的触碰祈祷都没有用处。

  “这个小胖子死了那么多年,搞出来六个教派,还真他妈不是白搞的!”我重重地跺了下脚,然后看到了手腕上的红绳。

  “它恢复了,”我抬头看向林月说,“看来它比爱丽丝的烟斗还是高级不少的,不会被那个胖子劈一下就彻底报废。”

  我闭上眼睛,想着拉兰提娜跟爱丽丝,攥了一下拳头,一股力量便将我拉向面前的这根柱子。可撞到柱子上却只是疼,进不去,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她们是在这里没错,”我睁开眼说,“知道她们在里面就够了,没拉兰提娜在身边,我们就去找专业的。”

  “专业的?谁?”罗雅婷问道。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纽扣,用力一攥,脑中想着萨拉的脸。不远处,疏散人群末尾的一个女侍者突然酥胸一颤,紧接着狠狠地瞥了我一眼,我立刻冲过去给她抓了过来。

  “萨拉,该你帮我了。你是‘玩家’,你们最懂怎么穿梭于表里世界,快带我进这个柱子。快!时间不等人。”

  “我开始后悔给你扣子而不是些正常的东西了,”萨拉叹了口气,正了正被扯乱衣襟,正色道,“先回答我的问题,你看到那个瘦子了吗?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指了下那边上锁的大门说,“刚才看他在那儿,现在不知道了。该我了吧,你帮还是不帮?别浪费我时间。”

  “可以,但我们得先出去,”萨拉指了指两个早已水泄不通的出入口,“规矩你懂得,我们出入都是要推门的。”

  “那个上锁的门不行吗?”

  “不行,”萨拉摇了摇头,说道,“那个门很特殊,它是大厅的一部分。”

  “哥!他们冲进来了!”罗雅婷指着通往2号大厅的A2通道,暴动队伍已经冲进了大厅,为首拖行被害者的几名屠夫直直地朝着我们冲来。刽子手面罩下,一双双浊黄色的眼珠瞪得浑圆,却不眨眼也不活动,死死地盯着我们身后的柱子。

  “他们是朝着这根柱子来的,他们在响应召唤!”罗雅婷说着说着,竟睁大双眼,一缕微弱的金光从她瞳孔中心射出,原本被精浆填满,鼓胀得好像怀胎数月的小腹快速平复,而她指着人群的手像闪电一般探出,摸出我裤兜里的那张复印纸。

  正面还是那几道被妹妹们改得毫不吓人的规则,她翻到背面,宣读出来:“‘仪式即将举行,魂灵即将重生!诡异、鬼神、高等存在······名讳已毫无意义,迎接又一伟大者的新生!’”

  读完,罗雅婷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要举行仪式!他们要复活那个小胖子,赐予他肉身,将他变成拉兰提娜那样的存在!”

  “据我调查,他准备了很久很久。整个大厅住民的狂热信仰聚集到一人身上,最后的结果会比拉兰提娜的力量还要恐怖,”萨拉补充道,“这恐怕是他跟国王徐晏清叫板的底牌。”

  与此同时,林月指向了通往4号大厅的A3通道,“砰!”一声枪响从通道尽头传来,那些涌进通道的绅士淑女们又像待宰的鸡鸭一般被赶进了3号大厅,拼命挤进距离两个通道最远的那的几个废弃店面,而跑得慢的,则被驱赶者打倒、割喉,化作灰尘。

  一个穿着燕尾服,梳着大背头的人“噗通”一声跪在铁柱子前,大叫道:“4号大厅的人也疯了!我们的天主,我们的先祖,我们的国王,你们已背弃你们的子民了吗?!救救‘永恒之民’吧!”

  “砰!”一颗子弹贯穿他的脑袋,在他的额头上开了一个大洞,他保持着跪地的这个动作,徐徐地化作烟尘。

  开枪的是一群穿着粗花呢的大衣跟西装的人们,带着样式古朴的深色毡帽,为首的三个人拿着老式猎枪,其他人则提着砍刀跟铁棍。

  我们暂时退到废弃店面中,观察着这群人。为首的一个嘴上挂着小胡子的年轻男人冲到黑柱子前,接过他人递上的大喇叭吼道:

  “是时候了同胞们,愚蠢的猪狗要献祭我们的兄弟!事实证明,对着这些没有脑子的蠢货只想着杀鸡儆猴的我们太过仁慈!这一次,我们要把他们杀光,连这帮虚伪的寄生虫一起清理出去,我们才是高贵者,是永恒的人民!3号大厅属于我们,一层属于我们,地上天国属于我们!冲啊,去拿回我们自己的东西!”

  一场混战即刻爆发,两群人厮打在一起,所谓的“高贵者”手上有枪,有像样的武器,但“暴动者”却像丧尸一样不惧疼痛,没完没了地发动冲锋。

  在暴动队伍里那些吸嗨了哈哈大笑的人丢出几个罐子后,黄色的浓烟在大厅最混乱的一角蔓延开来,所有吸入烟气的人们都眼冒血丝,之前还算是人与人之间的死斗立刻变成了野兽与野兽之间的撕扯。

  手指被咬掉、手掌被砍下、四肢被折断、肠子被掏出······一时间,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到处散落着残肢断臂。但在黄色的浓烟中,所有人都在缓慢地自愈,打碎的骨头拼接到一起,伤口的截断处长出新的肉芽,已经咽气的死人慢慢爬起······

  可有一个问题,这生死人肉白骨的奇迹并不分人,新的肉芽碰到其他肉体,便像是见了血的鲨鱼一般死死地咬了上去,跟他人长到一起。恢复到一半的手掌咬住了对方的脖子,流了一地的肠子接上了谁刚开始长的腿······

  最后,只有一些没吸入太多的“高贵者”撤出了战场,眼看着这大厅的一角中,一群已经看不出人样的血肉挤压、撕咬,慢慢化作一种蠕动的、蒙着人皮的连体怪物。

  我们没办法管太多,只得趁乱从A2通道离开了3号大厅,来到最开始拉兰提娜触碰到无形隔膜的那个地方。

  “是这里吗?萨拉。”

  萨拉点点头,解开侍者服下白衬衫的扣子,敞开胸襟,然后伸手从左侧腋下、下胸肌跟乳房之间的夹缝处拿出了一柄带鞘的刺刀。前凸后翘的身材让她能完美地将这个贴身武器带在身上,而现在她将其取了出来,塞进我手里。皮鞘上还有着余温,且带着一股独特的花香,光是握着就让人感到些许平静。

  她抓着刺刀不放,似乎有些不舍,另一只手指了指身后一片混乱的3号大厅,“在差不多的地方划一刀,然后闭着眼往里冲就好了。还有什么不懂的现在快问,之后就没机会了。”

  “没了。”我将刺刀拿过来,“唰”地拔出。这刺刀上的六芒星标几乎被磨掉了,除此之外的地方几乎看不见磨损,刀刃锋利无豁口、刀身笔直不弯曲、刀柄的红木更是磨得能像镜子一样反光,“这是你的宝贝吧?我肯定会还你的,放心。”

  “随你。”萨拉朝我摆了摆手,然后一转身,身体开始化作灰尘。

  “嗯?!”我大惊,罗雅婷立刻反应过来,在旁边大喊:“哥,用你的绳子!”

  “你怎么回事?!”我赶紧对着她的身体虚握右拳,手腕上的红绳便像灵蛇般探出,可她的手腕已经化作灰尘,只能围着她上面的躯干绕了几圈,尤其是那两团柔软。

  “你就不能正经点吗?”萨拉像幽灵一样与空中转身,臂膀、心脏已全都化作飞灰,上面的绳子尽皆脱落,“这是个不错的机会,罗穆,我看见你的时候就在想了——这会不会是我此时仅有的机会?不是为了全民皆兵的狗屁国家跟它那该死的跨世界殖民侵略计划,而是为了救一个善良纯洁的小女孩儿和一个毫无争议的圣徒。”

  “你在说什么?”

  “我早该死了,别管我了。”她闭上眼睛,彻底消失在空中,红绳也收回了我的手腕,只剩手里亮晃晃的刺刀,“就当是,一点忏悔吧。”

  “嗯?!”我拿出那颗扣子,闭上眼睛,想着萨拉的脸,它回应了我,但我不知道萨拉在哪里,“没死就行,先去找爱丽丝跟拉兰提娜,出来我得好好教训教训她!怎么了就要死该死的,妈的,我不同意!”

  “走了!”我长舒了一口气,对着空气挥了一刀,然后闭眼冲了进去。

  “噗叽!”不知道是迈出去的第几步,我踩在了一滩黏腻的液体上。睁开眼睛,是一如既往的黑暗。但黑暗中,却是无数人在嘶吼、惨叫、大笑、恸哭。

  “之前这里可没那么疯,”我握紧手中的刺刀,大声呼唤道,“妹妹,你们能听到吗?”

  没人回应,她们没跟我一起吗?我皱紧眉头,想着罗雅婷跟林月的脸,红绳却只是轻轻颤动。

  “看来没跟进来,剑在林月手上,出不了事。”我长舒了一口气,顶着越来越响亮,越来越频繁的嘈杂人声,咬牙往脚下液体流动的方向走去。

  “他在吸收这些液体?外面的仪式不是还没开始吗?这些玄乎的东西真是烦死人。”

  大概是走到中央了,我看到了那个黑色的圆盘,上面站着那个该死的小胖子。

  我举起刺刀指着他的喉咙,低吼道:“爱丽丝在哪儿?!”

  “我还想问你呢!”小胖子面目狰狞,大声吼了回来,“你把我的爱人怎么了,为什么我找不到她了?!是不是你杀了她?是不是你不想让我得到她?!”

  他瞬移到我面前,歇斯底里的怒吼带着几乎沸腾的人声一下子推到我近前,巨大的声浪拍在我的耳膜上,无数人的情绪像无数根针,从各个角度刺进我的脑袋。我眼前立刻变得模糊不清,脚底一个没站稳,坐倒在地。

  小胖子那张胖脸在我眼里出现了无数个重影,每一个他都在对我嘶吼:“你们总是这样,你们总是这样!想要支配她,想要占有她,想要抓走她,想要玷污她,把她当玩具,把她当宠物,把她当小丑······”

  他的口水都喷到了我的脸上,“只有我!只有我!我想要成就她,我把她当妹妹。预言是对的,哥哥会把一切献给他亲爱的妹妹,然后,迎接新的伟大者吧!我要让她成神!”

  我用衣袖抹了把脸,又揉了揉耳朵,问道:“所以,爱丽丝不在你这儿?”

  他怒目圆睁,压抑着火气回道:“我何必对一个蝼蚁撒谎?”

  “哦,好吧,”我细嗅刺刀上的花香,将那些干扰跟噪声排除在外,又用红绳找了一下,确实不在,耸耸肩说,“那我走了。哎呦,真的是······”

  我摸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将被黄水沾湿的裤子往外拽了拽后,对他摊手道:“要不你再把我赶出去一次?我忘了问那个臭丫头怎么出去了,还得试。”

  “你!”小胖子脸都气绿了,龇牙咧嘴地低吼道,“你们一个个的,这就是你们对一个即将成神者的态度吗?”

  “额,你不是想让爱丽丝成神吗?”

  小胖子好像能杀人的视线一下子射了过来,他的眉头也拧到了一起,一字一顿地问道:“怎么?你不信我的一片真心吗?”

  “我信,我当然信,”我点点头说,“所以,成神就一个名额,你把一切都给了爱丽丝,或者说你如果要把一切都留给爱丽丝的话,那我怕一个一无所有的可怜虫干嘛,对吧?”

  “我还没给她呢!我还是那个即将成神的存在,给我跪下!”

  我拍了下手,说:“可上次你也看到了,你把烟斗炸了,红绳拆了,又召了那么多人过来······你还是没打过我,最后是把我赶出去了事。所以说,我们的世界就是这样,你不是高等存在就是得给我遵从基本力学。是不是后悔死前没好好锻炼啦?未成年的时候还是要先搞好身体嘛。哦对,我先跟你说好,这个刺刀我要还回去的。你拆了,我就把你也拆了。”

  “你——”小胖子咬牙切齿,面红耳赤,随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笑吧,你嚣张不了多久了,轻松的样子,哈哈,滚出去看看谁去找你了吧!找你的女人们!”

  他打了个响指,我脑袋一晕,再睁眼,已经是那个血流成河的大厅。

  数十人组成的血肉怪兽遮天蔽日,数个看着就让人反胃的肢体蒙着各色的人皮,一部分奋力挪动着这只怪物的身体,另一部分将够到的一切生物抓进体内,拆碎、融合,充实自身。

  面对这不规则的怪物,那些躲在废弃店面里的人就像是放在纸盒里丢进狮虎园的活鸡,只等惨叫着被探进店面的肢体拽出,随便丢进某几张皮囊的接缝处,让怪物的体型再涨一分。

  而林月跟罗雅婷,正将距离通道最近的几个店面里的人疏散出去,拉拉扯扯、哭哭嚷嚷间,怪物已经堵住了门窗。

  “不!朝我来!你的对手是我!”我拼命冲到怪物面前,叫嚷着吸引那些还暴露在外的眼球,可怪物理都不理,只是将屋子里的人吞入体内,惨叫连连,粉身碎骨的声音更是令人牙酸。

  “妹妹!”我大叫着,举起刺刀砍在一处眼睛上,锋利的刀刃轻易划开表皮,露出内脏。我又跟了几刀,扎爆了一颗心脏跟半个大脑,鲜血和脑浆喷了我一脸,但毫无用处。

  我闪身躲开抓向我的肢体,但不知为何,一条穿着校服的手臂伸了出来。我下意识以为是妹妹,心脏“咯噔”一跳,还没来得及细想细看,就因为这致命的愣神被抓进了怪物体内,跟无数脏器、残肢跟毛发零距离接触。

  “老师,你还记得吗?别人说我是怪物,现在,我就是怪物。”

  王柏涎?

  第三章节 大爆发

  瘦猴睁开眼,摸了摸还疼着的后脑壳,从地上爬起来。他往上看,是那个锁住的大门,不知为何它打开了一瞬,让瘦猴从台阶上滚了下来,摔在这个楼梯的拐角。下面还有一段台阶,通向他听说过却从未见过的地下区域。

  “这种被冲突规则保护的地方,一般都是核心区域,里面肯定有能立功的东西!立了功,萨拉又算什么东西?总统会亲自赠与我刻着六芒星的刺刀,封我为保卫文明、安全与和平的战斗英雄!”

  瘦猴轻手轻脚地走下台阶,脸上的笑容根本收敛不住,嘴里更是说个没完:“原先想要拿到这东西只能在内战里打出狗脑子,搞不好就要抱着刺刀下葬,或者躺在病床上等死,现在居然只要等待时机,浑水摸鱼,为祖国拿到一个殖民地就能得此殊荣。嘿嘿,真是让我遇到好事了。先祖保佑!”

  “那些来这个小世界假装上流人士的井底之蛙们,居然在如此重要的地方正上方跳了整整十年的傻逼舞蹈,帝国的扩张就是被这帮只会享乐的寄生虫耽搁了!不像我,乌鸡马上就要变凤凰咯,嘿嘿嘿~”

  他走到最底,豁然开朗。地下没有阳光,却点着上千根蜡烛,照亮了这个方形的大厅。它的内壁绘有四个足有四五人高的六翼天使,周围则点缀着金色的马赛克镶嵌画,跟天花板上那好似被金链吊起的球形圆顶交相辉映。

  圣像前悬挂着上千盏灯,将天使们的一双双金瞳映得如真金般闪亮,他们的视线全部都汇集在中央的祭坛,雕刻着花纹的读经台上横躺着一位金色头发的幼女,宛如一只金色妖精。她沉沉地睡着,一块绣着成对金狮的红色丝绸盖在她的胴体上,烛光在金线上流动。

  一名身着红紫色华服的黑发女子跪在台前,她周围规则摆放的蜡烛律动着,跃动的火光像是一个个起舞的小精灵。

  瘦猴踩着彩色大理石铺就的地板,摸到附近的一个圣坛后面,探出头来看着这安静的一幕。

  “原来她们在这里,原来地下竟然是个大教堂······”

  一侧天使壁画旁的灯光突然一暗,好像一股无形的风穿透灯罩,压在了灯芯上。紧接着,那个六翼天使的肚子被一双大手撕开,阴气从足以通人的裂口灌入,仅一瞬就将半数蜡烛熄灭,但祭坛上的烛光灯光却不受影响。

  一个穿褂子、梳辫子的中年人从中走出,他一手拿着柳木手杖,一手拿着一个翡翠官印,身后跟着几个挂腰牌、带弯刀的壮汉。

  “拉兰提娜,把她交出来,再怎么救她也是没有意义的。她这种底子,不可能成为鬼神。”中年人带着打手们从壁画上的口子跳下,又有几个仆人随这些壮汉出来,在他们周围摆了几个坛子,一股黑气弥漫开来,将他们护在中间。

  拉兰提娜也不动,也没张嘴,但一个浑厚的女声从其他三位六翼大天使的口中传出:“正绍光,你将爱丽丝抢去,再献给徐晏清,又能有什么益处呢?”

  “这是契约,不守信,生意做不下去。”

  “你怕他?”

  “我当然不怕!但我何必惹他?”正绍光哼笑一声,摇了摇头说,“而且爱丽丝是他的宠物,3号大厅乃至商场都是他的手笔,我就是不给他也得毁掉,不然他只会越来越强。到时候,遭殃的可不只是这小小的商场了,诅咒会溢出去,你们的世界也要遭殃。来人!把爱丽丝带走!”

  “是,大先生!”仆人拿起冒着黑气的坛子走在前面,壮汉们则拔刀跟上。

  “砰!”一声枪响止住了所有人的动作,一颗子弹划过祭坛的边缘,擦过仆人们的头皮,在他们进来的那幅天使壁画上留下了一个弹孔。

  他们循着子弹的轨迹望去,竟发现旁边那幅六翼天使壁画旁边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那门的窗户上架着一杆猎枪。

  “砰!”又是一声巨响,小门被一名身着黑色风衣,嘴叼烟斗,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踹开,他举枪指着正绍光一行人,快速进入了大厅。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打扮、拿着猎枪的年轻人,最后,一位拄拐杖的老者被人搀扶着出了门。

  “我就说香料坊天天照顾4号大厅的人不可能没有目的,”正绍光笑道,“他们的枪都是你走私过来的吧?这次行动是不是也是你策划的?”

  老者正了正头上的黑色小帽,缓声道:“只要我们的宗教能活到弥赛亚降临的那一天,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跟曾经妄图毁灭我们的人合作也在所不惜。爱丽丝的存在是个奇迹,她的智慧必定能让我们在不断的流浪中保全自身。”

  “老头儿,你要跟我抢?这妮子可是徐晏清的宠物。”

  “我当然知道,”老者轻笑一声,说,“徐晏清固然可怕,但这里从一开始就是我与他合作的产物,他奈何不了我的,爱丽丝在我这里不会有任何危险。把她交给我吧!拉兰提娜,我让你的哥哥成为这里的王,我们的族群也随时欢迎你们的加入!”

  躲在暗处观察的瘦猴差点跳起来,暗叫道:“基督教的奇迹、被定为叛国的原教旨主义者、古东方残余的遗老贵族,还有能要挟这里国王徐晏清的重要筹码居然都汇聚一堂,正好一网打尽!”

  他从衣服内兜里拿出一把小折刀,在地上刻出了一个六芒星,然后闭着眼割了自己的手腕,让喷涌的鲜血填满了整个六芒星。

  “一人一生一次的联系总部机会,就是要用在这里啊!维和安全扩张战争部第250号探员申请总部支援!”

  与此同时,被血填满的六芒星向上发出了一道直冲天际的红色光柱,他背后壁画中的六翼天使双眼发红,开口说道:

  “收到第250号探员请求,已检测到多个高维存在及通缉目标,即刻派出全部支援!”

  当老者跟正绍光的部队在一点点的对峙、靠近,仆人们拿起了坛子,枪手们举起了猎枪时——

  “轰隆!”红眼六翼天使壁画的下半身被轰出了一个大洞,无数破片飞向四周。最近处的瘦猴吃到了最多的破片,一时间被打成了肉泥,最后化作灰尘消失不见。

  烟雾散去,一辆炮塔扁平、车体极长的主战坦克从大洞中开了出来,履带碾过大理石砖上的碎石。坦克后门打开,穿戴复杂装具、拿着突击步枪、头戴全包面罩跟夜视仪的特战队员们鱼贯而出。他们下车后没有任何犹豫,迅速进入了周围掩体,占据优势枪位后鸣枪示警。

  对比之下,那些跟着坦克走出的大兵们就像是来逛街的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这指指那看看,还对祭坛上背对他们跪着的拉兰提娜吹口哨。

  大洞里走出来了大概三十名士兵,待他们全部部署完毕,主战坦克的广播器传出一个女声:“我,以第三灵体人联合王国维度快速反应部队上尉的身份告知你们,我们的公民比你们还早在这个世界居住,这里自古以来就是我们的应许之地,一切都应归于我们!现在,通缉犯、叛国贼速速束手就擒,其他人立刻放弃抵抗,愿意投降者享受优待政策!”

  老者跟正绍光面面相觑,后者打了个响指,仆人们把坛子往地上一砸,黑气立刻弥漫开来。

  “开火!”特战们最先扣动扳机,然后是那些后知后觉的士兵们,弹幕覆盖了布满大厅一角的黑气,肉体被贯穿倒地的声音不绝于耳。

  “呼!”不知从哪处吹来一阵阴风,将黑气吹向了士兵们。吸入黑气的士兵们都两眼翻白着倒在地上,在抓挠着自己脖子的过程中化作飞灰,而那些戴着全包面罩的特战队员则不受影响,在有序撤离被黑气覆盖区域的同时还开枪击倒了黑气中袭来的人影。

  “布烟!机枪!”女上尉发出指令,坦克的十二个烟雾发射器开始布烟阻止黑气的蔓延,同时车顶跟车侧的三门遥控机枪开火,扫过面前的烟雾,将任何靠近的人影放倒,甚至其中的一门大口径机枪更是将黑影打成了碎块。一时间,木屑、石屑跟肉块翻飞。

  “哪儿来的那么多人?刚才那里不就十几个吗?我看都扫倒几十个了,热成像里怎么还有那么多?!”女上尉通过观瞄镜看向车外,那些黑气已经绕过了烟雾,包围了整辆车,“我真是倒了血霉了来支援这里!小心他们做反坦克体操,打开主动防御系统!告知步兵从另一方向包抄他们,别被黑气追上了!机枪继续保持对这一方向的压制!”

  不论是黑气跟烟雾,都被不知名的东西压制在了一定的高度,而那之上,则是拉兰提娜所在的祭坛。女上尉观察到后笑道,“目标里是不是有她?让她尝尝我们的120mm炮弹!”

  炮塔转动,炮口指向拉兰提娜,而她只是举起双手,像是举起一捧沙子。

  “降临天罚。”“开炮!”

  “砰!”三颗子弹穿透了坦克护甲,将炮手钉在了座椅上,女上尉立刻超越控制发射主炮。

  可恰如其分的,中间的圆顶落了下来,像一个罩子般护住了拉兰提娜,炮弹在罩子外炸开,冲击波无法撼动其分毫,破片穿透外壁,打进里面,却不见里面有血液或碎块。紧接着,整个天花板裂开了无数缝隙,而坦克斜上方的缝隙尤其得多。

  “咔嚓!”一坨恶心的血肉造物终于压垮了天花板,坠进了这所地下教堂,而崩塌的碎石竟奇迹般地搭成了一个阶梯,将这坨由几十人组成的巨大肉块引向了那辆坦克。

  “咕噜咕噜咕噜——”巨大肉块在斜坡上越滚越快,最后团成了一个球形,那些裸露在外、影响滚动的肢体或是被压进体内,或是直接被碾断,留下一地血痕。

  坦克躲闪不及,被不断加速的肉球从顶部径直地碾了过去。在一阵好似钢铁哀嚎般的“嘎吱”声后,坦克终于脱离了肉球的阴影,露出它被压进车体的炮塔跟严重弯折的炮管。

  尽管车组人员及时躲避,但狭小的车体让他们无所遁逃,头顶的钢铁在一瞬间塌了下来,和脚底的钢铁一起像三明治一样夹在中间。有的成员被直接压碎,化作灰尘,有的成员被囚禁在铁笼中,生不如死,只有女上尉拔出匕首划开装甲,从这个铁棺材里逃了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面对着如卡车一般碾过己方士兵的血肉怪物,女上尉崩溃般大吼,“集中火力,打碎它!你们手里的是烧火棍吗?不许跑!害怕就给我嗑药,你们平时不是很喜欢磕吗?允许注射能量药丸!”

  她一边拔出佩枪处决逃兵,一边打开坦克背后还未损坏的通讯器,对它吼道:“250号是叛徒!他把我们引到陷阱里了!这里有个几十人组成的血肉怪物跟半神级的诡异!呼叫支援,呼叫支援!”

  “砰!”又是一枪擦过了她的头皮,她赶紧躲到坦克屁股后面,但下一枪还是贯穿了她的胸口。

  “咳咳咳——”她一边咳血一边叫道,“有,真枪,不要派,装甲。”随即倒在地上,化为灰尘。

  在她旁边静听的特战队员探头望了一下远处后打开了队内通讯:“注意远处的黑衣枪手,他们手里的是真枪,人也是真人,不是灵体。他们肯定受过叛逃分子专门的训练,那些蠢货的枪打不死他们,上榴弹!就算是灵体造物的40mm榴弹也不是他们能扛得住的。”

  黑气盖了过来,他对着其中开了几枪后便迅速离开。而远处,肉球已经滚进了黑气深处,无数木头、石头的人像被碾碎,躲在其中的仆人跟打手们,乃至正绍光都要绕开它,最后它撞开了正绍光他们进来的那个口子,却卡在了中间,把口子堵得密不透风。

  没了口子,阴风也停了,黑气不再蔓延,大兵们趁机冲到了老人跟黑衣枪手们的面前,他们的子弹打在枪手们的大衣上什么事都没有,但后面的特战队员一颗下挂榴弹打过去,一个掩体后的枪手顷刻被放倒。

  天花板还在往下坠,特战队员们低着身子在碎石中穿行,终于来到祭坛面前。烟雾中扑上来的打手们固然可怕,弯刀舞得虎虎生风,一刀下去就能让他们的脑袋上天,可终究抵不过他们手里的突击步枪,以及他们外围所剩不多的炮灰大兵。

  “目标就在这个台上,两个。”

  “到底有几个目标?搞清楚了要杀要抓就派我们过来?”

  “抓还是杀可由不得我们,掩护我!”

  靠队友的下挂榴弹开路,队长跟在炮灰大兵的身后绕到祭坛的另一边,在碎石瓦砾间捡起了之前黑衣枪手的那把老式猎枪,再以炮灰为肉盾跑了回来。

  “有真枪了,能杀人了,”队长检查了一下膛内的子弹后,迅速下达命令,“上去!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炮灰磕再多的药,也该撑不住了!”

  祭坛上依旧是那个被打坏了一侧的圆顶,外面飘着一层灰尘,看不见内里。特战队长刚走上去,就见到那外面站着一个穿着褂子、梳着辫子、拄着手杖、拿着官印的中年人,他举起老式猎枪扣动扳机,撞针引燃发射药,火药燃气推动子弹出膛,然后贯穿了中年人的胸膛。

  可中年人并没有倒下,只见他转过身来,用手杖指了一下队长,后者的眼球便“哗”地爆开,血液溅满了面罩内部。

  “啊啊啊啊!”队长惨叫着摔下祭坛,其他队员立刻开火,但打在中年人身上一点作用都没有。

  “你们用假的坦克炮干掉些小仙小鬼,就觉得可以用这一套干掉鬼神大能了?整个世界飞升灵体,让所有人都能入侵其他世界很有魄力,很聪明,但也就用全域快速部署的小聪明小把戏欺负欺负那些小家伙罢了,终究是一群蛮夷!”

  正绍光笑着点了几下,那些队员们便捂着喉咙倒下,化作几捧黑色的飞沙。他又将手上的官印往圆顶上一砸,那官印仿佛千斤重,一下子砸穿了圆顶,坠进地里,鲜血自阴影中流到他的脚边。

  “拉兰提娜,没有你那官人,还是不要想着与我对抗了,把爱丽丝交出来!”正绍光话刚说完,便向左歪头,子弹擦过他的耳边。

  正绍光举起手杖,往地上重重一落,周围的碎石便自行组成了数个石人,护在他身前,他看向一处落石形成的掩体道:“老头,你到底走私了多少猎枪、食物,进行了多久的训练才养出这么一支装备真枪的真人部队啊。就是我的侍卫,面对蛮夷的枪口也没法泰然处之,被区区一个长得那么回事儿的烧火棍吓躺了。”

  “那我请问了,老头。”正绍光又是隔空一点,杀死了一个抱头鼠窜的大兵,“在这个人人皆是魑魅魍魉,只是空有一副皮囊的桃花源里,你想杀谁啊?”

  那落石后传出老者的声音:“你笼络献祭的人也不少,你又想做掉谁?”

  “该不会,我们怀的都是一个鬼胎吧?”

  “我不可能毁掉我亲手建立的城市。”

  “我也不可能背叛我一直合作的雇主。”

  “那你们都去死好了!”两人看向头顶,是天花板正中央,地上黑铁柱子对应的位置。那里已充满裂痕,黄色的黏稠液体顺着缝隙倾泻而下,涌进祭坛上那破损的圆顶中,将里面的血液冲刷了个干净。

  被压塌成台阶,用以供血肉怪物滚到地下的通道上,那一地的鲜血断肢不知何时已经愈合增殖,爬上了最近的天使壁画,血肉覆盖了上面的那位六翼天使,化为一个挺着肚腩的小胖子,他瞪着场中的两人,开口道:

  “两个虚伪的老东西,踩在我们的尸体上谈着礼义廉耻!提着枪、放着毒,像抢地盘珠宝一样地争夺一个小女孩儿,恶心!”

  他一指头顶,天花板正中的裂纹立刻又多了几分。他斜眼扫过整个地下教堂,缓声道:“别想带走爱丽丝!现在就给我滚!不然的话,我就让上面的黑柱子砸进地下!什么豆蔓,什么天上的国度,都让它们掉下来,给我们陪葬!”

  正绍光呵呵一笑,看着他说道:“小伙子,你真的敢吗?不说小姑娘也在下面,这塔可是整个商场十年的心血,倒了,你跟她可就都没有价值了。到时候,你给她准备的礼物没了,她在这里也活不下去了,这真的值得吗?”

  “我不会给她!”小胖子吼道,“我不会给她······那个男的说得对!我一直以为我能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默默奉献不求回报,但我把一切都推给她,反而让她受到了如此折磨!我现在什么也不求了,什么也不要了,我只要她跟着那个男的离开这地狱。”

  说到这,小胖子用力一攥拳,那卡在口子里的血肉怪物“砰”地一下炸开,无数蠕虫一般的血肉跟断肢像破片一样射出,糊在周围的地面跟墙上,更有一部分飞到了不远处的坦克上,跟本就涂抹在其顶部的血迹融合,然后一头钻进了这台钢铁巨兽的缝隙当中。

  “如果我无法从我的失败跟一厢情愿中拯救她,拯救我自己,如果你们执意把她带走······那就让铁树塌下来,让上层掉下来,把这里碾成灰!我们所有人都陪葬!”

  这时,坦克背后的通讯设备突然响了起来:“已经部署新的增援!”

  “砰砰砰!”几声连续的闷响,数颗25mm榴弹从之前被坦克炮轰开的口子中飞了进来,在撞到地板跟阻碍后“嘣”地炸开,冲击波跟破片将周围的区域瞬间清空,地上的残肢血肉被炸成了齑粉。而祭坛旁边那名被爆掉眼睛,刚刚恢复意识的特战队长自然也没逃过近在脚边的爆炸,转瞬即逝。

  紧接着便是毒气榴弹跟戴着防毒面具的士兵们,四名士兵人手一个单兵火箭筒,对着壁画上的小胖子跟祭坛上的正绍光各开两炮。小胖子的脑袋跟肚子各挨了一炮,水桶粗细的肠子流了一地,脑浆更是溅得到处都是。

  正绍光那边先指挥石像护卫挡下了第一炮,给他争取了收回官印、融入黑气的时间,随后他突然出现在黑气跟毒气交汇的边缘,拿着官印的手对着即将发射的那名士兵一指,那火箭筒便直接殉爆,将周围的友军连同士兵自己一同炸死。

  剩下的八名士兵则扛着两挺自动榴弹发射器入场,远处的枪手一轮齐射钉死了一个班组,但另一个班组成功占领了坦克旁边的一处空地,架设好后便开始向教堂的另一边倾泻火力。

  “砰砰砰砰砰砰砰!”一个弹链的榴弹砸下去,那边废墟中便像放鞭炮一般噼里啪啦的炸开一阵阵火光跟硝烟,一刻不停向士兵们袭来的枪火也很快安静了下来。

  “现在呢?小鬼。”黑气中传来正绍光的声音,士兵们向着声音的方向射击,但子弹跟爆炸都没能撕开这团诡异的烟雾,甚至爆炸的巨响都没能盖过他的声音。

  “你总不能因为这些蛮夷就毁了这里吧?”他继续道。

  壁画上那被开膛破肚、炸碎脑袋的小胖子,他还算完整的胸口突然张开了一张嘴:“先把这些臭虫碾死,再找你算账!”

  他发出一声尖啸,之前被血肉钻入的坦克突然转动了严重弯曲的炮塔,尚且完好的履带也“咔哒咔哒”地动了起来,原地转向后,将榴弹班组的士兵碾得到处跑,最后不得不钻进黑气当中。

  “咔嚓!咔嚓!”跑在最前面的两个士兵立刻被拧断了脖子,后面的士兵吓得原地立正,被追来的坦克用炮塔打中了,倒地后又遭到履带碾压,成了粉末。

  跑在最后的士兵把武器全丢了,头也不回地冲进黑气后啥也不看啥也不听啥也不想,反而什么事情都没有,从正绍光进来的口子跑了出去。

  “嗯?”正绍光对着那士兵的方向抓了一下,结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煞气从天圆地方跟四方赞垛一路蔓延到这里,我不该控制不了才对。酒保!”

  没有声音回应,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2号大厅出事了。”

  “1号大厅也出事了,”老者从瓦砾中趴了出来,低声道,“枪手不仅受过抵御灵体枪击的训练,也有香料坊里的金油加护,但现在他们连几颗小榴弹都扛不住。”

  “同时后院着火?那我建议大家各回各家,至于这爱丽丝嘛,”正绍光拍了拍褂子上的尘土,从口袋里拿出一对杯筊,缓缓说道,“由天意决定归属,如何?”

  “用我们宗教的占卜方式,”老者立刻将还活着的枪手召集起来,反驳道,“不然我不认可。财富,可以再赚,延续,必须有人!”

  “那我也不缺傻子给我送命!大不了跑去美国,我还不用在这么个小破地方屈尊了!”正绍光大手一抬,黑气中摇摇摆摆地跳出几个僵尸。

  “打吧!打吧!”小胖子无头的身体于胸口处裂开一道大嘴,从中传出一阵大笑,“让我,为大家,助兴!”

  他的笑声愈加响亮,将天花板的裂纹彻底震开,“轰!”黑铁的柱基显露出来,像是传说中的定海神针露出了冰山一角,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它会不会砸下来,将地下的一切碾作齑粉。

  “你疯了?!”

  “疯了又如何?”小胖子狠声道,“打啊!快打啊!怎么不打了?!”

  见正绍光与老者皆不言语,只是慢慢地朝着自己进来的地方退去,小胖子大笑道:“我看你们之前那样子,还以为你们有多少觉悟,到头来,比我这个舔狗蠢货还要贪生怕死!”

  “胡说!我的身上是整个宗教的存续!”

  “住口!我的肩上是整个商帮的衣食!”

  “整个?多个?”小胖子张开双臂,“你们的宏伟壮志,原来就在这一个三不管地区的一个可怜女孩的身上啊!天意?好啊,那就让这天意掉下来,看看它想要你死,还是想要你活吧!”

  “你也想让那个女孩死吗?”正绍光一指祭坛。

  小胖子不语,只是向上一指,那天花板便彻底崩塌,通天的铁柱带着巨量的烟尘与碎石,携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坠了下来。柱体还未落地,一股强风便已将地上的碎屑灰尘吹向边缘,除了正绍光跟老者外的所有人形都被按在地上。

  可两人就这么抬头看着,也不逃。

  “够了。”一句不仔细听就会被风声盖过低语,却如同一句强大的咒语般停住了下坠的铁柱。

  “谁?!”小胖子张大了嘴巴,他已经没有了脑袋,整个身体来回转动,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噗呲!”足有四五人高的小胖子突然被竖着撕开,一分为二的血肉不是化为了肉沫,飞溅开来,准备下一次的重生,而是直接化作灰尘消失在空中。

  “什——”小胖子还没来得及说完,便已彻底消逝,露出了下面的天使壁画。

  那巨大的六翼天使并不像其他三处壁画的那般赤身裸体,而是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梳着油头,也不年轻貌美,反倒像个中年得志的亚洲男人。他脸上带笑,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视线。

  随后,他,这个四五人高的巨人,从壁画中走了出来。

  “真是一部好戏啊!”他拍了拍手,掌风将唯二站着的两人都掀飞在地,“不枉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你们背着我搞了那么多小动作。当神当惯了,也容易无聊,这样就挺好。”

  “徐晏清!”正绍光紧握官印,强撑着站了起来,指向祭坛,说:“你的宠物在那里,我们的约定完成了,这柱子的力量得归我!你要讲诚信!”

  老者已经站不起来了,但他还是拼尽全力地昂起头来,声嘶力竭地吼道:“我把金色小球发给了所有人,让他们都变成了再也离不开这里,只能为你贡献力量的伪人、诡异,你得把力量分给我!我为你背了罪孽!”

  徐晏清正了正眼镜,轻笑两声:“哎呀,我许诺过吗?你们不都是自愿地、无条件地加入我的吗?合同都在我那里的呀!”

  那两人气得面红耳赤,刚要说话,徐晏清就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原本被小胖子控制的坦克再次发动,血肉修补过的履带推动着这辆钢铁巨兽飞速向前,将已被压制在地上的他们碾碎。

  “唉,”看着地上的一地肉酱,徐晏清叹了口气,“腰杆子太硬了还是不好呀,下次找几只自己会打断脊梁的狗来吧,那样结局应该也不会这样引人落泪啦~”

  “果然,我还是喜欢阖家欢乐的好结局。”他笑了笑,低头看向祭坛中间那破损的圆顶,“出来吧,爱丽丝,爸爸来接你来咯~如果你不愿意出来,我也可以把你的那些新朋友抓过来,陪你玩玩捉迷藏。”

  “把脑袋藏在桌子下面,把心脏藏在柜子里面······你能找到他们吗?然后就是拼起来咯~你的手肯定很巧吧!爸爸会陪你认完每一个骨头、关节跟肌肉的。”

  圆顶里还是没有动静,他不禁皱起眉头,说:“不乖哦,爱丽丝,十年还是让你跟爸爸生分了啊,看来我们得重新沟通一下感情。!”

  他抓起圆顶,往祭坛上一看,那里只有被黄色液体冲刷过的血迹,跟一位胸口被洞穿、断气多时的黑发少女。

  “爱丽丝呢?!”他气急败坏地将圆顶往祭坛上一丢,本应砸到少女的圆顶却翻了个个,像之前一样盖住了少女,但徐晏清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抬头触碰那停在半空的铁柱,闭眼感受了一下——

  “他妈的!谁把我的东西抢走了?!我十年的收成,十年的栽培,十年的献祭,谁敢!”他嘶吼着,大地震颤,墙壁脱落,飞沙走石,烟尘升腾,但这里已没有人能回应他了。

  “等等······”他眯起眼睛看向那个正绍光进入的口子,“2号大厅的地下,有人。”

  这时,坦克后的通讯设备再次打开,传出军靴在隧道中的奔跑声跟大兵喘着粗气的嘶吼声:“总部,总部!遭遇强烈抵抗,遭遇强烈抵抗!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大兵通讯结束后,设备传出总部的回应:“常驻快速反应部队已经全部派出,请保证自身安全,等待新一批增员预算批准!”

  徐晏清蹲下身子,点了一下那个通讯设备,说道:“把所有支援都派过来,同时所有传送通道坐标全部再定位到我的位置。”

  “你是谁?!”

  徐晏清盯着那个通讯设备,好像能从看到设备那头的接线员。过了一会儿后,他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反光的镜片后,黑色的眼睛化为血红,视线的焦点也突然汇聚到了某一处虚空之中,血红的眸子中倒映出一个戴着耳机的男人。

  他口中吐出了一串晦涩难懂的咒语,眼中的那个男人便通过设备机械地答道:“遵从您的最高命令!即刻将您的密匙广播全国!”

  下完命令,徐晏清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在消化脑中的记忆。很快,他摇着头笑了笑,喃喃道:

  “‘上帝’让他们打内战,却从没想过祂的子民会被其他上位者乘虚而入吗?”

  “不过······在某个世界被赶到地下的失败政权,不想着反攻倒算,而是去研究什么灵体飞升入侵其他世界,还自称什么灵体人联合王国。哈哈哈,现在哪儿有什么软柿子给只能精神攻击的灵体人捏啊,一群下水道里的老鼠!”

  “不对,不对!”

  唯一幸存的大兵在黑暗的通道中奔跑,他的双腿一刻不停,肺像要炸了一样,气喘如牛,但他还是拼尽全力地对着通讯器大喊,“不要过来!”

  而通讯器则只有机械的重复:“全国各部队支援将于20分钟后开始传送,请一线人员立刻建立安全区。全国各部队支援将于20分钟后开始传送,请一线人员立刻建立安全区。”

  “完蛋了,我们的国家完蛋了!”大兵跪倒在地,疯了一样抓挠自己的后脖颈,指甲像刮刀一样撕开皮肤,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撕开了一个口子后,便不再需要低效的指甲,而是从皮肤跟血肉之间喷出黑气,像是某种注入气体辅助剥皮的机械般,顷刻将士兵的人皮剥掉,只剩一个血人。

  血人泡在黑气中,几个呼吸间便长回了皮肉,样貌却已经跟大兵没有一处相同——是正绍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徐晏清不靠谱,‘天圆地方’也不靠谱,只有自己最靠谱。哈哈,真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正绍光又将通讯器拿了起来听了一下,喃喃道:“徐晏清引狼入室要干什么?这里会打成一片废墟的,还是说他那个铁树出了问题······肯定是今天新来的那批人搞的鬼!”

  他化作一团黑气,朝着通道尽头冲了过去。豁然开朗时,已是2号大厅旅馆背后的仪式场地。不同的是,之前跪在平台周围的人像全都被他唤了过去,炸成齑粉,平台上层级摆放的坛子也被仆人拿了去,用来制造黑气,却又添了新的瓶瓶罐罐——

  那是香料坊店内的银瓶跟琉璃瓶,它们呈阶梯状由大到小、由高到低地依次摆放在台阶上,像中国古代的排钟一般优美整齐,其中盛放的金色圣油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最上方,原本是摆放碑文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台子,上面躺着一位被红色丝绸盖着的金发幼女。

  “鸠占鹊巢!”正绍光化作的黑气冲了过来,却在穿过一层无形的薄膜后重新化作了人形。中年人的身体继承了之前的冲劲,“啪”地一下摔在地上。

  “你们不念我的恩德,反倒占了我的‘天圆地方’!忘了是谁提点你们的了吗?”

  我拍了拍正在台前作法的妹妹,走到平台边缘,对他喊道:“你想要从我这里抢走爱丽丝,又毁了拉兰提娜的肉身,难不成我还得跟你讲温良恭俭让吗?”

  “你?”他瞬间噤声,但很快皱眉厉声道,“你不是被那怪物吞了吗?王柏涎那个小鬼呢?他怎么没有杀了你?难道——”

  “你忘了那个血肉大球曾卡在你进来的那个口子吗?”我拍了拍胸脯,“那是我跟他共同的手笔,我也是从那个时候跑到你这里的。还好,我的妹妹们也跟我心意相通,从地上跑了过来,还号召大家把香料坊的瓶子都搬了过来。”

  “他们怎么可能听你的?他们是我的帮工!”

  “正绍光,”我俯视着趴在地上的他,“跪在这方台周围的无数人像,放在这台阶上的无数坛子,都是怎么来的?3号大厅为什么会出现六种诡异的信仰,4号大厅为什么会出现3K党一样的极端种族主义枪手?你,香料坊的老人,还有徐晏清,你们真的把这里的居民当人看吗?”

  “我给了他们工作,我给了他们工钱,我给了他们身份!”

  “来换他们的命!”我打断了他,“你把他们献祭封坛养寇自重,老人把他们用小球变成不吃不喝的鬼魂囚禁在这里。徐晏清,哼,就是他立了那个柱子吧?当救世主跟牧羊人真是爽啊!但他肯定没有‘上帝’那个肚量,连爱丽丝都不肯放过。”

  “你真以为人是傻子吗?”我笑道,“他们只是不敢说‘不’,不代表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对’。”

  说着,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单跟一封信,“你要保护的‘宠物’可不止爱丽丝一个,为什么其他都死了,只有爱丽丝跟人们共存了十年却毫发无伤,甚至都没什么精神问题,始终是个可可爱爱的小女孩儿?因为他们是人,他们不瞎,他们就算被各种邪教跟身份分隔、异化后也依旧将爱丽丝作为他们的希望!他们全都选择了爱丽丝,选择在现在托举爱丽丝,而不是继续当你、老人跟徐晏清的棋子和走狗!”

  “少教我做事!”正绍光将通讯器往地上一摔,“你鬼神的肉身都没了,现在徐晏清还有那劳什子军队都要来取你项上人头,你就靠这一张破嘴挡住他们吗?现在给我从‘天圆地方’上滚下来,叩头认错,我还能屈尊跟你这知小礼无大义的蛮夷合作!”

  “那还是别了,”我朝他摆摆手,“不好意思,膝盖太硬,跪不下去。”

  “那就等死吧你!”

  “爱丽丝,她不是宠物,也不是工具。她会是那个传说中的奇迹。”我转过身去,走到还在安睡的爱丽丝身边,牵住她的小手。

  “我说过,她不可能成为鬼神,她的精神太脆弱。”

  “哈哈,”我笑了笑,将我手腕上的红绳解下,系在了她的手腕,“你有没有想过,黑柱子内部是3号大厅住民的理想形态,最后化为六种教派的刻板印象。按理说,在一个打生打死都可以靠小球复生的地方,统一信仰并不难——不信?揍到你信为止!但就算是这样也出现了多达六种的分歧。”

  “你想说什么?”

  “拜灵教的金色妖精,拜血教的聪明血,拜病教的有气味者,享乐派的沟通神明,撒旦教的毁灭恶魔,客观派的特派专员,你觉得一个大半人生都在3号大厅度过看瘾君子呲牙的小胖子能寻思出这些,掌控的了这些吗?”

  “他就是个蠢货。”

  我握紧了爱丽丝的手,看着她在睡梦中微微皱起的柳眉,还有颤抖着的睫毛,说道:“黑柱子是给徐晏清收集信仰用的吧,把一群人骗过来,改造成不吃不喝的诡异,再散播邪教,将所有人的幻想指向一个处女,还有一根铁柱······真是令人作呕的恶趣味,我都能想象的到这个禽兽等了那么多年,直到这一天,是想要做什么。”

  “但你阻止不了他!他是鬼神中的王者,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轻松!”

  “那就让他来碾死,他自己!”我把丝绸掖进爱丽丝的腋下,将她青春美好的胴体盖严实,然后将她整个抱起。

  “辛苦你了,拉兰提娜,你的肉身,我很抱歉。”

  一旁已是金瞳的妹妹双手攥在一起,放在胸前,注视着我道:“没事的,就像之前我舍弃肉体将你带到外面的那个世界一样,我也会愿意舍弃肉身将你的挚爱带回到你的身边。因为我知道,良人,鱼怎能离开水?鸟怎能放弃天空?我们与你同在。”

  我抱着爱丽丝走下方台,往另一个通向2号大厅旅店的出口走,正绍光慌了,忙道:“你要干什么去?你从我这条小道走还能周旋一下,他现在是个巨人的形象,只能在各个大厅间移动,你从这个地方出去就是送死!”

  “我避他锋芒?!”

  我还没走出去,兰斯就火急火燎地掀开帘子冲了进来,喊道:“不好了老大!那个什么垒的被冲破了!对面什么都有,坦克、装甲车、榴弹、火箭弹、自动武器,还有毒气跟妖法!”

  “啧,战况如何?”

  “林月小姐教给我们的法子,罗雅婷小姐分给我们的圣油,拉兰提娜小姐赐给我们的庇佑都很有用,但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和保安队的猎枪跟防爆枪都打不过来!目前我们瘫痪了几辆坦克跟装甲车,堵住了A2通道的后续车辆,可他们用毒气跟榴弹将我们驱赶后让士兵从上面爬了过来,现在我们正在2号大厅跟他们短兵相接打成一团!而且——”

  “而且?”

  “另一条通道,就是1号大厅到我们2号大厅的A1通道,什么人都没有,什么人都没来,一片死寂,太诡异了!他们开着车,明明不用一分钟就能从那边绕过来!”

  “我知道了,走!”我抱着爱丽丝冲了出去,妹妹跟兰斯则跟在后面。

  出了旅馆,外面混乱至极。半边大厅被炸成了废墟,地板掀开露出下面的管道,管道又被炸断露出更下面的地基,而另外半边则到处都是店铺里临时拿出来作为掩体的衣物、桌椅、柜子、架子,还有到处乱跑乱钻的宠物们。

  双方依托有利地形互相投送火力,包括轰炸出来的大坑、尚且完整的店面跟临时搭建的掩体,而受到庇佑的原住民更是抄起锤子铲子锯子棍子冲上去跟敌人肉搏。

  敌人虽然拿着自动枪械,但他们人是灵体,枪也是灵体。想要承受住黑洞洞枪口指着身体、巨响、硝烟、子弹击中身体的一系列幻觉需要老人笔记中提到的专门训练,好在妹妹们的三个土办法放到一起,效用居然也勉勉强强,所以在敌人车辆装备都被堵在外面的现在,我们还能势均力敌。

  我不去管大厅中的混战,咬牙在枪林弹雨中穿行,抱着爱丽丝往A1通道猛冲。就在我距离A1通道出入口那用桌椅板凳等杂物堆起的障碍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一辆炮管严重弯曲、履带跟其他部位缺失处全部由血肉填充补全的坦克冲破了障碍,朝我开来。

  我纵身一跃跳上炮塔,那坦克便在原地转了个弯,让我面对那从A1通道走出的血人。那是个全身染血,只能看出一个男人轮廓的人,他戴着个眼镜,头几乎擦着大厅天花板,嘴里还在不断嚼着什么。

  “啪”一只还带着衣服的手臂从他嘴里掉出,摔到地上后化作了飞灰。

  “他们里面有些人还是相当美味的,”徐晏清用胸前已经被血液浸透了的餐巾擦了擦嘴巴,“都说越聪明的人越好吃,我今天算是体验到了。”

  “他们死后不是会化作灰尘吗?你的嘴还挺厉害。”

  “灵体人就这点好,”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用吐出来的人腿骨剔了剔牙缝中的碎肉,“在人的身体里,他们还能活着。因为他们就是靠着寄生其他世界生存的,如果人死了精子或卵子就会消失,那他们的孩子也就不复存在了。”

  “然后你就研究了这个让他们活着的方法?”

  “这是常识,”徐晏清笑了笑,“好了,把她交出来吧,你看到不服从我的后果了。”

  “那我要是说‘不’呢?”

  他磨了磨牙,说:“那我就又能加餐了,不过吃一个蠢到家的傻逼,可能还不如吃屎。”

  “哈哈,果然,”我笑着说,“爱丽丝是对的。”

  “什么?”

  “柱子是你放的对吧?”

  “种子是我种的,而你偷了它!”

  “不,”我摇摇头说,“果实是属于栽培它的所有人的,而你,想要窃取它!”

  “这土地是我引发的奇迹,这上面的一切都应归属于我!”

  “呵呵,跟它上面的人们说去吧!爱丽丝!”我大喝一声,爱丽丝便条件反射似地握拳,刹那间,所有原住民们的手腕跟爱丽丝的手腕之间,都被红绳所连接。

  “享乐到去吃人,认为越聪明的人越好吃。哈哈!徐晏清,你这种富人,是不是也会觉得什么,我得的病越多越证明我的强大那一套呀,还相信有能毁灭世界的超级科学家,痛恨上面不让你甩开膀子赚钱······最后补偿性地觉得,哎呀,我只要创造出一个传说中的金色妖精,然后再吃掉她,哎呀,我就是那个王——”

  “闭嘴!”徐晏清的吼声响彻2号大厅,那些士兵听到他的吼声无不耳膜破裂,倒在地上捂着耳朵惨叫,直面怒吼的我也几乎被强风吹翻在地,但我站住了,抱紧怀里的爱丽丝,吼了回去:

  “那个柱子里污染他人,让3号大厅出现六种信仰,甚至2号跟4号大厅出现古中国邪术跟极端民族主义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吧,徐晏清!多么自信,多么骄傲,多么自作自受——”

  “那又如何?你能够,杀死我吗?!”巨人般,头顶天花板的他朝我冲来,每一步都在瓷砖地上踏出一个深坑,掀起一阵烟尘。

  “能!”我拿出我的规则,其中一条就是——你的家人是你最好的帮手,你和他们的感情是最好的矛与盾,请将它用在正确的地方。

  爱丽丝跟小胖子都曾说过那个预言:会有一个哥哥来拯救爱丽丝,跟她私定终身。

  那个人,就是我!而爱丽丝,作为所有教派、所有宗教、所有住民的焦点,她也是所有力量的焦点,一切收获的容器。她或许没法成为鬼神、诡异、高位存在之流,但她是那颗最甜美的果实,是铁树开放的金花。

  “徐晏清,你的矛,攻你的盾,结果会怎样?”我低下头,几乎吻到爱丽丝,郑重地说了一句,“爱丽丝,我爱你,你爱我吗?”

  爱丽丝用力地闭着眼睛,很明显她睡得并不安详,拉兰提娜一直以来的庇佑,“天圆地方”和银瓶圣油也没能帮她减少太多的痛苦,因为这苦痛跟污染来自徐晏清的注视。

  即使这样,即使流出泪来,即使不时发出丢脸的抽泣声,她也努力地攥着拳头,维持着红绳的连接。

  我的红绳连接着我最重要的人,我的妹妹们,但她的红绳连接着这里的所有住民,这并不是因为什么力量云云——她吸着那个烟斗,挨着白眼跟唾骂,却仍心系着这里的每一个人,而当铁柱内小胖子拆掉了她的烟斗时,一切被压制的酸楚跟伤痛将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就算这样,就算在噩梦中,就算害怕得蜷缩起来,她也抽了下鼻子,咽下口水,用沙哑的嗓音轻轻地回应了我一句:“I love you,my dear fellow.”

  “妹妹,伙伴,爱人,妻子······你喜欢哪个称呼,你就是我的什么,但不论如何,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我的挚爱。”我亲了下她的嘴唇,然后将她向后一抛。

  林月接住了她,而我从坦克炮塔上一跃而下,向着徐晏清冲去。滚烫的蒸汽自我的体表喷薄而出,霎时间填满了小半个大厅。下一秒,烟雾被一股劲风吹散,水箱大的拳头擦过天花板,打在徐晏清的脸上,打碎了他的眼镜,把还在前冲的他直接打飞了出去,最后摔在地上,掀起一阵碎石与烟尘。

  我从烟雾中冲出,天花板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有点矮了,我不得不微微躬身才能快速奔跑。

  徐晏清刚要起身,我就扑到了他的身上,对着他鼻血横流的猪头脸就是两拳。

  “这是替被你吃掉的人打的!”第一拳打在他的侧脸,刚才还在咀嚼人肉的大白牙,现在已经带着血沫,飞出了还残留着人血的口腔,

  “这是替被你囚禁的人打的!”第二拳打在他的太阳穴,他的颧骨登时塌了下去,将那一侧的眼睛都挤了出来,耷拉在眼窝外面。

  可他只是朝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同时右手一抓。

  “砰!”那根黑铁柱从我身前飞来,我刚抬头,它便砸进了我的正脸。我能听到骨骼碎裂的吱嘎声,感受到凸起的面骨被砸得塌陷下去,几乎变成平面。

  “轰!”那血肉坦克也再次开动,从倒地的我身上碾了过去,几十吨的重量就算是现在的我也无法承受,被砸成一团浆糊的脑袋还未清明,全身就已被碾得粉碎。

  疼痛几乎将我杀死,有一瞬我甚至觉得,就这样死了也好,可以不再受全身剧痛的折磨,但金色的血液在我体内流动,它将我身体各处的疼痛带走,同时让我缓慢地自愈,即使我已经面目全非、粉身碎骨。

  那边,徐晏清已晃晃悠悠地起身,他的伤口也在自愈。

  他又啐了一口血沫,抓了几下才从地上抓起就剩半边的眼镜戴上,然后扶着通道墙壁,一脚轻一脚重地走到我面前。

  “呸!这坦克,真是好用啊,是吧?”他弯腰想举起坦克,却无法拿起这数十吨重的钢铁巨兽。

  “不对,这是我的,咳,世界,难道——”他赶紧起身想要离开,坦克舱门却突然打开。只剩半个身子的王柏涎举着他的背包,被已填满舱室的血肉弹了出来,撞到徐晏清的脑门上。

  “至少,这一次。”背包,经过正绍光手的背包,其中装满了未知的物品,王柏涎从未看过,但他打一开始就知道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看着地上不成人形的老师,他想起那次办公室里的谈话。他跟老师只有一次单独的谈话,只有一分钟,却得到了他从未感受到的尊重。

  “王柏涎同学,我知道你可能觉得你跟其他人格格不入,你其实,可以不用想着融入,不一样就不一样了,不碰底线,不害别人,就好了呀!周末你来找老师,老师带你打剑,那个刺激!”

  他对不起老师,他与老师为敌,但这一次,他问心无愧。当老师被他吸入肉球时,一切便已定下,他放弃肉身,与这辆坦克融合,将这个惊喜送给一定会来的徐晏清。

  王柏涎远远地望见了那边人群中的罗雅婷,她现在是拉兰提娜,她也正看着他,以一种圣母看世人的一视同仁的悲悯。

  “至少这一次,我不是为了像人一样活着而去追求肉体的刺激,而是为了像人一样被看待而去——”

  背包剧烈膨胀成了一个黑球,被人扶出来的正绍光看着这一幕也大声叫好:“我十年的积累,来尝尝吧,徐晏清!”

  一个墨色的圆环以徐晏清的头为中心,向外扩散,将所有人囊括进去,然后,黑光吞噬了一切。

  那之后,没有声,没有光,能量的洪流吞噬了一切。

  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但神还在,神还能动。

  徐晏清向后急退,妄图逃走。

  “想跑?”我拼尽全力从地上爬起,拖着残躯扑到他身上,唯一能灵活动弹的右手抓住他的后脑勺。

  “为什么你能动?!”

  “去你妈的!”我一口血喷在他的眼睛里,他挣脱开我的手,我不知从哪里又抓出一把刺刀,反手扎穿了他的太阳穴。

  “这是,替爱丽丝,给你的!给我他妈的,吃进去!”

  我拉动刺刀,把他的脑袋按进了黑光的最中心。

  ······

  “老师,老师?”我迷迷糊糊地被李晓澄摇醒,睁眼一看,我竟躺在咖啡店的沙发上睡着了。

  “啊?”我从沙发上起来,包括李晓澄和周浮生在内的数名我校男生齐齐看向我,唯独不见王柏涎的踪影。

  “王柏涎呢?”

  “王柏涎是谁?”

  我的心“咯噔”一下。就在这时,后门打开了,穿着夹克短裙的罗雅婷青涩也飒爽,穿着猫耳女仆装的林月冰冷又可爱,穿着紫袍红披肩的拉兰提娜神圣高贵,而最后,一个穿着儿童款西装、光着腿、戴着礼帽、拿着手杖的金发幼女走了进来,看到我后登时扑了上来,跟我吻在了一起。

  是甜甜的草莓味。

  接吻一触即离,她脸红地跑开。其他男生惊掉了下巴,而李晓澄似乎已经习惯了。

  我支开其他人,把妹妹们拉到角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来说吧!”爱丽丝昂起头来,可开完口,她又低下了头,“徐晏清跟那位老者死后,商场就不复存在了。”

  她指了指还系在手腕上的红绳,继续道:“这条神奇的绳子将还能救出来的‘人’都带了出来,也就是,我们几个。其他人都——”

  拉兰提娜叹了口气,说道:“他们已吃下了恶魔的果实,成了恶魔的一部分,地狱消失后,他们也消失了。”

  “那些夹枪带炮的好像也都死了,”罗雅婷摸了摸下巴,“他们好像是‘玩家’那方的,现在全死了,是不是我们这边就安宁啦?!”

  林月答道:“我们这里还有不少,但他们自己那边,应该很久不会派新的人来了。”

  “拉兰提娜的肉身是怎么回来的?”

  “哼哼!”爱丽丝叉起小腰,两眼一瞪,湛蓝无杂质的双瞳立刻变成了一对血红的兽瞳,“这是,那个地方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说到一半,她又沮丧了起来,我不禁揽她入怀,将手伸进礼帽,抚摸她的秀发,安慰道:“想点好的,至少,王柏涎,还有其他人,还有我们记得。”

  “总之,”罗雅婷说,“我跟爱丽丝一起帮拉兰提娜重塑了肉身,但是——”

  “但是?”

  拉兰提娜翻了下手腕,露出了关节处的人偶关节,说:“没有你,雅婷的奇迹并不算完美,但晚上有你的助力后,应该就会正常了。”

  “那我可得用力助力一下了!”我拍了拍胸脯,扫视了一遍几个妹妹,“没问题了,是吧?”

  “怎么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把还带着花香的带鞘刺刀,“我要去找一个人,然后把她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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