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黎简今日下差比平日晚些。秋意渐浓,他进门时李觅懒坐在贵妃榻上,温暖的织花锦裘盖着她细白的小腿,更显娇美动人。 她正就着烛火翻看一本游记,见他带外头的寒气归来,忙起身吩咐白露传晚膳。 “夫君好生辛苦,是否翰林院今日事务繁忙?”温柔如水的新妇替他解下外袍,关切道。 “寻常公职倒也无妨,只是修书间,同僚们闲聊几句。”黎简接过热茶,神色满是感怀,“江南私盐案牵扯甚广,皇上龙颜大怒,不仅责令彻查,连二殿下也被勒令回府闭门思过。” 他所知信息与白露传来的类似,反倒缺少宫里德妃欲去请罪的细节,李觅心下明了,自家驸马毕竟只是个闲散修撰,消息网远不及世家或是要臣盘根错节。 正因如此,反倒显得他为人单纯。 用过晚膳,李觅推说身子有些不适,恹恹地倚在榻上,黎简眉头皱起,走近去探她的额头,语气关切:“可是之前的风寒没好全?府医是之前黎家带过来的,从未给公主调理过身子,或许有不周全之处,明日一早,还是请御医再来瞧瞧才好,万不可大意。” 看他这般真心实意的紧张,李觅心中装病的愧疚更甚,抿嘴避开对方灼热的目光,只拉住他的袖摆柔声安抚:“夫君别担心,许是这两日多吃了些梨子,歇歇便好。只是今晚…怕是不能好生伺候夫君了。”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黎简定定地看了她半晌,自然也捕捉到眼底那不易察觉的躲闪,心中忽有几分了然。 公主这是在给他台阶下。 昨夜新纳贵妾,若是接连宿在书房或是正院,传出去不仅蒹葭面上无光,恐怕连带着公主也要落个“善妒”的名声。她是想让他多去蒹葭那里,给对方几分体面。 “好,那我…今晚去苍山居。” 黎简终是叹了口气,起身不忘替她盖好温软的墨狐皮子,语气无奈又纵容:“早些歇着,晚上也别用宵夜。” 李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虽有萦绕的亏欠,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他肯歇在东厢房,不管是出于责任还是旁的,对蒹葭来说,总归是个好开端。 蒹葭接到通传时,正坐在灯下绣着一方锦帕。听闻驸马要来,手中银针微抖,险些扎破手指,眼中亦带上期冀的光芒,连忙吩咐丫鬟备水。 黎简进门时,依旧是昨夜温润而疏离的模样。 “驸马爷。”蒹葭起身行礼,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黎简略一点头,视线扫过屋内,见摆设清雅,更添欣赏。待二人进了内室,丫鬟便识趣地退了下去,顺带将门轻轻掩上。 令人窒息的静谧。 蒹葭鼓起勇气走近几步,姿态柔顺:“夜深了,奴婢…为郎君更衣吧。” 黎简本能地想要拒绝,昨夜和衣而眠应当已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 可话到嘴边,脑海中却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今日在翰林院时,同僚艳羡的打趣:“黎兄如今娇妻美妾在怀,可谓享尽齐人之福,定是快活似神仙吧?” 一晃神的功夫,素手已经抚上了他的腰带。 黎简僵直了脊背,下意识想避开。视线转圜,却瞥见旁边小几上放着一幅绣到半途的锦面。 是只栩栩如生的仙鹤,与他前些日子入宫时偶然提过的古画极为相似。 是他随口的喜好,却被这个囿于后院的女子记在了心里。 拒绝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在嫌弃她出身卑微。 黎简略有懊恼地立在原地,任由蒹葭解开了他的腰带。 可随着那双小手开始有技巧地在他胸膛游移,原本亮着的红烛忽然灭了。 屋内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模糊月光,勾勒出两人交迭的轮廓。 她常伴公主左右,自学了防身的功夫,用微末的内力催灭火芯,借着黑暗的掩护,胆子便大了许多。 寂静的夜里,黎简感受到对方不甚熟稔却极其大胆的挑逗。 微凉的指尖顺着他的衣襟滑入,在他肌肤上点燃燎原的火。 一股熟悉的战栗感袭来。 他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大婚之夜那销魂蚀骨的滋味,从被紧致包裹的快感,到全身心释出的放纵,让原本沉寂的下身竟在瞬间有了反应。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蒹葭已顺势将他推倒在锦被之上。 “郎君…”娇媚入骨的呼唤声响起,紧接着是她准确无误地握住了他身下早已抬头的炽热。
第七十五章
黎简倒吸一口凉气,理智在欲火中挣扎,对方却已然生涩又急切地套弄起来。 “蒹葭姑娘…”她压在身上,他不敢贸然起身,怕弄疼了弱女子,可大掌试图束缚住她乱动的手,“我不愿辜负你…” “郎君是不是嫌弃蒹葭卑贱,所以才不愿?”蒹葭委屈地打断他,声音里带了哭腔,身子却像蛇一样缠了上来,“难道让奴婢守活寡,就是好的出路吗?” 黎简语塞,不知该如何辩驳。 而此时,对方已经弓起身子,系好的外袍早就松动,他抬眼望去,襦裙之下,竟然什么都没穿。 两团挺立的柔软毫无阻隔地贴上了他的胸膛,随着她缓慢下滑的动作,顶端熟透的樱桃便在他坚硬的肌肉上磨蹭、挤压。 宫里对此亦有专门的教习姑姑,个中秘辛,早已了然,她大婚那夜充作替身,破了身子,为了今日,还特意再翻看了避火图。 画上热情大胆的技巧,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嗯…” 黎简闷哼一声,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往那处涌去。 借着模糊的月光,只见蒹葭正魅惑地跪坐在他腿间,双手捧着胸前晃荡的雪乳,夹住他早已紫涨发硬的棒身, 如此淫靡而火热的画面,几乎冲垮了他理智的防线。 狰狞的肉刃被两团细腻的奶儿紧紧夹在中间,随着女人上下套弄的动作,硕大的冠头时不时从挤压出的深沟中冒出。 她又挪动方向,让他过分地从粉嫩的奶尖蹭过再返回,激起钻心的酥麻。 “唔…这…成何体统…”黎简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想要推开身上这具热情似火的身躯,可鼻端已被若有似无的甜腻香气勾得头脑昏沉,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与冲动。 那正是大婚前,皇后特意交给蒹葭的迷情香。 她知道自家女儿新婚之夜的替身计划,感念蒹葭为主而舍身犯险的勇气,告诉她不愿时可用来防身。 这本是宫闱迷药,只需微末便能让人意乱情迷,可过量就会造成昏睡的效果,哪怕事后醒来也当是自己醉酒。蒹葭深知黎简乃正人君子,若是完全清醒,定不肯就范,所以无论是当晚,还是今夜,都自作主张地在帐中的枕巾下倾洒少许。 药力虽轻,已足以催发男人心底最原始的兽欲。 “郎君…不喜欢吗?” 蒹葭见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愈发粗重,那根东西更是烫得吓人。 他忍得辛苦,只马眼受不住这般绵密的挤压,早已渗出晶莹的黏液,顺着柱身滑落,充当了最好的脂膏,将那两团雪白淋漓得水光致致、淫靡不堪。 她为了达到效果,卖力收拢双臂,试图将男子的粗长埋得更深,任由那烫人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烫至她心尖发颤,如此触感,竟真有几分穴肉的紧致,可性器在她乳缝间硬得像根铁杵,迟迟没有要缴械的意思。 蒹葭心下不由得惊异。 怪了。 明明大婚那夜,他饮了合卺酒,不过是薄醉,也被她伺候着,没几下便丢盔弃甲,浓精尽数射在了帕子上。 即便是后半夜压在她身上挺进的一回,也是激烈却短暂,怎的今夜这般持久? 这根东西在她乳肉间磨得皮肤泛红,竟还是屹立不倒。 难道是奶儿侍奉他还不够舒服? 蒹葭咬了咬唇,透过朦胧的月影看着黎简隐忍又痛苦的神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既然郎君忍得辛苦,那奴婢…换个法子伺候您。” 她轻轻松开那被夹得湿漉漉的肉棒,身子向后滑去,于男子跨间黑硬的毛发处伏低了头颅。 “蒹葭姑娘…别…” 黎简刚想出声制止,下一刻,温热潮湿的触感便包裹住了他敏感至极的顶端。 “滋…唔…” 静谧的内室里响起令人脸红心跳的吞咽声。 蒹葭红唇轻启,试探性地伸出软滑的小舌,在马眼处轻轻打了个转,随后像是一尾灵活的小鱼,顺着暴起的青筋一路向下舔舐。 “啊…”黎简忍不住颤抖腰眼,这种直观的视觉冲击与触觉刺激,根本不是圣贤书里的诗文词曲能抵挡得住的。 白日还衣衫整齐的女人,如今跪趴在他腿间,青丝散乱于赤裸的背上,奶儿则随着吞吐的动作一颤一颤。她不算熟练,却极尽细致,努力张大嘴巴,将他粗硕的巨物缓缓含进口中。 又大。 又热。 那东西快要塞满她的口腔,顶得人腮帮子也发酸,再往下含,喉管深处便会被冠头抵得有些想干呕。可她不敢吐出来,反而学着避火图上的样子,狡黠地收缩起两腮的软肉,用力吸吮。
第七十六章
“咕啾…咕啾…”口津分泌,混合着精液腥膻的味道,于唇齿间搅动出淫靡的水声。 她时而用舌尖去勾弄黎简敏感的铃口,时而模仿着吞咽的动作,将那根东西往喉咙深处送,甚至还腾出一只手,在他沉甸甸的囊袋上轻柔地抚摸。 “唔…蒹葭…姑娘…” 黎简哪里受过这等刺激?女人温热的口腔紧紧地包裹住他的敏感,仿佛有无数张小嘴在吸扯他的魂魄,迷情香的药效在此刻彻底爆发,他再维持不住君子的端方,大掌插入她乌黑的发间,按住后脑勺,腰臀不受控制地挺动,于对方湿滑的小嘴里狠狠抽送起来。 “唔…郎君…嗯…唔唔…” 蒹葭被迫仰起头,修长的脖颈绷出一道极其脆弱又情色的弧度,涎水自嘴角流到锁骨,盈成世上最小的湖。 平日里只读圣贤书的他,此刻除了舒爽的低吼,竟吐不出半个拒绝的字眼,只觉得下身被一团紧致的软肉死死裹挟,女人的小口仿佛是个不知餍足的妖精洞,内里的软舌毫无章法却又极尽挑逗地刮搔着他敏感的冠状沟。 每每吞吐,令人面红耳赤的水渍声便愈发响亮。 黎简被她这般豁出去的套弄逼得头皮发麻,只觉一股酥麻的电流顺着尾椎直窜脑门。 “含深点…别吐出来…”他的喘息几近浑浊,腰腹像是上了发条般配合她的吞吐,挺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每次都狠狠撞进红唇,直逼喉内,将小嘴撑得快变了形。 晶莹的水渍滴落在深色的锦被上,晕开一片深重的痕迹。 “呜呜…唔…”蒹葭被他顶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 她感觉到口中那根东西跳动得愈发厉害,尤其是顶端硕大的龟头,涨得像是要炸开一般,在她喉咙深处一跳一跳地搏动,应是即将爆发的前兆。 大婚之夜,他醉得迷糊,射得快且并不算凶猛。可此刻,他是半清醒着被药力催发,多日积攒的欲望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呃啊…要射了…”黎简浑身肌肉紧绷,汗水顺着他精壮的胸膛滑落,流入女人最幽秘的乳沟深处。 伴随他压抑而嘶哑的低吼,黎简猛地挺腰,滚烫的精关瞬间失守。 那股浓稠炙热的白浊,一股接一股,毫无保留地喷射在她娇嫩的口腔深处, “唔…喔…”蒹葭下意识想要吐出来,却被男子尚未回神的大手本能地按住,只能被迫仰头,在对方强烈的痉挛中,被迫接纳,再吞咽独属于他的精华。 良久,那根在口中肆虐的凶器才停止了跳动,慢慢疲软下来,从红肿不堪的小嘴里滑脱而出。 “咳咳…咳…” 蒹葭瘫软在枕畔,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两声,嘴角仍挂着浑浊的白液,发丝凌乱,模样狼狈,又透着一股子被狠狠疼爱过后的诱魅。 黎简终于从方才疯狂而大胆的情事中回过神来,脑中发晕,有懊恼涌上心头,可身体深处极致宣泄后的舒爽让他无法自欺欺人。 他竟然…这般荒唐… “蒹葭…姑娘…”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想要伸手去扶她,却又觉得如今的自己道貌岸然。 蒹葭并未给他太多自责的机会,只可怜兮兮地抬起头,手背撩人地擦了擦嘴角,清秀的小脸上虽挂了泪痕,眼底却有一丝得逞的微光。 她膝行上前,故意利用好自己此刻的衣衫不整,暴露出更多逼他坐立不安的春光。 迷情香的后颈让他发晕,她顺势俯身,将温热的脸颊贴在男子还未完全平复的大腿内侧,柔声道:“郎君…奴婢伺候得可好?” 像是被这声引诱的询问烫到了心口,黎简猛地闭了闭眼,伸手抓过旁边的锦被,略显慌乱盖住她赤裸的身子,语气满是自责:“抱歉…是我失礼。” 他转过身,不敢再看眼前香艳的画面,声音沉痛而真诚:“今夜是我未能守住心神,唐突了蒹葭姑娘。日后…日后定不会再让你受这般委屈。” 她没回复,沉默后是极轻的抽噎。 黎简心头一紧,回头却见对方拥着被子,晶莹的泪珠断线似的滚落。 “郎君…是不喜欢奴婢的伺候罢”她忍下哽咽,小心翼翼地试探,“还是觉得奴婢身子卑贱,污了郎君的眼?” “胡说!”黎简下意识反驳,见她哭得这般伤心,心中愧疚难当,连忙宽慰,“莫要自称奴婢,更不必妄自菲薄。你是个好姑娘,只是…” 他顿了顿,眼神黯淡几分,似是在说服她,也似是在说服自己:“只是我既已尚了公主,便是她倚赖的夫君。”
第七十七章
黎简面容清朗,认真的样子像个学究:“夫妻一体,我理应全心全意待她,即便纳了你,也不该这般…这般不知节制,乱了分寸。” 蒹葭凄然一笑,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可公主待郎君,不过是相敬如宾。在她眼中,您或许只是个‘合适’的夫婿,并无男女之情。郎君当真想要守着这冷冰冰的规矩,潦草一生吗?” 黎简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公主对他极好,温柔体贴,无可挑剔,可眼神里…确实少了一份寻常夫妻间的炽热与依恋。 “世间大多夫妻,本就是盲婚哑嫁,亦无甚情爱可言。”良久,他才干涩地从脑海中的圣贤书里确认自己的见解,“只要互相敬重,便足以安稳度日,相敬如宾。” “可郎君…刚刚为何会在我身上失了控?”蒹葭不依不饶,大胆伸出手,隔着被子抓住了他的手腕,掌心滚烫。 她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像是要烧进他的心里:“郎君明明是喜欢的,你的身子骗不了人。如今我的身子已经给了你,清白尽毁,难道郎君还要这般口是心非,不想对我负责吗?” 黎简沉默了。他看着她眼底的执着与委屈,不想做赖账的伪君子,更何况,刚刚极致的欢愉,确实是他自新婚之夜后,便辗转反侧的。 “我自幼在宫中长大,服侍主上是第一要职,所以视公主的安危喜乐为最重要的使命。我并不想争抢什么,更愿意陪着郎君守护公主。”她抬起头,含情的眸子里倒映着黎简挣扎的脸庞,语气愈发和婉,“可我,也是个活生生的女人,我也钦佩郎君的才华与人品…求求郎君,别推开我,给我一个如意的后半生,好不好?” 黎简垂眸看向她,恍惚间,眼前的画面似乎变了。 那是典礼之前,赐婚的圣旨下得始料未及,礼部与黎府都在紧锣密鼓地敲定事宜。 他从书房出来,正巧路过回廊。 夏末的阳光不再刺眼,蒹葭只着一身素净的宫装,手里拿了刚核对完毕的礼单,正条理分明地同管家沟通采买的事宜。 她神情专注,不急不躁,与人沟通时亦进退有度,知书达理。见了他,也不似寻常丫头,而是大大方方地福身行礼,唤了声“黎公子”,而后含笑告退。 他心中是赞赏的。 她虽是奴婢出身,可通体的从容气度与分寸,丝毫不输任何一个世家大族精心教养出来的当家主母。 她是个很好的女子。 并不是只能依附于人的玩物,而是有血有肉、值得被尊重的女性。 黎简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潜意识中生出动容。 或许…公主说得对,纳她为妾,是应当的事。她懂他,也敬他,勇敢地袒露自己的心,不惧酸腐的条例。 “蒹葭…”见他稍有恍惚,似是脑中正在天人交战,她敏锐地捕捉到最佳时机,趁着他出神的空档,悄悄将手伸到枕下,指尖用力,碾碎另一颗蜡封的迷情香丸。 寝帐中残存的幽香渐渐加深,再缓缓散溢开来。 “郎君…”蒹葭掀开锦被,再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 男子心神动摇之际,是迷情香最易生效的时刻,微末的气味顺着呼吸钻入肺腑,原本平复下去的燥热再次如野火般窜了上来,甚至比刚才还要猛烈。 她没有再留什么犹豫的机会,攀着他的肩膀,主动送上自己,在男子微抿的薄唇上,落下一个馥郁的吻。 “郎君,疼疼我…” 这吻蜻蜓点水,欲拒还迎,彻底点燃他这根被药引浸透的干柴。 唇齿间满是她口中还未散去的、属于他自己的腥膻气味,淫靡的涎水混合着她暧昧的吐息,迫使他做出行动。 他不再是怔愣的,男子宽厚的大掌猛地扣住女人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舌尖粗暴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勾着那条软嫩的小舌便开始纠缠和吮吸。 蒹葭被他吻得意乱情迷,顺势勾住他腰间的系带向后倒去,陷入柔软的锦被之中。 黎简欺身而上,此时此刻,眼前的她不再是那个端庄持重的宫婢,而是自己新纳的贵妾,满心满眼都在渴求他垂怜的尤物。 他粗喘着气,一把扯开自己仅剩的中衣,露出精壮的胸膛。 没有多余的言语,大手顺着她光滑的腰线缓缓向上,借窗纱间的微光握住那两团颤巍巍晃动的奶儿。 他不舞刀弄剑,唯有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茧子,可就偏偏是这块粗糙,在她细腻如脂的软肉上肆意挤压,将原本圆润的形状捏得变了形。
第七十八章
蒹葭容貌素净,似兰花清丽,可简单的长袍下,是大得几乎抓不住的胸脯,香汗淋漓的肌肤上还残留着被性器欺负后留下的液体,两颗挺立的红梅被他爱不释手地夹在指尖,顽童般向外拉扯起来。 “唔…郎君…嗯…啊…” 蒹葭被他捏得浑身酥麻,难耐地挺起胸脯,主动想要把乳尖送入他口中。黎简顺势低头,含住其中一颗,伸出舌面耐心地刮蹭,再用牙齿轻磕,见她抖得愈发厉害,知道自己摸到关窍,更加大力吸吮,仿佛要从中吸出甘甜的汁液来。 方才还略显疲软的下身如今又回复胀大的姿态,他压着她,性器自然也直直抵在她密林掩盖的小穴之外。 吻到动情时,他早触摸到她湿滑的爱液,此刻探去,女人阴唇微张,正一张一合地吐着透明的水露,无声地邀请对方快些进入。 “噗呲——”炽热的巨柱借势顶开了两片颤巍巍的软肉,直直没入那销魂蚀骨的穴肉之中。 “喔…啊!郎君…唔…噢噢…”他只进了一半,蒹葭已忍不住摆头,喉间溢出既痛苦又欢愉的尖叫。 当日破身,他动得缓慢,她没觉得如何痛苦,可此次略显蛮横地撑开甬道,那种被填满的充实感让她忍不住浑身战栗。 “真紧…”黎简见她蹙眉,收了势头,可层层迭迭的穴肉仿佛有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死死吸着他的肉棒,又热又紧,每推进分毫都爽得他头皮发麻。 这种极致的销魂滋味,也与大婚那夜的记忆重迭,甚至比当时更加清晰,更加疯狂。 他再顾不得什么怜香惜玉,下腹猛地发力,在令他神魂颠倒的泥泞里大开大合地抽送起来。 “啪…啪…啪…” 皮肉撞击的脆响在静谧的锦帐中此起彼伏,伴随着“咕叽咕叽”的水渍声,交织成最原始的乐章。 黎简一边用撞击显示自己的疼惜与爱抚,一边俯身流连于她纤细的颈侧,细细密密地舔舐带来的是滚烫的呼吸,她被折腾得难耐,他却更加兴奋,舌尖滑过锁骨,留下湿漉漉的红痕。 “郎君…太深了…慢点…嗯啊…顶…得…奴婢…啊...要…呜呜呜呜…要泄了…”蒹葭双手无力地攀附在他汗湿的肩头,随着每次狠厉的撞击,豪乳便如海浪般剧烈晃动,泛起迷人的乳波,奶尖时时擦过他坚硬的胸膛,激起阵阵电流般的酥麻。 剧烈运动只会让双方呼入更多迷情的香气,浓烈的药效让他此刻只想将眼前这个女人揉碎了嵌进骨血里。 黎简一把抓过她无力的脚踝,将双腿折迭后压向胸口,不仅凸显出胸前极尽魅惑的曲线,还让私密的阴户暴露出更多。 涨大的冠头退到交合处,精准刮过内壁凸起的软肉,又毫不犹豫地挺进,碾磨润泽的甬道,如此反复,带出大量的淫水,也将身下的锦被弄得泥泞不堪。 “啊…啊…郎君好厉害…那里…唔…不要…嗯…太酸了…”蒹葭被顶得神思涣散,眼前阵阵发白,灭顶的快感如潮水般袭来,让她只能随他的节奏高声浪叫。 她看着身上这个彻底失控的男人,心中虽有羞耻,同时也升起一股隐秘的欢喜与满足。 这才是真正的夫妻。不是相敬如宾的疏离,而是灵与肉的彻底交融,是他在她体内留下的烙印,是她此刻给予他的极乐。 “唔…”黎简的动作骤然加快,棒身在穴内疯狂搅弄了几十下后,喉间突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 腰身绷紧如铁,浓稠的阳精随之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啊…嗯…郎君…”蒹葭的身子因突如其来的灌溉剧烈痉挛,内壁忍不住疯狂收缩,热流之下,也攀上了极乐的巅峰,宫口则泄出一股清亮的阴精,与他的白浊混合着溢出体外,打湿了身下的锦褥。 黎简脱力般伏在她身上,肉棒却仍埋在女人体内未曾拔出,而对方汗水淋漓,发丝亦凌乱地贴在潮红的脸颊两侧,眼神迷离。 混沌一夜,初升的灿阳透过半支起的窗棂洒入东厢房。黎简睁开眼时,神思还残留着一瞬的怔愣。锦帐内弥漫着昨夜旖旎暧昧的幽香,臂弯里的女人还在熟睡。他垂眸,只见那白皙的肩颈处还留着几枚引人遐想的红痕。 冲破理智的欢爱与意乱情迷时许下的承诺,让他有片刻的恍惚,但骨子里的担当让他承担起这份关系,不再有懊悔扭捏的作态。 待到半个时辰后,二人已起身梳洗完毕,共同坐在外间的圆桌旁用起早膳,气氛亦无昨日的客气疏离。 蒹葭挽了妇人的发髻,眉眼间多了份踏实。说话间,已替郎君盛了碗藕汤。黎简顺手接过,神色温和,轻声嘱咐:“你昨夜…辛苦,多吃些。” 蒹葭闻言,耳根染上绯红,心中却如饮了蜜般甜软,黎简还要补充些什么,门外已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子!”贴身小厮连通报的规矩也没顾上,神色慌张地站在帘外打千儿,“主子,公主那边遣了人来,请您和姨娘立刻去正院一趟!” 黎简放下手中的象牙箸,眉头微蹙。 他深知黎府家仆平日里行事极有分寸,可此刻隔着帘子都能听出他声线颤抖,面色更不似寻常镇定。 “慌什么?”黎简沉下声音,站起身来,“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小厮咽了口唾沫,语气急促:“回主子的话,不是府里…是宫里和三皇子府刚传出的急信,三皇子妃…小产了!”
第七十九章
江南私盐案的风波未平,二皇子刚被勒令闭门思过,三皇子府就出了这等变故。 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走,立刻去正院。”黎简当机立断,沉声敛去眼底的惊愕,蒹葭亦理好服饰,同他快步赶去。 二人匆匆回了正苑,李觅已端坐主位,面色凝重,身旁的白露正低声禀报着什么。见他们联袂而来,放下茶碗正色道:“胎…没保住。事发突然,父皇震怒,咱们应当进宫宽慰…”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的蒹葭,语气温和:“你如今是府中贵妾,按制不宜随意出入禁中,便留下好生照看内务,切莫慌乱。” 对方知道规矩,连忙福身应下:“妾身遵命,公主与驸马万事当心。” 安顿好府中事宜,二人换上入宫的服饰,及时登上马车。 此时皇宫内苑已是愁云惨雾。皇帝本下了早朝,摆驾长乐宫准备同皇后用膳。谁知刚走到殿门口,便见贵妃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发髻凌乱地迎了上来。 她哭得委屈,神色好似肝肠寸断:“皇上…皇上…咱们未出世的皇孙…没了…” 皇帝身形未动,面色却瞬间阴沉下来。 人到中年,未免在子嗣上更加期盼。他的第一个皇孙,更是意义非凡。 如今爱妾倚在怀中痛哭,只得强忍着怒意,温声安抚两句,朝跪了满地的仆从厉声喝问:“看诊的太医呢?都是怎么当差的!等三皇子妃身子稳住,立刻让太医滚来见朕!” 待李觅与黎简进殿,皇帝已端坐在高位之上,眉头紧锁。 “给父皇、母后请安,给贵妃娘娘请安。”李觅恭敬地行了大礼,见皇帝面色铁青,温声细语地宽慰:“父皇息怒,当心龙体。” 对方微微颔首,示意宫婢赐座,二人守礼地退到堂下,片刻便有安神清火的天山雪芽奉上来。 “眼下最伤心的必然是三皇嫂,她怀胎两月本就辛苦,如今痛失骨肉,身心俱损,父皇千万莫要在这当口责怪…”少女细细思索,到底还是想为三皇子妃辩驳两句。 皇帝听了女儿这般体贴的话,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可依旧没有开口。 身旁的黎简眉头微蹙,拱手进言道:“臣亦有一事不明。听闻三弟近日为了皇子妃,足不出户地在府内陪伴,可谓寸步不离。皇子妃既有殿下亲自照料,又有太医常驻,怎会突然小产呢?” 驸马本是就事论事的君子之言,可这话落在贵妃耳朵里,仿佛是往心窝子上扎,闻言又痛哭起来,哀哀切切,好不凄惨。 皇帝黑着脸,目光沉沉,殿外已传来通报声,只见李扬岘与孙太医一前一后,跌跌撞撞地进了大殿。 太医刚站定便“扑通”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磕头道:“微臣死罪!三皇子妃自怀胎后一直夜不能寐,原先还能勉强喝进去几口安胎的补药,可这几日竟是喝了便吐,艾叶熏炉也无济于事…” 主子没打断,他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发颤:“三殿下为了皇子妃,已经连熬了几个大夜,衣不解带地守着。昨夜殿下实在撑不住,便去外间休息,今早煎药的小童将汤碗交给丫鬟送去,谁知…” “谁知房门一开,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皇子妃已然痛晕了过去,床褥间隐有血迹…微臣纵有通天的医术,也……也保不住孩子。皇子妃方才醒转,哭着说了几句胡话,便又昏睡过去。” 李觅冷静旁观,跪在地上的李扬岘此刻当真狼狈至极。 发丝凌乱,下巴布满青色的胡茬,那双眼睛更是熬得通红,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父皇…”李扬岘带着浓重的哭腔,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嘶哑而绝望,“都是儿臣不好…是儿臣没用,没能照顾好妻子,亦没能保住父皇的皇孙!儿臣心中有愧,恳请父皇,罚儿臣禁闭在皇子府内,儿臣哪里都不去了,只求专心照顾诺儿,若她身子好不起来,儿臣也不活了!” 他这副情深似海、痛不欲生的模样,若非少女曾亲眼见过他折磨发妻的暴虐,恐怕连她都要被骗过去了。 皇帝看着素来体面的儿子如今这般颓丧自责,哪怕心中有天大的火气,此刻也不好再发作什么。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摆摆手,神色颓然:“罢了…朕不罚你,来人,挑些血燕与山参,赏去三皇子府。” 首领太监打千领命,皇帝站起身,伸手扶住还在抽泣的贵妃:“你先回府吧,好好陪着。至于太医…” “父皇!”李扬岘闻言,急忙膝行上前,“孙太医确实尽心尽力,内子无福,与太医无关…” 皇帝沉吟不语,怀中的贵妃已止住抽泣,抬眸望来的样子好不可怜。 他思索片刻,方降下宽宥:“既是老三替你求情,朕命你继续留在三皇子府,将功补过,若不能将皇子妃的身子调理好…” “微臣叩谢皇上天恩!叩谢三殿下!”孙太医劫后余生般地重重叩首,只顾谢恩。 皇帝没再说话,带着眼圈通红的贵妃径直离开了长乐宫。 少女若有所思地看向李扬岘由小太监搀扶着离去的背影,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这场看似意外的小产,背后究竟有怎样肮脏的算计?
第八十章
“如今这局势,当真是犹如一团乱麻。”李觅揉了揉胀痛的额角,神色凝重,“二皇兄因江南私盐案被禁足,三皇弟又因痛失子嗣自请闭府不出。前日深夜那桩击鼓鸣冤的案子,也让京兆尹严管宵禁,百姓人人自危…” 白露替她奉上云片糕,顺着话头揣测道:“公主的意思是…这环环相扣的变故,未免太巧了些?” “何止是巧。”蒹葭在旁拨弄炭火,身为局外人,反倒看得更加分明,“大风起于青萍之末。如今有望入主东宫的皇子接连折损,到底是暗处还蛰伏着哪方势力想要坐收渔翁之利,还是…有一方在演苦肉计?” 李觅眸光骤冷,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李扬岘在父皇面前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以及秋猎时他折磨妻子时的阴鸷。直觉告诉她,三皇子那张人皮底下,藏着吃人的恶鬼。 比京城乱麻般磨人的头绪先来的是前朝的捷报。 皇帝连连几日都宿在贵妃宫中安抚爱妾,这天午后,南疆的八百里加急直直送进内苑,只说西南援军不仅兵贵神速,辅一上战便抵御住敌军压境的入侵。 主力鏖战,随行参将魏戍南则剑走偏锋,率领小队精锐连夜突袭了被敌军占领的樊城。魏家多年戍边,暗中联络了城中尚未撤离的义士百姓,里应外合,生生将易守难攻的城池给打了下来! 皇帝自然龙颜大悦,一扫连日来的阴霾,连连夸赞魏家男儿骁勇,当即下令重赏。 李觅听闻消息时,正在府中小院修剪几枝秋末的残菊。肖家那边原封不动退回了她的拜帖,借口倒是给得冠冕堂皇。 说县主怀着身孕,身子本就不大爽利,如今听闻三皇子妃骤然小产,更是成了惊弓之鸟。为保腹中胎儿安危,县主决定听从婆母,闭门谢客,好生静养。 这厢少女吃了闭门羹,欲从其他地方寻得突破,而皇家的喜事,似乎是一桩接着一桩。 西南局势首战告捷,皇帝不日在宫里设了小宴庆祝,席间贵妃忽觉反胃,急召太医一瞧,竟是遇喜,算算日子,便也在秋猎之时。 后宫人丁不旺,三皇子降生后已是多年未添子嗣,钦天监说此乃南疆大捷带来的祥瑞。这消息一出,前朝后宫更是风起云涌。 二皇子与德妃如坠冰窟,而三皇子若非还在闭府,外头想要道贺的人怕已踏破门槛。 因着这连番的变故,李觅原本拟好要去肖府探望县主的拜帖,也只能暂且搁置。毕竟这节骨眼上,谁也不愿随意走动,平白惹人侧目。 流水般的赏赐,与初冬的瑞雪同期而至,圣心大悦,击鼓鸣冤之事最终也不过抓了当地几个不法的盐商,说是与二皇子当日治水的区域并无重迭,便轻拿轻放。 寒意渐浓,酒楼皆上了热气十足的锅子,这日傍晚,黎简从翰林院下职,被几位同僚拉着,说是去京中最负雅名的戏苑听几出昆曲,全当放松筋骨。 他推辞不过,随人进到订好的包厢,正品茗听戏,忽听得隔壁传来声响。 小二推门上了炙羊肉,刚消停的屏风后又有动静,黎简蹙眉去看,却是清脆的碎裂声,明显是包厢中的布置被打翻在地。 知道面前的几位在朝为官,仆从面色微变,先欠身告罪,再小心翼翼地退到走廊,方要敲门询问,隔壁已传来剧烈的推搡。 今夜聚餐,御史台的陆大人也在,他最重礼治,当是矛盾,侧身便要出去劝架。 他年岁最长,官职也高,黎简与其他翰林院的修书都跟着站了起来,可房门未开,只得由小二轻声拍叫。 里头那位显然脾气不好,扬声骂了句“滚”,外面的陆大人眉头紧蹙,显然从未受过这样的气,旁边的修书适时推开木门,众士这才看清内间形势。 “你这贱婢,少在老子面前装什么贞洁烈女!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背对入口的男子正吐出粗鄙不堪的秽语,而被他逼到墙角的女子已经吓得脸色煞白,只知摇头。 她衣着素净,与楼中侍女打扮一般无二,应是男子点来听评弹的。 可清馆雅苑,向来卖艺不卖身,更何况这戏楼从没做过皮肉生意。 往日若有贵客,借酒劲上头,摸搂两把,或许还能行得通。 可眼前这位唱曲的侍女,早就发髻凌乱,衣衫不整,显然是被男子拉着欲行不轨,这才拼死挣扎,闹出动静。 至于她为何没有高声呼救,大抵是因为最初躲闪间,已慌乱撞在了房中的红木小几上,额角磕出的血窟窿,让人发晕。如今见门打开,知有义士相救,惊惧交加,直直昏了过去。 男子亦闻声转头,众人见他,皆是一愣。
第八十一章
“天子脚下,竟敢行此等禽兽不如之事!”陆大人厉声怒喝,大步上前,指着他的鼻子便开始怒斥。 他家风清正,平日素有爱妻的贤名,知道县主如今怀孕在家,更觉不齿。几个血气方刚的修书亦冲上去,闻得肖元敬身上冲鼻的酒味,知他在外风流的名号不虚。 肖元敬本就喝得烂醉,加上最近私下替三皇子办事,尾巴早翘到了天上,哪里会将面前的儿郎放在眼里,正欲撒泼耍横,已有人一把扭住他的胳膊,狠狠掼倒在地。 肢体的疼痛冲散了大脑的混沌,他眯眼龇牙,抬头望去,只见面前站着的竟是御史台的陆大人,身后还跟着翰林院的清流词臣,醉意瞬间吓去一半。 戏楼老板本忌惮肖元敬的仪宾身份,不敢过多干涉,如今闻讯赶来,见新招的评弹女也晕倒在地,当即匍匐在地,大声喊冤:“求大人们为小的做主啊…” “人证物证俱在,绝应速速报官。如今有人强逼民女,若不惩处,何以正纲纪法度?”黎简利落地作出定论,给店中逐渐聚拢的围观者也吃下一颗定心丸。 掌柜听罢,磕头谢恩,当即派了伙计去街口叫人。 不过半个时辰,官差便到了戏楼门口。京兆尹正愁没个功绩,盖过前日击鼓鸣冤的疏漏,如今恰巧拿此事作伐。肖元敬连句囫囵话都解释不清,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套上枷锁,狼狈不堪地押候听审。 堂堂仪宾,锒铛入狱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京城,皇后与李觅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派人将身怀六甲的县主接出了乌烟瘴气的肖府,安置在清净的骊山别苑。 本以为脱离苦海,堂姐会如释重负,可当少女几日后上前拜访时,她却避而不见。 三皇子妃的身体还未好转,所以宫中指派的是皇后相熟的赵太医,对方历经两朝,即将告老,此次看诊接生后,便要返乡颐养天年。 “可是堂姐的情绪还不太好吗?”李觅眉眼间极是忧心,更多的却是心头笼罩的不解。 肖家如今已不是什么归处,恒月为何不肯和盘托出?还是她亦有参与,所以羞于相见… “县主的确忧思过重,所以精神倦怠,一日有大半时间都在沉睡…或许还得养个月余…”太医诚实地说出自己的诊断,没有任何揣测的结论。 既是如此,李觅也毫无办法,可如今真像或许近在眼前,她不想失去这个突破口。肖家的人每日都在为牢中的儿子奔走,试图打通关系,只黎简与陆大人都作了证,这才难以疏平,可堂审就在下月,拖不得太久。 若他出来后要人,或是假情假意哄回恒月,又当如何? 少女心中难安,索性回府同驸马商议一番,以自己近来身子惧寒、想去骊山温泉宫养息为由,暂时迁居过去。蒹葭也因此欢欣,只因自己可以趁此机会在府中与郎君多多相处。 如此,李觅便与县主养胎的别苑比邻而居,既能近距离照看堂姐,也可暂避入宫撞见贵妃怀孕后可能发生的意外。 就在公主搬去骊山不久,稳住樊城局势的魏戍南,便接到皇帝密诏,连夜骑马回京述职。 冬日里光线不好,大内早早燃上宫烛,灯火通明。 皇帝设了私宴为魏戍南接风洗尘,原本这等场合,皇后理应出席,但她推说近来身子不适,怕过了病气给功臣,便婉拒了,陪坐在皇帝身侧的,是风头正盛的贵妃。 她虽有孕在身,但装扮丝毫不显臃肿,梳着飞仙髻,斜插金步摇,一袭软烟罗的宫装勾勒出丰盈的曲线,整个人柔若无骨地倚在皇帝身边。 “陛下…”贵妃将一杯烈酒递到君主唇边,身子半贴上他,咬着耳朵悄声呢喃,“太医今日诊脉,说臣妾的胎像已然稳固了。今夜…陛下能不能亲自来检查检查?” 她说得露骨,皇帝斜眼望去,正好看见襦裙间越发丰满的奶儿,大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应了声“好”。 坐在下首的魏戍南垂下眼帘,握着酒盏的手却微微收紧,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清婉的身影,心中竟生出一丝庆幸。 幸好她不在。 若是她看到自己的父皇,在这等商议军国大事的场合,与妃子如此荒淫无度,还不知要如何替皇后伤心失望。 酒过三巡,贵妃识趣地先行告退,回宫等待侍寝。 偏殿内撤去歌舞,气氛肃杀起来。魏戍南留下与皇帝、宰相及几位武将商议。 他先将樊城一战的细节禀报完毕,再指出粮草的缺失,等待定夺。 “爱卿此番立下大功,朕心甚慰。”皇帝心情极好,大手一挥定下基调,“朕意已决,命你修整两日后,立刻返回南疆,乘胜追击!不必顾忌粮草,江南富庶,国库充盈,自会源源不断地供给你前线。” 宰相连连称是:“皇上圣明。如今敌军锐气已挫,正该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魏戍南忧心沿途因战事流离失所的百姓,并未作声。 “魏参将莫要担忧,”皇帝笑着看向他,以为对方贪恋富贵,“你是朕亲手提拔的将才。待下次大胜归来,朕定亲自为你赐下一桩良缘。” 宰相闻言,在旁凑趣道:“皇上此言甚善。微臣的门生齐大人家中,正有适龄嫡女,容貌端庄,与魏小将军可谓是郎才女貌啊。” 魏戍南心中烦躁,面上却不显,只单膝跪地,推辞道:“微臣多谢皇上隆恩、相爷抬爱。只是如今南疆未平,微臣何以家为?只想先忠君报国,待四海升平,再谈儿女私情。” 皇帝听了这番豪言壮语,未置可否:“你连日奔波辛苦,朕便赐你明夜去御用汤泉沐浴歇息,泡去了这一身疲乏,后日再启程南疆。” “微臣叩谢皇恩。” 夜色深沉,魏戍南于驿馆枯坐到深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来人披着黑色的斗篷,容貌隐在暗处,原来是落锁前奉命出宫的锦绣。 魏戍南一惊,知是皇后之信,立刻单膝跪地。 锦绣唤他起身,目光却锐利如刀:“魏大人连夜回京,不好好休息,独坐在此,是否…还在想不该想的人?” 少年身子一僵,咬着牙没有抬头:“微臣不敢。微臣…只想知道,她是否平安顺遂。” “她平不平安,顺不顺遂,如今都已不是你的事情。”锦绣也是看着李觅从小长大的女官,听他询问,语气更加冷硬,“皇后娘娘自然会拼尽全力保她平安,魏大人只需记住自己的身份。” “微臣明白。”魏戍南将头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声音暗哑,“劳烦姑姑代传,请娘娘放心,微臣知道轻重,绝不会做任何让人生疑的事,连累…连累公主清誉。”
第八十二章
次日午时,魏戍南已赶赴骊山脚下的一处酒肆,与许久未见的好友赵宇霄相对而坐。 他如今在工部当差,因着父亲的荫蔽,被派来督建修缮事宜,看着眼前一身玄色劲装的好友,忍不住感慨:“还是你小子有出息!我爹果然只把我按在这等离京城近在咫尺、又没甚危险的地方做事,真羡慕你能去沙场建功立业。” 少年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滚落,却浇不灭心头的苦涩。 “战场并非儿戏,残酷得很。”他低低叹息,周身都是肃杀的冷气,“昨日还与你喝酒吃肉的兄弟,或许今日便马革裹尸…你如今在骊山督工,修建水利,亦是利国利民的实事,不必妄自菲薄。” “你倒学会安慰人了。”赵宇霄笑着摇摇头,夹了一筷子牛肉,“对了,我前些日子已定下亲事。你呢?皇上可有指婚?” 说到这儿,他有些感慨:“当日大家都以为你会成为驸马,连我爹都这么说。谁能想到,公主竟一点私心也没有。” 魏戍南夹菜的手微微顿住,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筷子,沉默着给自己又倒满酒,仰头灌下。 赵宇霄见他这副只顾喝闷酒的模样,心中了然,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铁骨铮铮的兄弟,竟对有夫之妇念念不忘。 但转念一想,赵宇霄又凑近了些,带着几分鼓励和安慰的语气:“兄弟,你也别太灰心。我听京里传来的消息,驸马黎简,新婚没几日便迫不及待地将大丫鬟抬了贵妾!如今公主搬来了这骊山汤泉宫小住,说不定是他们夫妻感情不睦,日后指不定还会和离呢。” “什么?”魏戍南猛地抬起头。 黎简…纳妾了?她才刚大婚多久,他竟敢如此薄待她? 还有,她竟然…就在这骊山的汤泉宫。两人此刻,竟是咫尺之遥。 他心头狂跳,几乎想要立刻飞奔去汤泉宫见她一面,问问她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可是… 昨夜锦绣冰冷的警告,以及他磕头立下的重誓,如同冬日里冰凉的水,将他刚刚燃起的希望浇得透心凉。 “喝酒。”他重新端起酒碗,连着不甘与心痛,一同咽下。 二人谈天至申时,魏戍南才打马上山,日光渐渐西斜,骊山别苑的树影拉得很长。 暂居在此的李觅不愿放弃,再次叩响了隔壁院落的大门。幸而这次,县主终于同意见客。 屋内燃着艾叶的药香,恒月斜倚在软榻上,腹部已然有了隆起的形状,只是面容憔悴,即便见到李觅,也只勉强扯出一个笑。 侍婢心疼地在旁解释,说自家主子是晨起用饭后就没精神,方才下地走了两圈,又难受孕吐,这才神色恹恹。 她细细说了自己的身子,劝少女且勿担心,可对于肖元敬的罪行,依旧是咬死了半个字也不肯多说。 “堂姐,你这又是何苦?”李觅在她榻边坐下,和婉地握住对方冰凉的手,“如今他在外强抢民女,在内牵涉阴私,绝非良人!你若肯指证,我与母后定会护你和腹中骨肉周全。待事态平息,母后自会亲自下旨,为你主持和离…” 恒月静静地听着,眼里却渐渐聚起了水光,听见后头的话,直接反握住李觅的手,嘴角勾起凄然又略带讥讽的笑意:“和离?觅儿,你说得倒轻巧。那你呢?” 少女微微一怔。 “听闻你大婚不过两日,便亲自做主,将身边的贴身大丫鬟抬为了驸马的贵妾。”恒月定定地看着她,眼泪终于滑落,“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你就没有想过,安安心心地嫁人生子,相夫教子,再也不要卷入这些你死我活的争斗中去吗?为什么连自己的新婚夫婿都要算计进去?” 李觅被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她看着堂姐那张被世俗与恐惧折磨得失去生气的脸,心中翻涌起难以言喻的悲凉。 树欲静而风不止,她何尝不想做个闲人?可若是她退了,母后怎么办?对方又哪里想过收手? “我从未想要与谁争斗。”良久,李觅抽出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内室被暖炉熏出懒洋洋的热气,可她纤细的腕子仍是冰凉的。 “如今说这些已是徒劳,堂姐既心意已决,不愿开口,我自当尊重你的想法。” 她站起身,眉眼间仍有疼惜与恳切:“但若肖元敬从大牢里出来,跪在你面前求你原谅…切莫心软答应。仔细为你自己和孩子想想,真到了山穷水尽需要帮忙的那一天,母后依旧会为你主持和离。” 说罢,少女咬唇起身,神色低迷地离开了小院。 长廊上早已掌灯,山峦间隐约能见到亮起的殿宇,李觅好奇地望去,身旁的婢子机灵,利落地朝她回话:“昨儿皇上传了旨意,赏下汤泉宫浴,只是不知哪位大人在此…” 白露这几日侍奉在侧,没收到宫内锦绣递来的消息,当李觅喜静,微笑着安抚:“左右离咱们的宜春汤还隔了亭子,不算打扰。” 少女心不在焉地点头,回去用了晚膳,便遣散仆从,去宜春汤泡池。 这头的魏戍南放下行装,由内侍引去更衣。 骊山温泉是皇家之所,共有八个大汤池,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半山腰的灵脉之间,彼此相隔不远,以奇石花木巧妙遮挡,极具隐蔽性。圣上御用的是最大的“莲花汤”,而此次破例赏赐给魏戍南使用的,则是稍远的星辰汤。 屏退伺候的小太监,魏戍南赤着精壮的上身,缓缓步入温热的泉水中。 池面热气氤氲,白雾缭绕。连日的长途奔袭与战场上的交锋,在汤池包裹全身的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纾解。 热力顺着四肢百骸游走,极大舒缓他劳损的经络,也让那根时刻紧绷的弦,难得地松懈。 少年闭上眼,靠在光滑的玉石池壁前,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白日里赵宇霄说过的话。 她就在这汤泉宫里,离他或许只有几丈的距离… 她,还好吗?
第八十三章
心神恍惚之际,池水忽而荡起一阵不寻常的微波。 紧接着,一具滑腻的女性躯体,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贴上了他。 通常来说,以魏戍南敏锐的五感,绝不可能让人近身到这种地步而不自知。 可今夜水声潺潺,白雾迷蒙,疲乏之下,竟让他有了这致命的疏漏。 “将军…”娇媚的低唤在耳畔响起,伴随着女人温热的吐息。 魏戍南眸光瞬间如利刃般睁开,眼底杀机毕现! 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几乎是出于武将的本能,他反手一把扣住对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腕,转身便是利落的擒拿。 水花四溅中,直接将那人按在了坚硬的池壁上。 “啊!” 对方发出一声吃痛的惊呼,魏戍南冷眼望去,才发现这竟是入内前见过的汤泉侍女。只是她此刻的打扮,与方才齐整的宫装早已不同。 薄如蝉翼的轻纱,里面未着寸缕,而轻纱也被泉水完全浸透,死死地贴在身上,将异性的身段与胸前的起伏,乃至腰腹下的隐秘,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眼前。 白雾缭绕间,被水汽蒸得通红的脸颊,此刻正吃痛地望着自己,分明是一场精心蓄谋的勾引。 少年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抗拒,不动声色地松开手后,便借水波的阻力后退半步,极其自然地与她拉开距离。 “将军弄疼奴婢了…”女人娇滴滴地握住被捏出红痕的手腕,非但不惧,反而嗔怪了一声。她并未试图掩盖春光,反而挺直脊背,理直气壮地埋怨他有多不解风情,“奴婢是皇上赏的,今夜,本该好好伺候…” 她嘴上说自己是皇帝的恩赐,实则为宰相进言时特意安插的眼线。 昨夜接风宴散去后,魏戍南已领命出宫,其余几位武将亦相继行礼告退,唯有宰相刻意落在了最后,步履放缓,面色踌躇,似有良计未吐。 皇帝惦记着寝殿的贵妃,见状略一抬手,随口问道:“爱卿还有奏表?” 对方微微躬身,果然流露出推心置腹的忠恳之态:“正是。微臣以为,魏参将这般少年英雄,血气方刚,哪有不爱美人的?陛下既有心重赏,那骊山别院,香汤美景,若是孤身,未免冷清,合该有个可心的人在旁红袖添香,方显您体恤功臣、浩荡天恩啊。” 皇帝听罢,想来也不费什么事,便笑着点了点头:“爱卿言之有理。朕记得那星辰汤里,似乎有个姿色颇为出挑的宫女,你且按这意思安排下去吧。” “微臣遵旨。”宰相恭敬告退,转身迈出大殿,眼底隐含得逞的冷笑。 皇帝随口提起的侍女,根本就是他两年前便早早甄选、安插进骊山的暗桩。去年冬日,已凭借过人的容貌引起了皇帝的注意,本吩咐她见机觅得圣恩,留在御前,谁知当时李觅突受风寒,帝后忧心,下令提前回京,这才让计划落了空。 他原本筹谋着,待今年隆冬,皇帝再去骊山避寒时,直接将棋子送上龙床,可如今贵妃意外有孕,这步棋只能暂时搁置。 眼下拿来用在魏戍南身上,倒不失为一把利器,省得日后贵妃来找他闹。 凭着主子安排的这层底气,被放开后的侍女自然有恃无恐,非但不惧,反而更加放肆地打量着男人的躯体。 宽阔结实的胸膛,壁垒分明的腹肌,以及视线穿过清澈泉水,隐约窥见的那蛰伏在浓密毛发间的惊人尺寸。 哪怕此刻还在沉睡,巨硕的轮廓也足以让她双腿发软。 “多谢陛下厚爱,但魏某不需要。”魏戍南面沉如水,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冷硬,“请姑娘出去。” 对方显然是个不依不饶的主儿,扭动着腰便朝他游去:“将军连日征战,铁骨铮铮,也该尝尝这温柔乡的滋味…” “请自重!”少年厉声打断,双指并拢,带出一阵凌厉的掌风擦着她的脸颊拍在水面上,激起泛滥的水花,“趁我还愿意讲理,出去。不然,魏某只得将姑娘打昏再扔出去。” 他坚冰似的抵触情绪让侍女打了个寒颤。 她是受过调教的,知道在男人不解风情时,穷追只会引得更深的厌恶,当下悻悻地咬了咬唇,不甘心地爬出浴池。 然而,她并没有离开星辰汤的范围,而是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旁边的寝殿。 方才引路的内侍已将魏戍南随身的行囊放在此处,只待他泡完汤池,终归是要回来就寝的。 更何况,方才在水中攀附上他脊背的瞬间,她已将一口极淡的香粉吹入他的脖颈间。 此时药效虽未发作,但借着汤池的氤氲热气,很快便会侵入他的身体。
第八十四章
侍女离开后,魏戍南本想再闭目养神片刻,却隐隐察觉出体内不正常的躁动。 一股莫名的热意从小腹处缓缓攀爬上来,让他口干舌燥,呼吸也变得粗重了几分。 少年皱了皱眉,只当自己连日疲乏,受不住汤泉持续的热力。 滚滚的山泉水熏出发闷的热气,他实在不想再待下去,“哗啦”一声跨出浴池,随手扯过架子上的宽大外袍,稍稍擦干额间的碎发,径直朝山上走去。 夜风料峭,拂过他的心,却怎么也压不下越来越浓烈的渴望。 他顿住脚步,居高临下的目光穿过重重花木,一眼便看见那座灯火通明的宫院。 是近在咫尺的宜春汤。 清冷的月色被逐渐聚集的云层遮挡,少年沉默地站在参天古柏的阴影中,理智告诉他该转身回屋,可被迷香无限放大的思念,却如藤蔓般疯长。 “去看看她…就一眼。” 他在心底妥协般地呢喃,不过是骗自己,只远远地确认她一切安好,看看黎简是否真的让她受了委屈。 顺着蜿蜒的石径,魏戍南悄无声息地来到宜春汤外,将高大的身躯隐在夜晚婆娑的树影之下。巨高俯瞰,果然瞧见水雾中玲珑的身姿。 她身上仅穿着一层轻薄的浴衣,大半乌发挽成简单的少女髻,唯余几缕被打湿的碎须柔软地贴在光洁的背后。 有调皮的青丝黏附在她胸前,温润的水波轻拂上她同样荡漾的乳波,若隐若现的春光在这漫长的冬夜里显得格外灼人。 氤氲间,她原本白皙的侧脸便被热气熏出诱人的绯红,好似和他共饮玫瑰酿的痴醉。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起,是白露端着切好的鲜果和清茶走了进来,而李觅就这样娇娇地靠在中央的石壁上,闭目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知道主子不欲受人打扰,只将物什妥帖地搁在池边的白玉案上,恐扰歇息,悄无声息地退回殿外守夜。 魏戍南亦躲在树后,喉结隐忍地上下滚动。 心底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汹涌思念,在见到她的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混杂着体内迷香逐渐发作的燥热,被她这副毫无防备的勾人身姿彻底点燃。 他双眼赤红,死死攥紧了拳头。 不能再看了。 咬紧牙关的少年强行扯回视线,正欲转身离开这个让他理智濒临崩溃的温柔乡。 可就是极力隐忍,才略显沉重的一丝气息,惊动了池中假寐的少女。 李觅倏地睁开眼,原本慵懒的眸光瞬间变得锐利,素手抬起,利落地拔下发间的玉簪朝树后的阴影处击去。 “谁在那儿?!”她唯恐打草惊蛇,先低喝一声,水花翻涌,眼看便要从温热的池中站起,去探对方的虚实。 汤泉宫虽有地龙烘烤,可冬夜离开池子极易受寒,魏戍南见她即将起身,终究是敌不过心底的担忧,扯紧身上宽大的外袍,从浓重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颀长挺拔的身影落入眼帘,方才还警惕万分的小公主僵在原地。 她看着那个本该在边疆浴血奋战的少年,目光缱绻,眉眼深邃,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还以为是连日忧思过度生出的幻觉。 少女莞尔,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笑脑海里构想出的绮念,随后伸出手,用力掐住纤细的腕子。 有尖锐的刺痛传来。 原不是梦。 他真的在这里。 刚刚还满身防备,确认是他后,她突然转过身去,不再回头。 魏戍南站在池边,静静地望着爱人纤弱的倩影。 热气蒸腾,只余水波轻晃的声音。 良久没有动静,他以为她是在怪他深夜唐突,怪他毁了她的清净,在原地踌躇许久。 心头的钝痛与对她的担忧让他放轻了脚步,犹豫着走过去。 然而,当他绕过假山石,看清池中的景象时,只剩翻涌的疼惜与自责。 她并非生气,而是将整个人沉进水里,只堪堪露了张小巧的脸颊。 那双总是清明含笑的眼眸,此刻已是通红一片,她就那样躲在池中,默默地垂泪。 向来百炼钢,不敌绕指柔。 少女无声的泪珠混着氤氲的水汽,原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就这样落进他的心。
第八十五章
“觅儿,别哭…”他听见自己沙哑到近乎破碎的声音。 可此情此景,魏戍南再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什么人妻之防,甚至连体内那股正在肆虐的无名邪火都抛诸脑后,随手扯下身上宽大的外袍扔在池边,便径直踏入了温热的汤池中。 水声蹚动,还没等她往后退缩,一双滚烫而有力的大手已经不由分说地搂住她单薄的肩膀。 “别躲…好不好?”他低喘着看向她,粗糙的指腹颤抖地抚上少女湿漉漉的脸颊,一点点抹去那些刺痛他双眼的泪痕, 李觅被迫抬起头,隔着蒙蒙的水雾,撞进他布满血丝的深眸中。 委屈、担忧、以及这段时日孤军奋战的疲惫,在触及他掌心温度的瞬间,彻底溃堤。 “你此时…不该在樊城吗…”她咬着润泽的下唇,眼泪流得更凶,“逃军是死罪…你知不知道…”向来端庄持重的小公主,此刻像个无助的女孩,死死攥住他湿透的衣襟,十指都在发颤。 “你…快回去…快回去…”她哭得急,偏偏说话也需要进气,竟语无伦次起来。 “傻姑娘…”魏戍南心头大恸,再克制不住,双臂猛地收紧,将眼前日思夜想的人儿用力按进自己滚烫的胸膛。 “我并未逃军,是圣上下达密诏,命我连夜回京述职的。”他微微颔首,下巴轻轻抵在她湿漉漉的发顶,笃定地解释,试图抚平她的担忧,“明日便又要赶赴营地了。樊城虽暂且稳住,但我总觉得之前边关突然失守,实在蹊跷。先前偷偷攻城时,前来投奔的流民百姓提供了一些暗报,此番回去,还需细细规划查探,绝不会莽撞行事。” 听到他并非违抗皇令,少女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理智逐渐回笼,她轻咳两声,才发现自己正紧紧贴在他怀里。 隔着薄如蝉翼的浴衣,男人胸膛结实的肌肉与灼热的体温清晰地传递过来,甚至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仿若当夜,不堪重负的贵妃榻上… 她白皙的面容浮现比方才被热气熏蒸更浓的红晕,当即松开攥紧他衣襟的手,身子微微向后退开。 少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羞赧,却并未和她拉开距离,目光郑重而专注地描摹上她如画的眉眼:“公主…过得好不好?” 只要她好,他连安心赴死亦甘愿。 可是,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魏戍南只觉得心口一阵抽痛。 他清晰地记得,紫薇殿重重珠帘后惊鸿一瞥的初见。 彼时骄矜的小公主,珠圆玉润,如今不过短短数月,她竟已清瘦大半,下颌骨的线条都显得伶仃脆弱。 “黎简待你不好吗?”他咬了咬后槽牙,终究是没忍住心底的酸涩与嫉妒,哑声问道,“若你们琴瑟和鸣,为什么要给他纳妾?” 李觅闻言,长睫微垂,在男人灼灼目光的注视下,终究没有选择隐瞒,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心事。 “黎简是个极好的男子。”她抬起头,眼神清明而坦荡,是一如既往的独立与通透,“可我并不爱他。本想着相敬如宾,也可以了却余生,但蒹葭…已于备婚下聘时,对他动了真心。” 少女坦白得艰难。 此事始终让她自责非常,若不是自己,何至阴差阳错,让爱的人无法厮守。 “我既给不了他夫妻情爱,也无法全蒹葭赤诚真心,便暂且做个红娘…” 魏戍南认真地听着,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倒流。 难以置信的心情携了微弱的惊喜冲刷他的四肢百骸,仿佛在绝望的深渊中,突然看到破晓的天光。 他小心翼翼地凝视她,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碎眼前娇弱的人儿:“那你呢?觅儿…” “你们就打算…这样做一辈子名存实亡的夫妻吗?” 李觅沉沉地吐出胸中的气,眼观他那副想靠近又不敢过度关心的模样,潋滟的水眸中不自觉染上笑意。 她是聪明又狡黠的女子,从不指望做依附于人的娇花,听见他克制的担忧,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似真似假地说道:“待这场太子之争落下帷幕,幕后搅局的人便会尽数浮出水面。彼时大局已定,本宫自然不会委屈了自己… “再不济,也能参照前朝的例子,在府里养上好几个面首呢。” “养面首?” 魏戍南怔怔地看着水雾中明艳动人的小公主,体内原本被他努力压制的迷香,借着这句大胆至极的挑逗,如野火燎原般烧透了他的理智。 他只觉得口腔干涩得快要冒烟,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翕合的娇嫩红唇上,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他猛地逼近两步,待二人距离重新拉近后,灼热的呼吸亦尽数洒在她的脸颊上。 少年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带了恳求的颤音:“那,我…”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愫,“如果我战胜归来,有没有资格?” “魏戍南。” 她直呼他的名,仿若初见时那样,声音软得像水,又媚又娇,飞扬跋扈,却让人讨厌不起来,似乎天下都该在她的掌中,勾勾手,他就乖乖地做了裙下之臣。 “这话,等你活着回来…” 他听见她轻声说。 “再问我一次。”
第八十六章
魏戍南喉结剧烈地滑动,心脏像是被她的话揉碎又熨平,只得本能收拢双臂,一把将她紧紧按进自己怀里。 隔着早已被池水浸透的浴衣,二人的身躯在温泉中严丝合缝地贴合,少女柔软丰盈的胸脯抵上他坚硬滚烫的胸膛,温热的水流就这样轻抚般流过,成了引爆魏戍南体内迷情香的引子。 那股原本被他压制的欲火,借着氤氲的热力,呈燎原之势席卷四肢百骸。 然而重逢的爱人怎会知道这是迷香作引,只觉浑身肌肉绷紧如铁,下腹处胀痛的邪火亦直冲脑门。 李觅也察觉到他非同寻常的体温,以及抵在自己小腹处那不容忽视的坚硬。她睁大眼睛,声音微微发颤:“魏戍南,你…你身上太烫了…为什么…” “觅儿…”他甩甩头发,嗓音哑得几乎变了调,一双深邃的眼睛红得骇人,目光牢牢锁在少女沾着水珠的柔嫩红唇上,“微臣,也想成为公主的入幕之宾…” 她强忍脸颊绯红的热意,大胆地挑逗回去:“如何?还请拿出些…”本事二字尚未出口,男人已欺身而上,霸道地封住她那张还欲逞强的小嘴。 这个吻来得极凶猛,好似裹挟了边疆风沙的粗砺与日夜思念的疯狂。 肌肤相亲催发出的绝对占有欲,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好似会将她肺腑间的空气亦掠夺过去,索性轻轻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贪婪地汲取着属于爱人的甘甜与柔软。 “唔…”李觅被他吻得节节败退,原本撑在他胸前的双手,于泉水的浸泡和他的强势攻势下,化作软绵绵的依附,无力地揪紧了他大敞的外袍。 依兰香的催情之效融进血里,在情动时更加展露无遗,魏戍南只觉得怀中的娇躯仿佛是一块上好的暖玉,每寸贴合的肌肤都透着致命的诱惑。 粗糙的大掌顺着少女不盈一握的腰肢抚上单薄的脊背,将她更亲密地揉向自己,恨不能将两人彻底揉合,嵌成缱绻的泥偶。 水波激荡,随着两人失控的痴缠,飞溅的浪花打湿了池边的白玉阶。 “公主?” 二人吻得难舍难分,理智即将溃散之际,殿外忽而传来白露略带迟疑的声音。 自幼长在紫薇殿的大宫女,虽未经人事,但耳聪目明:“奴婢听着里头水声有些大,可是公主受不住热气?要进来伺候更衣吗?” 这突如其来的提示如同一道寺里警示的佛禅,惊得李觅微微瑟缩,原本迷蒙的双眼亦恢复了半分清明。她羞窘到极点,想要退开两分,却发现自己已被男人一双铁臂死死禁锢在玉石池壁与他滚烫的胸膛之间。 少年深邃的眼底满是欲求不满的赤红,分明知道此刻不该作乱,乖巧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可又嗅到她满头青丝间诱媚的芬芳,便带着几分恶劣与惩罚的意味,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重重吮吸了一口,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而上。 李觅身子一软,死死咬住下唇才将险些溢出檀口的娇吟咽了回去。水光潋滟的眸子满是羞恼,只得强行稳住自己发颤的嗓音,扬声朝殿外吩咐:“本宫无事…天色不早,所以有些倦怠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端庄如常:“这池子里闷,本宫稍后便会就寝。你们都退下吧,今夜不必在殿外候着了,带其他人早些下去歇息。” 白露向来不会质疑主子的决定,福身时恭敬地应下:“是。侧殿的地龙已烧得极暖,必不会叫公主受冷,只玉阶稍滑,还请您稍后起身时千万仔细。” 殿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四周才寂静下来,余下汤池内两人暧昧交错的呼吸声。 魏戍南缓缓抬起头,嗓音喑哑得可怕,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眼底的侵略性再无半点遮掩:“公主…外头没人了。” 话音未落,他眼底的清明已被翻涌的情潮彻底吞没,原本圈在少女腰间的大掌骤然收紧,直接将她从水中半转过身,温软如玉的娇躯便压在了光滑的白玉池壁上。 “唔…魏戍南…慢些…” 李觅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低呼,残存的理智让她下意识想要挣扎,可方才白露在殿外的询问已让神经极度紧绷,本就让身子敏感到了极点,此刻稍一动弹,反而引得两人贴合之处摩擦得愈发深重。 迷香催发下的少年将军哪里还懂得什么克制?只觉怀中人儿的一分一毫都透着甜,灼热的唇舌如狂风骤雨般,从她绯红的耳垂流连至修长的白皙颈侧,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变为面红耳赤的湿热红痕。 氤氲的热气中,男人作乱的大掌已精准拿捏住她最柔软的胸脯。 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衣衫,他粗粝的指腹就这样放肆地揉弄起两团绵软,时而贪婪地收拢挤压,时而恶劣地捻过战栗的顶端。 泉水来回的浮力并没有扰乱他的动作,反倒让娇乳在掌心里变换出各种引人遐想的美艳形状。 他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奇珍异宝,爱不释手地亵玩着,引得怀中的小公主止不住发颤,可怜地溢出断断续续的泣音:“呜呜…别…别这样…玩它…呀…”
第八十七章
“觅儿…”魏戍南低下头,滚烫的薄唇亲密无间地贴在她泛红的耳畔,一面在莹白的颈窝处落下细碎的轻吻,一面低低地笑。 他掌下动作未停,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满足:“微臣怎么觉得,公主这里…好似比微臣离京前,又丰盈挺拔了些?” 女儿家最敏感的两点,就这样被他放肆而痴迷地揉捏拉扯,引得李觅身子止不住地战栗。 没人能比她更明白,自己在他的玩弄之下,悄然洇出多少花液。 惊心的酥麻感如同过电,更何况他鲜少说出这样直白又孟浪的浑话,婚后向来端庄稳重的小公主羞恼交加地去咬他的下唇,双手软绵绵地捶上他宽阔坚硬的肩膀:“唔…你无耻…” “微臣若不无耻些,如何能一解奔波分离的相思之苦?”她力气小,如今娇躯软如春泥,更加伤不到他,魏戍南非但不痛,反倒借着她微启的檀口再次纠缠住丁香小舌。 水波激荡间,原本就因湿透而半褪的浴衣彻底散开,如同春日开盛的白莲,委顿在汤泉之中。 男人不再满足于掌心的揉弄,忽而发力,托着少女在水中向上提了提,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然俯身,灼热的唇舌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往下,最终流连于让他迷醉的雪白之间。 “唔——”李觅猛地仰起头,纤细的十指无力地抓住他,最终只能深深没入男人湿漉漉的墨发之中,“那里…唔…不可以…的…呀…呜呜…” 可他眼底的暗火已成燎原之势,哪里肯听她的讨饶。 迭起的欲望促使他将脸庞深埋进少女盈盈的胸脯之中,滚烫的薄唇与粗糙的舌面交替着,含住娇嫩的顶端,再小心舔舐、轻咬,仿佛要将她身上沁人的甜香也一并吞咽入腹。 他也不明白为何自己对此处这样爱不释手,可当两团丰盈的软肉挤压成丘时,自然就逼出世上最魅惑深邃的沟壑。 隔着一汪滑腻的温泉水,男人蓄势待发的滚烫与坚硬,已经极其恶劣地抵在幽深的绵软之间。 他忍不住粗喘,荡漾的水波成为如此暧昧情致之下最好的借力。 在紧致软肉的裹挟下,一场惩罚般的深浅碾磨就这样上演。 水面亦被搅乱,仿佛连汤泉都承受不住这般骤然失序的亲昵。 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与少女压抑不住的吟哦暧昧地交织,而他每次极具压迫感的进攻与顶弄,都带着令人心惊的强势,仿佛要将这数月来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恐惧、对她日日夜夜的相思,全数倾泻在这方隐秘的汤池之中。 李觅只觉自己失去依托,下意识地绷紧身子,却又在灼热的巨物逼近时,无可奈何地软了下去。 那种触感并不恒定。 有时因为水的浮力,他的存在会骤然滑离,下一瞬,则带着更强烈的压迫感重新逼近。甚至太过孟浪,直接擦过她颈下柔软的肌理,或戳到乳尖上最敏感的红樱。 分明已是女儿家最娇嫩的地方了,竟还被他反复搓磨、碾揉。 她战栗着迎合他,几乎能感觉到每次错位时带起的微妙摩擦,混合了泉水的润泽与肌肤的细腻,足以让她呼吸错乱,唯有羞怯地咬住唇。 “别…别这样…嗯啊…那…那里…好…难受…唔…”她低低地求,语气软得像是画本上吸人魂魄的女妖。 可他哪里肯停。 分离太久,又在战场上走过一遭,他占有她的力道近乎蛮横,却又在触碰时小心翼翼,视若珍宝。 水波被反复推开,拍回池壁。玉石回声低沉,和着他们愈发凌乱的呼吸。 她的身子渐渐不听使唤,仿佛全然被肉茎忽远忽近的刺激牵着走。 骤然的贴近,总让她指尖收紧;可滑开后,又令她心头发空,仿若有更深一层的颤栗自腰际蔓延开去。 腿心早就淋漓不堪了。隐秘的湿意与身子的战栗相互呼应,她只觉自己像在水中被反复托起又压下的落花,早已失了端庄矜持,只剩无法自抑的颤抖。 氤氲的温泉仿佛是男女欢好时最好的膏脂,每次火热的摩擦,都让她胸口娇嫩的肌肤泛起大片靡丽的红潮。 而少年额上的汗珠就这样滴落在她的锁骨,最终与泉水混作一处,烫得李觅浑身发颤,几欲融化在他极具侵略性的气息里。 “觅儿…”他哑着嗓子,在她耳边一声一声唤她的名字,气息粗重得烫人,动作却是一下比一下发狠。 水波剧烈地荡漾着,不断拍打着玉璧。李觅原本还能勉强溢出几句断断续续的呢喃,可随着男人越发猛烈而失控的驰骋,那点微末的抗拒很快便化作了软绵绵的泣音。
第八十八章
她被他撞得身子发颤,眼前阵阵发白,只能死死咬住下唇,怕再泄露出半点惹人遐想的娇吟。 静谧的汤泉宫内,令人脸红心跳的“啪嗒”水声,与少女偶尔从唇齿间泄露的甜腻呜咽交织在一起,将冬日原本清幽的骊山,化作春色无边、旖旎至极的极乐之地。 直至夜风转凉,侧殿地龙的暖意烧得足够旺,魏戍南才粗喘着气停下,用宽大的外袍将怀里娇弱的人儿裹住,爱怜地吻去她眼角的绯色暖晕。 少女乏得连手指也抬不起来,任由他打横抱起,而男人大步跨出汤池,水珠便这样顺着紧贴的身躯缓缓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蜿蜒出一道暧昧的水痕。 他怕她受寒,大步朝侧殿的软榻走去,待厚重的帷幔落下,冬夜的寒风也被隔绝在外。她小猫似的蜷在毯中,双手无力地攀附着他宽阔坚硬的肩膀,修长的指甲在男人紧绷的背肌上划出暧昧至极的抓痕。 窗棂下一盏暗烛摇曳,将两人交迭的身影投射在织金的锦帐上。 魏戍南高大的身躯覆得愈发近,将娇小的少女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中。 血液里四散的迷香犹在,加之怀中此刻毫无防备的娇软,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几乎溃不成军。 “觅儿…”他低哑地唤着她的名字,柔情的吻如细密雨点般落下,从她因难耐而忍不住微蹙的眉心,到似乎还沾着水汽的潋滟眼眸,再滑落至被他吻得更加娇艳的唇瓣。 李觅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原本无力垂落的双手只能再次环上他坚实的脊背。 胸乳暧昧地贴上他坚实的肌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每次起搏,都无言诉说着别离时刻骨铭心的相思。 “魏戍南…你…明日…嗯…嗯啊…还要…启程的…”她残存的理智试图唤回这头失控的狼,可在对方男性气息的包裹下,声音软糯得像是一汪春水。 “唔…正因如此…今夜更不能虚度…”少年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不容抗拒的霸道,手指挑开她身上裹着的外袍,将微末的阻碍彻底剥离。 两团雪白的奶儿失了束缚,已是迫不及待地摇坠出来,邀他赏玩。 他揉起一只,赞叹她几乎掌包不住的丰盈,另一只大手体贴地扶住纤细如柳的腰,将人往怀里再送近两分。 她被折磨得眉目含情,连尾椎亦酸软下去,不自觉地吟哦起来:“嗯…唔…别…阿魏…嗯嗯…需得…休息…了…” 对方忽略她欲拒还迎的劝诫,痴迷地低头,将先前冷落的美乳含进嘴中,尽情嘬弄起来。寂静的内殿,只有火炉偶尔噼啪的炭柴声,她敏感得紧,哪里敌得过男人的挑逗,任由他肆意卷吃自己可怜的乳珠,连周围绯红的乳晕也不放过。 与新婚初夜的生涩不同,已经人事的李觅知道自己正如何被他亵玩讨好,连身子的反应亦灵敏许多。偏偏他也进步神速,大手不轻不重地爱抚着另侧的饱满,唇舌又将高高挺立的红樱舔咬得发胀,原本粉嫩的皮肤渐渐染上胭脂一样的绯色,在淫靡的津液下愈发水亮。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呜呜…”她低低的呻吟刺激了魏戍南昂扬的器物,索性将人抱起,以坐怀之姿将她固定在胯上,直接感受自己蓬勃的欲望。 “噢…别…” 少女吓得想逃,可柔软的肉缝已然被男人顶得溢出水来,失了力道,竟自己忍不住坐回去。他低笑着使坏,一边禁锢住她纤细的腰肢,一边摁上花户前头包裹大半的珍珠,让尖峰酸麻的快意迫使她主动生媚:“呜呜呜呜呜呜…那…那里…不…可以…的…呀呀…噢…” 少年满意地听着爱人淫荡的尖叫,高大精干的身躯压下来,安慰似的诱骗道:“觅儿的身子明明喜欢得紧…是不是微臣伺候舒服了?” 她双目迷离地否认,不知自己此刻玉体横陈,是如何娇弱撩人的一番风情。 “也罢…那微臣还得再努力些…”他沉下腰,硕大的龟头往溢满蜜露的秘境探进半截,已是紧致得无法再入。 “喔喔…啊…莫要…嗯嗯…阿魏…呜呜呜…”她语无伦次地颤抖着,素白的柔荑可怜巴巴地尝试推拒,但最私密但花穴还在努力地收缩吸咬,想要容纳更多炽热。 将入未入,往往最是磨人,他仔细地吻了少女白嫩的奶儿,感受到她羞赧的情动,这才温柔地挺进她腿间的潋滟。 而李觅也不自觉沉醉于这场极致的欢好中,蜜桃似的臀儿朝前微撅,乖巧地迎合他大开大合的鞭笞。 床榻颤颤巍巍地摇着,胸前翻白的乳浪几乎让他眼晕,索性两团一同捏住,挤压出淫靡的曲线,她被肏得连话也凑不成句,只知咿咿呀呀地低泣。 地龙烧得正旺,将这冬夜的小殿烘烤得如春日般温暖。 帷幔深处,细碎的低语和压抑不住的娇吟再次交织,伴随着锦被翻红的细微摩挲,将这重逢的旖旎无限拉长,全都化作抵死缠绵的索取。
第八十九章
冬日总是亮得晚,初绽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织金帐幔上洒下点点斑驳。 李觅是在一阵细密而湿热的亲吻中醒来的。 昨夜被折腾得狠,她只觉浑身酸软,连骨头也酥了大半,艰难地掀开眼皮,便对上少年柔情的眸。 魏戍南醒得早,单臂撑着头侧卧在她身旁,见她醒来便俯下身去,薄唇再度寻上她娇嫩的面颊,极其耐心地啄吻、含弄。 她柔柔推拒,抵不过他另一只探入锦被的掌,先体贴地替她揉捏过酸软的腰肢,再顺势往上,带着几分食髓知味的贪恋,隔了层薄薄的兜衣,拢住那方傲人的胸脯,不轻不重的揉捏,倒惹得怀中人儿溢出两声淫媚的吟哦。 “别…嗯…别闹…了…”少女实在乏得连抬指头的力气都没有,水光潋滟的眸子绵绵地瞪了他一眼,声音更是慵懒得毫无威慑力。 他见好就收,知道她昨夜受了累,也不敢再真把火挑起来。 恋恋不舍地收回手,替她将锦被严严实实地掖好,这才起身,贴着她的额头道:“微臣如今要启程回疆,此去凶险,但为了公主,定会毫发无损地回来…” 李觅定定地望进他眼底化不开的深情,心头微动,将脸往他温热的掌心里蹭了蹭,软软应了声好。 他笑得畅快,心满意足地在她眉心印下一吻,这才转身离去,而少女则在这份安逸中,沉沉地睡了个回笼觉。 直至日上三竿,李觅起身梳洗完毕,正准备用膳,白露挑帘进屋,神色焦急:“隔壁院子的丫鬟来报,说县主刚才突然晕厥过去…” 李觅闻言,脸色骤变,披上大氅便匆匆赶了过去。 屋内的血腥气与浓重的药味交织,恒月面如金纸地躺在榻上,毫无生气,太医正满头大汗地施针保胎。 “县主情况如何?”她满面担忧,却知道此刻不该打扰,便退到外间,压低声音问道。 往日寸步不离的大丫鬟如今面露难色:“回公主,县主本就忧思过度、肝气郁结,如今这胎像…太医说凶多吉少。” 少女心中暗叹一声冤孽,白露知道不好,急报了山下,只说多多备下保命的药材。 太医忙碌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有了气色,这才匆匆退出,斗胆说出病情:“县主如今已有下红之症,胎儿若真保不住,或许反而是件好事,只因其已在母体内现枯竭之相,若强行保胎至足月,只怕会疯狂吸食气血,届时极有可能是胎成母损…” 李觅听得揪心,果断道:“既如此,太医亦不必束手束脚。尽人事,听天命,若真到万不得已之时,一切以县主的性命为重!” 吩咐完太医,已见日头向西斜去,白露得令,提前嘱咐好小院的仆从:“从今日起,任何关于肖府的消息,只字片语都不许递进县主的耳朵!若有人敢拿那些腌臜事来扰她养胎,后果咱们都担当不起。” 骊山之事有了定数,李觅多待无益,第二日晨起后,留下身边几个得力的照看恒月,自己则启程下山。 马车方驶入公主府,便听见前院书房悠扬的乐音。 穿过月亮门,一身青色常服的黎简正于廊下抚琴,蒹葭添了茶,坐在身旁,颇有几分爱侣间的亲昵。他今日休沐,便想着多陪贵妾,倒是个宜室宜家的良人。 见此情景,李觅紧绷了多日的心弦也放松了些许,总算见到值得顺心如意的事。 她并未打扰这样情好的时刻,而是先回院中休息,待日头渐暖,才摆了梅水煎茶。蒹葭过来,事无巨细地汇报了近日京城的动向,因着贵妃怀孕,倒还算风平浪静。 大雪后,京兆尹那头也传来了消息。 “公主,肖家那边…把人弄出来了。”传话的是白露,她替少女奉好点心,稳重的眉眼间是鲜有的愤愤不平,“不知塞去多少银子疏通关系,又给当日受辱的评弹女请了大夫治伤,私下里赔了好些封口费。那女子的家人亦是畏惧权势,竟在京兆尹堂上改了口,说愿意和解。昨儿个下午,肖元敬已被释放…” “放出来了?”一旁算账的蒹葭稍显忧心,“公主,这等恶人如今脱困,必定会变本加厉。” 李觅放下雨过天青的汝窑茶盏,澄澈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光:“肖家背后必然有人推波助澜,如今放虎归山,未必全是坏事。全身而退,只会让他们的气焰比从前更嚣张。” 清脆的瓷杯搁在盘里,恰好拼合出雅静的缠枝纹样。 “一旦张狂到了极点,就离行差踏错不远了。天欲其亡,必令其狂。如今只需盯紧肖府,绝不许他靠近骊山、惊扰县主安胎即可。至于其他的…本宫倒要看看,他这颗棋子,能钓出什么大鱼。”
第九十章
年关将至,皇宫内苑早早便挂起了赤金宫灯。 圣上后宫寥寥,除夕家宴只有高位嫔妃作陪,但丝竹管弦不绝于耳,席间气氛看似安乐。 酒过三巡,盛装打扮的贵妃百无聊赖地把玩起手中的缠丝玛瑙杯。 众人皆饮佳酿,唯独她有孕在身,换成了酸甜开胃的梅子汤。 她向来做出讨巧的模样,说话更是直来直往,扫一眼宴席,看似无意地轻叹:“说起来,县主孤身在骊山养胎,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新岁开年,倒也孤单。臣妾想着,要不还是派人将县主接回肖府,好歹有仪宾照料,总比冷冷清清的强。” 皇后端坐在上位,面色不改,只淡淡扫了贵妃一眼:“妹妹有心,只是连日大雪,山路湿滑,车马颠簸最易伤胎。县主如今身子弱,实在经不起折腾…” 她入冬之后身子好了不少,华服彩灯,更显绝美之姿,饶是贵妃特意梳妆,仍逊色两分,如今被堵回去,面色微僵。 李觅端起面前的杯盏,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三弟在府中陪伴多日,不知弟妹的身体可有好转?今日这般热闹的家宴,怎的也没见她入宫?” 李扬岘闻言并未惶恐,反而露出一抹体贴的笑意,恰似他在人前谦卑恭顺的模样:“多谢皇姐挂怀,内子调理得宜。只同母后所说,入冬连日大雪,天寒风盛,臣弟心疼她小产后畏寒,到底还是替她辞了父皇的好意。待元宵佳节,臣弟想着带她一同赏灯,权当散散心。” “赏灯好啊,”贵妃听及此处,羞赧地飞了皇帝一眼,“臣妾还记得,当年陛下也曾带臣妾去赏过元宵的灯会呢…京城十里长街,火树银花,确是难得的盛景。” 她借机献媚,更直指皇帝还是太子时,恰逢皇后离京奔丧,二人暗度陈仓、花前月下之事。 帝后并未发话,李觅对昔年之事亦无从知起,只看不远处的德妃和二皇子神色恹恹,除了祝酒,再没主动提起话题。 二皇子自打被卷入私盐案,整个人已形销骨立,少了几分往日左右逢源、意气风发的模样。 皇后见德妃眉眼间隐含的失落,想着昔年东宫的朝夕,到底不忍,转头提了一句:“皇上,老二的正妃去得早,如今府里缺个管家的。臣妾想着,过了年,还是得让孩子续娶一位正妃才是。” 皇帝态度敷衍,只神色淡淡地点点头,算是给皇后面子:“你们二人操办便是。” 歌舞唱罢,饭后众人闲话几句,李觅算着时间,与黎简一同向帝后告退,打算回府守岁。 方走到殿门,便见皇帝身旁的小太监冲上汉白玉台阶,手里高高举着一封信函:“八百里急报!军情急报!” 少女的脚步猛地顿住,借冬夜的暗色掩饰住眼底的担忧,状若无事地继续向前。 急报…魏戍南刚回半月,难道是又出了什么变故? 她强撑着面上的平静,没有回头,只是与黎简一同踏上了回府的马车。 厢帘落下,她软软地靠在车壁上,窗外是纷纷扬扬的大雪。 “公主可是听见方才的事,心神不宁?”黎简坐在她对面,将一早备好的手炉递了过去,温声开口,“若是担忧朝局,今夜臣便在主院陪公主守岁,等等宫里是否还有消息传出。” 李觅回过神,看着眼前清俊温和的夫君,勉强牵起唇角。 粉嫩的比甲衬得她容色生花,即便是莞尔一笑,亦能让人恍神,他想起宴席上三皇子莫名的注视,稍有忧心,想要提醒两句,却听妻子柔声道:“不必了。” 少女接下手炉,连婉拒的语气也温润如水:“今夜是除夕,也是夫君与蒹葭成婚后的第一个新年,自当好好过,莫要让她空等。军报之事,向来紧急,可或许不是什么坏事。” 男子还要说些什么,她已然娇俏地朝他眨眨眼:“况且本宫向来没有守岁的习惯,回府后便打算歇息了,倒是蒹葭她们,从前在宫中便喜欢迎庆新年。” 黎简闻言,微微一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晨出门前,贵妾替他更衣时那双满含期盼的眼睛。 李觅去骊山休养的半月,也算是为二人的感情添砖加瓦不少。 无论是白日煮水煎茶的陪伴,亦或深夜锦被间的呢喃,他心头感叹,终究低低应了一声:“那公主早些歇息,臣…便先告退了。” 马车停在公主府正门,两人各自回了院子。 夜色深沉,隐约听得爆竹声声。黎简挑开厚重的棉帘,裹挟一身风雪踏入屋内。 地龙将小室烧得暖如春日,案几上摆了精致的岁酒和小菜,蒹葭见他如约而至,眉眼绽放出喜悦的感动,忙上前替他解下沾露的大氅。 “郎君回来了。” 红烛摇曳,落下一滴滴暧昧的蜡痕。 拔步床内,隔绝了外头的冰天雪地,自是鸳鸯交颈。 蒹葭褪去人前的规矩与拘束,柔情蜜意地依偎在男子怀中,素手顺着他精壮的腰线缓缓向下,抚上他勃发的欲望,撩拨地套弄起来。 窗外风雪渐深,而另一边的主院里,李觅赏了仆从新岁的银两,早早让众人下去休息,独自倚在锦被间,彻夜难眠。
第九十一章
苦等一夜的少女并未等来祈求的边关捷报。 正月初一,这本该万象更新的清晨,只有锦绣派人传话的为难。 原来两日前年关将近,正值将士们思乡情切之际,敌军狡猾地发动了奇袭。 樊城西面防线就在猝不及防之下宣告失守,魏戍南临危受命,亲自率领麾下铁骑,连夜反扑。 起先,精兵悍勇地打退了敌军的先锋,正欲斩草除根,却因地形与冬日的多变的天气,不慎中了对方将计就计的诱敌之局。 如此,他率领的孤军被引至深处,如今粮草断绝,更不必提山涧弥漫的瘴气,直接宣告众人生死未卜。 敌军深知猛将折损,进攻愈发猖獗,边境防线宛如狂风中飘摇的残叶。 李觅静静听完,虽端庄坐于椅上,指尖已近冰凉。 可她甚至来不及为自己生死未卜的爱人流一滴泪,江南的风波便接踵而至。 皇帝正与群臣商讨沙场应对之法,苏浙两地的折子已黑压压地递了上来。 今冬天寒,连日罕见的暴雪压塌了无数房屋,不少乡镇沦为冰封炼狱,冻死、饿死者不计其数。 更忧心的是,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如今流民四起,一旦有什么症状蔓延,整个江南势必危急。 人心惶惶,内忧外患。 皇帝在御书房连夜翻看奏报,宰相与各部尚书更是轮番议事,可人到中年的圣上即使强撑着熬到了第二日的早朝,就在他欲下达赈灾旨意时,只觉胸口撕裂般的剧痛,竟在满朝文武面前,呕出触目惊心的黑血。 大太监刚要来扶,他已直直从龙椅上栽倒,显然是心力交瘁,晕死过去。 太子之位空悬,皇帝又突然病倒,国不可一日无君,危急存亡之际,二皇子的呼声率先起势。 他年长些,自开府便有参政议事之历,去年春夏又曾赴江南治水,被老臣推举出来,也算合理。 李扬旦一扫前日惴惴不安的沮丧,当仁不让站出来临朝主事,试图力挽狂澜,德妃在宫中也更殷勤,平日除了侍疾,便是相看命妇家中适龄的女儿。 贵妃与三皇子突然低调了许多。 她借养胎的由头,鲜少出宫,三皇子则在朝堂上红着眼眶,颜色憔悴,只一副毫无野心、只重亲情的纯孝模样:“二哥向来政绩卓着,胸有丘壑,且内子小产后缠绵病榻,至今未愈,臣弟只想多些时日在府中陪伴妻子。朝堂之事,臣弟愿听凭二哥差遣,竭力辅佐。” 皇帝迟迟未醒,李觅虽常常进宫看护,可也知道李扬岘这番以退为进的做戏,并不能让人放松警惕。 毫无掣肘的二皇子急于稳定局面,做出成绩,当即雷厉风行地推进了拨款给江南赈灾的事宜。 这日正与皇弟议政,却见下人惶恐进殿,说三皇子妃不知怎的骤然昏迷。 李扬岘自是大惊失色,悲痛欲绝,忙不迭回府,确见“爱妻”面如金纸,毫无血色。 太医没了法子,他便遍寻京中名医,可诊断无一是三皇子妃产后虚亏,任何名贵的补药也无济于事,只在早晚了。 户部赈灾的款项拨下去,巡抚也跟着到了江南,工部的人马还需时间整合,李扬旦忙得不可开交,却得了不少夸赞,大多是说他行事沉稳,堪当大任。 后方安稳,前线才可定心,蜀中及时调运的粮草为边关解了燃眉之急,京中又选了良将领兵援助,其中还有京郊工程告一段落的赵家儿郎。 赵宇霄是在出发前收到黎简的拜帖的。 他看着手中散发淡淡墨香的拜帖,微微愣神。 毕竟自己在骊山时只是营缮司的主事,此番主动请缨,得了随军去前线的机会,但也并非要职,与这位深居简出的公主驸马,可谓八竿子打不着。 脑海中鬼使神差地闪过好友离京时,眸中化不开的惆怅,赵宇霄叹了口气,直觉告诉他,这场邀约和她有关。 元宵在即,京中却失了往年的热闹,傍晚的霞光将茶肆飞扬的白帆染上绮丽的颜色,赵宇霄依约来到东市的听雪阁。 推开二楼雅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私密性绝佳的绢面屏风,有影影绰绰的轮廓映在上头,未见其人,已知姿容娉婷。 听雪阁是京中有名的风雅之所,往日也常有翰林学士在此品诗畅谈,倒很符合黎简的身份。 领路的丫鬟识礼地福了福身,离去时不忘妥帖地和上大门,他上前一步,鼻间萦绕的是婉约芬芳的栀子香,在这沉闷的冬日里更显清冽。 她背对着窗,薄薄的明纸透了白皙的雪亮,逆光的剪影并未让她失色半分,反倒叫他莫名回忆起紫薇殿里朦胧疏落的珠帘。
第九十二章
“本宫知道,赵大人一定会来。”李觅放下清茶,朝他莞尔一笑,仿佛对待多年老友般自然。 二人相交,不过寥寥数面,更谈不上如今这样单独对话的场景。 遥遥望见时,高高在上的小公主总是钗环满头,如今未施粉黛,连衣饰也极其素净。 暖融融的月白广袖长裙,长发只用银簪半挽,褪去宫墙内的明艳骄矜,倒像是哪位读书人家的千金。 赵宇霄晃了一瞬的神,随之暗叹,知道她这般素雅的打扮,必然是乔装出府,借着黎简的名头掩人耳目来此的。 “微臣参见公主。”他敛去心神,恭敬行礼。 “赵大人免礼。”她清甜的嗓音染上些突兀的沙哑,许因风寒,亦或是这几日忧心如焚所致。 没有寒暄,更没有拐弯抹角,待他落座后,少女客气地斟好茶,便大大方方地直奔主题:“本宫知道边关山高水长,战火无眼,在此先祝大人平安顺遂,早日凯旋。” “微臣承公主吉言。”他利落地道谢,知道对方还有话要说。 李觅微微颔首,眸中是一贯明媚润泽的水光:“今日冒昧请大人前来,除了践行,还为私事相求。” 赵宇霄正色道:“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本宫想拜托赵大人…到了前线,若有保全自身之外的余力,尽可能打听清楚魏参将的下落…”她素白的手指隐在宽大的广袖之下,紧攥的指节微微发白,“是死是活,本宫要一个准信。” 果然。 “公主放心,微臣与魏参将私交甚笃,即便没有这番话,也定会将他的消息带回来。”男子听见确切的问题,自然给出同等郑重的答案。 少女明显比方才更安心了些,他敏锐地感受到她放松的脊背,忽然觉得有些可爱。 赵宇霄顿了顿,补充道:“既然公主信得过,微臣也有一事相求。” 小公主眉眼舒展,清茶浸润后的嗓音比刚开口时更添温润:“但说无妨。” “微臣乃是独子,此去前线,本就是瞒着双亲先斩后奏,待安排下来,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服他们。然刀剑无眼,沙场更是生死难料,只求公主能在微臣离京时对家中爹娘拂照一二…” 她没有丝毫犹豫:“本宫答应你。” 两人既已达成共识,李觅也不再耽搁,小心自袖中取出一枚通体莹润的玉牌,他晃眼看去,已认出上头雕刻着的蟠龙暗纹。 “这是…”赵宇霄瞳孔微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皇家御赐之物。”少女并不介怀他的失态,“见此物如军令,这是我朝文臣武将都认得的信物,但敌方却并不知晓其中的分量,所以带在身上并无害处。” 她将白玉令推到赵宇霄手边,语气郑重:“前线局势瞬息万变,关键时刻,这枚玉令或许能调动附近的驻军,甚至能保全你们的性命。” “赵大人,本宫希望你们都能活着回来。” 男子握紧手中尚存余温的白玉令,郑重一揖,小公主轻巧地拨弄上桌角悬挂的铃铛,须臾便有侍女从外头来开门。 她戴上帷帽,与他别过,纤弱的剪影沉默地隐入夜色之中。 前线的硝烟尚未传回确切的音讯,可京城的戏仍旧如火如荼。 德妃在宫中更加炙手可热,往日相交不深的命妇亦急着递牌子进宫。 几个婕妤和才人劳心劳力地侍疾,皇后看在眼里,只皇帝尚未清醒过来,便先许了晋位份的赏。 贵妃的胎像过了三个月后,常常召儿子进宫开解,也寻摸起挑选适龄女子,纳为侧妃之事,权当冲喜。 正值二皇子烈火烹油,即将成党的档口,肖府的一场意外彻底颠覆了朝堂的局势。 出狱后的肖元敬一蹶不振,夜夜笙歌,竟猝死在自己的小院中。 据说,他当时正与府中的两名美姬寻欢作乐,在射精之际骤然口吐白沫,浑身僵直,死相极其难看。 肖家为了掩盖这等有辱门风的丑事,当即下令要将二位“始作俑者”打杀灭口。谁知其中曾是京郊驯马女出身的扈娘,是个烈性且有些身手的,竟拼死逃出肖府,一路披头散发地拦了当朝宰相进宫的车架。 扈娘不仅于百姓围观之际状告肖家草菅人命,更抛出了一个惊天大雷。 她检举肖元敬在府中暗行巫蛊之术。 兹事体大,闻讯而来的京兆尹自然不敢有丝毫马虎,火速查抄肖府,竟真的在肖元敬书房的暗格中,搜出了两个扎满银针的桐木人偶。 上头的那个,赫然写着三皇子妃的生辰,银针正中下腹,当真“坐实”了三皇子妃小产之难,就连如今缠绵病榻,药石无医,怕亦是这恶毒诅咒之故。 更要命的是,另一个木偶上,竟明晃晃地写着当今圣上的名讳。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3_28 17:04:35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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