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草茵茵】(106-107)作者:shzyc

送交者: shzyc [★品衔R6★] 于 2026-03-28 10:22 已读1324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异能 #科幻 #架空

谁又敢相信昙花年年开不败,一直开了9年呢。
可惜老昙终究还是要远去了。自此再不复红箭三侠。
但你们的名字永远刻在安菲尔德的红砖里,利物浦的历史里,永远有你们浓墨重彩的一笔。
致敬法老,感谢你带来的无数个奇迹与感动
无论你奔向何方,You'll Never Walk Alone.

106

墨西塞德郡的秋风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吹散了马德里残留的狂热。

利物浦约翰·列侬机场的VIP通道外,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已经安静地等候多时。杨劫刚推开玻璃门,就看到西装革履的亚瑟正靠在车门上,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

“稀客啊,亚瑟。”杨劫把旅行包随手递给迎上来的司机,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

“你这种一秒钟几十万上下的足坛大鳄,今天怎么有空亲自来机场接我?”

亚瑟轻笑了一声,将咖啡递给杨劫,顺手替他拉开了车门:

“对于一个刚刚单枪匹马把伯纳乌夷为平地的男人,别说是接机,就算让我去开那架飞机,我也得把驾照考出来。更何况,我现在手里最大的一笔单子,就在你身上。”

两人坐进宽敞的后座,随着隔音玻璃升起,车厢内瞬间陷入了绝对的私密与安静。

亚瑟脸上的玩笑意味收敛了起来,眼神变得极其锐利且兴奋:

“杨,好消息。昨天那场比赛之后,利物浦的高层连夜给我打了电话。合同的重新谈判有了重大突破。他们被你在欧冠展现出的统治力彻底征服了,为了用最顶级的待遇认可你的价值,他们愿意直接给你开出英超顶薪——25万英镑的周薪。”

听到这个数字,杨劫微微挑了挑眉。25万英镑……他的大脑迅速运转,换算成了熟悉的人民币。

按照目前的汇率,这大约是250万人民币一周。一年52周,就是一亿三千多万的底薪。

如果拆解到每一秒呢?一周有604800秒。 250万除以60万……这意味着,从他在合同上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哪怕他只是躺在床上沉睡,他连呼吸的一秒钟,银行账户里都会自动跳动增加四块多人民币。

一天睡上八个小时,醒来就已经有十二万的进账。

这种具象化、精确到秒的数字震撼,让杨劫的心跳不可遏制地快了半拍。

在绿茵场上挥洒汗水、拼尽全力,能换来万人的膜拜是一种精神荣誉;但当这种荣誉转化为实打实、连睡觉都在疯狂跳动的巨额财富时,那种被顶级俱乐部用真金白银彻底认可的振奋感,确实无与伦比。

半小时后,安菲尔德球场顶层,红木双开大门被亚瑟推开。

宽阔的行政会议室里,利物浦时任总经理伊恩·艾尔以及几名高层早已等候多时。看到杨劫走进来,伊恩立刻站起身,快步上前给了杨劫一个极其用力、充满敬意的拥抱。

“杨,欢迎回家!你在马德里的表现,简直让整个默西塞德郡都为你陷入了疯狂!”

伊恩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撼与激动,

“两传两射!在伯纳乌!老天,尤其是那个打破物理常识的‘天外飞仙’式的外脚背助攻,我们整个管理层在电视机前简直看呆了。你的才华彻底征服了我们。”

众人落座于巨大的花梨木会议桌前。伊恩将一份厚重的文件从桌面上滑了过来,停在杨劫和亚瑟的面前。

“不仅是我们,当地的球迷已经彻底把你当成了安菲尔德的英雄。”

伊恩眼神诚恳,甚至带着几分狂热,

“你可能还不知道,就在球场外不远处的阿尔伯特码头街区,已经有几家最大的死忠球迷团体,开始在红砖墙上喷涂你的巨幅画像了。杨,这是这座城市对当家球星最高的认可。”

听到这句话,杨劫端着红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向来觉得自己在球场上只是一台专注赢球的机器,对外界的喧嚣并不太在意。

但在异国他乡的红砖墙上被人当作图腾般刻画,这种极具仪式感的狂热,还是让他心底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感动。那种真真切切的“归属感”,比冷冰冰的数字来得更为温热。

伊恩指了指那份合同,继续说道:

“25万英镑的周薪,长约,外加极其丰厚的进球、助攻以及夺冠附加奖金条款。除此之外,每一个主场比赛,俱乐部都会为你预留最核心位置的大量VIP内部赠票,满足你所有亲友和商业伙伴的观赛需求。杨,我们希望这份合同能让你明白,我们愿意用最顶级的待遇来匹配你无与伦比的表现,以你为绝对核心,去开创一个属于利物浦的新时代。”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会议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亚瑟确认条款的低沉嗓音。杨劫安静地坐在那里,喝着杯中的红茶。他看着那些繁复的法律条文,感受着俱乐部那种由内而外被他实力折服后给出的极致诚意。

当亚瑟确认所有细节完美无缺后,他冲杨劫微微点了点头。

杨劫拔出那支俱乐部准备的万宝龙定制钢笔,笔尖在厚重的羊皮纸上流畅地划过,留下遒劲有力的签名。

“合作愉快,杨。”

伊恩如释重负地站起身,与杨劫紧紧握手,

“既然正事谈完了,跟我来吧,俱乐部为你准备了一点‘小小的诚意’。”

伊恩带着杨劫和亚瑟穿过行政区的专属走廊,推开了一扇挂着“YANG-9”烫金门牌的厚重木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奢华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专属于杨劫个人的顶级全景球员观赛包厢。整个空间被高雅的暗酒红色与深邃的胡桃木色交织填满。脚下是踩上去毫无声响的定制纯羊毛波斯地毯,繁复的手工暗纹在穹顶柔和的水晶吊灯下泛着微光。

包厢正中央,摆放着两组极其宽大柔软的意大利Chesterfield手工真皮沙发,深棕色的牛皮散发着淡淡的、高级的皮革香气。

一整面无拼接的全景落地防爆玻璃,将安菲尔德那翠绿的草坪和宏伟的看台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视野开阔得如同君临天下。

包厢的一侧,是一个由整块黑曜石打造的私人吧台,酒柜里整齐地陈列着年份极其久远的麦卡伦单一麦芽威士忌和拉菲红酒,几只纤尘不染的巴卡拉水晶酒杯在暗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幽芒。

另一侧的恒温雪茄柜里,静静躺着高斯巴世纪系列的顶级雪茄。墙壁上,挂着几幅利物浦历史名宿的珍贵油画,而在最显眼的位置,则留出了一大片空白——那是为杨劫未来的辉煌时刻预留的加冕之地。

“这里的安保和私密性是全英超顶级的,”

伊恩站在落地窗前,指着外面的球场,

“配合你合同里的VIP赠票,无论是你的家人、朋友,还是你邀请的贵客,在这里都将享受最尊贵的观赛体验。杨,这间包厢,只属于你。”

杨劫走到落地窗前,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凉的玻璃,俯瞰着这座暂时空旷、却注定将为他沸腾的伟大球场。柔软的羊毛地毯和鼻尖高级的皮革香气,让他心里生出一种踏实的小激动。

这种金钱与权力交织的极致奢靡固然美妙,但他脑海中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一幅幅温暖的画面:

以后,他可以把一直默默支持自己的父母接过来,让他们舒舒服服地陷在这些真皮沙发里,骄傲地看自己儿子在下面进球;

还有潇潇,她要是来了,肯定会毫不顾忌形象地趴在这块防爆玻璃上又蹦又跳、大呼小叫;马克那一大家子要是来了,绝对能把吧台里的顶级啤酒和好酒喝个精光,在这儿开个狂欢派对;甚至还有莉莉清冷美艳的身影……

对了,还有艾米丽,她当时要的承诺, 自己终于可以兑现了。

想着这些在意的人未来能在自己的专属领地里,分享属于他的荣耀与喜悦,杨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真正发自内心的、温和的笑意。

这才是他签下这份天价合同背后,最让他感到满足和踏实的意义所在。

利物浦市中心,著名的Panoramic 34全景餐厅。

今晚,这家全城最高的顶级餐厅被利物浦俱乐部直接包下了最核心的VIP景观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默西塞德郡璀璨的夜景,而长桌上,则是香槟交错、宾主尽欢的鼎沸氛围。

总经理伊恩·艾尔脸色红润,他亲自举起一杯年份极佳的唐培里侬香槟,走到杨劫身旁,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杨,这杯敬你!敬我们在伯纳乌的屠龙勇士,也敬安菲尔德未来的国王!只要有你在,利物浦的复兴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干杯。”杨劫微笑着举起酒杯轻轻一碰。

整场晚宴的气氛被推到了最高潮。顶级惠灵顿牛排的香气混合着名贵红酒的醇厚,利物浦的高层们轮番向杨劫和亚瑟敬酒,言语间满是对这份25万英镑顶薪续约合同的满意与对未来的无限期许。在这个夜晚,资本与天才达成了最完美的蜜月期。

深夜,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平稳地行驶在利物浦略显清冷的街道上。

车厢内,酒精的微醺感被真皮座椅的冷香吹散了几分。亚瑟扯松了领带,将手里的定制西装扔在一旁,转头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杨劫。

“今晚的排面很足,伊恩那帮人脸上的笑都快挤出褶子了。”

亚瑟点燃了一根雪茄,降下一丝车窗,语气却突然变得有些深沉,

“不过,杨,你真以为仅仅是因为你在伯纳乌的两传两射,芬威集团(FSG)的老板约翰·亨利就会这么痛快地掏出英超顶薪吗?”

杨劫缓缓睁开眼,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经纪人:

“资本家从来不做慈善,我当然知道。说吧,你听到了什么风声?”

“芬威集团最近的步子迈得太大了,他们的资金链正面临着极大的高风险压力。”

亚瑟吐出一口青烟,作为顶级经纪人,他的情报网极为可怕,他竖起手指,

华尔街那边有确切的消息,芬威正在疯狂筹措资金,试图在北美收购一支新的顶NBA球队。

他们想把摊子铺大,但这让集团的流动资金捉襟见肘。

作为芬威的另一个核心资产,波士顿红袜队最近的战绩和薪资结构一塌糊涂,正面临极其昂贵的推倒重建,又是一笔天文数字的注资。

亚瑟总结道:

“在这么多高风险行动的压力下,利物浦就是芬威现在手里最值钱、最能稳住投资人信心的‘现金牛’和核心资产。

而你,杨,你现在是这笔核心资产里的‘绝对核心’。

他们急于用天价顶薪续约把你保护起来,不仅是被你的表现打动,更是害怕失去你之后,利物浦的估值大跌,引发他们整个资本帝国的雪崩。”

杨劫静静地听着,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恍然与锐利。他把这些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107

宾利在杨劫的高级公寓楼下停稳。亚瑟挥手送别后,黑色的轿车隐入了夜色中。

杨劫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真是顺极了,不仅拿下了英超顶薪的超级合同,还摸清了俱乐部背后的资本底牌。他心情大好地走向自己的公寓楼,但在抬头看向自己所在楼层的瞬间,他停住了脚步。

窗户里,竟然亮着温暖的橘黄色灯光。

进贼了?

还是,难道说?

杨劫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之前因为自己的混账和伤害,潇潇曾那么决绝地离开了他。

那段时间,两人之间经历了无数复杂的纠葛和痛苦的拉扯,冷战、试探、折磨。

直到半个月前,他抛下一切偷偷飞回了国内,直奔长沙找到了她。

那一晚,所有的委屈、愤怒和压抑的思念,最终都化作了那场酣畅淋漓、几乎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的疯狂交欢。那一炮,虽然带着惩罚的强硬,但总算是在修补了潇潇的心伤。

但其实,杨劫这半个月来心里一直没底。

不知道那丫头是否会在激情褪去后,会不会又理智回笼缩回壳里。

可现在,看着这万里之外、专属于他的窗口亮起的温暖灯光……这就意味着,潇潇不仅彻底原谅了他,也放过了自己。

而且还主动跨越了大半个地球,心甘情愿地回到了他的身边!

今天到底是什么神仙日子?顶薪的超级合同到手,心爱的女人也主动回巢。这种失而复得、且一切尽在掌握的狂喜,甚至比他在伯纳乌打进绝杀球还要让他浑身战栗,激动得头皮发麻。

杨劫嘴角不自觉地疯狂上扬,迫不及待地快步走进大楼,连按电梯的手指都带着一丝急切。

来到门前,他深吸了一口气,放轻了动作掏出钥匙。伴随着“咔哒”一声极轻的脆响,他像一只归巢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家门。

刚一进门,一股极其浓郁、霸道的湘辣香气就顺着厨房的方向飘了出来,充斥了整个客厅。

闻着这霸道正宗的湘菜辣味,杨劫彻底放下了最后的心防。这丫头竟然还在给他做饭!

他连鞋都没顾得上换,猫着腰,放轻脚步,循着那股辣香一路摸到了厨房门口。

灶前,一个一米六八左右、穿着宽大居家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手里拿着锅铲熟练地翻炒着。因为抽油烟机的声音,加上那高度和骨架背影简直和潇潇如出一辙,女孩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抓到你了!”

杨劫被巨大的幸福感冲昏了头脑,他猛地一个饿虎扑食,直接从后面一把将那个高挑匀称的身影紧紧抱进了怀里。
男人的双臂如同铁钳般环在女孩的腰间,杨劫凭借着肌肉记忆,极其自然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女孩白皙的后颈处,贪婪地深吸了一大口。
身高严丝合缝,下巴刚好抵在熟悉的肩窝位置。可是,在鼻尖触碰到那片肌肤的瞬间,杨劫的神经突然闪过一丝极其违和的异样。
嗯?怎么感觉不对劲?
那股味道不是潇潇平时常用的那种带着阳光活力的果香,而是一种极其清冷、淡雅的幽香。
更要命的是手里的触感——虽然身高和背影极其相似,但这盈盈一握的腰肢,摸起来似乎比平时更绵软、更柔弱了一些,少了潇潇身上那种常年运动带来的紧致和韧性。
就在杨劫脑子里闪过这一丝疑惑、还没来得及撤回手臂的瞬间。
“啊——!!!”
怀里的女孩浑身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带着极度惊恐与羞愤的尖叫声。她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砸在流理台上,整个人像触电般剧烈挣扎起来,拼命试图从这个突如其来的铁壁禁锢中挣脱。
这声尖叫清脆而惊恐,绝对不是潇潇的声音!

杨劫浑身一僵,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一记重锤砸中,触电般地猛然松开了手臂,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

“怎么了怎么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砰”地一声猛地推开,一个穿着睡衣、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框防蓝光眼镜的女孩慌慌张张地冲了出来,

杨劫僵硬地转过头,看着书房门口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一脸错愕的身影——那才是潇潇!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彻底凝固了,抽油烟机还在“嗡嗡”作响,锅里的辣椒散发着呛人的味道。

杨劫看了看书房门口目瞪口呆的潇潇,又极其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向刚才被自己死死抱在怀里、把脸埋进人家脖子里猛吸、现在正红着眼睛、惊魂未定地缩在流理台角落里的背影杀手。

如果书房里那个才是潇潇……那自己刚才抱的到底是谁?!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抽油烟机还在“嗡嗡”作响,锅里的辣椒香气此刻闻起来只剩下刺鼻的尴尬。

原本设想中干柴烈火、久别重逢的浪漫戏码,被这一声惊恐的尖叫彻底撕得粉碎。

那个穿着宽大居家服的女孩缩在流理台的角落里,双手死死抱住肩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她一边抽噎,一边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透过婆娑的泪眼,小心翼翼地、带着几分怯意和好奇,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个刚才把自己紧紧勒进怀里的“姐夫”。

杨劫僵立在原地,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格格不入。他手足无措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喉结滚了滚,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尬笑。

“这……这误会闹得……”

站在书房门口的潇潇看着这一幕,原本脸上的错愕化作了深深的无奈。她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厚字典随手丢在餐桌上,快步走到流理台前,一把将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好了好了,没事了晨晨。他就是个瞎子,认错人了,别怕……”

有了潇潇的解围,杨劫这才如蒙大赦般回过神来。他有些狼狈地转身,走到玄关处把自己随手扔在地上的旅行包拎起来,放好风衣,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叉抵着下巴,活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学生。

过了好一会儿,厨房里的抽泣声才渐渐平息。

潇潇牵着女孩的手走到客厅,在杨劫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她抽了张纸巾递给女孩擦了擦眼角,随后抬起头,神色无奈又郑重地看向杨劫。

“正式给你介绍一下吧,刚才在厨房兵荒马乱的没顾上说。”潇潇伸手揽住女孩纤瘦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

“这是我亲妹妹,萧晨。比我小几岁。”

听到“亲妹妹”三个字,杨劫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身高、骨架还有那个背影简直和潇潇如出一辙,合着是自家人。

他看着对面那个还在一抽一抽、眼眶红得像兔子一样的女孩,清了清嗓子,赶紧端正了坐姿,神色郑重地道了个歉:

“对不起啊,萧晨妹妹。我刚打完欧冠从马德里飞回来,脑子有点懵,看背影我真以为是你姐……实在是不好意思,吓坏你了吧?”

借着客厅明亮的灯光,杨劫这才第一次仔细打量起这个女孩。

她的眉眼和潇潇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相似度起码有八分。但仔细看,两人的气质和体态却大相径庭。潇潇因为常年保持运动,身段紧致且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丰腴和韧性;而眼前的萧晨,骨架虽然一样高挑,但却瘦得让人心疼,宽大的居家服套在她身上空荡荡的,下巴尖削,透着一股病态的脆弱感。

“没……没关系。”萧晨怯生生地缩在潇潇身边,声音细若蚊蝇,低着头不敢看他,只勉强挤出了两个字,“姐夫。”

这声细若游丝的“姐夫”,让杨劫心里的尴尬稍微缓解了些,气氛也总算没那么僵硬了。

“既然是你亲妹妹,怎么突然想到把她带到英国来了?”杨劫看向潇潇,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潇潇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身边像鹌鹑一样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妹妹,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心疼,紧接着又浮现出一股咬牙切齿的愤怒。

“这丫头……从小就省心,本来成绩特别好,一直都是年级前几名,老师都说她考个顶尖的985稳稳当当的。谁知道高三那年犯了浑,背着家里早恋了。”

听到“早恋”两个字,萧晨的身体微不可察地狠狠颤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双手死死绞着宽大的衣摆,骨节泛白。

“如果只是影响了点学习也就算了,偏偏她遇到了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渣。”潇潇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语气冰冷,“那男的就是个惯犯,满嘴打压、精神控制。他一边花着晨晨的零花钱,一边挑剔她的长相、贬低她的性格”

杨劫微微皱了皱眉。在欧洲足坛混迹这么久,他虽然对国内校园里的事不太了解,但也清楚这种摧毁人心智的手段有多恶劣。

“晨晨当时就像是被洗了脑,觉得除了那个渣男,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爱她。结果可想而知,”

潇潇眼眶有些发红,声音更咽了一下,“今年高考彻底失利,连个最普通的本科线都没过。我才知道这事,专程飞回去强行逼问出实情,这傻丫头指不定还要在那个泥潭里陷多久!”

潇潇说到这儿,死死咬了咬牙,显然气得不轻,“我知道对付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渣男,光劝是没用的。我直接找人设了个局,把那人渣脚踏几只船、私下里拿晨晨打赌的龌龊嘴脸,原原本本地录了下来,直接甩在了她脸上!

潇潇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瑟瑟发抖的妹妹:“那天我气疯了,带着人去把那男的收拾了一顿,然后当着那个人渣的面,狠狠抽了晨晨一巴掌,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才算是强行把这根烂线给斩断了。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萧晨极力压抑的细碎抽泣声。那响亮的一巴掌和残酷的真相,是打醒她的良药,却也成了击碎她全部幻想的重锤。

“可是……”潇潇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也跟着更咽了一下,紧紧握住了妹妹冰凉的手,“虽然看清了真相,但她赖以生存的那个虚假的精神世界也彻底崩塌了。加上今年高考失利……她本尊的骄傲被踩得稀碎。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个月不出门,每天浑浑噩噩的,饭也不怎么吃,硬生生瘦成了现在这副脱相的样子。”

潇潇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女强人的决断:“你也知道,我现在工作越来越忙,根本没时间全天候盯着她,又怕她在国内总被那些流言蜚语和过去的圈子影响。我寻思着,干脆把她带到国外来彻底换个环境。办个留学,先在这边读一年预科,远离那个渣男和那些烂事,总比在国内触景生情强。”

杨劫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她现在这状态,每天闷在家里也不是事。”潇潇看着杨劫,试探性地提议,“你现在可是大红人,外网和国内的社交账号每天消息都爆炸了吧?亚瑟那个老外又不懂国内的互联网生态。要不,让晨晨平时帮你打理一下那些对外的账号?发发日常,看看评论,也算给她找点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

杨劫靠在沙发背上,对这种琐事倒是无所谓。他现在的心思都在球场上,确实懒得每天去维护那些社交媒体。

“行啊,我没意见。”杨劫答应得很痛快,但随即,他收起了脸上的随意,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看向一直低着头的萧晨。

“不过,账号交给你打理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杨劫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不管网上那些人怎么评价我,夸也好,骂也罢,你用我的账号发声的时候,绝对不能说任何伤害球迷和粉丝的话。能做到吗?”

萧晨听到他突然严肃的语气,肩膀微微一缩。她抬起头,迎上杨劫那双在球场上淬炼出的、极具压迫感的深邃眼眸。或许是姐夫刚才毫不犹豫的接纳给了她一丝底气,她赶紧点了点头,怯生生地小声保证:“我、我明白的……”

这一句保证,终于让客厅里的气氛彻底回到了正轨。

高级公寓略显局促的餐厅里,头顶那盏暖黄色的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将餐桌上的烟火气烘托得格外温馨。刚才趁着聊天平复情绪的空档,潇潇已经麻利地接手炒完了锅里剩下的菜。

三人围坐在略显拥挤的餐桌前。正宗湘菜的霸道辣香,终于彻底驱散了刚才客厅里的那场社死尴尬。

杨劫连着扒了两大口饭,又夹了一筷子正宗的湖南小炒肉塞进嘴里。鲜辣滚烫的滋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才吃过饭的杨劫又一次胃口大开。

这菜不错!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一直默默扒白饭的萧晨,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晨晨,你这手艺绝了。这味道正宗!

餐厅里,正宗湘菜的霸道辣香终于驱散了刚才的尴尬。

三人围坐在略显拥挤的餐桌前。潇潇十分自然地接过杨劫手里的空碗,替他盛了满满一碗米饭,递过去时,眼睛里闪烁着明亮又干练的光芒。

听到这句毫不吝啬的直白夸奖,萧晨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她怯生生地抬起头,脸颊泛起一抹不好意思的红晕,声音细若蚊蝇地应了一声:“谢谢……姐夫喜欢吃就好。”

或许是杨劫随和的态度让她稍微放下了一点戒备,萧晨大着胆子看了他一眼,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小声问道:“不过……我之前在国内看了CCTV拍的那个《英伦十日》的纪录片,里面说英超球员的饮食控制得极其严格。姐夫你的饭……不应该都是那种水煮鸡胸肉和西兰花之类的健身餐吗?为什么……”

她看了一眼那盘红彤彤的小炒肉,又看了看杨劫此刻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泛着红油光泽的样子,欲言又止。

杨劫夹着黄牛肉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差点被小姨子这句话直接噎住。

他总不能说自己有个金身,怎么造都不长肉也不会受伤吧?他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摸了摸鼻子,含糊其辞地找了个借口:“咳……那什么,纪录片嘛,都是拍给外人看的。我有我自己一套特殊的……呃,健身秘诀。光吃草可扛不住英超那些两百斤大汉的冲撞。”

坐在旁边的潇潇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十分自然地伸手接过杨劫手里已经见底的空碗,替他盛了满满的第二碗米饭,递过去时,略带嘲讽地白了杨劫一眼:“行了你,别听他瞎吹,他这身体构造就是个怪胎。”

把满上的饭碗重重搁在杨劫面前后,潇潇转过头,斜睨了自家妹妹一眼。虽然语气里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尖锐,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看到妹妹有点鲜活气的欣慰和隐秘的护短:

“至于你啊,现在是干啥啥不行,也就做饭还有点天赋了。以后你姐夫的胃就归你管了,就当是你在他这儿白吃白住交的房租,听见没?”

“哦”

萧晨被亲姐这么毫不留情地一刺,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瑟缩,反倒是因为找到了自己在这个陌生环境里的“价值”,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眼底那股病态的郁气,似乎在这充满烟火气的饭桌上稍微散去了些许。

“对了,说到住的地方,你这套高级公寓一个人住还行,现在晨晨来了,偶尔我也飞过来看你,三个人的话空间太局促了。我已经全权做主,把新家定下来了。”

潇潇顺势转移了话题,眼睛里闪烁着明亮又干练的光芒,一边给杨劫夹了一块黄牛肉,一边利落地汇报道,“今天下午我抽空去了一趟福姆比(Formby)富人区,在那边签了一套大别墅的租赁合同,就在你们队长杰拉德的住所附近。”

说到这儿,潇潇没忍住笑出了声:“你都不知道,那个英国房东是个死忠的红军球迷。一听说是租给‘绝杀皇马的杨’,激动得语无伦次,死活连租金都不想要了,恨不得立刻倒贴钱把钥匙塞给我。我好说歹说,费了半天口舌才强行按着他把正规合同签了。”

杨劫扒了一大口米饭,看着潇潇眉飞色舞、条理清晰地安排着他的生活。他心里不仅没有一丝被女人主导的不悦,反而涌起一阵极其熨帖的暖意。

那个曾经因为他的伤害而黯然神伤、甚至有些患得患失的潇潇,终于彻彻底底地走出了那段阴影,重新变回了那个自信、明媚、闪闪发光的女孩。

“行啊,女强人办事效率就是高。”

杨劫欣然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房租多少?我一会儿让亚瑟走我的私人账户转给你。我常住的房子,总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掏钱。”

“干嘛?瞧不起我现在的吸金能力啊?”潇潇白了他一眼,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娇嗔,

“我现在可是国内炙手可热的演员,这笔钱是我自己出的,就当是我给咱们在这个国家安的新家的一点心意,你不许跟我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在饭桌上争执起来,气氛却透着一股旁人无法插足的亲昵与甜蜜。

坐在对面的萧晨捧着饭碗,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姐姐和杨劫之间那种自然、平等、充满尊重与宠溺的拉扯,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黯然。她脑海里不可控制地浮现出自己在国内的那个初恋前男友——那个满嘴打压、PUA,实际上只图她年轻漂亮的身子、毫不把她当人看的渣男。

强烈的对比,像一根刺扎进萧晨本就脆弱的自尊心,让她眼底刚刚因为做饭而浮现出的一丝鲜活,又迅速沉寂了下去。

“潇潇,打住。”杨劫放下筷子,看着倔强的女友,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绝对自信的笑意,直接抛出了杀手锏,

“你知道我今天下午去俱乐部干什么了吗?25万英镑,周薪。英超现在的顶薪。”

潇潇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

“如果让利物浦的更衣室或者舰队街的狗仔知道,我堂堂一个英超顶薪球员,在外面租个别墅还要自己的女人掏钱……”

杨劫身子微微前倾,伸手宠溺地捏了捏潇潇的脸颊,

“我这脸往哪儿搁?乖,这钱必须我来出,你那点私房钱,留着自己买包。”

听到那个天文数字,又看着杨劫这副霸道却极其护短的模样,潇潇心底软成了一片,眼角眉梢都浸满了化不开的爱意。她拗不过他,只能撇了撇嘴,甜蜜地妥协了:

“行吧,资本家。那我就心安理得地傍大款了。”

解决了房子的事,杨劫心情大好,转头夹了一筷子土豆丝,看向一直默默扒白饭的萧晨,由衷地夸赞道:

“晨晨,那以后我的胃有福了。”

原本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客气夸奖,萧晨却浑身猛地一僵。

她握着筷子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关节泛白。

在姐姐那耀眼的光环下长期积压的自卑,加上前男友带来的心理创伤,让她对任何来自异性的关注和夸奖都充满了极其敏感的防备与过度解读。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杨劫的眼睛,迅速把头埋得更低了,仿佛恨不得把自己藏进饭碗里,连原本还在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一动都不敢动。

看着萧晨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杨劫夹菜的动作僵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潇潇,用眼神询问: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潇潇无奈地叹了口气,心疼地看了一眼妹妹,轻轻摇了摇头。

她太了解萧晨现在这种极度敏感的讨好型人格了。她没去强行劝妹妹抬头,只是在心里暗暗期盼,在英国这个完全没有国内流言蜚语的陌生环境下,能让这丫头的性子慢慢改观过来。

为了打破尴尬,潇潇极其自然地夹了一块肉放到杨劫碗里,将话题转移到了杨劫的职业形象上,语气变得认真且专业:

“对了,杨劫。之前我们策划的那个‘进一个球种一棵树’的国内慈善公益项目,现在反响极其热烈。但是……我今天看了你昨晚的比赛录像,有个细节我觉得必须得改改。”

“嗯?哪里有问题?”杨劫一边吃一边问。

潇潇放下筷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的不仅仅是崇拜,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身临其境的激动。她身子微微前倾,白皙的手掌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弧线,神采飞扬。

“你昨晚给马内传的那个外脚背‘天外飞仙’……”潇潇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那震撼的一刻,眼神里全是作为一个女人最纯粹的崇拜与骄傲,

“你都不知道,你在伯纳乌几万人面前搓出那道弧线的时候,我坐在看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那是我的男人创造的神迹……”

说到这儿,潇潇的眉心微微蹙起,有些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

“当时我和晨晨就坐在皇马的核心球迷方阵里,周围全是白色的海洋,那种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她握了握拳头,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当你刚抬脚把那球搓出去的时候,周围那些西班牙球迷全都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声和嘘声。他们挥舞着手臂,大喊大叫,觉得你这球肯定踢飞了,是个天大的笑话!”

然而,下一秒,潇潇的神色陡然一转,变得神采飞扬,甚至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可是……仅仅两秒钟后,当那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不可能的弧线,精准地绕过防守落到马内脚下时,整片看台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她捂住嘴,极力抑制着声音里的颤抖,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就像是被按了静音键一样!我眼看着周围那些皇马球迷的表情从嘲讽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说到这里,潇潇甚至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

“那一刻真是太刺激了!”

杨劫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他的表现而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女人,心里的柔软被狠狠击中。

潇潇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声音也柔和了下来,带上了一丝神秘的窃喜。

“而且,最绝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

“在那片死寂之后,我亲眼看见,就在我们身边,甚至有几个穿白球衣的皇马球迷,在偷偷地、轻轻地为你鼓掌。”

她看着杨劫,眼睛里闪烁着无比骄傲的光芒,轻声说道:

“伯纳乌的球迷啊,眼高于顶,居然被你打服了。杨劫,你不知道我当时心里有多得意,比我自己拿了年度大奖还要开心。”

坐在一旁的萧晨,默默地看着姐姐。此时的潇潇,在灯光下整个人仿佛都在熠熠生辉。那种自信、明媚、全心全意爱着一个人的样子,是萧晨许久未曾在姐姐脸上见过的。

她看着这样的姐姐,心里原本的怯意消散了不少,眼神里透出一股淡淡的羡慕与向往。也许,在这片完全陌生的国度,姐姐真的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而自己,是不是也能像姐姐一样,重新找回那个鲜活的自己?

听完潇潇的话,杨劫心底那股极其隐秘的愧疚感更加强烈了。这个女人是真的把他放在了心尖上,而他昨晚的荒唐……他暗自咬了咬牙,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更加倍地对这个女人好。

“所以,”

潇潇此时又恢复了那副干练的模样,将话题转移到了他的事业上,

“我今天仔细想了想,那脚传球真的太惊艳了,太充满想象力了。如果不把它记录下来,太可惜了。我们现有的慈善条款里,只有‘进球’才触发种树,‘助攻’却没有包含在内。”

她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为他着想的殷切:

“如果你在球场上踢出那么完美的神迹,却不能用一片象征着生命与希望的树林来永远记录它,那真的太可惜了。我打算回去就让团队修改条款,把助攻也加进慈善指标里。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在球场上创造的每一次奇迹,都会在华夏的土地上留下真正的绿色印记。”

“如果你在球场上踢出那么完美的神迹,却不能用一片象征着生命与希望的树林来永远记录它,那真的太可惜了。我打算回去就让团队修改条款,把助攻也加进慈善指标里。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在球场上创造的每一次奇迹,都会在华夏的土地上留下真正的绿色印记。”

听到这里,杨劫心头微微一颤。

其实外界根本不知道,这个所谓的“进球种树”公益项目,最初的起点并不是什么宏大的慈善愿景,而是缘于他为了挽回潇潇、弥补自己曾对她造成的伤害,而许下的一个极其私人的承诺。他曾发誓,要用一百个进球作为“奇迹”,为她种下一片只属于她的森林,以此来一点点治愈她心里的创伤。

而现在,看着眼前明媚如初、甚至主动跨越重洋回到自己身边的潇潇,杨劫知道,那些伤口或许已经愈合了。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直视着潇潇那双水润的眼睛。碍于萧晨在旁边,他不能把以前的伤害和私密的承诺拿出来直白地讨论,只能将语气放得极其温柔,带着只有两人才能听懂的隐晦试探:

“对外的慈善基金怎么改,我都听你的。不过……”杨劫微微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咱们俩之间那个关于‘一百’的约定,怎么说?既然助攻也算数了,那这个进度……是不是意味着能快点完成了?”

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一旁正默默喝汤的萧晨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完全听不懂姐姐和姐夫在打什么哑谜。

而潇潇夹菜的动作,却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她当然听懂了杨劫话里的深意——一百个球的奇迹。

餐厅里安静了两秒。潇潇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是若无其事地偏过头,看了一眼对面懵懂的妹妹,随后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对面的杨劫。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又极其撩人的眼神。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了挑好看的眉毛。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嗔怪,七分化不开的柔情,就这么静静地、深深地瞟了他一眼。桌布底下,她穿着居家拖鞋的脚尖,似有若无地、带着一丝暗示意味地轻轻蹭了蹭杨劫的小腿。

在这个沉默却仿佛拉着丝的对视里,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语言,杨劫就已经得到了最完美的答案。

她的人都已经死心塌地坐在这里,心甘情愿地为他洗手作羹汤了。那个用来“治愈”的约定,其实早就在半个月前那场跨越重洋的疯狂交融中,彻底兑现了。

“想得美。”潇潇收回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弧度,语气极其自然地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普通的公事,“做慈善哪有走捷径的?助攻算助攻的,但原本欠下的那些账,该怎么还,还得怎么还。”

听着她这语带双关的娇嗔与纵容,杨劫心头一热,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他极其受用地靠在椅背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行,听你的。欠你的账,我拿这辈子慢慢还。”

坐在对面的萧晨咬着筷子,看看杨劫,又看看潇潇。虽然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一百”和“欠账”,但空气中那种甜到发腻、别人根本插不进去的默契张力,还是让她黯然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深深的羡慕。

夜色渐深,利物浦这座常年笼罩在阴雨与海风中的工业城市,此刻却显得格外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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