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妈重回二十岁:她是校花我是她表哥】(94-99)作者:2685660897
2026/03/30发表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字数:15,503 字 *** *** *** 第94章:牛奶 *** *** *** 『✨ 2025/02/25· 周二· 20:10· 益民小区5栋502· 多云 ✨』 晚自习九点半结束。苏青青到家时刚过十点。她在公交上坐了三站,又从车
站走了十分钟。冬夜走得快,她裹紧校服外套,几乎是小跑回来的。进门时鼻尖
冻得发红,眼镜上蒙了一层雾气。 她不戴眼镜。那副眼镜是假的。我给她配的平光镜,她嫌多余,但同学问起
时便说「最近用眼过度」。其实她视力好得很——四十年没戴过眼镜,如今二十
岁的身体,视力足有1.5。 「饭在锅里,我给你热过了。」我说。 「吃过了,在食堂吃的。」她把书包往床上一扔,开始脱校服外套。 「食堂吃的什么?」 「一荤一素。鱼香肉丝,清炒白菜。五块五。」 五块五。她说这个数字时,嘴角的弧度向下撤了约莫一毫米。价格审核系统
仍在稳定运行。 她脱下外套挂好,校服裙还穿在身上,肉色连裤袜也依旧裹着腿。从早上六
点到晚上十点,这双袜子已在腿上待了十六个钟头。她坐到床沿弯腰脱鞋时,裙
摆向上缩了两三公分,袜身包裹的大腿后侧在裙下露出一截。尼龙面料经过整日
穿着,已微微起球;膝盖弯曲处有些松弛,不再像清晨那样紧贴皮肤,而是浮起
一层极薄空隙。灯光透过那空隙,在膝上投出一小块颜色稍深的阴影。 她脱了运动鞋,穿着袜子的脚踩在地上。脚趾在薄袜下蜷了蜷,又舒展开,
像在被窝里伸懒腰似的放松动作。脚底的形状隔着一层尼龙清晰可见,脚弓的弧
线从侧面看去,是一条优雅的曲线。她用右脚蹭了蹭左脚背,仿佛要缓解站走一
天的酸胀。 然后她站起身。 「我去洗澡。」 「先换衣服吧。」 「洗完再换。我先洗。」 她拿了毛巾和换洗衣物走进卫生间。水声响了。那个坏了三年的插销她又没
插上。我能听见水花溅在皮肤上的声音,还有她偶尔哼出的不成调的旋律。今天
哼的是什么?听不出。或许是晚自习时同桌放给她听的流行歌。她向来记不住歌
名,只记得旋律,而且记的调子跑得连原唱都未必认得。 洗了约莫十分钟。水声停了。门开了一条缝。 「宝儿,把第二条毛巾拿来。浴室这条太湿了。」 「你还有第二条?」 「衣柜第三层右边,粉色的那条。」 我去衣柜翻找。第三层右边,粉色毛巾。旁边叠着她的内衣——一件粉色蕾
丝边,一件白色纯棉。抽出毛巾时,指尖碰上了白色内衣的带子。棉质的,柔软
的。我的手指在带子上停了零点三秒,随即迅速取走毛巾。 门缝里伸出一只手。白皙的,从胳膊到手腕一片光滑,带着热水蒸出的淡淡
潮红。我把毛巾递过去。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递毛巾的手指。热的,刚洗完澡
的温度。 「谢了。」门缝合上了。 一分钟后她走出来。灰色家居服,湿发搭在肩上。没穿内衣——和上次一样。
洗完澡在家不穿内衣是她的默认设置。灰色棉布贴着皮肤,胸部的轮廓在面料下
清晰地浮现出来。没有支撑,两团饱满的隆起微微下垂,自然的弧度让形状从站
立的半球变成更柔软、略带弯弧的水滴。走路时,随着步伐频率轻轻左右晃动。
乳头的位置以两个小点的形状,隐约映在薄灰棉布表面。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拿出英语单词本。 「刚洗完澡还学?」 「不学不行。下周一模。」她翻开单词本开始默念,嘴唇无声地跟着一个个
单词翕动。 低头看单词本时,几缕湿发从肩头滑落,贴在颈侧与锁骨边。灰色家居服的
领口被湿发浸出一小块深色。水渍从发梢沿着布料缓缓下渗,刚好洇在左胸上方。
那一小片棉布变得更贴身了。 「怎么不把头发擦干就出来?」 「吹风机还没买呢。不是你说要买的吗?」 「我忘了。」 「忘忘忘,你什么都忘。」她小声嘟囔两句,从桌上扯了条干毛巾搭在肩上,
接住滴落的水。但毛巾只盖住右肩,左肩的湿发仍在往家居服上渗水。 我起身去厨房给她热牛奶。小锅里倒了半袋纯牛奶,放在灶上加热。灶台边
搁着她早上带去学校没喝完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闻了闻——枸杞红枣水,已经凉
了。 牛奶热好端给她。她接过去看了一眼:「牛奶啊。凉的不能喝吗?」 「凉了胃疼。你自己上次说的。」 「我说的是冰的不行,凉的可以。热的太烫。」 「那放一会儿再喝。」 她把牛奶搁在桌角,继续看单词本。过了三分钟端起来抿了一口——烫了。
上唇沾了层白色奶渍。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又抿一口。这次温度合适,她喝了大
半杯。 「宝儿。」 「嗯。」 「我是不是考不上大学?」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低到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单词本还摊开着,但
手指停在某一页没动。页面上是「accomplish」。完成。达成。 「你开学考多少分来着?」 「数学五十八。英语四十。理综就别提了。」 「上学期期末数学呢?」 「五十八。」 「进步了吗?」 「没退步而已。」 「没退步就是进步。你二十多年没碰课本了,半年能从三十分考到五十八,
已经很厉害了。」 她没有接话,低着头看单词本。手指翻到下一页,动作带着一种机械感,仿
佛需要做点什么来掩饰脸上正蔓延的情绪。 「你不用考清华北大。东大录取线不高,我算过的。」 「你都帮我算过了?」 「你要考护理学。护理学的录取线是东大所有专业里倒数第三低的。你的目
标是总分比录取线高二十分就行。之后做题频率再加大些,一模二模三模逐步提
升,每次目标涨五到十分,别想一步登天。」 她把单词本合上,转过头来看我。 灰色家居服,湿头发,没穿内衣。乳头的凸起在棉布下随着转头的动作轻轻
一晃。但这一刻我的注意力不在那儿。我在看她的脸。 她脸上有一种我认识了二十年却极少见的表情。不是日常的碎碎念,不是生
气时的暴躁,也不是心疼我时的嘴硬。那是一种很安静、很短暂的,对着自己儿
子流露出的脆弱。 「行。那我继续学了。」她说。 转回身,翻开单词本。手指在页面上滑动,找到刚才的位置。Accomplish。
完成。达成。 她又开始默念了。嘴唇无声地跟着单词翕动。 我坐回沙发,手机横在膝上。桌面右下角的红色图标安安静静待在角落。 *** *** *** 第95章:失眠 *** *** *** 『✨ 2025/02/28· 周五· 23:20· 益民小区5栋502· 阴 ✨』 下周一,三月的第一次模拟考。 苏青青从今天傍晚开始就不对劲了。晚饭做酸辣粉时,她竟把醋打翻了——
她做了四十年饭,这还是头一遭。打翻后,她蹲在地上擦了足足五分钟,站起身
又对着灶台呆立了三秒,这才想起来关火重新打火。而锅里的水,早就烧干了。 晚自习回来后,她坐在书桌前做题。做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把草稿纸揉成了
一团。没扔,揉皱后又一点点展平。接着又揉,又展平。这个过程重复了三次。 「你在干嘛。」 「这道题我做了三遍,答案都不一样。」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是道三角函数应用题。她三遍的解题思路都没错,但计
算步骤截然不同——因为她在第二步把sinθ和cosθ搞混了,第三步却又莫名其
妙地混了回来。 「第二步,你的sin和cos放反了。」 「放反了?」她低头盯了五秒,然后第四次把草稿纸揉成团。这一次,她把
它扔进了垃圾桶。 「我做不出来。」她说。声音很平,没有暴躁,却是一种比暴躁更让人在意
的平静。 「你做得出来。刚才那道题只是计算失误,你的思路没错。」 「思路没错有什么用?答案错了就是错了,高考不看你思路的。」 她关掉台灯,爬上床,拉过被子一把蒙住头。动作一气呵成,连贯到我都没
来得及说出第二句话。 十点半,我也熄了客厅的灯,展开折叠沙发躺下。黑暗中,只有电暖器在嗡
嗡作响,窗外刮着风。 十一点,她翻了个身。 十一点十分,又翻了个身。 十一点二十,她把被子蹬掉一半,又拉了回来,接着再翻了个身。 十一点三十五,她起身去卫生间。回来时,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极轻。她
钻回被窝,躺了不到两分钟,又翻身了。 她在失眠。 四十岁的灵魂撑起二十岁的生活,她从没失过眠。在工厂流水线连站十二个
小时,回来倒头就能睡;丈夫去世那天夜里,她哭了半小时,擦干眼泪后便去检
查儿子的奶粉够不够明天吃;沈祈高烧四十度,她熬红了眼守了一整夜,第二天
照常上班,直到中午才眯了两个小时。她的睡眠系统简直是钢铁打的,头挨着枕
头五分钟内必须入睡。这是生存技能,容不得半点浪费。 但是今天,她失眠了。 就因为一张模拟考试卷。 「妈。」 黑暗中,我轻声唤了一句。 没有回应。她大概在装睡,只装了三秒。 「……嗯。」 「睡不着?」 「谁说睡不着了,我在找舒服的姿势。」 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语气带着一种赌气般的倔强。 我从折叠沙发上起身,走进厨房,拧开灶台的小火,倒了半袋牛奶进奶锅。
幽蓝的火焰舔舐着锅底,牛奶表面慢慢浮起一圈圈细小的气泡。我加了一点蜂蜜
搅匀,关火,倒进杯子里。 端着杯子走到床边。 「坐起来。」 她从被子底下探出一个脑袋,瞥了一眼我手里的杯子。 「又是牛奶。」 「加了蜂蜜的。你之前不是嫌刚热出来的太烫吗?这次特意晾了三分钟。」 她从被窝里坐起身,半撑着身体靠在床头,身上穿着那件灰色的家居服。几
缕睡乱的长发贴在脸颊上,厨房透过来的一线微光,恰好照亮了她半边眼眸。她
的眼睛很亮,是一种与她心理年龄不符的亮——二十岁的清澈与四十年的沉淀,
奇妙地交织在同一双瞳孔里。 她接过牛奶,双手捧着杯子。手指紧紧箍在杯壁上,指甲修得很短,没涂任
何东西。那是一双做了四十年家务的手,却覆着二十岁的娇嫩皮肤。 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渍。 「甜了。」 「蜂蜜放多了点。」 「嗯,不过还行。」 她又喝了一口。喝完后,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发夹还在那里——林晚的黑
色小发夹。苏青青放下杯子时,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它。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宝儿。」 「嗯。」 「你说我要是考砸了怎么办?」 「考砸了就考砸了,一模又不是高考。」 「一模考砸了,说明我的水平就在那里。」 「一模考砸了,只能说明你一模那天的状态在那里。你上学期期末考之前也
嚷嚷着要考砸,结果还不是从倒数第一爬到了倒数第十五?」 她沉默了片刻。被子拉到了胸口,灰色家居服的领口在被子边缘露出一截,
往上是清晰的锁骨、柔和的颈线,以及尖俏的下巴。她低着头,默默看着自己搁
在被面上的手指。 「我都四……」她顿了一下,「我都学了这么久了,要是还考不好,我觉得
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什么?」 「你给我买课本,替我请假,每天晚上给我讲题讲到十一点。我要是还考不
好,你不是白忙活了吗?」 她的逻辑系统里有一条底层定律:不能浪费别人的付出,尤其不能浪费儿子
的付出。她可以接受自己的辛苦付诸东流,却绝不能接受儿子的心血白费。正是
这套逻辑,让她失眠的本质从「我怕考不好」变成了「我怕辜负他」。 「你听好,」我沉下声音说道,「你考多少分都不是白忙。你从三十分爬到
五十八分,用了整整半年,每一分都不是白来的。就算你一模真的只考了三十分,
那也不是白忙,因为你的大脑在这半年里重新学会了该怎么学习。这个过程本身,
就是结果。」 她没说话,依旧低着头,手指在被面上无意识地捏出一个小褶。 过了半晌,她才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随我妈。」 她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那种带着市井气却又格外好看的笑。 「滚,你妈我说话什么时候这么文绉绉了。」 她把杯底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伸手递给我。我接过来时,手指不经意间触
碰到了她的指尖。她的手已经被牛奶杯捂暖了,指尖透着温热。触碰的时间,不
到一秒。 「睡了。」她重新躺下,把被子严严实实地拉到下巴底下,「关灯。」 我把空杯端回厨房,洗净后搁在沥水架上,转身走回客厅。 「宝儿。」 黑暗里,她的声音再次传来,已经染上了浓浓的困意。 「嗯。」 「谢了。」 她从来不说谢谢。以前无论儿子为她做什么,她的回应永远是「你应该的」
或者「少废话,吃饭了」。但今天,她却说了一个谢字。声音极轻,轻得像是不
小心从唇齿间漏出来的一样。 我躺回折叠沙发上。 两分钟后,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钢铁睡眠系统重新上线了。 窗外依然刮着风。阴天的冬夜没有月光,只有电暖器在角落里嗡嗡地响着。 1485天。 下周一,一模。 *** *** *** 第96章:便当 *** *** *** 『✨ 2025/03/02· 周日· 13:40· 益民小区5栋502· 晴 ✨』 林晚今天来得早。一点四十,比平时提前了二十分钟。 门开的时候,我正在厨房洗碗。苏青青做的午饭是白菜猪肉炖粉条,汤底浓
厚,她还往里扔了两块老姜和几颗红枣。她的烹饪理念永远带着养生意识,哪怕
是一锅东北乱炖也得撒把枸杞。吃完后她又嫌油大,碎碎念着「下次少放点肉」,
便钻进被窝躺着翻看数学书。周日下午她给自己安排了两张模拟卷,距离一模还
有十三天。 林晚脱下棉袄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她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宽松卫衣,下摆盖
过臀部。底下搭着一条深灰色的收口运动裤,露出一截脚踝和一双白色帆布鞋。
她没穿上次那种短裙和长袜,换回了日常装扮。不过,卫衣里没再穿高领打底,
浅浅的V字领口敞着,能清晰地看到锁骨中间的凹陷,以及向双肩延伸的优美线条。 「阿姨在睡觉吗?」她探头朝里看了一眼。 「没睡,在做题。」苏青青的声音从被窝里闷闷地传出。她侧躺着,数学书
立在枕边,指间夹着铅笔。灰色家居服的领口因为睡姿被拽歪,左肩的布料滑落
至上臂,锁骨到肩膀间的那片白皙肌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外。侧躺的姿势让饱满
的胸部微微下坠,将灰色的棉布拉扯出一道极深的褶皱。她自己却对此毫无察觉。 林晚走进来,经过床边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视线在
苏青青的领口只停留了零点几秒便移开了,径直走到沙发旁,在我身边坐下。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淡蓝色的保温饭盒。盒盖上贴着一张小纸条,写着一行字:
「今天的便当。妈做多了,让我带过来的。」 她把饭盒放在茶几上,往我面前推了推,揭开盖子。热气腾腾升起,底层是
白米饭,上面铺着红烧排骨和糖醋藕片,米饭上还点缀着一层白芝麻。排骨裹着
酱色,在氤氲的热气里泛着诱人的油光。 「你妈做的?」 「嗯,今天排骨买多了。」 她说话时目光很平静,但手却在饭盒盖上多停顿了一秒。就在那一秒里,她
的拇指不经意地在盖子边缘摩挲了一下。 我看了她一眼。我们的目光轻轻一碰,她右颊的酒窝浅浅地露出了半个。 这便当根本不是她妈做的。排骨切口的均匀程度,藕片厚薄的一致性,还有
白芝麻的撒法——我见过林晚的刀工,这绝对是她亲手做的。 「好吃吗?」她问。可我还没动筷子。 「我中午吃过了。」 「那留着晚上吃,或者加热一下当夜宵。」 苏青青从被窝里坐了起来。显然是听到了「便当」两个字,她探头看了一眼
茶几上的保温饭盒。看到了排骨,看到了糖醋藕片,也看到了白芝麻。 她的表情在三秒内经历了一场精密的心理运算。 第一秒:信息采集。林晚给宝儿带了便当,排骨、藕片、白芝麻,卖相极佳。 第二秒:横向对比。自己中午做的白菜猪肉炖粉条,没撒芝麻,没有摆盘,
锅底甚至还烧糊了一点。 第三秒:结论输出。 她一言不发地下了床,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水龙头开了,她似乎在洗什么
东西。片刻后,她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中午没喝完的白菜豆腐汤。她把碗
放在茶几上,正正好好挨着林晚的保温饭盒。 「宝儿,汤你还没喝完。」 「中午已经喝了两碗了。」 「两碗不够,你最近太瘦了,多喝点汤补补。」 说这话时,她瞥了林晚的保温饭盒一眼。眼神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的「随便
扫一眼」多出了大约零点五秒。随后,她转身走回床边,重新侧躺下,拿起了数
学书。 林晚看了看我,我也看了看她。两人都没说话。茶几上,一碗白菜豆腐汤和
一盒红烧排骨就这样并排放着。 *** *** *** 下午三点。苏青青做完了一张数学模拟卷,对了四道选择题和两道填空题,
大题全军覆没。她默默把卷子叠好塞进书包,没拿给我看。 她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灰色家居服的下摆随着抬臂的动作被带起,腰
间那一截白皙的肌肤暴露了三四秒。放下胳膊后,她径直走到阳台去收衣服。 阳台门敞着,三月初的风灌进屋里,还带着料峭的春寒。她在阳台上一件件
取下衣服。拿到一双厚棉袜时,在手里揉了揉确认干透没有;取下我的一件灰色
T恤时,她凑近闻了一下,嘟囔了一句「还行」,便将其放进了叠好的衣物堆里。 林晚趁着苏青青在阳台的空隙,把手伸了过来。不是试探地触碰指尖,这次
她直接握住了我的手。整只手,掌心贴着掌心,十指紧紧交叉,力道比上次更重。 她凑近身子,嘴唇贴到我耳畔,温热的气息直扑耳廓:「今天的便当好不好
吃,你还没回答我。」 「我还没吃。」 「那你晚上吃了告诉我。」她在我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只剩气音,「我切的
时候差点切到手。」 她的嘴唇碰到了我的耳垂。不是刻意亲吻,只是说话距离太近,不经意间蹭
到的。但那触感却异常清晰——她的下唇微厚,柔软的唇瓣压在耳垂的软骨上,
停留了不到一秒。 阳台传来了脚步声,苏青青正往屋里走。 林晚的手瞬间抽离,身体退回沙发的另一端,拿起平板电脑,塞上耳机。短
短一秒之内,完成了天衣无缝的复位。 苏青青抱着叠好的衣服从阳台走进来。经过沙发前,她低头扫了一眼茶几。
白菜豆腐汤还在,保温饭盒也还在,两样东西原封不动。 她把衣服放到床上,开始重新整理。背对着客厅时,我能看出她藏在灰色家
居服下的脊背微微绷紧。是在暗自较劲,克制着自己不要再回头看茶几上那两样
东西。 四点半,苏青青站起身。 「我去买菜,明天的菜得提前备好。」她穿上外套和运动鞋,把围巾缠了两
圈。临出门前,她站在玄 *** *** *** 第97章:擦汗 *** *** *** 『✨ 2025/03/08· 周六· 16:30· 益民小区5栋502· 多云转阴 ✨』 三月进入第二周,距离一模还有七天。苏青青这几天的状态比月初好转了些,
自打失眠那一晚过后,她没再犯过毛病,做题的频率也跟着上来了。每天晚自习
回来,她还要再刷半小时题才肯睡。我把她的熄灯时间从十一点宽限到了十一点
半,她满意了不到三秒,又得寸进尺地开始争取十二点,被我无情否决。 今天是周六,下午。出租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林晚今天没来,说是被她妈
拉去亲戚家吃饭了。 我坐在电脑前做编程外包,是个连锁便利店的进销存系统,工程量不小,预
算八千。这几个月,外包带来的收入在稳定攀升,上个月到手有六千多。工地我
彻底不去了,网吧的夜班也减到了一周三次。苏青青注意到了我回家的时间变早,
被我用「接了个大项目在家做」搪塞了过去。 苏青青从书桌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两只胳膊举过头顶时,灰色家居服的
下摆随之往上提了一截。这个画面我已经见过很多次了。每一次,腰部那截白皙
的皮肤都会在她举起和放下胳膊的几秒钟里,短暂地暴露在空气中。我的眼睛总
会在那几秒里自动完成一次信息采集,而后迅速收回视线。 她走到厨房去烧水,把水壶放上灶台。伴随着「嗞啦」一声,幽蓝的火焰点
燃了。她在灶台边等水开,双手撑着灶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这个角度让灰色
家居服的背部面料微微收紧,臀部的轮廓从松垮的下摆底下凸显出来,将棉裤撑
出一个圆润的弧度。她的站姿重心偏向左脚,右脚脚后跟微微离地,拖鞋只有前
半截踩在脚上。这个随意的姿势,让她的右侧臀部比左侧略高了一点点,勾勒出
一条不对称却带着微微倾斜角的曼妙曲线。 水开了。她倒好热水,保温杯里泡着红枣和枸杞。盖上盖子,她端着杯子走
回客厅,经过我身后时停下了脚步。 「你一坐就坐了一下午,脖子不酸吗?」 「还行。」 「还行什么还行,你看你肩膀都弓成什么样了。」她把保温杯搁在书桌角上,
然后站到了我身后。 两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开始揉捏。 她揉肩的手法,属于那种没有任何技巧且力度完全不对的野路子。手指死死
掐在肩膀和脖子交界处的肌肉上,使出了跟她拧干毛巾差不多大的劲,关节都被
按得「咔咔」作响。 「妈,你轻点。」 「你这肌肉硬得跟石头似的,不使劲根本揉不开。」 她的手指从肩膀移到了后颈,掌心覆在后颈的皮肤上。她的手是温热的,刚
端过保温杯的手掌还残留着茶水的温度。指腹按压在颈椎两侧的肌肉上,自上而
下推拿了两下。 接着,她的拇指划过了后颈根部的那块皮肤。 划过的时候,她的指甲边缘不经意间擦过了颈根与发际线之间的一小段敏感
区域。 我的后颈产生了一阵反射性的收缩,肌肉倏地绷紧了一下。 她察觉到了,手上的动作一顿。 「怎么了?是不是按疼你了?」 「没有,有点痒。」 「痒?」她的手并没有收回去,拇指依旧停留在后颈的那个位置。她犹豫了
零点几秒,然后继续揉了起来。这次的力度放轻了些,但拇指在后颈根部的移动
轨迹却变了——不再是直上直下的推按,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小幅度的、画圈般的
摩挲。 大概持续了五六秒。 然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是因为她的指尖传回了一种异样的触感。她自己也感觉到了——后颈根部的
皮肤在她拇指的摩挲下,泛起了一层极细小的颗粒。是鸡皮疙瘩。 她的手从我后颈上迅速撤离,动作比正常收手快了半拍。 「行了,你自己揉吧,妈手酸了。」 她走开了,径直走向阳台。走出两步后,我余光瞥见她搓了搓自己的手指,
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互相蹭了两下。那动作像是在确认刚才指尖残留的触感,又像
是在极力消除着什么。 她站到阳台上,一把拉开窗户。三月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她就那么站在窗
边,吹了大概三十秒的冷风。 然后转身回来,走到书桌前重新坐下,拿起铅笔,翻开数学书。 「那道三角函数的应用题,你晚上给我讲一下。」她说,语气已经恢复到了
正常的频率。 「哪道?」 「昨天做错的那道,sin2θ那个。」 「行。」 我转回视线,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代码界面还亮着,光标在末尾闪烁。后颈
根部的触感却依然残留着,她拇指画出的那个小圈,温度还没有完全散去。大概
还需要一分钟。 *** *** *** 晚饭的菜单是一条清蒸黄花鱼,一盘西红柿炒鸡蛋,配大米饭。两个人在折
叠餐桌前面对面吃着。 她今天蒸的鱼比上次有进步,火候拿捏得准,鱼肉不柴。她用筷子夹了一块
最嫩的鱼腹肉,直接放进我碗里。 「鱼腹刺少,你吃这块。」 「我自己夹。」 「我给你夹怎么了?嫌弃你妈的筷子脏?」 「没有。」我夹起吃了,确实嫩。 她看着我咽下那块鱼,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然后她自己夹了一块鱼背
肉。鱼背刺多,但她吃鱼的手法极为熟练,筷子在嘴里灵活地转了两下,就把刺
挑出来吐在了碗边。这是四十年练出来的吃鱼技巧。 「林晚上次带来的排骨,你吃了没有?」她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吃了,热了当那天晚饭吃的。」 「好吃吗?」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比我做的好还是不好?」 「差不多。」 她轻哼了一声:「差不多。那好。」 她低下头继续扒饭,吃了两口后,又抬起头开口了。 「明天我炖排骨。用我的做法炖,你比比到底哪个好吃。」 「行。」 她的筷子轻轻敲了一下碗沿:「我炖的排骨可是放了话梅的,你不知道吧?
话梅解腻,连食堂的刘阿姨吃了都说好。」 她开始如数家珍地盘点自己做饭的优势。话梅排骨是她的拿手招牌菜,这一
点她心里门儿清。 饭后她负责洗碗,我负责擦桌子。擦完桌子,我走到厨房门口,把抹布扔进
水池里涮洗。她在旁边洗碗,两个人就这么在厨房仅有两平米的逼仄空间里挤着。
这是常态。 她洗碗时侧了侧身,好让我够到水龙头。侧身的那一瞬间,她的胯骨不经意
间碰了一下我的大腿。碰完后,她还嘟囔了一句:「你胳膊长得跟猩猩似的,别
挡路。」我依言往后退了半步。她继续洗碗,飞溅的水花落在她灰色家居服的前
襟上,晕染出几个深色的斑点。 洗完碗,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渍。转过身来时,正好面朝我的方向。距离极近,
毕竟厨房就这么大。她的脸距离我的下巴只有十来公分,抬起头看我时,头顶的
厨房灯光打下来,让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了两小截淡淡的阴影。 「你好像长高了一点。」她说。 「没有,是你缩水了。」 「缩什么缩,我165的身高三十年都没变过。」她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侧过
身从我旁边挤出了厨房。挤过去的时候,她的胸口从我的手肘前侧滑了过去。接
触的面积不大,但通过手肘外侧传递回来的那个柔软且带有弹性的压力信号,却
在我的神经末梢里足足停留了大约两秒。 她走出厨房,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水,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级别
的身体接触。在她的坐标系里,这种接触的性质大概跟被门框不小心碰了一下没
什么两样。 晚上八点,她开始做题。我给她讲那道sin2θ的应用题,足足讲了三遍。第
一遍,她在公式变换的那一步卡壳了;第二遍,她在代入数据时把负号弄丢了;
到了第三遍,终于算对了。 「终于。」我如释重负地放下了红笔。 「不许说终于。你到底有没有当老师的基本素养?你应该说『苏青青同学进
步了,值得表扬』。」 「苏青青同学进步了,值得表扬。」我毫无感情地复述。 她瞪了我一眼,随后嘴角一歪,露出一种透着股市井气的好看笑容。 「言不由衷。你这个人,说句好听的话简直跟便秘似的。」 「随遗传。」 「你说谁便秘!」她拿起铅笔,朝我头上敲了一下。没使劲,笔杆碰到头发,
发出一声极轻的「笃」。然后她干脆利落地合上了数学书,「睡了。明天早上六
点起来打太极,你也得起来跑步。你最近运动量太少了。」 「我不跑。」 「不跑也得跑!你看你那个肩膀都弓成什么样了,现在不运动,以后老了肯
定驼背。」 「我才二十二。」 「二十二不知道保养,四十二就来不及了。」 说完,她麻利地钻进被窝,面朝墙壁。不到十秒钟,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钢铁般的睡眠系统已然上线。 我收拾好桌面,把红笔和草稿纸归拢整齐。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晚
发来的消息。 「排骨好吃吗?我特意放了一点点糖。」 我敲下几个字回复:「好吃。不过明天妈说要炖话梅排骨。」 林晚秒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竖起了充满战斗欲的耳朵。 紧接着又跟来一条:「投喂大战正式开始了是吗?」 我没再回复,直接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枕头底下。 *** *** *** 第98章:一模 *** *** *** 『✨ 2025/03/15· 周六· 17:05· 益民小区5栋502· 阴 ✨』 一模考了两天,周四和周五。周五下午,苏青青考完最后一科理综从学校出
来时,脸色发灰。坐公交回来的一路上,她连发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看懂题目。」 第二条:「英语完形填空全蒙的。」 第三条:「物理那道力学大题,我画的受力图好像方向画反了。」 我没有回,打算等她到家再说。 五点零五分,她推门进来,书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直接倒在床上。鞋都没
脱,穿着连裤袜的脚就这么搁在床沿。校服裙摆随着她倒下的动作掀到了大腿上
方,肉色连裤袜包裹的双腿,自膝盖以上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灯光下。 已经是三月中旬了。这条连裤袜她从去年十月穿到现在,足足五个多月。她
大概已经完全意识不到自己下半身还裹着一层透明的尼龙织物,这在她的认知系
统里,就跟穿棉袜一样自然。但从我的角度看过去,画面是这样的:她仰面瘫在
床上,校服裙堆在大腿根部,连裤袜从那里一路向下包裹至脚尖。肉色的薄膜紧
贴着肌肤,大腿内侧从白皙到浅粉的肤色在尼龙面料下隐隐透出,膝盖的骨骼轮
廓在灯光照射下,勾勒出一道微微凸起的明暗交界线。 她的双脚随意搁在床沿。运动鞋鞋带松垮,一只半褪着,另一只已经被腿部
微小的动作蹭得只挂在脚尖,摇摇欲坠。包裹在连裤袜里的脚趾微微蜷缩。因为
脚底面料更厚实,袜尖的颜色比腿部深了一个色号。足弓的弧度在尼龙面料的轻
微束缚下显露无遗,从脚跟到脚心那段凹陷的弧线,侧面看去优美而柔和。 她仰面躺着,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神情是一场大考后大脑卸载了所有
运算进程的极致空白。 「考得怎么样?」我在沙发上问。 「别问了。」 「那么差?」 「我说了别问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蜷缩起来。校服裙摆在翻身时一侧被身体压住,另一侧
则掀到了腰际。连裤袜包裹下的臀部轮廓因此清晰地凸显出来。这两天考试为了
穿校服,她没加外裤,裙子底下直接就是单薄的连裤袜。袜腰的松紧带在胯骨上
方勒出一条浅浅的红印,印痕之上,是下摆卷起后露出的那一小截白皙的腰肢。 她蜷在床上不说话了。我静静看了她两秒,起身去了厨房。 做饭。今晚吃糖醋排骨,不是话梅排骨,这是她最近跟林晚搞「便当竞赛」
时频繁升级出的菜单新品。我照着她教的做法,先炸后烧。火候没掌握好,炸糊
了两块,不过剩下的看着还行。 六点半,饭做好了。我把菜端上折叠餐桌,走到床边。 「起来吃饭。」 「不吃。」 「不吃饿死你,还考个屁的高考。」 她没动。 「苏青青同学,」我换了那种搞怪的语气,「再不起来,扣一个月零花钱。」 她闷在被子里回了一句:「你的零花钱本来就是我给的。」 「那是你以前给的,现在轮到我给了。角色反转了,苏同学,赶紧起来。」 她翻了个身,从蜷缩变成仰躺,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头发乱蓬蓬的,校服外套也压皱了,连裤袜的左膝盖处因为刚才的摩擦,蹭出了
一个微小的起毛点。 她坐到餐桌前,看到糖醋排骨,愣了一秒。 「你做的?」 「嗯。」 「你什么时候会做糖醋排骨了?」 「你教的。上周日你做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炸过了,太焦。」 「不好吃就吐了。」 「没说不好吃,就是太焦了。」她又夹了一块,这块好一些。她嚼了嚼,咽
了下去,「味道还行,酱油放多了一点。」 她吃了三块排骨,喝了一碗汤,然后放下了筷子。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数学我估了一下分,」她忽然开口,「可能五十左右。」 「五十是你的正常水平。」 「正常水平也太低了。」 「一模的卷子比高考难。你的正常水平在一模卷上是五十,换成高考卷可能
就是六十。」 「真的吗?」 「我骗你干嘛。你查一下往年一模和高考的难度对比就知道了。」 她看着我,足足看了三秒,然后低头又夹起一块排骨。 「这块没那么焦。」她嘟囔了一句。 吃完饭,她主动去洗碗。我在客厅等着,听着厨房里水龙头哗哗作响。她边
洗边哼着一个调子,跑调了,但这次我听出来了——是周小棉上学期推给她听的
那首流行歌。她永远记不住歌名,只记旋律,而且她哼的旋律永远比原版低两个
调。 洗完碗出来,她走到折叠餐桌旁坐下,摸出草稿纸和红笔。 「你帮我对一下答案。」 「现在?」 「现在。趁我还记得我写了什么。」 我坐到她对面。她从书包里翻出用铅笔记在草稿纸上的答案,字迹潦草,有
几个数字她自己都快认不清了。两个人凑在灯下,一道一道地对。 选择题她对得不多,八道数学选择题只对了三道。三角函数做对了,概率是
猜对的,立体几何猜错了。 填空题四道,对了一道半。那「半道」是过程全对,最后一步计算错了。 至于大题,前两道的第一问做出来了,后面大片留白,最后那道压轴题更是
连题目都没看完。 「你估多少?」 「我算算。」她掰了掰手指。选择题十五分,填空题差不多六到八分,大题
前两道第一问各五分。「大概三十分上下。」 她说出这个数字时声音很平。没有崩溃,没有揉卷子,只是很平静地接受了
一个她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你上学期期末数学考了五十八分,」我说,「一模的卷子比期末难了至少
一个档次,所以三十分不代表你退步了。你现在需要的是,在难度更高的卷子上
找到薄弱点,然后针对性突破。来。」 我拿起红笔,在她的草稿纸上画了三个圈。 「三角函数你已经稳了,选择题做对说明基本功没问题。概率你也行,这本
身就是数学里最靠逻辑而不是靠公式的部分。你只需要在这三个区域加强:立体
几何、数列和导数。其中导数可以战略性放弃,不用再死磕。立体几何和数列先
做专项训练,从下周开始每天五道,做完我批。」 她盯着我画的三个红圈,看了五秒。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经验了?跟补习班老师似的。」 「我高三数学一百三十八。」 「……」 「所以,听你儿子的。」 她轻哼了一声,但还是把那张草稿纸叠好塞进书包,并没有揉成团。 「排骨下次少放点酱油。」她说。 「下次你自己做。」 「我做的你又说一般般。」 「一般般是实事求是。你的话梅排骨确实比糖醋排骨做得好。」 她的嘴角终于往上翘了翘。幅度不大。 「那明天我做话梅排骨。」 「行。」 她站起身,收好草稿纸和笔,走回床边坐下,开始脱校服。外套脱下挂好,
拉开校服裙侧边的拉链,裙子顺着腰际滑落。藏在裙底的连裤袜彻底暴露出来,
从腰部到脚尖,一览无余。她坐在床沿弯下腰,双手将连裤袜的袜腰往下卷,指
腹夹着尼龙面料,一截一截地往下推。 面料从腰部褪到大腿,再从大腿褪过膝盖、小腿。穿了一整天的连裤袜,在
褪下的过程中发出尼龙面料与肌肤分离时微弱的嘶啦声。被紧绷了一天的皮肤在
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表面泛起一层极薄的汗意。大腿上段被袜口勒出了一圈浅粉
色的印记,像是一条隐形的分界线。 她将连裤袜褪至脚踝,然后一只脚一只脚地从袜尖里抽出来。脱下的连裤袜
被她随手团成一团攥在手里。光裸的脚趾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下意识地蜷缩了一
下。 「地凉,穿拖鞋。」我说。 「知道了。」她弯腰从床底勾出拖鞋穿上,拿了换洗衣服和那团连裤袜,走
进了卫生间。 很快,里面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我独自坐在沙发上。印着三个红圈的草稿纸还静静躺在茶几上,铅笔摩擦纸
张的沙沙声仿佛还在耳边 *** *** *** 第99章:五十二 *** *** *** 『✨ 2025/03/17· 周一· 18:45· 益民小区5栋502· 晴 ✨』 一模成绩出来了。 苏青青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嘴上叼着一根棒棒糖。是周小棉硬塞给她的。周
小棉的原话是「考完了犒劳一下自己,别总愁眉苦脸的」。苏青青嫌甜但舍不得
扔,就这么叼了一路。到家的时候,棒棒糖只剩一个小疙瘩还挂在塑料棍上。 她进门把书包放下,将棒棒糖棍扔进垃圾桶,然后从书包里翻出了一张纸。
是成绩单。 纸是折好的,对折了两下。她低头看了两眼,然后递给我。 我接过来打开。 全班排名:倒数第七。 数学52。 上周六对答案的时候,她自己估的是三十分。选择题只对了三道,填空题对
了一道半,大题前两道的第一问各五分,加起来确实是三十分左右。但一模的评
分系统有过程分,她的那些大题虽然没做完,可开头写的公式和步骤只要踩到点
了,阅卷老师就给了步骤分。另外,那道概率题她虽说是猜对的,但草稿纸上实
际写了正确的分析过程,只是最后的数字算错了,老师看了过程也给了一半的分。 所以是52。比她自己估的多了二十多分。 「五十二?」 「嗯。」 她的声音很平。但她看着那张成绩单的视线,在「52」这个数字上停了大约
四秒。这四秒,比她看任何一科成绩的时间都长了两秒。 「比你估的多了不少。」 「过程分而已,不是真实水平。」 「过程分也是分,说明你的思路没错,只是计算能力还要加强。」 「计算不行结果就不行,高考看结果,不看思路。」 嘴上虽这么说,她却从我手里抽回了成绩单。没有揉,原样折好,塞进了书
桌抽屉的第一层。不是最底层,是第一层。 「我去做饭。」她站起身走向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 「周小棉数学考了多少?」 「不知道。你没问她?」 「她说她考了七十八。」 说完她就进了厨房。水龙头拧开,菜板上随即响起咚咚的切菜声。 周小棉七十八,她五十二,差了二十六分。但上学期刚入学时,她数学三十
分,周小棉七十五,差了四十五分。半年时间,差距从四十五缩到了二十六。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把这番数据分析说出来。有些东西不用说,她自己会算。
菜市场的价格她能精确到毛,数学分数的差距她不可能没算过。 *** *** *** 晚饭。今天她做了话梅排骨,这是「投喂暗战」的主力菜品。自从林晚带了
便当之后,苏青青做话梅排骨的频率从一周一次提升到了三天一次。话梅是她从
菜市场东头一家干货铺买的,三块钱一小包,能用四五次。她在排骨的收汁阶段
扔了三颗话梅进去,酸甜的味道化开了油腻,锅底泛着一层半透明的酱色糖浆。 吃饭的时候,她穿着灰色家居服坐在我对面。今天她的头发在头顶松松地挽
了个髻,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搭在颈侧。她很少把头发盘起来,低马尾才是
她的默认设置。今天盘起来,大概是因为做饭时嫌头发碍事。盘起头发后,她的
颈线毫无遮挡地显露出来,从耳根到肩膀的那段弧度,在灰色家居服的圆领上方
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抬头喝汤时,后颈的那两节脊椎骨微微凸起。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 「吃。比上次做的好,话梅多放了一颗。」 「上次也好吃。」 「上次汁太浓了,这次正好。」她又夹了一块自己吃,咀嚼时腮帮子鼓了一
下。她吃排骨从来不吐骨头,把肉啃干净后,骨头嚼两下便吐到碗边,动作干脆
利落。 「林晚说,她妈做的排骨是用酱油红烧的。」我说。 苏青青的筷子停了零点三秒。 「酱油红烧谁不会做。有本事她放话梅试试。」 这句话她说得理直气壮。然后又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下。 「不过她妈做的红烧可能也好吃。人家是正经上过班、有厨房的家庭主妇。」
她补了一句。这一句的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个调,像是在嘴硬之后,给自己找了个
台阶。 「你也是正经的家庭主妇。二十年了。」 「我那叫家庭主妇吗?我那叫一个人带着个拖油瓶,在烂菜叶子里拣能吃的。」 她把筷子往碗上重重一搁,站起身端着盘子去了厨房。走的时候嘴里还嘟囔
了一句「拖油瓶现在还嫌我做的不好吃」。转身时,灰色家居服裹着她的身体划
出一道小小的弧度。棉质面料下,臀部勾勒出一个微微晃动的半圆,随后消失在
了厨房门后。 洗碗的水声响了起来。我坐在桌前没动。 她刚才说「拖油瓶」。她说的拖油瓶是我。从我一岁到二十二岁,她拖了二
十年的油瓶。现在油瓶反过来养她了。这种身份的翻转,她到现在有时还搞不清
楚。 七点半。她洗完碗出来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书桌前坐下。她拿出了
我上周给她准备的数学专项训练——立体几何。 她翻开第一页,看了两秒题目,眉毛拧了起来,然后开始动笔。 做了三道题。第一道做对了;第二道画辅助线时方向偏了,卡住了;第三道
看了半天没下笔。 「这个正方体被割了一个角是什么意思?割在哪里?」 我走过去,站到她身后,弯下腰看她的草稿纸。弯腰时,我的下巴大概停在
她头顶上方十公分的位置。她的头发里散发着洗发水的气味。雪花膏牌洗发水,
三块五一大瓶,用了很多年了。她身上永远是这个味道,混着做饭后残留的油烟
气,还有一点点汗味。 我伸手拿过她的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根辅助线。 「从这个顶点到这个面的对角线做一条辅助线。然后这个三角形——」 她突然转过头。转身的瞬间,鬓角碰到了我的下巴。肌肤相触,她鬓边的碎
发轻轻蹭过我的下颌线。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你离远点讲。呼吸全喷到我后脑勺了。」 我直起身退了半步,从旁边拉了张凳子坐到她身侧。隔着一张椅子的宽度。 「你看。这条辅助线连了之后,这个三角形跟这个面构成了一个什么关系?」 她低头看着草稿纸,铅笔夹在指间。她做题时有个习惯,喜欢把铅笔的橡皮
端抵在下唇上。橡皮头压着嘴唇的软肉,勒出一个浅浅的凹痕。她一边思考,一
边用橡皮端在下唇上来回蹭了两下。 「垂直。」 「对。那这条线的长度怎么算?」 她开始算。用了勾股定理。算对了。 「后面就是求体积了。底面积乘以高除以三。」 她把答案写了下来,看了两遍确认无误,这才把铅笔从嘴唇上移开。铅笔的
橡皮端沾上了一点淡淡的唇色——不是唇膏,而是下唇被压迫充血后蹭上去的微
红。 「行了,下一道我自己做。」她用铅笔在草稿纸上敲了两下,把我赶走了。 我回到沙发上,她继续做题。台灯的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鼻梁侧面投
下一截细密的阴影。盘在头顶的头发有几缕松了,慢慢滑下来搭在耳朵上。她抬
手把碎发别回耳后,指尖划过耳廓时,耳尖在灯光下透出一层薄薄的粉色。 九点半。她做完了五道立体几何,对了三道。 「一模数学你五十二,下次争取六十。」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把数学书合上了。 「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她倒在床上,面朝墙壁。三秒后,呼吸便均匀了。 我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我打开隐藏文件夹,翻到一个专门存成绩的相册,
把今天的成绩单拍了照存进去。相册里已经有了三张照片:入学摸底卷的分数、
期末考的分数、现在一模的分数。 30→58→52。 一模比期末难。52分在一模的难度体系里,等价于高考卷的六十出头。离及
格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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