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花劫】(42)作者:lucylaw 2026/03/31 首发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是否AI辅助参与:否 字数:10,340 字第四十二章 周青青的身世之谜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不起眼的人,只要一个人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加上信念的驱使,他可以爆发出远超于想象的能力。没有人相信,就周青青一个人,竟然就敢去沙老大的那个龙潭虎穴里,取回李长瑞的东西。但是,女人就是做到了,周青青不光取回了李长瑞的那个锦盒,甚至还用自己的短刀,在这个阉货的胯下来了一刀,几乎斩断了他那根给自己虚构起男性尊严的黄金下体。犯了黑道天条的周青青,此时一边紧紧的咬着嘴里的防风面巾,一边死死攥着那个用命换回来的东西,骑着马冲入了茫茫雪原。而此时,身后传来驼铃的脆响混杂着蹄铁踏碎冰层的闷响,沙老大的追兵已至。 邹友山给她备下的快马本是西域良驹,此刻却在没过马蹄的积雪里反而失去了其速度上的优势。马蹄的每一步,都深深陷进雪泥,每一次发力都溅起细碎的冰晶。女人伏在鞍上,听着追兵的呼喝声越来越近,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血腥味。她摸向怀中那把短刀,或许此时,她要做好最后一战的准备了。如果战败,那自己也就在这里结束了。"驾!"女人扬鞭抽向马臀,胯下骏马嘶鸣着向前猛冲,却在一处冰坡前打滑。后蹄高高扬起的同时,沙老大手下追兵的一支羽箭,几乎是擦着她鬓角钉入前方的雪地,箭尾犹自震颤。而为了躲避这一箭,周青青不得不从已经失控的马匹身上翻身滚进雪堆,看着驼队黑压压地逼近,危险,已经不可避免了。然而,就在这时,本来应该心神大乱的周青青,嘴角却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就好像是面对死亡的威胁,她反而十分开心一样。就在两炷香之前,她曾经这样笑了一笑。在那时的笑意之后,她让看到这个笑意的沙老大吃了大亏。而此时,当女人再次笑出来的时候,倒霉的,就轮到沙老大手下的那群冒失鬼了。"嗖!"破空声骤起。十余支乌木弩箭自左侧山坳交叉射出,精准地贯穿了最前方两名骑兵的咽喉。本身正在高速疾驰的驼队顿时大乱,受惊的骆驼惊嘶着扬起前蹄,几乎将一般失控的士兵从身上摔了下去。没有经过正规军事训练的骆驼容易应激,所以几十这些弩箭并没有伤到它们,也让追兵的速度一下停滞了下来。而知道援兵已至的周青青,此时则放心的眯起眼睛,顶着强烈的阳光,看见了山石缝隙间闪过的那一抹靛蓝色镖旗。自己身边唯一能用的董大力,被安排在了这个最为凶险,却又最适合反击的地方。"走这边!"接应到了周青青的董大力,见女人一副受伤样子,急忙示意女人让他背着走。而实际上,此时周青青已经是强弩之末,在见到董大力之后,她几乎是瘫软在了对方的背上。董大力留下的机弩,替他们阻碍了追兵。虽然这东西只能起到片刻之间的拖延功夫,但着足够董大力背着周青青,从那唯一一条被积雪覆盖的羊肠小道,往雪原上的一个岩层山逃去。没有人能想到,董大力这样一个武功平平的人,竟然能在沙老大的手下,把周青青就走。但世上,长虹镖局有很多别人眼里的小人物,就是有这种本事。远处,遇袭的追兵正在重整追击之势。而这时,董大力却一点也不着急的拿出来了长虹镖局镖师的看家本事。一双特制的防滑靴,让他在这冰雪地面如履平地,走山路的速度比起雪原上的饿狼还要迅捷。对镖师来说,武功是否出色还不是最重要的能力。很多时候,和与人动手相比,他们更要学会如何逃命。面对那些各种各样的劫匪,镖师首先要做的是保护好镖物安全离开,所以长虹镖局的每个老镖师,都练就了一身在各种环境下的逃命本事。此时周青青伏在董大力的背上,意识已经开始逐渐模糊。她不知道董大力会把自己带去何方,但她知道,自己在自己大腿上来的一刀,只能缓解灵石散的药性,却并不能真的解毒,如果没有一个懂得解毒的医生,自己依然会有性命之忧。而更要紧的事,她感觉自己双耳非烫,面颊红晕,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董镖头......"她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衣襟,"我好像......有点烧......"董大力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苍白的脸。山坳里的雪光映着她泛红的眼角,嘴唇却因高热而泛着不自然的青紫,知道女人的伤情已经十分危险,于是急忙道:"夫人忍忍,前面有个猎户的窝棚。那是邹友山的接应点,那里有郎中。"邹友山知道女人要去的地方多危险,所以把村里最好的郎中也请了来。但此时,灵石散的药性已经上来,女人就算努力收敛心神,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注意力。唯一,此时脑子里还能去思考的问题,就只有一个。沙老大是如何破解她的天魔舞的?以及他为什么会对灵石散如此了解?天魔舞这种东西,知道的人很少。即使在当日的清水小筑后人里面,真了解其特性的也就只有少数几个人。如果不是当时莫千山收留自己时开出了条件,此时无论自己还是师门,都不知道这邪门功夫的存在。甚至就算投身六扇门的郑银玉,也对此应该是一无所知。所以就点上,她能猜到的沙老大的信息来源只有三个。第一个是清水小筑中,对自己知根知底的鱼夫人,第二个,当然就是一直在西北活动的莫千山。而最后,还有一个可能性...这个可能性是她最近才敢下的判断。长虹镖局,有个鬼,也知道这个事情。周青青曾经在长虹镖局一次偶然的机会中,闻到了天魔舞专用的灵石散的气味。当时她曾怀疑过是莫千山带来的,因为当时他正好接触李长瑞。然而随着周青青后来在勒叶城对莫千山的试探,他似乎完全没有把这个事情交给长虹镖局的想法。既然这样,那可能性只有一个,就是这个也得到了这种特效灵石散的人,就是镖局的一员。而就在昨天晚上,当她和董大力聊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并且说也在怀疑镖局有这一号人的存在的时候。她们之间的诸多推测,竟然是不谋而合。董大力愿意随她出生入死,除了当初周青青在他和童六婆娘的私情上保过他一次之外呢,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董大力也觉得,这个童六在镖局里,似乎并不那么干净。既然要当童六老婆的姘头,那自然就会对童六的很多事情十分上心。所以按照董大力的回忆,这个童六总是在一些不经意的时候,出现在一些不合时宜的地方。比如此前在镖局门口遇到神秘袭击而死,那个叫洪成的镖师,此前董大力就发现了他和童六私下见面的场景。虽然这样的见面并不能说明太多,但是联想到洪成三番五次找周青青的麻烦,表面上要偷看她的那些带有春宫图意味的玉雕手稿,实际上是刺探女人动机的行为,二人均觉得,这可能就是受了童六的某种胁迫。一开始,董大力还有一些小心思。倘若真的有机会搞倒这个童六,自己和他婆娘的事情,就不是问题了。但随着二人之间的参详越加深入之后,他们都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童六,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如果镖局的很多对不上的事情都是他在操作的话,那他的背后,定然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此时。周青青没有抓到过丝毫童六的背后就是严淑贞的组织这个关键点的任何线索,但是女人已经判断,李长瑞的自杀真相中,可能就有这个童六的算计。李长瑞在出事之前,曾经跟自己说过。镖局有些毒瘤,一直在不起眼的暗处躲藏的很好,要她自己注意,尤其是那些不起眼的人物。李长瑞工于心计,很多内心的想法不轻易说给人,即使是多年的枕边人也一样。但他特地把此事告诉自己,肯定是有他的用意。如果李长瑞是希望自己把这个人找出来的话,那可以肯定,这个人所属势力,是站在自己师门和清水小筑两边的对立面,自己,是有动力与之对抗的。既然如此,以李长瑞的习惯。他肯定会留下点什么线索给自己。就像是在大足寺,他假借大足禅师之手,把那个重要的金刚杵交给胡长清一样。既然自己是唯一知道他和沙老大这一条线的人,那当初他交给沙老大的锦盒里,说不定就会有什么线索。想到这里,女人看着怀里那个自己用命换下来的东西,心中一阵唏嘘。此时,她们已经脱线,漫天的风雪,给董大力的行进带来了极大的不便,但却也很好的保护了他们的行踪。在这种玄妙的大自然的保护之下,二人终于赶到了邹友山的接应点。而幸运的事,因为和沙老大的关系,不好直接参与这一次的行动的邹友山,找来的那个郎中却对各种野兽毒药十分有心得。虽然灵石散不是动物毒液,但药性有些类似,在自己的指导下,那个郎中很快就配好了一副解毒药,让董大力去煎熬了。而这边,在接受了短暂包扎的周青青,也用着最后残存的力气,迫不及待的用短刀撬开了那个锦盒。盒中之物,如今完好的躺在那里,并不算起眼,那只是一块并不算多昂贵的墨玉雕琢而成的玉佩。然而看到看到这个东西后,周青青脸上却是一片狂喜。因为这个玉佩虽然材料一般,但雕工却是上层。而上一次,自己见到的这个玉佩,是在张宿戈那小子的手上。当初,从秦凯死亡的现场,张宿戈就找到了一块看似一样的玉佩,并最后在朱二爷那知道了这个玉佩的来历。这是很多年前,朱二爷给长虹镖局的老镖师们,所雕刻的身份玉佩。在长虹镖局,有这个玉佩的人,数下来也就是十几个绝对的老资历,而她怀疑的童六,应该就是这其中之一。“夫人,那我们要马上回兰州吗?”董大力低着头,十分恭敬的问道。虽然他自己没有这个玉佩,但是光是看上面的纹样,他也能认出来是镖局的镖旗上常用的纹样。而此时,也从药劲中缓了过来的周青青,却闭目思考了起来。她在思考,倘若沙老大的这一条线真的背后和童六那边有什么勾结,那自己这样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本来,这个事情还可以通过张宿戈他们六扇门去解决,但此时,自己已经某种意义上和他们决绝,就算他们会再相信自己的说辞,自己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他。于是在思考了一阵之后,她突然睁开眼睛,态度坚决的说道:“不,我们现在还不能回兰州,我们得去一趟凉州,设法见一个人。”“谁?”董大力十分好奇这个人是谁,因为说其他的时候,周青青的神情十分复杂,这种复杂的感觉,甚至之前说起李长瑞和张宿戈的时候,女人脸上都没有出现过。“白月王。”当周青青的嘴里缓缓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董大力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如果张宿戈,郑银玉这些六扇门的人在现场的话。定然回被她的这三个字,惊得连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周青青,竟然跟白月王还有关系?这个事情,恐怕就算是六扇门想象力最丰富的捕快,也不会做这样的推测。但实际上,她跟白月王之间,就是有着一条沉没多年的孽缘,而这一段孽缘能再续,还跟一个在兰州城中颇被重视的人有关。李鬼手,那个金玉楼最有名的金袍推官。喝下了解毒药的女人,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熟练的摸到了那个贴身的项链。见并没有因为刚才的落马而丢失,女人这才放了下来心。无论是李长瑞还是张宿戈,都问起过这个东西的由来,尤其是上面那一颗,雕琢极为精湛的平安扣,并不是什么凡品。但这个东西,似乎对周青青极为重要。女人即使已经委身于这二人,却对这个始终缄口不言。直到此时遭逢大劫之后,周青青才真的想要去面对一下当初雕琢这个平安扣的人。这个平安扣,是白月王跟一个相好的青楼女子所赠的情物。而对于那个青楼女子,周青青则有一个更重要的称呼,娘亲。也就是说,周青青,是白月王和青楼女子的私生女。在和郑银玉交心长谈的时候,白月王曾经说起过自己以前有一至爱的青楼女子。然而,没有人会想到,那个人竟然就是如今的周青青的亲娘。这一段人伦的往事,自从清水小筑的末代掌门辞世之后,就只有三个人知道。周青青、白月王自己、还有,就是李鬼手。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很玄妙。虽然已经被白月王逐出师门,但是李鬼手却在内心一直把白月王当做自己的最重要的之一。而巧合的事,他本来只是在替鱼夫人,充当和周青青之间联络的角色。但却在无意之间,从周青青脖子上的那个平安扣,看出了女人的身世。李鬼手是重情之人,在得知了周青青和白月王的父女关系之后,他非但没有生什么坏心思。甚至在听并周青青讲完自己如同浮萍一样的童年人生后,就主动成为了她和白月王之间的唯一联系人。他觉得,无论是白月王还是周青青,都有需要对方的那一天。所以此前,郑银玉调查到的李鬼手有探访铁血大牢的经历,实际上就是李鬼手去把这个事情告诉了白月王。然而当时的白月王,却要李鬼手对这个事情保持沉默,他不愿意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骨肉,还被卷入这一场纷争。而同样,也让李鬼手告诉周青青,要斩断他们之间的血脉关系,他们之间,本应该是陌路人。所以在此之前,就算内心知道了自己父亲的所在,周青青也丝毫没有动父女重聚的想法。然而此时,面对西北复杂的局面,自己已经死了一个丈夫,而第二个男人也因为和自己师门的行动关系和自己干戈相向。周青青知道,当一切走投无路时,也许只有大牢里面,自己那素未谋面的爹,能给她指下一步的路子。在李长瑞死后,女人心中的那些混乱的线索,李鬼手坚持,只有白月王能帮她组合出正想。所以在在当时,她为了保守住这些秘密,甚至不整日装疯卖傻。一直到此时,当她知道必须要走出这一步的时候,她并没意识到,自己因为跟踪张宿戈这事情,就在兰州府就和自己的父亲擦肩而过。而如今,那个忠厚的李鬼手,也以命赴黄泉。江湖人的命运,总是由不得自己。无暇感慨,即使心中一片怅然,女人也知道,自己到了压上一切的时候。在接触了张宿戈这些真正意义上的六扇门佼佼者之后,女人渐渐明白了一个事情。那些六扇门的顶尖人物,并不是一定要本事多高。而是他们做事情,比很多刀口舔血的人要更加敢赌。这些人,做起事来甚至比那些亡命之徒还要胆大,不光是张宿戈,韩一飞,甚至郑银玉,都是如此。所以这一次,她准备学学这些人的作风。而很多时候你不得不承认的是,当人不得不赌上一切的时候,往往他的赌运就不会太差。当你觉得自己除了自己这条命,没有什么好输的时候,有时候,你反而能一赢到底。所以在之后,当回想起此时的决定的时候,周青青或许会感慨,就是以为自己的这一个决定,至少能够活着看到最后的真相。“邹兄弟,这一趟有劳你了,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们自己吧。”经过了这一场风波之后,周青青已经把邹友山当做自己人了。在把身上富裕的金叶子都交给了对方之后,女人问他要了一份这里到凉州的地图,并且在上面标记出了那个铁血大牢的位置。那里,应该是如今西北之地的焦点。女人很聪明,直觉也很准。如今的铁血大牢,确实是一片风云际会的状态。六扇门总捕头宋莫言,镇北大将军苏传芳,这两个人放在一起,决定的已经不是本朝一隅的安危。他们之间的任何举动,都会引起整个朝堂的震荡。而就在见宋莫言的同时,秘密抓捕何五七的行动就已经在同步进行。龙甲卫精锐的攻击能力,即使是当初那些差点袭击韩一飞得手的厉害回鹘人,也比不上分毫。虽然走了林碗儿这个会让自己和宋莫言的谈判中占据绝对主动的人,但有了何五七在,宋莫言应该能体会到在这个事情上的诚意。因此苏传芳并没有再拖延什么,而是在得到了任务完成的报告之后,第一时间就让人把何五七送到了铁血大牢,并且直接交给了宋莫言。一连两个昼夜,宋莫言几乎不眠不休,都在审问这个曾经差点致自己于死地的对手。然而,让宋莫言没有想到的是,从何五七嘴里翘出来的信息,却几乎推翻了至少一半他此前关于整个案情的猜测。如今幽兰社正在发生内乱,这个是宋莫言已经想到了的。然而宋莫言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的关系可不是简单的一分为二的党争。如今的幽兰社,好几个派系都在各干各的。以太宗皇帝的誓书为目标的,不过只是其中莫千山那一支。何五七竟然给宋莫言坦诚说道,还有至少两股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幽兰社势力,也在暗中搞事情。何五七的上峰是谁,宋莫言虽然没有问出来,但也大差不差猜到了是何人。但是他心里清楚,就算自己敢去动那个人,其实眼下对案情帮助也不大。因为幽兰社在不断渗透整个朝廷的同时,其实也在被朝廷上很多别有用心的人反向渗透。甚至有很多朝堂上的人,反而在利用幽兰社这个壳子,给自己结党敛财制造便利。也就是说,如今的幽兰社,就是本朝混乱朝局的一个缩影。而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本身他已经有了的计划,却因为何五七给出的信息而不得不再缓缓。倘若没有找准主要的矛盾所在,那就算自己现在出手把莫千山那一帮子人拿下了,也没有打到对方的要害。宋莫言的判断不错,就光是严淑贞和童六这一支,他们就还没有真正的注意到他们的存在。而这一股人所图谋的事情,可比起莫千山所谋之事还要重要。不过眼下,就算情况混乱,但也已经是黎明前的黑暗。在审问何五七之后,宋莫言冷静的重新梳理了手中的信息,然后,迅速的调整了接下去的方案。在龙甲卫的哨探提供的情报之下,有一个事情他必须要马上去办。这里往西的那个黑市,也就是之前昆仑双剑去交易兵器的黑市。马上又有下一笔重要的买卖。而眼下,自己可以下令去抓捕那个黑市交易的头子了。随着昆仑双剑和六扇门的关系浮出水面,那个人的身份早已经摆在了宋莫言的桌案之上。当初说道昆仑双剑拿着假的碎星刀去交易的事情,之所以连给张宿戈都只能说一半,就是因为那两兄弟已经查明了,西北回鹘人的各种汉军精锐兵器,都是从一个十分重要的人手里经办的。而为了查明那个人的身份,六扇门甚至不得不说动燕王一起,拿丢失碎星刀的事情做文章。所谓的燕王为了避免皇帝对他丢失碎星刀一事罪责,制造了多吧假冒碎星刀,却又因为管理不善而流入市场一事,其实就是一次引蛇出洞的计划。在这个世上,知道碎星刀制式的人并不多。世人知道的,大多只是关于碎星刀在西北各臣服于本朝的民族部落中,价值有如虎符,可以号令多个武装力量的传闻,因此,就算得到了这个东西,那也要么是把这个东西马上脱手,要么就压根儿不敢去碰这种普通人根本玩不起的东西。但是倘若有一天,有人明明得到了这把刀,却让他泥牛入海。那这样的人,就只有一种。就是那些知道这把刀是假刀,但却不敢暴露自己能认出这把假刀能力,所以心甘情愿吃哑巴亏的人。而如今,这个黑市的老板,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此时,正站在凉州卫郊区的废墟前,望着眼前被突袭后一片狼藉的黑市的郑银玉。同样也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这个事情需要如此的谨慎而保密。如果不是曾经朝廷有功之人,是不会需要动用六扇门二座首,专门负责退休官员调查的冯铁贤,和龙甲卫中最精锐的近卫军一起来经办。那个被他们抓个正着的黑市老板,竟然不是别人,而是那一日,林碗儿和王陀先生在隐贤庄拜会过的那个被少女叫成木叔叔的退休将领。他叫木横峰,是龙甲卫的老一辈主要将领之一,论起资历来,甚至就连苏传芳也得叫他一声老将军。然而此时,这个众人眼中如同昆仑山一样巍峨的老前辈,如今却在冯铁贤一声令下,被几名五花大绑押上一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铁囚车。需要六扇门动用这种四面密不透风的铁囚车的,无一例外都是朝廷钦点的天字号重犯,也就是说,他的犯罪级别比起白月王还要高。“总部早就盯上木横峰了。”任务完成后,一脸轻松的冯铁贤坐在颠簸的车厢内,低声对郑银玉说道,语气中却透着几分凝重道,“你也知道,上面对边境黑市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西北这种复杂的地方,真的把黑市端了,当地的民生和经济都会大乱。但这些年,木横峰的手已经摸得太深了。而经过多年的调查,我们已经有确切的证据,知道他的钱,是留给了莫千山。”听了冯铁贤的话,郑银玉也明白了,为什么宋莫言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们干这个事情。看起来,这个地方可是莫千山的金库。而宋莫言要对这里动手,就说明已经有方法掐断了他和莫千山之间的经济往来。她本身擅长的就是各种财政相关专案,当然也明白这样做的关键用意。不管莫千山在干什么,准备干什么,宋莫言都在逼他,走出最关键的一步。一点点的压迫,让他不得不加速自己的计划。因为宋莫言已经察觉了出来,莫千山背后,还有一股更强大的实力在操纵着他。既然如此,那自己就让着智计过人的莫千山,最终变成两头堵。这是一招险棋,控制铁血大牢,掐断银根,都是要让对方不得不出来跟六扇门正面对决。回想起审问何五七时得到的零散信息,以及木横峰背后若隐若现的朝堂势力,郑银玉已经可以肯定,莫千山这些人的背后,还会有什么人,而且,就在自己的朝堂之上,“他背后的靠山是谁,查到了吗?”她低声问道。冯铁贤摇了摇头道,“背后有能压得住龙甲卫和六扇门的高层撑腰,有这个本事的人,朝堂之上就那么几个。这些人,对朝廷的了解,甚至实在你我之上。就说这次我们能抓住木横峰,也是利用他知晓这个东西的真伪和价值的机会。说句题外话,这些武夫比起朝堂之上那帮子文人,心思还是少了一点。”冯铁贤为人直率,和郑银玉关系也不错,所以说话内容自然也是十分直接。本朝能够制约边防大军的,还是朝廷中那些文官集团,尤其是除了燕王之外的三大藩王手中的言官们,可比苏传芳这样的人物,有手段多了。不过虽然二人谈论的话题有些违禁,但毕竟两人也算朝廷官员,所以也知道分寸。简单通气之后,冯铁贤就不再谈论此事。因为相聚匆匆,到了前面岔路口,二人又要分别了。在这一趟出发之前,宋莫言给两人分别安排了一个秘密任务,冯铁贤的任务是什么,郑银玉是无权知晓。而同样,宋莫言要郑银玉去那里的一个村落调查一个人的身份,就算是级别更高的冯铁贤也没有去过问。在这样一个节骨眼上的秘密差事,每一个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不过此时,郑银玉心里也清楚,宋莫言要她去调查白月王的一个曾经至亲之人的线索,还有他另外一层意思。女人心理清楚,宋莫言让她干这个事情,是在暗示她,自己和白月王之间的关系,应该有个了解了。白月王有他昔日的家人,而自己也有自己的家人。女人以为自己把这种情愫掩饰得很好,但却最终还是没有逃过宋莫言的眼睛。因为女人不知道,在夫妻的感情上,宋莫言也是历过巨大波折的人。而且,曾经在百草门的那个案子里面,宋莫言和苏希娇所面对的,不光是夫妻之间的肉体考验,更是一场生与死的淬炼。在那之后,二人的感情终于破茧成蝶,以一种不能给外人所说的方式一直维系了下来。从那以后,两人都有自己特殊的性欲解决方式,然而两人却都选择了对此心照不宣。所以,当宋莫言看到如今的郑银玉的时候,他知道,女人也在经历,当初苏希娇所经历的事情。既然如此,那女人的心结,就由女人自己去解开吧。在此前,宋莫言得到了一条情报,白月王曾经有一个青楼相好的,就是凉州女子。在离世之后被埋在了一个凉州驿道边上的小村落里。而且,情报还说,她们之间还有一个后人。如果这个后人还能联系上,那自己跟白月王摊牌的时候,应该就能拿到一张不错的感情牌了。只是此时,宋莫言也不会想到,这个后人,如今在他们的整个案子中,还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悄悄脱离大部队下车的郑银玉,自己找了一个客栈。从兰州案件开始,这还是她头一次自己独自行动。只是这一次,当经历了那么多起起伏伏的案情变化,当真相越来越迫近的时候,这个曾经坚贞的六扇门捕头,此时竟然难得的情绪崩溃了。女人的泪水,哭湿了整个枕头。在郑银玉的脑中,最近的种种片段不断闪回。自己在韩一飞的衣服上发现的女人的头发,到后来十里崖偷看到韩一飞和那个回鹘女人的温存,这些都像是她给自己和白月王之间关系的借口。然而实际上,只有在这种时候,当女人身边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是谁,也没有任何人在意她的时候,她才终于敢面对自己那禁锢的内心。是的,白月王给了她快乐,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快乐。他对自己的每一次冒犯,都像是在自己灵魂深处的安抚。男人那虽然苍老,却温柔有力的抚摸,以及他那虽然怪癖,却总喜欢玩弄自己后臀的兴趣,都成为此时女人用来治疗自己内心苦楚的唯一解药。此时,女人身边没有白月王做给她的那个浣肠器,但女人早已经对那个东西的构造烂熟于心。在自己做的简易版本的帮助下,自己身上那最肮脏的部位,已经变得干净无比。尤其是随身的花蜜涂抹后的后庭,依然散放着那种特别的芳香。只是这一次,女人已经没有了白月王的宠幸。不过此时,郑银玉身边却有一个同样适合的东西。那一串白月王精心打磨的珠串,被她一粒一粒的塞入了自己的后庭,然后,就像是男人在体内翻江倒海一样,女人一点点的把那个珠串抽出来,然后,又塞到自己双腿之间的私处。在分别前的那一夜,白月王就是这样对她的,所以当林碗儿路过她的房门前的时候,耳目聪明的她即使知道了自己的春光被少女偷看,也放肆的想要把男人教会她的这一切,炫耀给别人。因为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将会是她最不能为人道的自慰方式。六扇门的女人,其实都是苦命人。她们固然有一身可以登堂入室的本事,手中也有着不会被江湖上任何人冒犯的权力。但是,这些权力和利益的背后,却是六扇门女人一代代人的讲不出来的付出。既然这样,那就让自己多享受一下这片刻的快乐吧。郑银玉觉得自己此时就是一个婊子,一个用着别人眼里价值连城的珠宝在自慰的婊子。然而,在郑银玉的心里,这却不重要,白月王教会她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学会如何面对自己的本心。人,一旦不敢面对自己的本心,就会变得偏执而疯狂。和那些事事野心勃勃之人相比,天天把克制和伦理挂在嘴边的人,往往内心会更加阴暗。所以能认识自己本心的人,往往是幸福的。即使有的时候,你的本心是肮脏的,有悖于人伦的。但倘若你把这个东西,变成直面自己的镜子,那这样和自己本心的对话,就会成为你对自我进行灵魂剖析的最好的武器。这是独自一夜躲在客店小屋里,一边幻想白月王,一边自慰了几乎大半夜的女人的想法。也是第二天,从那个小山村,得知了白月王曾经那个恋人的事情后,女人的体会。一个可怜人,却也同样是幸福的人。流落风尘,但也因为自己的真诚和勇敢,最终遇到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人。这样,至少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想到这里,女人突然觉得心中一片释然。在此之前,她一直在为不知道白月王是否把她也当成了一个风尘女子看待。但是,当她看到这个女人,甘愿为白月王付出的这些,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没有对方那样敢爱敢恨的性格。这个事情之后,我不会再见他了。但是,我会去照顾好他的家人,而且在内心中,我永远可以当他的婊子。想到这里,郑银玉突然笑了,笑的像是冬日墙角一束孤芳自赏的野花一样。 第四十三章 霍青玉开始出手 随着宋莫言亲自现身指挥,西北方面的六扇门人员,都开始感受到一种强烈 的推动感。西北这一盘子事情,已经有了明显往收网阶段加速的感觉。即使此时, 各路人马的线索都还是零散的。但是往往这种复杂的案中案,只要几个关键环节 打通,后面的真相就会立即浮出水面。 这一次的案件,调查的是国之根本。西北道的政治,经济,军事系统,均在 最近遭到了巨大考验,一旦处理失当,将会引起打乱。因此眼下,六扇门就算得 到了皇帝的授意,很多事情也必须要在暗中进行。即便是身在京城的苏希娇,此 时很多事情也必须要做好高度的保密工作。这对这个经历了无数大案的六扇门二 号人物来说,也会觉得如芒在背。 自从案情开始以来,她就成为了宋莫言留在京城的情报中枢。西北地方灵石 散的事情本应该她亲自经办,但是六扇门总部跟离不开她,分析灵石散成分,调 查各个可疑人物的官档背景,这些都是需要绝对有分量的人物来进行。 而今天,是非常关键的一天。从尚书省的档案库得到了诸多绝密消息之后, 苏希娇立即要跟韩一飞把内容整理好,然后让韩一飞亲自带回西北一线。 自从十里崖返回之后,宋莫言就密令韩一飞返回京师,跟苏希娇一起调查龙 甲卫过往退役将领之中,有谁可能和阿贡神婆的祭坛有牵连。要查龙甲卫,这是 朝中绝对犯禁之事,苏希娇也是等了好几日,才通过张相一路,请到了圣旨。 张宿戈一路得到线索的高凌,自然是他们要调查的重点。本来按理说,这种 已经明确定性了的人物,他的档案虽然会被封存,但在朝廷的档案库中还是会有 纤细记录。但是,关于这个高怀德后人的记录,却十分残缺。 「高凌谋反的原因非常敏感,官档都没有记录。但是尚书省的一个老史官, 刚才私下跟我说了一个事情,」苏希娇说道:「当初太宗皇帝即位之时,为平息 各个反对势力,立下的誓书的副本失落,很可能就是被这高凌盗走了。此前宋大 人飞鸽传书,说要高凌在军中所有记录的副本,现在我已经拿到了。你立即把它 加密誊写后,带回西北。只是没想到,这高凌身份竟然如此复杂。」 关于高凌的背景,此时还没有明确的情报。不过从残缺的资料中表明,这人 以前有过国子监修学记录。而本朝的武将之后能进国子监修学,必须要有至少是 藩王级别的保书才是。而眼下,似乎燕王是最可能的人选。 苏希娇一边把这个消息告诉韩一飞,才一边声的说道:「刚才我看了高凌的 档案,他的后人开枝散叶,在西北恐怕除了跑去见苏传芳的那人之外,都还有其 他人。所以,你一定要提醒大人,要顺腾摸瓜。」苏希娇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这个高凌的后人,和龙甲卫肯定已经纠缠得很密切了。所以再次叮嘱一下宋莫言 谨慎行事,是有别要的。 「卑职明白,」韩一飞接过苏希娇给的档案袋,一边翻看一边说道:「听说 燕王已经到了京师了。」 「是,昨天晚上就到了,皇上今天会正式赐宴接待。」苏希娇说道:「所以 往后,我这边对龙甲卫调查的进度就会遇到更大的阻力。以前燕王不在的时候, 要查龙甲卫还能走走关系。现在他自己就在京师,那些史官多少都要有所顾虑。 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我只能等到燕王离京后再继续。」 「灵石散方面,有什么消息需要卑职传递吗?」 「嗯,」苏希娇又拿出来了个盒子说道:「其实最近,灵石散的研究方面进 展不大。前些日子,我师父说要在西北和碗儿一起参详灵石散,我就把手里的纳 兰提花送了一大半过去。不过尽管这样,最近几日我在测试的时候,却有一个新 发现,给灵石散解毒的关键,可能是在箕门穴。这个消息,我会传书给我师父, 同时,你也告诉大人,如果在中毒后的危机时刻,就在箕门穴附近放血,或可有 效。」 苏希娇能有芙蓉金针的称号,自然不是浪得虚名。此时她所说的点,恰好正 是那日周青青从沙老大那里逃离时,给自己大腿来那一刀的位置。在箕门穴附近 放血,确实是一个有效的压制灵石散药性的方法。 这一段日子里,天天忙碌的苏希娇也消瘦了不少。不过在她心理看来,此时 西北那几个人,才是真的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没想到此时,女人又能强打起几分 精神。在六扇门,感情是一种办案过程中绝对禁忌的事情。韩一飞和裕儿的事情 苏希娇不知道,但是韩一飞和郑银玉之间的夫妻关系出问题的事情,宋莫言却告 诉了苏希娇。 所以苏希娇看着正在誊写密档的韩一飞,本来打算过问一下此事。却又觉得, 这个事情上即使是她这个内当家,也不好开口。情关这个东西,是每个人都要去 过的坎。当初在百草门和雷斌的感情纠葛,就差点让自己身败名裂。如果不是自 己在那其中保持冷静,她最后也不会发现自己冒着禁忌委身之人,竟然才是整个 案件的元凶巨恶。 所以此时,对这些还在一线的人的感情世界,苏希娇像是有很多话又说,却 又无从谈起。只能是旁敲侧击的劝解了韩一飞一番。但实际上,女人心理也清楚, 并不是每一种感情都是坏的,有时候,一些阴差阳错的情感,或许反而会对破案 有促进。就拿此时西北这几人,其实无论是韩一飞和裕儿,还是郑银玉和白月王, 还有张宿戈和鱼夫人之间,他们的感情,也正是这个复杂案件得以向前的组成部 分。 而同样,陷入感情漩涡的当然还有林碗儿。这个一夜成人的六扇门翘楚。 从凉州离开,返回兰州的这一段路。比起那日从大足寺前往凉州,虽然路线 基本相同,但林碗儿和王陀先生的关系却不可同日而语。那一个被少女装饰得严 严实实的马车,成了少女最快乐的闺房。 在人前,少女还保持着自己的矜持。每晚的客栈下榻之处,即使心思机敏的 掌柜已经看出了二人之间的关系,林碗儿还是坚持要和王陀先生分房而睡,至少 也是合住一个双床之室。然而到了白天,这个明明应该守着规矩的时候,少女却 总会在那陌生的驿路之上春情勃发。 此时的林碗儿真的很疯,明明不过只是把马车赶离官道,随便训了一个雪松 覆盖之地栖息,少女却毫无保留的把自己再一次交给了王陀先生。 有专门炭火温暖的马车厢房里,宽大斗篷下的林碗儿,竟然是一丝不挂。少 女照顾王陀先生的身体,只是解开了男人胸襟和下摆的衣服,但自己却浑身赤裸 的坐在男人身上,只是用最后一层绒布,保护着自己最后的一丝艳光。 火热的身体,虽然没有暴露在男人的视野里。但光是那火热而柔软的感觉, 也能让王陀先生知道,此时少女的肌肤,应该是极为光滑红润的,通透得,想让 人一口一口含进去,然后慢慢吮吸着。 意乱情迷的林碗儿,此时正紧紧的抱着王陀先生,黔首埋在男人的肩头,感 受着男人肩膀的结实和温暖。而同时,如同欢喜佛的姿势一样坐在男人身上的少 女,却也在贪婪的扭动着自己的腰胯,让王陀先生那根异于常人的下体,在自己 身体里进出着。 享受着这个美妙少女主动奉献的王陀先生,此时也慢慢熟络了性事之道,他 那双火热的大手表面上是在托着少女的雪臀,帮助少女的性爱动作减轻一些体力 的消耗,但实际上,却是让少女可以放心的让自己的身子悬空,几乎就像是挂在 自己身上一样,可以更加充分的让二人的性器交合。 经历过了破瓜之苦后,林碗儿的下体就像是一个美妙的吸盘一样,紧紧的吸 着王陀先生的下体。二人对医道的研学,仿佛就像是为此时的性爱所做的积累一 样,一边是男人准确的将自己的下体顶端准确的触碰着少女的花蕊,另一边是林 碗儿乖巧的一边扭动身子一边弓腰,用自己灵巧的舌尖,挑逗着男人的乳头。 酥麻的快感刺激,让王陀先生表现得不像是一个五十岁的男人。虽然自己是 在下方,但胯部扭动的速度,却像是一头发情的野马一样。 而此时,外面被绑在树上栖息的那匹真正的高头大马,也突然发出了一阵粗 重而低沉的嘶鸣,像是在抗议车里二人的拖延,又像是被二人这原始的感官行为 的刺激到了,显得异常的焦躁。不过车里,已经临近高潮的二人,却那里顾得上 这个。少女已经不在压抑自己的嗓音,如同黄莺一样婉转的娇喘,充斥着整个车 厢。 其实,通过这几日的交欢,王陀先生发现了林碗儿的一个秘密。这个小丫头, 好像比那些风月故事里的老女人都要野。越是这种光天化日下的交合,越是让少 女意乱情迷。而情到浓处,已经一身香汗的林碗儿,干脆把斗篷掀到地上,让自 己已经微微发红的身体,在男人的带动下直接的在空气中扭动着。 而此时,也已经到了情欲高峰的王陀先生,把林碗儿抱起来放到马车坐垫上, 开了了最后的冲刺。男人的胯部扭动,带动着少女的双乳,散发着任何一个男人 看了都会马上失控的荡漾感。而一手一边抚摸在上面,不光给了自己掌心最直接 的刺激,也让男人最后的这一番冲刺,有了更好的把手。以至于这个动情的少女, 喉头的春吟,几乎都要把外面的马匹惊到了。 明明是一个不起眼的马车,却成为了最让人欲火焚身的春房。 激情过后,两人还是意犹未尽的抱在一起。虽然勉强整理好了衣服,但王陀 先生那只饥渴了多年的右手,还是贪婪的在少女的衣内摸索着。刚经过开发的少 女的身体,那种青涩向成熟慢慢转变的过程,让王陀先生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满 足感。 经历过了高潮的少女的下体,此时依然滑润。男人手指在那颗敏感的菊豆上 的爱抚,让林碗儿一次次的在难以忍受的欲望中再次体会到了情欲的滋味。 「诗雨花露,果然是传说中的名器。」男人的话语,让少女一阵羞赧。那日 在破身之后的夜话中,王陀先生曾经跟少女说过,她那种会散发香味的下体,正 是风月古书中所描写的那种世之名器。而如今,尝到名器滋味的男人,更是懂得 如何去开发这个名器。 男人谦恭的在少女面前蹲下,让少女高高在上的坐在那里,却将头埋进了少 女的袍服底下,用自己的舌头开始舔舐起少女的下体。而林碗儿此时,欲望也再 次燃起,面颊红晕的呢喃着:「先生也躺上来把,我……我给你品品你的箫。」 迷乱而幸福的日子,就在这难得的春情中转瞬即逝。虽然意乱情迷,但两人 毕竟有要事在身,也不敢就此耽搁。和去时不同,返回凉州的这段距离,二人不 需绕道做各做事情,实际上在第三日下午就已经抵达了兰州附近,并从合石和尚 约定的联络点,知道了他们把新的药庐的位置,就选在了大足寺。 「我还真没猜错,他们会选那里。」少女不怀好意的看了王陀先生一眼,知 道当时他给石和尚他们留的那个新药庐的修建条件,分明是要他们去求大足禅师。 在兰州这附近,对他们来说还有那里比大足寺更加私密,而且还懂医道的人协助。 「不光是大足禅师,」林碗儿说道:「那里还有一个江湖上一等一的大人物 在那里,到时我我跟你引荐引荐。」 林碗儿此次返回兰州,除了让王陀先生炼制灵石散,去十里崖替何五七接管 回鹘人小队之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自己这段时间的见闻,他药汇报给那个人。 自从案子一开始后,就已经在兰州收集信息,和宋莫言一明一暗成为六扇门 实际上情报分析中枢的霍青玉。 这一次,西北的案子牵扯极广,而且对方的眼线在这里分布得极其庞大。以 他们的情报能力,别说是宋莫言了,就算是韩一飞在兰州现身的消息,也是在很 短的时间就已经被周知到了各个环节。 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个点,宋莫言才破格把很多事情,交给了类似张宿戈,甚 至是胡长清,鱼夫人这样的六扇门外线去直接经办。而且不光如此,他自己的以 身涉险,其实也是为了迷惑对手,让他们猜不透自己的行动目的。而真正上,他 在兰州所走的最关键的一步棋,就是把当年闻名天下的霍青玉请出山了,于自己 一道,成为了六扇门再暗处的另外一个大脑。 所以在这段时间,西北道六扇门各路人马的进度信息,除了汇总给宋莫言之 外,也在通过六扇门的绝密渠道,源源不断的同步给霍青玉。霍青玉每天躲在大 足寺里,虽然足不出户,却已经连林碗儿这几日会回兰州找他的事情,都已经推 算到了。因此到了今天,干脆打发一直百无聊赖得浑身发痒的石和尚和薛少英, 在大足寺山脚下等着林碗儿。而让这两人没想到的是,林碗儿还真的就在傍晚时 分出现了。 「我这些彻底服了,霍前辈闻名江湖这么多年,他的算计真不是盖的。」石 和尚一边嘟囔着对霍青玉的钦佩,一边上下打量着林碗儿。一别近月,当日的患 难之交此时再相见,几人之间自然又多了一份唏嘘。 只是同样是在江湖上跑了多年的石和尚和薛少英,一眼就看出林碗儿眉宇之 间那已经要溢出来的春情的样子,知道少女和王陀先生之间肯定已经产生了情愫。 一脸坏笑的样子,弄得林碗儿又想揍他们一顿,却又真的不好意思。 「碗儿姑娘,」再次相逢,大足禅师对林碗儿的称呼,也从之前的林捕头变 成了如今朋友之间的称呼,「不光是我们这几个人,还有姑娘的前辈,如今也在 鄙寺,等着姑娘的返驾。」 而此时,林碗儿当然已经等不及了,急忙一溜烟跑到内堂,门还没推开,师 公师公的叫喊声就已经把院子里避寒的麻雀都吓走了。 在六扇门,能用这个称呼叫霍青玉的,就只有林碗儿一人。虽然自己和苏希 娇之间是师徒关系,但霍青玉并不愿意承认每一个女人的弟子都是徒孙。只有这 个一直古灵精怪,做事情颇有自己年轻时候风格的林碗儿,霍青玉对她也是一直 爱护有加。在他们这一代六扇门人身上,霍青玉就只指点过少数几个人本事。而 其中,张宿戈的轻功和林碗儿的暗器,霍青玉是心甘情愿花了时间的。 不过显然,这个时候不是叙旧的时间。虽然年轻的时候是风流人,但即使已 经看出来了林碗儿和王陀先生的关系,霍青玉却无心关注这些小辈的情史。在林 碗儿到达之前,霍青玉正好在推算出了一些东西,等林碗儿把王陀先生那边安排 好后,他需要林碗儿帮他一起参详此事。于是,也没有让林碗儿休息片刻,就开 始跟她对账一些最新的信息。 而另外一边,林碗儿跑开之后,注意到石和尚这两好事之徒的眼神的王陀先 生,也觉得一张老脸通红。只说是当下事态紧急,也顾不上休息,就放下包袱开 始检查石和尚他们建造的炼药庐起来。 「碗儿,我这里缺的最关键的一环,可以被你补上了。」厢房中的霍青玉, 此时正指着桌上的算筹,开始跟林碗儿讲起来少女到之前,他所推演的案情结果。 「在我来西北之前,我和莫言就手里的线索,一共做了两次推演。其中,第 一次推演的思路,是假设目前西北的事情,是自上而下出的问题。也就是说,朝 廷中有人出了乱子,在西北搞了这么多事情。铁血大牢里灵石散的那堆事情,几 个黑市的军械交易,都不是朝中无人的人能干到的。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必须 要打阳谋牌。卷入龙甲卫,就是要让他们不得不在朝廷方面的直接裹挟下动起来。」 霍青玉说着,在桌案的左边放了一根算筹。宋莫言请到了龙甲卫的黑挞来协 助调查,这个事情表面上是燕王和苏传芳想要插手调查,实际上是宋莫言反将了 他们一军。无论整个西北的乱象和他们有没有关系,裹挟一股龙甲卫在身边,就 会让很多人做出错误判断。 「然而,这一次推演的结果,却并不能说明很多问题,比如昆山玉这档子事 情,通过这一段时间的调查,很多方面就是完全的民间的乱子。李长瑞和鱼夫人 都算是六扇门的外线不假,但是昆山玉的生意上,他们也是跟着市场走。这一块 生意要兴起,不是某个王爷一直命令就行的。」 不可否认,朝廷中肯定有不少人,在借昆山玉发财。包括那些每年要拿长虹 镖局几万两银子的那些荫蔽们。但这并不能直接证明,那些人就是昆山玉市场的 操纵者。 「所以当下,我们又做了第二次推演。我们推测这一次西北的乱子,本身焦 点并不在昆山玉上面。昆山玉,只是他们敛财的手段之一,而他们应该还有其他 的一些敛财方式。于是,有了这样的想法后,我们就开始把调查组化整为零,每 个人都分到不同的线上去调查。」 「可是,」林碗儿听完了霍青玉的话后,终于明白了一开始宋莫言的前期准 备工作的思路从何而来,并且也意识到,昆山玉,灵石散,黑市武器交易这些事 情,正印证了霍青玉等的猜测。但是,在做出猜测的同时,问媒体也随即产生。 「一般来说,不管案件再复杂,牵扯的人再多。只要深入调查,即使调查人 员再分散,就一定会有一个关键的情报交汇点,」林碗儿说道,「但是你看现在, 几条线,我这边,大人那边,郑姐姐和韩大哥那边,还有……还有张宿戈那边。」 提到这个和自己还有荒唐婚约的张宿戈,林碗儿突然顿了顿,后半句话没有说出 口。 不过霍青玉此时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少女是在说,这几路人马长期以来一直 都在各干各的,似乎没有任何情报的交集。不过此时,霍青玉却已经有了自己的 答案,拿出了一个新的算筹,放在林碗儿面前,缓缓说了三个字:「李鬼手。」 「李鬼手?」林碗儿的记忆里面,李鬼手只是一个自己在兰州第一次现身的 时候,摇了一把骰子的赌场推官。但等到霍青玉把关于他的消息讲出来之后,林 碗儿才惊讶的发现。自己所说的一直找不到的几路人马的情报交汇点,竟然是自 己一开始见的人。 「我是真没想到,李鬼手就是白月王的徒弟。」 「嗯,这个是郑银玉最新得到的消息,」霍青玉说道:「你还记得,希娇当 时为什么要把张宿戈那小子窝在金玉楼的消息告诉你吧?你以为,你师父不知道 你和他之前那个婚约不过就是个儿戏么,实际上,你师父让你去找他,本身的用 意是让你和李鬼手有个照面。」 「哦,这样啊,」恍然大悟林碗儿一脸尴尬,苏希娇有这样的安排,她早就 算准了自己这好事的性格,去了金玉楼肯定会耍上两把,然后和李鬼手有个交锋。 说不定,这个想法她早就告诉了张宿戈。就算自己不去搞事,他也会制造点什么 乱子把自己推出来,好让李鬼手产生一个六扇门已经盯上了他的错觉。 「然后呢,既然用我给这个李鬼手敲山震虎,那他后来发生了什么?他的死 因有调查清楚吗?」 「当然,不过这个不着急说,因为说他的死因之前,还要先把一条线索理顺。 而这一条线索的关键,就要你来帮我补充。」 说罢,霍青玉清了清桌面,然后一边继续摆算筹,一边给林碗儿说道,「石 和尚他们在见到你之前中毒的事情,你现在应该有答案了吧?」 「嗯,就是长虹镖局自己干的,」这个事情虽然不那么重要,但林碗儿最近 也花了很多时间盘算。明明石和尚他们是得到了《金玉诀》的传闻来夺宝,为什 么会像是被人做局了一样,一到西北就被人下毒。 思来想去,这可能性只有一个。就是《金玉诀》确实是个饵,但是长虹镖局 要钓的,却不是那些江湖中的人物。因此,不得不用这个法子,把其他人劝退。 石和尚他们中的毒叫醉芙蓉,她虽然没跟人说过,却咋知道这种毒是莫千山一门 的药物。也就是说,那个叫周青青的莫千山的徒弟,可能就是这个毒药的提供者。 只是,当时她据说一直身在镖局足不出户,她是怎么做到前后给多个江湖高手下 毒的。要知道,这石和尚等人,也不是等闲人物。 「这个本来是个小事情,但是却恰好阴差阳错的和李鬼手的死纠葛上了。」 霍青玉说道:「在李鬼手的住处,前一阵子,我们发现了醉芙蓉的痕迹,结合这 几日我对石和尚他们的细节盘问,大致能肯定,当初给他们下毒的就是李鬼手。」 「原来如此,」少女恍然大悟,能让石和尚和薛少英在毫无察觉下中毒的人, 在兰州并不多。但手下能生花的李鬼手,当然就算其中一个。 「也就是说,这个李鬼手,和周青青之间其实是有关系的?」林碗儿说道: 「这就是师公找到的第一个信息交汇点?」 「嗯,在有了这个揣测之后,我本来最好的方法应该是去找鱼夫人,从李鬼 手的日常行为中寻找线索,不过可惜,如今鱼夫人去了西域,至今的消息还停留 在她抵达勒叶城的时候,这个暂时不说。」霍青玉说道:「不过,有了郑银玉传 来的关于李鬼手是白月王徒弟的消息后,我已经可以推断两件事情。第一,就是 李鬼手这一条线,其实牵扯到了长虹镖局,金玉楼,铁血大牢三方。至于第二, 就是这白月王,其实也不干净。他应该是幽兰社的人吧。」 「是的,」在凉州城外的那天晚上,郑银玉把关于白月王的一切信息都告诉 了林碗儿。在当时,郑银玉确实十分心乱,有很多事情,她还没想好如何跟上级 汇报,就先告诉了少女。意思是借她之口告诉宋莫言或者其他人,那样的话,即 使他们要对白月王做什么,至少也不是逼得一定要她自己去面对。 而此时,林碗儿当然也明白了郑银玉的心思,把自己所知关于白月王的消息, 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霍青玉。只有一点,关于女人和白月王之间的私情,林碗儿替 郑银玉隐瞒了这个秘密。 「这就是了,」霍青玉在得到了这条消息之后,面前正在推演的一条线已经 走通。 「这个周青青,跟白月王和李鬼手,肯定是有关系的。」六扇门的推演之法 之所以厉害,就在于即使只有一些侧面信息,也能组合出案情的原貌。白月王和 周青青之间的父女关系他们还不清楚,但有了这一条线索,就已经能解释通很多 零散的线索了。 「之前张宿戈传来的消息,周青青在勒叶城变节,莫千山一门已经露出獠牙。」 霍青玉说道:「我跟莫言在参详这个事情的时候,我们猜测他们的目标,在凉州 的可能性很大。铁血大牢练灵石散的那一批人,就是莫千山在凉州的内应。」 「所以大人这一次亲自到铁血大牢,就是为了镇住这一伙儿人。」讲到这里, 林碗儿突然觉得自己当初在铁血大牢的行动有些冒失。如果自己没有那么着急去 一探究竟,说不定,等到宋莫言亲至后,会更加稳妥。 不过对少女的这段行为,霍青玉却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甚至对林碗儿大胆 的做法颇为赞赏。因为据宋莫言昨日传来的消息,苏传芳的部队在抓捕何五七的 同时,也从后院「解救」了被林碗儿绑走的那个刑房队长。虽然他自己有颇多说 辞,但无论是苏传芳还是宋莫言,对他都十分怀疑,因此,一直把他软禁起来, 并在视图通过他的回忆,佐证一些自己的猜测。 至于林碗儿,想起那日这人对自己的猥亵行为,心中更是一阵恶心,立即将 那人手中就有灵石散一事,告诉了霍青玉。 「那正好,虽然物证没有,但是只要是你说的消息,莫言那边就知道怎么去 和苏传芳周旋了。「二人把案情推演到这里,林碗儿这一线算是有了一些眉目。 而最重要的,何五七要她去接触的那一群回鹘人的动机,则只能先做之后再分析。 当下,霍青玉拿来纸笔,把要告知宋莫言的信息,用六扇门的密文写在了信纸之 后,叫来了自己那个童儿,让她连夜去联络点把消息送出去。 等忙完之后,这一对忘年师徒孙终于能稍微松口气,不过此时王陀先生那边, 此时依然忙得热火朝天。霍青玉二人眼下无事,就慢慢踱步到了炼药炉那边,想 要看看王陀先生的进展。 「进展比预期顺利很多。」此时的王陀先生,又是忙得一脸的烟火气息,就 像是林碗儿和他初次见面时一样。只是跟当时的疲惫相比,虽然今天一天舟车劳 顿,而且上午还和林碗儿「肠盘大战」了两番,但此时王陀先生却一脸兴奋。 对于一个醉心医道的大夫,还有什么比炼药顺利更有动力的?大足禅师是有 名的医僧,而霍青玉于医道的了解更是不亚于任何当时名家。有他们两指导修建 的新的炼药炉,不光制式方面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过去炼药炉的一些缺陷,他们 也一并修正。而更重要的是,刚才大足禅师送上的药材清单,更是把他好好都惊 了一下。 见到碗儿来了后,男人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恭敬的对霍青玉拱了拱手道: 「刚才大足禅师说,如今寺里的药材都是按照前辈要求去张罗的。没想到,前辈 竟然对灵石散已经了解至此,说真的,恐怕就算没有我,前辈要破解此物,也不 会太麻烦。」 王陀先生所说的是实话,他花了很多功夫琢磨明白的配方,大足禅师竟然实 现就准备好了所有的材料,尤其是刚才石和尚从怀里一脸嬉笑着掏出来的那个神 神秘秘的木盒子,既然装满了十余株采摘并不太久的纳兰提花。别的不说,光是 看这个木盒子的雕工之精美,定然也是从深宫大内搞来的。 「这些,可不是我的功劳。都是希娇她们琢磨的。」王陀先生说的诚恳,霍 青玉自然也不卖关子。坐镇在京城的苏希娇,这一阵子同样是在干和王陀先生的 事情。而且有太医院的帮助,进度自然比王陀先生要高很多。如果不是因为没有 功夫像王陀先生那样长期调试配比,此时放在他们面前的,就已经是成品了。 「怎么样,六扇门的本事,你现在领教到了吧。」一旁憋了很久的石和尚, 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却又像是说了一句废话。这些日子,王陀先生一直和苏 希娇的门徒泡在一起,六扇门有几斤几两,他哪有不清楚的。 不过这个酒肉和尚这一番话,倒是让现场的气氛轻松起来。灵石散的炼制还 有几个时辰,几人也都走不开。利用这个档口,大足禅师让童子送来了餐食,众 人正好可以一边吃着茶点,一边聊起了些江湖闲事。 「王陀先生的师门,就是刑大师吧?」霍青玉所说的,就是多年之前曾任太 医院令,后来因为给先皇炼药失败一事被逐出太医院的刑玉成。 而对于霍青玉的神通,王陀先生已经了解,所以当下也不再避讳,把自己的 师承一五一十讲给了霍青玉。 而实际上,霍青玉问这个是有目的的。王陀先生被刑玉成带入幽兰社不假, 却没有将一个重要的本事传给他。 这种灵石散,其实就是刑玉成炼的,而且,只传给了一个人。 这个人,如今正栖身在兰州城内,当着一个不起眼的仵作。王陀先生恐怕不 知道,那个一直躲着自己一样的师弟周逸,才是师门灵石散的传人,也是当初给 他开出炼药清单的人。 寒夜,窗外大雪纷飞,如鹅毛般簌簌落下,将兰州城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 此时同样感觉大战将至的,周逸独坐在昏黄的油灯下,他静静地凝视着窗外被大 雪覆盖的街道。 自己师门里那些一直被师门当成后世所托的那些师兄弟们,虽然求学经历是 清苦的,却也是轻松自在的。而自己,虽然实际上要什么都能得到满足,却在很 年轻的时候,就被师父选择,背负了师门最痛苦的秘密。这一背,就是三十年的 时间。 每一个背负师门中兴任务的人,都是可怜之人。明明自己有最好的医术,却 只能窝在衙门当一个仵作。他喜欢玩弄尸体是真的,但那不过只是为了发泄自己 无法展示的行医本事。而如今,或许自己自由的那一天,就要快了。等这个计划 一结束,什么朝廷,什么太医院,什么六扇门,他都不用放在眼里的。 「噔噔噔,」熟悉的暗号敲门声从门口响起,周逸收拾起心情,准备去开门。 然而他并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这些举动,实际上早就被六扇门盯住了,准 确说,是被霍青玉盯住了。在兰州城潜伏的那段时间,周逸的很多反常行为,都 被霍青玉看在眼里。 一旦被霍青玉怀疑,那就再也没有躲掉的可能性。就算你再小心,也会慢慢 暴露。因为此时,经过了几十年的努力,霍青玉已经帮助六扇门,建立了一套非 常先进的情报监控方法。 而此时,就有一双六扇门的眼睛,正在暗处,看着周逸,还有他去见的这个 人。等待着他们的,将是六扇门最严酷无情的法网。 第四十四章 重逢,却是无言 有些人的死,是一切罪恶的开端。但有些人的亡,则标志着黎明到来前的最 后一正黑暗。周逸的遇袭,如同一只穿云的响箭,给了宋莫言他等待已久的行动 信号。在准备已久之后,宋莫言知道,六扇门要开始出招的时候到了。 当初,在王陀先生的药庐遭受袭击的时候,现场救回来了两个衙门工人。然 而,在救治过程之中,这两人因为火毒攻心,最终一个没有救回来。另外一个也 患了失心疯,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情报。 在自己回到兰州的时候,宋莫言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这个事情的反常。火毒 攻心是很常见,但中了火毒却失心疯的,却并非是什么长剑现象,因为失心疯往 往是伤的经络,而火毒伤的是肌理。 意识到问题的宋莫言,派人秘密调查了当时的治疗团队,并且很快就锁定了 那个周逸。在衙门能请到的郎中里面,他的水平是最高的,那他要做手脚,自然 也是最容易的。当时,苏希娇这些杏林圣手不在身边,周逸瞒天过海的手法或许 能瞒过宋莫言。但是,在霍青玉面前,一切可无所遁形。 在跟着石和尚等人一起离开兰州的那个档口,宋莫言大张旗鼓的带着人去了 铁血大牢,也是在给宋莫言制造机会。而有他在,甚至都不需要自己亲自出手, 霍青玉那个精心调教的童儿,在勘验完了那个死者尸体后,就知道他身上的火毒, 其实是后面用外力刺激心脉后,造成的火毒攻心的假象。而毫无疑问,有这一手 本事的人,只能是周逸。因为在兰州附近,只有他把人体研究的这么明白,以至 于霍青玉的那个徒儿都觉得这是高手手臂。 也是在那个时候,宋莫言就留了一个后招,派人秘密盯住了周逸。对方很狡 猾,这些天一直没行动,直到那天晚上,那个神秘人,再次找到周逸的时候,经 过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六扇门终于等到了机会。而之所以这个事情这么沉得住气, 因为宋莫言已经预感到了,这个人,可能就是他们身边的人。 幽兰社要在朝中渗透,自然不会放过最可能和他们直接对决的六扇门。自从 自己假装被何五七俘虏后,他就发现,很多六扇门的绝密消息,都在被潜伏在组 织里的卧底,泄露给了对手。尤其是韩一飞一线的很多行动,在宋莫言看来,几 乎相当于是在明牌做事。比如当初韩一飞要查王记商号,而那帮子回鹘商人马上 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个就是最好的证明。 曾经,韩一飞怀疑过那个王记商号的老板和何五七是一路,但随着何五七被 捕,宋莫言排除这个可能性之后。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通知王记商号撤离的人, 就在当初韩一飞和黑挞他们,用黑火药材料引蛇出洞计划的知情人。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只是,他需要最后一个证据,一个这个人真正出手的 证据。因为这个人,伪装能力极强,而且,武功也十分了得。 没有人会想到,一个看上去一直靠朝廷线人费养着的茶馆老板,竟然会是放 在韩一飞身边的探子。也没有人会想到,一个给六扇门干了几十年外线活,已经 做到兰州府内第一情报点的人,会是如此的工于心计。 朱二爷,他的狐狸尾巴藏了几十年,对于一个把尾巴藏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来 说,当他要暴露自己的时候,就说明他准备的,不是偷鸡摸狗,而是,真的要吃 人了。 这就是冯铁贤那日,在和郑银玉查封了凉州黑市,抓捕了木横峰之后的秘密 任务。 朱二爷的开碑手,是江湖上有名的硬功夫。要克制这种功夫,冯铁贤浸淫了 大半辈子的鹰爪功,是六扇门高手中最好的选择。而同样,朱二爷的逃跑能力也 不错,逃跑靠的不光是轻功,而是各种化妆机变能力,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 化妆成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但同样,在反追踪的能力之上,冯铁贤也是六扇门之 中最厉害的几个之一。所以,这个任务除了自己和苏希娇,就只有冯铁贤适合去 办。 当冯铁贤带着人,出现在了大壶春的柜台前面的时候,朱二爷只是一如既往 的拿起他柜台前的那一个几十斤重的巨大茶壶,给来的人一人倒了一杯茶。 的确,他不用反抗了,如果来的人是张宿戈、林碗儿之类,他还可以选择逃 走。但是,既然冯铁贤来了,那这些事情就没必要了。 朱二爷此时倒的茶,冯铁贤当然不会喝。不过朱二爷想说的话,他比谁都有 兴趣听。因为和其他人相比,他们之间虽然不算是有交情,却也打了很多年的交 道。并且,他也想知道,这个朱二爷,是怎么做到一次次在韩一飞的眼皮子底下, 把那些消息传递出来的。 「从哪儿说起呢?」朱二爷自顾自的喝着茶,似乎没有担心冯铁贤嫌他拖延。 有些事情,冯铁贤已经等着他出手这么久了,那自然,也不会再多这么一会儿。 「当初能被你们六扇门选为编外线人,我祖上的背景你们当然调查过。太宗 皇帝身边最贴身的六铁卫中,以开碑手闻名的我的先祖排行老三,一直干到满了 甲子之后,才高老归隐。之后,虽然我家先辈没有进过宫,却也一直是禁军教头。 而这,当然也是你们一直放心用我的原因。」 朱二爷放下杯子,依然面无表情,却看了看眼前的一众六扇门人说道,: 「不过,你们是不知道的,赵老二当初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中,有不少我先 祖也参与了。而他之所甘心什么龌龊事情都愿意替他干,不过是为了保护我的先 祖奶奶而已。」 冯铁贤眉头一皱,在考虑要不要阻止朱二爷的妄谈。大咧咧直接把太宗皇帝 叫成赵老二的人,已经等于承认自己是反贼了。 不过此时,朱二爷却并没有在意冯铁贤的反应,而是继续说道:「有的人, 呆在皇帝身边,是为了替皇帝杀他想要杀的人。而有的人,呆在皇帝身边,却是 为了保护皇帝想杀的人。」 「你的太祖奶奶是什么背景,后周,还是南唐?」冯铁贤的问题,让朱二爷 嘴角笑了笑。柴荣和李煜相关的人,在太祖一朝不已经散了吗。 「我太祖奶奶,就是永国公主。」朱二爷的话一出来,在场之人无一不色变。 永国公主是太祖皇帝的三女,于儿时早夭,皇家档案中也并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记 录。朱二爷此时说出这个人物,也不知道如何去判定真假。 「放心吧,假的。」朱二爷说道:「其实我太祖奶奶是已故永国公主的婢女, 同时也是玩伴。永国公主死后,太祖皇帝经常睹物思人,于是就会让我太祖奶奶 穿上公主的衣服,假扮公主与他嬉戏。仅此而已。」 朱二爷说完,却突然话锋一转,恨恨说道:「但是你们不会想到的是,当初 赵老二,连我太祖奶奶都不想放过。」 朱二爷讲到这里,冯铁贤已经明白了。太宗皇帝当年大肆清洗太祖皇帝后人, 从而为后人清除朝敌,这个是在座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而幽兰社中,有大量早 期成员,都是这些大清洗中的幸存者。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投靠了幽兰社?」冯铁贤虽然理解这个动机,但是却 觉得并不合理。因为从时间来看,朱二爷和他的太祖奶奶应该没有交集。一个人, 显然不会为了一个几代人之前的太祖奶奶,跑去复仇。 果然,朱二爷也摇了摇头道「不,毕竟,当初我的太祖奶奶没有真的被清洗。 虽然有这么一个算是世仇,但日子久了,至少我已经不再计较这些陈年恩怨了。 不管你信不信,当初我和你们六扇门合作,我是心甘情愿的。」 朱二爷的话,冯铁贤没有怀疑。当初如果不是他的诸多出色表现,六扇门在 兰州的情报中枢,怎么也不会选择他。能让他来协同韩一飞,这就不是一个真的 长期心怀叵测之人能做到的。也就是说,这朱二爷的叛变的原因,只是最近一段 时间。 「我说这段成年往事,并不是说我家,而是你们六扇门应该知道,这幽兰社 之中,可是有很多,比我们朱家祖上本事要大上许多的人。」朱二爷端起茶杯一 饮而尽道。「真正让我对他们产生兴趣的,是他们给我看了一个图。你们六扇门 在全国各州县分布的各个秘密联系人的名录图上,兰州方面的名字,可是李长瑞。」 冯铁贤眼神一凝,立马伸手打断了朱二爷的话题。更刚才的陈年往事相比, 这个事情可是不能当众说的。六扇门在各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联系人不假,但是这 些人的名录是六扇门最绝密的消息。就算自己已经是六扇门位列第二的座首了, 他所知晓的,不够也就是其中大概六成的样子。 而眼下,幽兰社如果真的拿的出这份完整的名录,那这个消息只可能源自六 扇门系统中地位极为崇高的几个人。宋莫言、苏希娇、以及刑部的那几个最高级 官员。而这些人之中,无论是谁出了问题,都是决定大事。 于是当下,冯铁贤知道,已经不能让朱二爷再说了,他给身边的曹性使了一 个眼色,让他去给朱二爷带上刑具。而这边,朱二爷知道抵抗是没有意义的,于 是也就直接让曹性把那铁枷往自己脖子上一带。 六扇门情报中的卧底落网了,但冯铁贤却不敢当众审理。这个朱二爷知道的 事情,一定得宋莫言到后亲自来处理。而在这之前,自己不光要保护好他的安全, 让他不至于被灭口,而且,还要尽量幽兰社的那些眼睛,晚一点知道朱二爷已经 被捕的事情。 「走吧,」冯铁贤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朱二爷,就算没有手足感情,也多少 有些同为行伍之谊。 而朱二爷也点了点头,径直走出了店门。只是,在要离开店铺的时候,他还 是忍不住回头,回头看了看这个自己经营了几十年的地方。此时大壶春的招牌依 旧鲜亮,门口的老槐树虽然秃了,却也在等待开春之后的再次发芽。然而,对自 己来说,这一切却要结束了。 「不要拖延了,」曹性催促道。 朱二爷却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像是在享受最后的一阵阳光。今 天兰州城的太阳确实不错,入冬一来,还难得有今天这么好的晴天。冯铁贤虽然 是公门中人,却也懂得人情,所以伸手示意曹性不用在多少,只是走到了朱二爷 身边。 然而,就在他走到朱二爷身边的时候,缓缓闭上眼睛,似乎想要享受这片刻 宁静的朱二爷,却突然身子一颤,然后立马猛地向前倾倒,像是一根被抽掉支撑 的枯木,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朱二爷!」冯铁贤瞳孔放大,脸色也随之立变。一声闷响,朱二爷脸重重 砸在那冰冷的青石板上。而此时,冯铁贤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他的肩膀, 把他下坠之势勉强托住。 此时,朱二爷的眼睛刚刚闭上,似乎还带着笑意。然而在他的脖颈上,却赫 然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泽。 「刺客,」冯铁贤立即发出最高的警戒,在刚才,他已经注意了现场环境, 以免自己打草惊蛇导致朱二爷被灭口,然而,这极细的毒针,却还是准确的扎在 了朱二爷的关键部位,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举动竟然自己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是长虹镖局,那个洪成的死法。」曹性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而此时,冯 铁贤已经面色铁青了。 嫌疑犯被灭口,但这一次可不是那个冒失的镖头。朱二爷对本案来极为重要, 甚至破案的关键突破口,可能就在他身上。这一次袭击得手,可能是断的他们六 扇门整个破案线索。 就算纵深跃上了房顶,冯铁贤此时却没有见到任何可疑踪迹。对方是否真的 有这个本事,他可以怀疑。但是他实在是不应该轻视这秘密暗器的威力。有时候, 一件你并不起眼的东西,却会在关键时刻改变整个局面。 而更让六扇门预料不到的时,继洪成之后,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人,几乎是 在朱二爷遇袭相同的时间里,遭到了这种毒针的袭击。而这个人,竟然会是从沙 老大那里逃出来,正准备去凉州铁血大牢,寻觅白月王,以期解开李长瑞死亡真 相的周青青。 只是,比朱二爷命大的事,这一次使用毒针着,对这个暗器还不算熟悉,而 周青青自己本身也算是暗器高手,所以才躲过了着夺命一击。而更幸运的是,中 毒后的周青青,竟然被一个自己这段时间里,日思夜想的人救了下来。 张宿戈,在周青青要因毒昏迷的前一刻,救下了险些滚下山崖的女人。 巧合,永远是很多案子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自从勒叶城周青青露底背叛之 后,这两个冤家竟然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重逢。一个为了《金玉诀》中的秘密, 正在带着人逐一排查凉州郊外的那五处洞穴。而另外一个,为了躲避沙老大的眼 线,专门选择沿着群山的小路走。 本来,他们两边的路线会一先一后错过。然而,周青青在就要到凉州的时候, 却遇到了一伙江湖人物的袭击。 这些人是否受命于沙老大,她们尚不得而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批袭 击者都是江湖中人物,用得全是一些江湖中人常用的武器。 当时,本来两人是有机会退敌的。就算周青青本就有伤在身,而董大力的功 夫也不足以帮二人脱线,但是周青青此前在沙老大黑市外,找邹友山专门要了几 颗磷粉弹,在关键时刻却起了大作用。如果不是那些磷粉弹阻碍了一下那几个人 的视线,此时,张宿戈看到的,恐怕已经是两具被砍走了脑袋的尸体。 然而此时,虽然二人勉强逃脱追杀,却也是命在须臾。董大力腰窝子被捅的 那一刀,几乎把他的肾贯穿,只能勉强靠着几块棉布,暂时堵住了血口。而肩膀 上挨的那一记钝器重击,也将他的半边肩胛骨打碎,这条胳膊能不能保得住,一 切都不好说。 至于周青青那边,情况则更加凶险。虽然身上的伤口,都是一些轻度的皮外 伤,但手腕上中的那一根毒针,却几乎要了她的性命。唯一侥幸的是,和洪成、 朱二爷相比,女人中针的位置不是要害。周青青自己本身也懂毒,所以立即用腰 带封住了整条胳膊,这才拖延了几炷香的时间。 对两人来说,能遇到张宿戈,是十足的幸运。不管勒叶城的那一次背叛导致 二人如今的关系怎么糟糕,张宿戈也不会对周青青不管不顾,更何况,此时的女 人还是最重要的消息来源。反倒是鱼夫人,此时竟然一副老大不乐意的样子,就 像是一个吃醋的小姑娘。 当初,她确实有找到周青青,让她去接触张宿戈。但是也是当时,她也给女 人定下来可以搞暧昧,甚至可以有一定程度的身体接触,但不能真的上床入身的 要求。但后来,周青青和张宿戈之间还是来了场干柴烈火,这个事情,就算鱼夫 人能理解,心中始终也觉得欠欠的,像是什么东西卡住。 或许,在这次重逢之前,鱼夫人对二人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真正的信心吧。 对于她这种孤独了一辈子的女人来说,一旦动情,要克服住自己的那种拧巴的控 制欲,有时候真的挺难。即使在风月场当了十几年的老板,鱼夫人对男人的劣根 性了若指掌,但也很难让自己拜托那女人天性一般的小性子偶尔的作祟。所以看 到张宿戈招呼她去给周青青解毒的时候,女人竟然把一张嘴翘得老高。 不过眼下,虽然闹性子归闹性子,但女人也不是真分不起轻重。周青青中的 这种毒非常罕见,以至于几人中玩毒最厉害的鱼夫人,也觉得很难马上辨明毒针 所用毒素的形状。从伤口和其他地方的特征来看,眼下只能勉强能判断这肯定不 是动物毒素。于是鱼夫人先割开女人的手臂肌肤,把那些黑血放了,让周青青服 用了苏希娇密制的解毒丸,把毒性暂时压制住。 「她的身体,失温很厉害。」鱼夫人见张宿戈去追踪凶手无功而返后,立马 告诉他,此时周青青必须要温暖的地方呆着,否者,失血和虚弱,同样会让她有 性命之忧。 而同时,在给董大力清理伤口止血的阮湘蕾,也说他们必须要找点休息一下。 以董大力的身体情况,他必须要平躺,然后用树枝把肩膀碎裂的骨骼处,用支架 固定。 「喂,胖子。」 鱼夫人对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乔人屠问道:「看看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休息。」 面对鱼夫人挑衅一般的称呼,乔人屠当然也不恼,但却还是站在原地,用他 那讨厌的声音说道,「我为什么要照办?他们的死活,跟我们是没有关系的。我 们现在应该做的,是继续检查剩下两个洞穴。」 「她不是你主人的弟子吗?」张宿戈很好奇,在勒叶城的时候,周青青明明 和乔人屠是一路人,甚至当时绑下镖队就是他们两联手的。但刚才这阵,这乔人 屠面对受伤的周青青,非但一点施以援手的动作都没有,甚至,就像是不认识女 人一样。 「莫先生是我的主人,不过他好像也从没说过,要我去照顾他的那些弟子。」 乔人屠看了看几乎要昏厥的周青青,冷冷说道:「更何况,莫先生要她好好在勒 叶城呆着,她却跑来了这里。对于并不听话的弟子,我又怎么会去相信,她对莫 先生的忠诚度呢?」 「谁关你这些事情,我们问的是附近那里有适合休息的地方。」阮湘蕾听了 乔人屠的话,同样气不打一处来,先开口说道:「不找地方,别怪我们不配合了。」 「行,」乔人屠当然也预料到了众人的反应,如果这些人真的要留,他的武 功也拿不下这些人,于是只说道:「我昨天看过地图,这附近一个镇店都没有。 不过,要去的第四个洞穴是个火山,你们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什么 有地火或者是温泉的洞穴,这是你们唯一选择。」 「既然如此,那这就走吧。」张宿戈知道二人的情况不能等,于是拿起短刀, 从一旁的树上砍了几根树枝,绳索一帮,与其说做了两个担架,倒不如说是把周 青青和董大力直接绑在上面抬起来。 「你在抬牲口吗?」鱼夫人白了张宿戈一眼,不过心情却轻松了不少。刚才 在救治周青青的时候,这小子的确眼神中充满关切,不过,他倒是还一直在偷偷 看自己,也知道关心自己的反应,于是故意走在了众人最后,算是替队伍起到警 戒的作用。 说回张宿戈他们在遇到周青青之前。 从《金玉诀》的那张飞星图里标记的凉州城郊五个秘洞,此前他们已经检查 了三个。虽然没有条件掘地三尺,不过张宿戈对这分金定穴的下九流功夫倒是有 所涉猎。一个地方下面是不是埋着重要的东西,他倒是有自己的方法判断。 然而前三个洞看下来,除了第二个洞穴有过一些挖掘痕迹比较可疑之外。另 外两个光是那不稳定的岩层结构,以及入口环境的开放性,就不适合藏什么秘密。 不过,唯一积极的,就是前面勘察过的三个地图上的标记,无一例外都确实有适 合藏匿重要物品的洞穴在。也就是说,这个飞星图所标记的地方,至少是没问题 的。最多,就是飞星图本身的信息有假。 在勘探的过程中,鱼夫人曾悄提醒过张宿戈,一旦发现要找的东西,要立即 防范莫千山这边。乔人屠的武功不足以当着他们的面把东西抢走,但是保不齐在 暗处,莫千山的人手正在准备随时接应。 曾经,鱼夫人怀疑正在远处接应的可能是周青青,心理还反复设想,见了面 之后,怎么把恩恩怨怨都清算一遍。结果没想到的是,再见到她的时候,竟然是 这一番光景。 此时,失血过多的周青青已经几乎晕厥,鱼夫人也不忍心就这样也上去盘问 她。不过等到了第四个标注附近的时候,女人还是坚持,由自己来照顾周青青。 这第四个标注点,果然是在一个火山之上。别的不说,光是这里的积雪,都 比其他地方埋足三尺要薄上许多。张宿戈他们在那个火山的山麓找到了一上一下 两个洞穴。下面的洞穴宽敞平缓,又在山道旁边,生活栖息都很方便。但上面那 个,虽然狭小而深,却里面有一大汪的温泉。温度和环境,更加适合给周青青疗 伤,因此,鱼夫人让众人在下方的洞穴过夜,而自己只是让张宿戈和自己抬着周 青青,去那个有温泉的地方解毒。 众人当然知道,女人这是要给自己独立审问周青青制造条件,所以立即应允。 本来都以为乔人屠会反对这个想法,没想到他竟然也一口答应,然后就去给其他 人生火去了。 「等我给她包扎完成,你有问题就可以问了。」有了路上这一路的思考时间, 周青青的伤,鱼夫人自然是手到擒来。在路上,女人已经从周青青血液的情况, 大致判断出这种毒针是一种用藤蔓类毒株的汁液培养的,毒性比较特别,一旦进 入人体主要经络,就会让人产生严重的窒息感。这也是为什么,此前张宿戈看到 的那个洪成,身上没有什么别的症状,就像是猝死一样。 也亏得是周青青福大,本身前几日在沙老大那里遇袭,她就已经失血不少, 导致体内气血运转缓慢。否则的话,寒冷天人体为了维持体温,气血会流动更快, 如果没有那一下和女人自己的紧急处理,她也熬不到遇到自己。 「我真正奇怪的是这个。」鱼夫人把张宿戈叫到了身边,让他看了看自己解 开袍服后周青青大腿内侧的那一个伤口。从伤口的恢复情况,至少也有两三天了。 「这个伤口怎么来的?」鱼夫人忍不住问道周青青,但女人此时身体正在发 热,说话有些颠三倒四。鱼夫人也不忍心让女人勉强开口,只是大致听明白了, 这个伤口是女人自己造成的,为了解灵石散的药效,自己冒险的行为。 「你还中了灵石散?难怪……」本身觉得周青青接连手上,鱼夫人心里还是 有些不忍,结果一听说她中了灵石散,反而舒了一口气:「你还真是命大,你们 搞得那种灵石散,用了纳兰提花。这纳兰提花固然是强烈的致幻药,但同时,也 对藤蔓类毒素有克制作用。」 说完,鱼夫人看了看身边的张宿戈,却突然说道:「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苏 希娇配的药加上我的处理,固然能把命捡回来,但是半个月之内,别说动手了, 就是站起来都困难。」 「这……这不是更好吗?」张宿戈此话一出,鱼夫人才反应过来。这周青青 眼下,某种意义上还算他们的仇人,或者说是和莫千山交换的人质。如果对方没 有行动能力,这反而是好事情。 「说真的,等治好了之后,你准备问她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忙碌完了的 鱼夫人,终于有时间和张宿戈单独聊聊了。其实,她之所以把几人分开,当然也 是想跟男人多一些独处的时间。二人就这钱三刚才送过来的火堆,啃起了随身的 干粮。 「我会问他,李长瑞的死,她还知道多少?」 「怎么想着问这个?」鱼夫人说道:「我还以为你会问他为什么要坑你。」 「如果说,在知道她师父是莫千山之后,我就已经有所预感了,你会不会觉 得我后面的事情,装得太像了。」张宿戈突然狡黠一笑。 「当然啊,说真的,如果……如果我在你身边,看着你跟她这样那样,我可 能会把你的胳膊卸下来。」女人却并没有被张宿戈预料之外的话勾起好奇心。反 而这是女人第一次,鼓起勇气告诉张宿戈,关于周青青自己的心事。当初,在得 知了张宿戈自己要去勒叶城,而周青青也要跟着去之后,女人可是心神不宁了很 久。 「我也不想瞒着你,我和她之间,其实都知道对方在演戏。」张宿戈说道: 「知道为什么我想问李长瑞的事情吗?因为实际上,在整个长虹镖局,李长瑞最 信任的人,反而是这个莫千山放在长虹镖局的探子。」 「嗯,那天你跟我说这个的时候,我问你为什么,你卖了个关子。现在,总 能说了吧。」对于李长瑞的死,鱼夫人其实没那么上心。就算实际上自己知道对 方和六扇门也有合作关系,某种意义上算是同路人,但在昆山玉的市场上,金玉 楼和长虹镖局可是实打实的对手。所以,这一趟见到张宿戈之后,两人也没怎么 好好聊过这个话题。 「因为我在长虹镖局那一阵子,在检查李长瑞的诸多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 样东西,保养得特别妥善。你知道,玉石这些东西,我是没有你懂,但看得多了, 基本的还是知道。那个是一个玉佩,纹样是一种左凤右龙。在我的观念里,龙凤 佩一般都是情人之间的定情物,但确实左龙右凤。反过来的,却是第一次见到。 于是,我就去问了朱二爷。」 张宿戈说道这里,精通玉石的鱼夫人,当然一听就直到答案了,「在古法中, 左龙右凤是定情信物。而左凤右龙的图案,却是一种超出了男女关系的印证,大 多是一些比如远征将士的家里妻子送给他的平安符,或者说是什么女子早亡,男 人铭记女人用的。」能够真的送这种左凤右龙的玉佩给李长瑞,并让他愿意长期 把玩盘弄,那这样关系的女子,定然不是寻常的关系,甚至可能他和严淑贞之间, 都不见得会如此。 「你怎么确定是周青青?」女人问出口后,突然想到了,「所以,你后面才 一直去看周青青设计的玉雕?」 「是,其实她的手法挺有特点的。」张宿戈从腰间拿出来了一个小的玉佩, 那个是那夜和周青青发生关系后女人送她的。周青青因为自己的御用师傅都是有 武功底子的原因,设计玉雕的时候,特别喜欢用那种对腕力有极强要求的方案。 这个,成为女人手里作品的一大特点。毕竟,如果你的雕刻师是胡长清,你也会 有很多类似炫技的想法。 「所以,你当时就觉得,她跟李长瑞的关系,其实没有表面上那么冷漠。」 「在刚才,你在拿药的时候,她悄悄跟我说了几个字,你知道是什么吗?」 张宿戈小声说道:「她告诉我,童六是祸害。」 「童六是谁?」 「镖局的一个镖师,」张宿戈其实对童六了解也很少,不过之前钱三倒是告 诉过他,周青青随行的董大力的姘头,就是童六的婆娘。也就是说,这个童六头 上的青草,是董大力给他种的。 「这……」鱼夫人哑然失笑道:「不会是这董大力为了坑自己姘头的男人, 故意给周青青洗脑做的局吧?」 「这个我不确定,不过我想可能性不大。」张宿戈笑着说道:「如果你是董 大力,你也犯不着为了自己一个姘头,跑去为周青青拼命吧?人越是有妄念,就 往往越惜命,除非……」 「除非……」鱼夫人白了张宿戈一眼,知道他的意思。除非,这个周青青也 知道童六什么秘密,并能有手段,帮董大力把这个童六给解决了。 「不瞒你说,我在镖局那一阵子,我确实没怎么注意过这人。自从他帮秦凯 给我传了书信之后,我就没见过他。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潜伏在镖局的内鬼,那掩 藏得也太厉害了。要知道,他这种二等镖师,行动的自由会受到很大的约束。」 「嗯,所以越是这样的人,就越可怕。」鱼夫人见张宿戈手中的干粮啃完了, 把自己手里剩下的一小半,掰了块没碰过的塞入了他嘴里。而女人这温情动作, 却被张宿戈顺势一拉,抱入了怀里。 「干嘛……」女人一声娇嗔,却任由张宿戈把她抱住了。自从那一夜两人赤 裸相向之后,二人这几天最多只是在没人的时候亲了两下而已。此时难得有没人 打扰的时候,鱼夫人也顺从的靠在了张宿戈怀中。 然而,让女人没想到,却又能预料的是,佳人入怀的张宿戈并不满足,而是 悄悄在她耳朵边上说道:「我想要。」 「你疯啦,万一她醒了怎么办。」 「醒了,就让她看看呗。」 「什么玩意儿,」鱼夫人又狠狠白了张宿戈一眼,却让张宿戈看见她已经开 始发红的耳根。 「这样不好吗?」刚才一会张宿戈说过的话,此时再一说,却有另外一个意 思。既然自己和鱼夫人已经确立了关系,那也必须跟周青青讲清楚。他对周青青 不是无情,他也知道,周青青对他也并非只是演戏。所以,他不知道到那一天, 自己会如何开口,倘若……他的意思是,倘若有一些更荒唐的方式,说不定,这 个事情会简单一点。毕竟,在这段时间的内心纠结之后,他也肯定了,在自己内 心,鱼夫人始终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而这边明白了张宿戈意思的鱼夫人,心里就更加小鹿乱撞。男人这样做虽然 有点流氓,但其实,也是在让自己安心,让自己明白自己的身份。 「那我们去泡个澡吧,」女人的声音,小得像是一只飞过的虫子。 不过实际上,对于接下来的事情,女人也是充满了期待。其实从进洞开始, 鱼夫人已经惦记上那一口温泉很久了。自从上次和张宿戈共浴之后,两人这几天 都没机会洗澡。今天这一番忙碌下来,两个人身上都需要好好洗洗了。 只是,此时张宿戈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巧合的是,这个洞穴,竟然就是跟 自己有着一纸婚约的林碗儿,失身给王陀先生的地方。 两个虚假的未婚夫妻,却在荒郊野岭中同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分别和别的 人一起亲热。这种事情,就算是天桥下的说书人,也编不出来的巧合。然而,这 个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就像今天,他们就是这么巧,遇到了周青青一样,没 有人能预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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