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衍雷烬】(238-239)作者:龙扶
字数:13434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丹霞故人 丹霞之上,风从山脊掠过,带着矿物特有的微涩气息。 龙啸与罗若并肩站在观景台边缘,看那片七彩山峦在日头渐高时愈发浓烈。赤红如熔岩,橙黄似流金,靛青与月白交错铺展,像是哪位古神以大地为卷、以丹砂为墨,泼洒出的一幅永不褪色的画。 “真好看。”罗若轻声感叹,水蓝色的发带在风中飘着,“在苍衍待了这么多年,竟不知西北还有这样的地方。” 龙啸正要接话,目光却忽然凝住。 前方那条蜿蜒的观景栈道上,正有一行人缓缓走来。打头的是个身形瘦小、却精神矍铄的老人,花白头发在风中有些凌乱,身上罩着件洗得发白的青灰色长袍,袖口沾着几点淡金色的粉末——龙啸觉得有些眼熟。 老人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稳的中年修士,一左一右,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再往后,还有几个仆从模样的人。 “啸哥哥?”罗若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认识那位老人家?” 龙啸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道瘦小却挺直的身影,脑海中某个尘封的画面渐渐清晰——霜叶镇西头那间低矮的木屋,门楣上锈迹斑斑的铜铃,炉火映照下那张苍老却精明的脸,还有那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子,你这不是第一次见玄蛛丝袜吧?” “送人时……可别说这是‘闺中情趣之物’,就说能保暖防寒、增益修行,懂吗?” 是墨老。 龙啸心中微动,下意识加快了脚步。罗若连忙跟上,小声问:“啸哥哥,到底是谁呀?” “一位故人。”龙啸低声道,“北境霜叶城的墨老。当年……帮我炼制过一些东西。” 他说得含糊,罗若却听出了那语气里不同,便不再多问,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 两拨人越走越近。 那老人正侧头与身后一名中年修士说着什么,手指着远处一道蜿蜒如龙脊的赤红山峦,语气里带着几分老小孩似的兴奋:“你们看那道山脊,像不像一条赤龙盘在那儿?老夫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般奇景还是头一回见!” “墨老好眼力。”身后那修士道,“确实神似。” 老人嘿嘿一笑,正要再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前方两道身影正朝自己走来。他下意识抬眼,目光落在那当先之人的脸上——年轻,挺拔,眉目间有种与年纪不符的沉稳,背后那柄以粗布包裹的巨刃轮廓惊人。 老人脚步一顿,眯起眼睛。 那精明的、如同辨认珍稀矿石般的目光,在龙啸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绽开一个豁牙的笑: “是你?” 龙啸已走到近前,躬身一礼,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墨老前辈,没想到在此相遇。多年未见,前辈风采依旧。” 墨老摆了摆手,上下打量他一番,眼中精光更盛:“嚯!当年见你,不过是御气境的小娃娃,如今已是凝真境了?不愧是天下第一正派苍衍的弟子,这修炼速度,啧啧……” “墨前辈过誉。”龙啸直起身,目光扫过墨老周身淡淡的真气,心中微讶,“多年未见,您也已突破至御气境。恭喜前辈。” 墨老闻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从袖中摸出那杆油亮的烟斗,熟练地填上烟丝,就着山风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团青烟,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来,老夫能突破明心境、踏入御气境,与你小子也有些关系。” 龙啸一怔:“此话怎讲?” 墨老磕了磕烟斗,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当年你让老夫炼制那玄蛛丝袜,老夫接了这个活儿,便多了个心眼。炼完之后,老夫琢磨着——这玩意儿百多年前流行过一阵,如今虽无人问津,但东西确实是好东西,轻薄坚韧,又能增益腿部真气运转,且那模样……嘿嘿,颇能衬得女子腿足之美。老夫寻思,这风潮,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他吸了口烟,继续道:“于是老夫便趁机收购玄蛛之丝,开始炼制各式丝袜、护腿、束带之类。嘿!还真被老夫赌对了!这几年,北境、中原、甚至南疆,都有女修来寻这东西,生意好得不得了!” 他越说越得意,烟斗在手中转了个圈:“老夫在炼制过程中,日复一日琢磨丝线纹理、阵法走势,积少成多,厚积薄发,竟自然而然就突破了明心境的瓶颈,迈入了御气境。你说,这与你有没有关系?” 龙啸听完,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震动。 他当年赠袜,不过是想为甄筱乔御寒增益,兼有几分自己的隐秘心思。却不想,这一桩私事,竟无意中成全了一位老匠人的道途。 “前辈厚积薄发,是自身积累所致。”龙啸语气诚恳,“晚辈不过恰逢其会,不敢居功。” 墨老摆摆手,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拍了拍身后的箱笼,语气里带着几分老小孩似的炫耀:“老夫这些年攒下不少积蓄,便想着出来走走、看看。听人说西北煌州有‘仙染丹霞’的奇景,便雇了人,一路从霜叶城过来,果然名不虚传!” 他侧身,示意身后那两名气息沉稳的中年修士:“这两位,是老夫从霜叶城齐家雇来的护卫,凝真境的好手。齐家在霜叶城经营数代,与老夫有些交情,此番出行,多亏他们照应。” 那两名修士上前一步,对龙啸与罗若抱拳行礼,姿态客气:“久仰苍衍派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龙啸与罗若还礼,寒暄几句。 墨老的目光却已越过龙啸,落在他身侧那道水蓝色的身影上。他眯着眼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 “这位仙子,就是当年你赠袜之人吧?” 罗若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怔了一瞬,随即慌忙摆手,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促:“不、不是的!前辈误会了,不是我!” 墨老看看她通红的脸,又看看龙啸瞬间变得有些不自在的表情,识趣地没有追问。他只是“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吸了口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罗若却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垂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耳根烧得厉害,心里乱成一团——当年啸哥哥赠过玄蛛丝袜时,自己就在场,改因此失落了好几天。 她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龙啸一眼,又迅速垂下。 龙啸面上依旧沉稳,心中却已翻起波澜。 他看着墨老那张苍老却精神的脸,看着老人身后那几只沉甸甸的箱笼,一个念头忽然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冰蚕丝。 他买下那几团冰蚕丝,却找不到能织的匠人。他曾以为,要等到了破军门,或是更远的大城,才能寻到合适的织坊。可如今…… 墨老不就在眼前么? 这位在北境霜叶城以炼制丝织品闻名、连玄蛛丝都能处理得游刃有余的老匠人,此刻就在这丹霞山上,在他面前! 这不是天赐良机是什么? 龙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姿态比方才更加郑重: “墨前辈,可否借一步说话?” 墨老挑了挑眉,看看他,又看看他腰间那只鼓鼓囊囊的背囊,似乎猜到了什么。他磕了磕烟斗,将余烬熄灭,慢悠悠地点头: “行啊。正好老夫也走累了,找个地方歇歇脚。” 他转头对那两名齐家修士道:“二位在此稍候,老夫与这位苍衍的小友说几句话。” 两名修士点头应下,自觉退开数步,背身而立,既守住了警戒,也表明了不窥探的规矩。 墨老领着龙啸走到栈道旁一处凸出的岩石平台,远离众人。罗若很识趣地留在原地,与那两名齐家修士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却忍不住悄悄往龙啸那边飘。 山风猎猎,将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墨老靠着一块被风蚀出无数孔洞的赤红岩石,双手抱臂,看着龙啸,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 “说吧,什么事?” 龙啸没有立刻回答。他解开背囊,从最里层取出那只以寒檀木制成的玉匣——正是昨日老贾装冰蚕丝的那只。入手冰凉,在这干燥炎热的丹霞山上,显得格外突兀。 他双手捧着玉匣,递到墨老面前,神色郑重: “晚辈日前在这丹霞周边小镇,偶得一物。本欲寻匠人炼制,却遍寻不得。今日得遇前辈,实乃天意。恳请前辈……再帮晚辈一次。” 墨老接过玉匣,入手便是一怔。那寒意透过匣壁渗出来,不猛烈,却绵绵不绝,带着一种沁入骨髓的清凉。他眉头微挑,将匣子置于岩石上,轻轻掀开盖子。 清冽的寒气无声弥漫。 匣中,几团蚕丝静静躺着。那丝线细如蛛丝,却每一根都晶莹剔透,如同凝固的月光,又像是极北之地最纯净的冰雪所化。没有寻常丝绸的温润光泽,却散发出一种清冷的、近乎幽蓝的微光,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墨老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指尖微颤的手,小心翼翼拈起一丝,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鼻尖轻嗅,再以指尖轻轻捻动,感受那丝线在指腹间滑过的触感。 “冰蚕丝……”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带着一种匠人遇到顶级材料时特有的激动与虔诚,“真正的湖州镜湖冰蚕丝!你看这色泽,这寒气,这韧性……老夫炼制丝制法衣这么久,这般品相的冰蚕丝,也的确见得不多!” 他抬头看向龙啸,眼中精光四射:“小子,你从哪儿弄来的?” “就是这丹霞周边的一小镇,从一位走蚕丝之路的商人手中换来的。”龙啸如实道来。 墨老的目光在冰蚕丝上流连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放回匣中。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恢复了那副精明老练的模样,靠在岩石上,慢悠悠地开口: “说吧,想炼什么?法衣内衬?护腕?还是……又是丝袜?” 最后两个字,他拖长了音调,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龙啸面色不变,声音沉稳:“丝袜。长袜,薄如蝉翼,贴合腿形,直至腰际。要能传导真气,兼具防护之效。”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能炼几双?” 墨老嘿嘿笑了两声,没有追问“给谁”,只是拿起匣中的冰蚕丝,在掌心细细摊开,观察其纹理与光泽,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冰蚕丝,至阴至寒,坚韧无比,是炼制护体法衣的顶级材料。用来炼丝袜……嘿,倒也不算糟蹋。只是这玩意儿我处理的少,还是玄蛛丝我炼的多,我要小心布阵,耗时也更长。而你这手中几团,我估摸也就一双有余,两双不太可能。” 他沉吟片刻,伸出两根手指:“而且至少两日。而且,老夫得找个安静的地方,专心炼制,不能被打扰。” 龙啸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两日无妨。前辈需要何处安置?晚辈可以等候。” 墨老摆摆手:“不必。老夫本就打算前往一平镇,在那里盘桓几日,休整休整,顺便处理些收来的材料。你那冰蚕丝,老夫便在那里炼制。” 他将玉匣合上,小心收入自己随身的箱笼中,又转身看向龙啸,眼中多了几分认真: “小子,老夫有句话得说在前头——冰蚕丝这东西,炼制难度和玄蛛丝差不多。老夫虽有些把握,但毕竟炼的少,却也不敢说十成十。若有个闪失……” “前辈尽力便是。”龙啸打断他,语气平静,“无论成与不成,晚辈都领这份情。” 墨老看了他片刻,忽然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就冲你这句‘领情’,老夫也定当竭尽全力!”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巴掌大的铜牌,递给龙啸:“两日后,日落时分,凭此牌来取货。” 龙啸双手接过铜牌,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着“墨”字,背面是几道云纹。他郑重收好,躬身一揖:“多谢前辈。” 墨老摆摆手,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眼中闪过一抹促狭: “小子,这次送人,可还是只说‘保暖防寒、增益修行’?” 龙啸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有回答。 墨老哈哈大笑,笑声在山风中传出很远。 两人回到栈道上时,罗若正与那两名齐家修士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见龙啸回来,她连忙迎上前,眼中带着关切与好奇:“啸哥哥,你和那位老前辈说了什么?” 龙啸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盛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信赖的眼睛,心中那团因寻匠人不得而生的郁结,此刻已彻底消散。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粒沙尘,声音低沉而温和: “好事。” 罗若眨眨眼,不太明白,却也没有追问。她只是乖巧地“哦”了一声,便又站回他身侧,安静地看着远处那片越来越绚烂的丹霞。 墨老已带着齐家修士和仆从,沿着栈道继续往深处走去。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龙啸和罗若身上转了一圈,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这小子,送丝袜上瘾了。” 他低头看看手中那只沉甸甸的玉匣,又想起匣中那几团晶莹剔透的冰蚕丝,嘴角翘起一个得意又满足的弧度。 “不过,这活儿,老夫接了。” 丹霞如火,山风如歌。 龙啸站在观景台边,望着墨老一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只空了的背囊,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他侧头看向罗若。她正仰着脸,看天上一行大雁排成人字,越过丹霞,向着南方飞去。水蓝色的发带在风中飘着,衬着她清丽的侧脸,像一幅画。 “若儿。”他忽然开口。 “嗯?”罗若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龙啸沉默了一瞬,最终只是说:“走吧,丹霞虽美,我们也该回去了。” 罗若点点头,没有多问。 两道遁光自丹霞山升起,一紫金,一水蓝。身后,那片七彩的山峦在日头下愈发绚烂,如同仙人打翻的丹炉,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梦的颜色。 而在龙啸的背囊里,那枚刻着“墨”字的铜牌,贴着背囊内壁,沉甸甸的,像一句无声的承诺。 第二百三十九章 冰蚕白丝 两日后。 西北的日头毒辣得仿佛要将整片大地烤化,连空气都扭曲出透明的波纹。龙啸独自站在镇口那株歪脖子胡杨树下,影子被压成脚下一个短促的黑团。他来得早,离约定时分尚有半个时辰,却已等了许久。 背囊里空落落的,那只曾装着冰蚕丝的玉匣已交给墨老,此刻只余一枚沉甸甸的铜牌贴着内壁。他伸手进去摸了摸,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金属,心中那点隐隐的焦躁才稍稍平复。 这两日他并未闲着。自丹霞归来,他便让罗若留在客栈调息养伤,自己则绕着小镇周边仔细探查了一圈。万化宗的阴影始终悬在心头,那日石林遭遇的灰衣人虽已伏诛,但难保不会引来更多麻烦。所幸方圆百里并无异常,只有几支走丝路的商队零星经过,驮着丝绸与茶叶,向着更西的荒漠深处跋涉。 日头又偏了些许,龙啸不再等待,抬步朝镇中走去。 墨老落脚的地方在镇子东头,一座独门独院的土坯房,是昨日托人打听清楚的。院子不大,黄土夯实的围墙有些地方已坍了半截,露出外面灰蒙蒙的戈壁。门是虚掩的,龙啸叩了三声,里面便传来墨老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进来。” 推门而入,一股混杂着矿物焦香与丝线清冽的气味扑面而来。院子当中摆着一只半人高的炉鼎,余温尚存,鼎身上镌刻的简易阵法纹路还泛着淡淡的红光。墨老就坐在炉鼎旁的石墩上,手里捧着一只玉匣,正是龙啸两日前递过去的那只。 他抬起头,那张被炉火烤得黑红的脸膛上绽开一个得意的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小子,来得倒准时。” 龙啸快步上前,躬身一礼:“前辈辛苦了。” 墨老摆摆手,也不多言,直接将玉匣递了过来。龙啸双手接过,入手那熟悉的寒意便透过匣壁渗出来,与两日前别无二致,却似乎多了一层……某种柔韧的、仿佛有生命般的脉动。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匣盖。 清冽的寒气无声弥漫,在这炎热的西北小院里凝出一片肉眼可见的薄雾。雾气散开,匣中之物便清清楚楚地呈现在眼前—— 一双雪白的丝袜。 那丝袜薄如蝉翼,通体莹白,却并非寻常丝绸的死白,而是一种近乎冰雪凝成的、带着幽幽冷光的雪白。它静静地叠放在匣中,如同两团凝固的月光,又像是极北之地最纯净的雪雾所化。光线透过丝面,竟被折射出淡淡的虹彩,那是冰蚕丝特有的、因极细丝径与特殊纹理而产生的光学奇景。 龙啸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丝袜从匣中取出。 入手的一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触感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不是丝绸惯常的顺滑微凉,而是一种更复杂、更精妙的感觉。丝面贴在掌心,凉意沁人,却又有一种奇异的温润,仿佛捧着两捧刚从深井中汲出的泉水,清冽却不冰手。更让他意外的是那惊人的弹性——他试着轻轻拉扯,丝面便顺从地延展开来,薄得几乎半透明,却韧得令人心安;松手时又毫无迟滞地弹回原状,连一丝褶皱都未留下。 “好!”龙啸忍不住低声赞叹,眼中闪过真切的惊喜。 墨老靠在石墩上,看着他的反应,满意地眯起眼睛:“老夫这两日两夜,除了吃喝拉撒,就没怎么合过眼。头一日都在布阵、调试阵法,冰蚕丝这东西,老夫炼得少,其纹理走向与玄蛛丝大不相同,阵法需重新设计,才能让真气在其中流转无碍。第二日才敢真正动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又有一丝遗憾:“本来你那几团料子,省着用,是足够做一双半的。但老夫前半程损耗了不少,改良阵法试了又试,废了好几截丝线,最终只得这一双。” 龙啸连忙道:“一双足矣。前辈肯为晚辈费心,已是莫大恩惠。” 墨老摆手:“话不能这么说。老夫虽是微末散修,也讲个‘信’字。接了你的活儿,就该给你最好的结果。只是这冰蚕丝确实金贵,老夫也不敢保证能炼成什么样子,如今看来……嘿,还算对得起这份材料。” 他伸出手,龙啸会意,将丝袜小心放回匣中,递还给墨老。墨老接过,却没有收起,而是用那双布满老茧却依旧灵巧的手,将丝袜重新展开,平铺在膝上。 “你看,”他指着丝袜边缘处几道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细密纹路,“这是老夫改良过的真气传导阵。玄蛛丝性阴而韧,传导真气时偏向‘阻’,所以阵法要着重‘疏’;冰蚕丝性寒而滑,传导时偏向‘泄’,所以阵法要着重‘聚’。老夫试了三种阵法,才找到这个平衡点。” “前辈大才。”他由衷道。 墨老嘿嘿一笑,将那玉匣重新合上,递还给龙啸:“行了,别拍马屁了。收好,回去送给那位仙子吧。” 龙啸接过玉匣,小心收入背囊。然后躬身问道。 “前辈,请问这次,报酬几何?” 墨老靠在石墩上,摸出烟斗,慢悠悠地填上烟丝,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团青烟。烟雾在西北干燥的空气中缓缓散开,模糊了他那张苍老的脸。 “小子,”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认真,“老夫这次,不要钱。” 龙啸一怔:“前辈……” “你先听老夫说完。”墨老打断他,烟斗在石墩上磕了磕,“老夫是个匠人散修,祖上三代都是炼器的匠人,传到老夫这一辈,也没什么大出息。不像你们名门大派,功法精妙,资源丰厚。我们这些匠人散修,大都困在明心境,一辈子摸不到御气境的门槛。”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龙啸听出了那平静之下深藏的、属于底层修士的无奈与不甘。 “能有一门手艺傍身,能养家糊口,能在修真界最底层混口饭吃,就算不错了。修为?不敢想。”墨老又吸了口烟,“老夫在明心境困了三十余年,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遇见你。” 他看向龙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你那玄蛛丝袜的活儿,让老夫琢磨出了些门道。后来借着那股劲儿,竟真的突破了明心境的瓶颈,迈入了御气境。”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那里靠墙放着一柄半旧的飞剑,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墨老伸手抚过剑身,那剑便嗡鸣一声,稳稳地浮了起来,悬在他身侧,剑尖微微颤动,像一只等待主人骑乘的鸟儿。 “你看,”墨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老夫突破之后,竟也能御器飞行了。虽然比不上你们这些名门弟子一日千里的本事,但好歹……也能飞了。” 他收回飞剑,转身看向龙啸,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老夫这辈子,能突破御气境,能御器飞行,能亲眼看看这丹霞山的奇景,都是托了你的福。你说,老夫还能收你的钱?” 龙啸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北境霜叶城那间低矮的木屋,想起炉火映照下墨老那张苍老却专注的脸,想起那柄锈迹斑斑的铁锤和那双布满老茧却灵巧异常的手。那是一个散修匠人全部的家当,也是他一辈子的依仗。 “前辈厚意,晚辈愧领。”龙啸郑重抱拳,“但前辈方才说,此番炼制冰蚕丝,也积攒了经验。这经验,便是无价之宝。往后若有他人以冰蚕丝求上门来,前辈便能从容应对,这也是前辈应得的。” 墨老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惊起墙头几只麻雀。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拍了拍龙啸的肩膀,“你这小子,不仅实诚,还会说话!老夫喜欢!” 他笑声渐歇,重新坐下,将那玉匣推到龙啸面前,神色却忽然变得有些……古怪。那是一种混合着促狭、认真,以及几分“过来人”特有意味的表情。 “小子,”他压低声音,“老夫还有几句话,得嘱咐你。” 龙啸正色道:“前辈请讲。” 墨老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往院子外头张望了一眼,确认无人,这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这冰蚕丝袜,与那玄蛛丝袜,炼制之法虽有不同,但真气传导的原理,其实是相通的。所以……” 龙啸眉头微挑:“所以?” 墨老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小孩似的狡黠:“所以,你回去之后,让你那位仙子好生以真气温养,以真气浸润丝袜纹理,使其与自身真气完全契合。熟练之后……” 他忽然住了口,朝龙啸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龙啸虽有疑惑,还是依言俯身。 墨老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 “熟练之后,便可随心控制丝袜的……开合。” 龙啸一怔:“开合?” 墨老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促狭:“就是……裆部那一块。温养之后,若以真气渡入丝袜,那处的丝线便会自行……嗯,分开。待到……完事之后,再以真气渡入,又能自行闭合。” 他直起身,看着龙啸那张以肉眼可见速度泛红的脸,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得意: “到时候,就不用脱了。” 龙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些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那张总是沉稳冷峻的脸上,此刻红得几乎要滴血,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连带着耳朵尖都烧得透明。 事实上,他当然知道这个法子。 因为当年送给甄筱乔的那双玄蛛丝袜,在筱乔以草木真气温养数年后,便已能随心开合。后来他与筱乔……亲密时,便不必脱去,只需以真气渡入,便可……方便行事。 只是这等私密之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此刻被墨老这般直白地点破,饶是他脸皮再厚,也有些招架不住。 “前辈……”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干涩,“此事……晚辈知晓。” 墨老一愣:“你知晓?” 龙啸点了点头,没有解释。 墨老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随即又嘿嘿笑起来,笑得意味深长:“对了!对了!老夫当年给你炼两双玄蛛丝袜,你原来早就……” “前辈!”龙啸连忙打断,声音都高了半度。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墨老摆摆手,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却还是忍不住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这冰蚕丝与玄蛛丝不同,真气的温养要调整。老夫特意在水属真气传导上做了优化,你那仙子修的是水道吧?正合适!你回去让她好生温养,慢慢摸索,自然就熟了。” 龙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脸上的热意,抱拳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记下了。” 墨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石墩上,慢悠悠地抽起烟来,仿佛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寻常闲谈。 龙啸将玉匣小心收好,再次谢过,便要告辞。走到院门口时,墨老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小子!” 龙啸回头。 墨老坐在石墩上,阳光照着他花白的头发和那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脸。他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烟斗,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你那位仙子……老夫虽只远远看了一眼,却也看得出,是个好姑娘。你这小子,有福气。” 龙啸沉默了一瞬,郑重道:“前辈说得是。” 他转身,走出院门。 身后,墨老的笑声和烟味一起飘出来,在西北干燥的风中散了。 回到客栈时,日头已偏西。 罗若正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却显然没怎么喝。她一手托腮,望着窗外灰蒙蒙的街景出神,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茶杯,幽蓝色的玄冰耳坠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听到楼梯响动,她连忙转头,看见龙啸的身影,眼中便亮了起来,起身迎上前: “啸哥哥!你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我、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她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与担忧,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龙啸看着她那双盛满欢喜与牵挂的眼睛,心中那点因墨老那番话而生出的不自在,便悄然散了。 “没事,”他说,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与墨老多聊了几句。” 罗若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乖巧地跟在他身后,一同上了楼。 进了房间,龙啸将门关上。罗若站在桌边,看着他解下背囊,从最里层取出一只熟悉的玉匣。那玉匣她见过,是装冰蚕丝的。 “啸哥哥,”她忍不住开口,“你这两日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做什么呀?” 龙啸没有立刻回答。他将玉匣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罗若。 夕阳从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她站在那片光里,水蓝色的衣裙与发带在晚风中轻轻飘动,一双大眼睛清澈如泉,里面映着他的影子,也映着窗外那片渐渐染上暮色的天空。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北境天山的古修洞府里,她也是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信着他,跟着他,从未犹豫。 也想起更早的时候,她站在惊雷崖的柱子后面,偷偷看他练拳,那双眼睛里满是好奇与崇拜。 还想起前几日,在丹霞山上,她指着那片七彩的山峦,笑得眉眼弯弯,说“真好看”。 他心中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若儿,”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有样东西给你。” 罗若眨了眨眼:“给我?” 龙啸不再多言,转身拿起桌上的玉匣,双手递到她面前。 罗若怔怔地接过,入手那熟悉的寒意让她微微一颤。她低头看了看匣子,又抬头看了看龙啸,见他眼中带着鼓励与期待,便深吸一口气,轻轻掀开了匣盖。 清冽的寒气无声弥漫。 匣中,那双莹白如雪、薄如蝉翼的丝袜静静叠放着,在夕阳余晖中泛着幽幽的冷光,如同两团凝固的月光。 罗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她声音都有些发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触到那丝面的瞬间,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冰蚕丝?啸哥哥,你、你把它织成……” “嗯。”龙啸点头,声音平静,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日在丹霞山遇到墨老,便是请他帮忙。今日去取,刚拿回来。” 罗若的手指终于轻轻落在那丝袜上。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又有一种奇异的温润,像是触摸到了深秋清晨的露珠,清冽却不冰手。她轻轻拈起一只,丝袜便顺从地展开,薄得几乎半透明,却韧得令人心安。光线穿过丝面,竟被折射出淡淡的虹彩,在她掌心投下一小片梦幻般的光斑。 “好漂亮……”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了什么。 龙啸看着她捧着冰蚕丝袜、满眼都是欢喜的模样,心中那块悬了两日的石头,终于稳稳落地。 “之前送给筱乔的那双玄蛛丝袜,”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却清晰,“没有给你,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惦记着。” 罗若的手指微微一顿。 龙啸继续道:“但实话实说,玄蛛丝袜那东西,颜色是玄黑色,妩媚诱惑……真的不适合你。” 罗若抬起头,看着他。 夕阳照在他脸上,将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映得柔和了几分。他的目光依旧沉稳,却带着一种少见的、近乎笨拙的认真,仿佛在说一件他思虑了很久、终于找到合适时机说出口的话。 “你适合这个。”他说,指了指她手中的丝袜,语气笃定,“雪白的。干净,清透,像你的性子。” 罗若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双莹白的丝袜,又想起多年前,在北境霜叶城,龙啸送出那两双玄蛛丝袜时,她就在旁边。那时她看着甄姐姐小心翼翼地将丝袜收好,心中便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虽然后来啸哥哥补送了她玄冰耳坠,但是丝袜,她还是惦记着的。 啸哥哥知道她惦记着,知道她失落过,也知道……什么样的东西,才真正适合她。 “啸哥哥……”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却努力扬起一个笑,“这个冰蚕白丝,真的太适合我了!你看这颜色,这光泽,还有这凉凉的触感——简直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龙啸看着她那副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你喜欢就好。” “喜欢!当然喜欢!”罗若抱着玉匣,转了个圈,水蓝色的裙摆和发带一起飘起来,像一只欢快的蝴蝶。她跑到床边,又跑回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几乎要溢出来: “啸哥哥你等等!我这就去换上!” 话音未落,她已抱着玉匣,一阵风似的跑进了里间。 龙啸站在原地,听着里间传来的窸窣声响,嘴角那点笑意便慢慢漾开,化成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极温柔的弧度。 他转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西北的夜空,总是格外清澈。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像是谁将一把碎钻撒在了深蓝色的绒布上,没有云,没有月,只有漫天寂静的、亘古不变的光。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龙啸没有回头。 “啸哥哥……”罗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羞赧,一丝欢喜,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换好了。” 龙啸转过身。 罗若站在房间中央,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从窗外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她换下了白日那身衣裙,只穿着里衣,那莹白的丝袜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腰际,薄如蝉翼,几乎要与她的肌肤融为一体。 那白色,并不刺眼,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幽幽冷光的雪白,如同月光凝成的水,又像是清晨荷叶上滚动的露珠。丝面紧紧贴合着她的腿,将每一寸线条都勾勒得纤毫毕现,却因那冰蚕丝特有的清冷光泽,丝毫不显轻浮,只有一种干净到极致的、近乎圣洁的美。 她的腿本就修长笔直,此刻被那冰蚕丝一衬,更显得亭亭如玉,仿佛是从月宫里走下来的仙子,不染一丝尘埃。 罗若站在那里,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脸颊微红,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龙啸,眼中带着期待与忐忑: “好……好看吗?” 龙啸看着她。 看着她站在那片渐暗的天光里,水蓝色的发带垂在肩头,衬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睛此刻亮得像揉碎了整片星空。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认真: “好看。” 罗若的脸便更红了,嘴角却翘起来,翘得压都压不下去。她低头又看了看那双丝袜,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感受那冰凉的触感与惊人的弹性,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真的好舒服,又凉又滑,还特别有弹性!啸哥哥,你摸摸看?” 她说着便抬起腿,将脚尖轻轻点在旁边的凳子上,示意龙啸去摸。 龙啸的目光落在她小腿上。那莹白的丝面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紧紧贴着肌肤,连脚踝处那细微的骨骼轮廓都清晰可见。 他迟疑了一瞬,心中先是想起一直以来的正派弟子的修养,男女授受不亲的德行。 但转念一想,他已向罗若求婚,罗若现在,也是他的未婚妻。 龙啸最终还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那丝面。 凉意沁人。 与他方才在匣中触摸时别无二致,却又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触感——那是少女体温透过薄薄丝面传来的温热,与冰蚕丝本身的清冷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人心跳微微加速的温凉。 他的指尖顺着她小腿的弧度轻轻滑过,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与柔韧。丝面在他指腹下微微凹陷,又迅速弹回,没有丝毫迟滞,仿佛活物一般,与她的肌肤浑然一体。 “确实……很好。”他收回手,声音有些干涩。 罗若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她收回腿,在原地转了个圈,莹白的丝袜在灯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那幽幽的冷光便随着她的动作流转,如同月光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 龙啸定了定神,告诉罗若,“墨老说,你以真气常常温养,待熟练之后,便能随心控制丝袜的……嗯,诸多变化。” 他到底没把“开合”二字说出口。 罗若也不疑有他,只欢喜地点点头:“那我今晚就开始温养!” 她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的丝袜,眼中满是珍惜与欢喜,又抬头看龙啸,认真地说: “啸哥哥,谢谢你。这真的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不对,不对,玄冰耳坠也是最好的!都是最好的!” 龙啸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盛满了感激与欢喜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极复杂的情绪。 有释然,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的悸动。 “你喜欢就好。”他最终只是这样说,声音温和。 夜色渐深,平安镇沉入西北特有的、干燥而清澈的黑暗中。龙啸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前,手中握着那枚刻着“墨”字的铜牌,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无垠的戈壁与星空。 背囊里,那只玉匣已经空了。 冰蚕丝袜,此刻正穿在隔壁房间里那个姑娘的腿上。 她一定很开心。 龙啸嘴角微微上扬,起身熄了灯。 隔壁房间,罗若盘膝坐在床上,清涟真气缓缓运转,化作无数细密的水雾,一丝一缕地渗入腿上的冰蚕丝袜。丝袜微微发亮,那幽幽的冷光便随着她的呼吸明灭,与她体内的真气渐渐融为一体。 她闭着眼,嘴角却始终噙着一抹笑。 那笑容里,有欢喜,有甜蜜,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属于少女的、隐秘的得意。 窗外,星河无声流转。 西北的夜,漫长而安静。 而在这小小的客栈里,两颗年轻的心,在这一刻,都跳得比平时快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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