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边野记】(79-81)作者:快乐小狗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3-31 16:54 已读515次 大字阅读 繁体
(七十九)鸳盟难抉


    西线,该是占了上风的。

    季遥来信说,老窦在前攻城,他在后策应,照眼下情势,再撑几月便能再下一城。可顾宋章隔空调兵,还是最信任老窦的判断。谋臣们还争个不停,有不少人主张只稳住西线,再往东图谋,说徐卿诺性子刚硬,极难应付;章钦齐却优柔寡断,近来又因儿子病重闹得府中人仰马翻,正是可乘之机。于是顾宋章天天坐在堂上听他们吵,再问八百遍老窦来信了没。

    眼看着前线补给耗得飞快,石城本身都有些供给不良,顾宋章确实对富裕的东边有些蠢蠢欲动,柳修颖却直言相劝,说打东边不是随便的事儿,而且老窦是不会离开西线的。顾宋章必须先除了徐卿诺这个心腹大患。

    实在是焦头烂额,顾宋章常常一到夜里,就到头睡在书房,再没什么颠鸾倒凤的心思了。为了军需,向来不擅女工的柳修颖也招来不少妇人,跟着她们学着缝衣,又夜夜亲自检册。觉得快累到虚脱,才决定歇下两天。到底是长了年岁,再算一算日子,她的葵水好像又该来了。柳修颖摸着平坦的小腹,暗暗想着,过了这年,她就要三十了,怕是以后更难要孩子了。真是的,姚游洲要她调养,她哪儿又有功夫呢?

    暖宫,按照书上的方子,空心的角先生,灌进了温热的水。柳修颖这几日就一直夹着,这能和顾宋章活物媲美的玩意儿,走几步路都牵扯的紧。双乳或是因为即将行经,也隐隐坠痛起来,让她刚出了院就扶着柱子喘气。

    顾宋章不操她,怎么暖宫也没用啊。正想着呢,忽听屋里善儿一声惊呼:“姐姐!你在绣什么呢?哦,鸳鸯啊!

    “死丫头,这种事也能乱嚷?”妙儿听得屋外一阵叮当声,赶紧过去推开窗,探头看了看院中无人,这才松了口气。

    柳修颖怕惊动了少女心事,悄悄在墙后的石凳上坐下,隐了身形。那角先生猛地撞向宫口,得亏她捂住嘴巴,才没发出声来。

    这么一折腾,等顾宋章见到柳修颖时,就见她在隆冬腊月,却香汗淋漓的模样。

    “饿了吧?”,筷子夹着他爱吃的羊肉,可顾宋章的目光却落在她挽起的袖口下——那一溜去年给她买的金臂钏,随着手腕轻轻晃动,叮当作响。

    她不是嫌这太媚了吗?

    忍不住握上那丰臂,软玉生香,心驰神往,“修颖想我了?”

    柳修颖不答,只把羊肉喂进他嘴里,“先吃饭。”

    囫囵而下,扒不了几口饭,顾宋章就忍不住了,他要扒的是柳修颖。

    把人扒了干净,顾宋章却忽然停下,说口渴了,背身走到桌前,抓过水碗连喝了几口。柳修颖光着身子被他丢在床上,正有些恼火,拨开床帘去看,却见他从腰间摸出个小葫芦,倒出一粒丸子送入口中。

    完蛋,顾宋章不会不行了吧。

    没有的,这其实是姚游洲最新的科研成果,无需等待,只要事前服用。当然了,这个全新的避子药,副作用依旧是未知。

    “都累到要吃药了?”,柳修颖还没下床,就又被顾宋章按了回去。

    “平日保养而已。。”,对她怀疑的目光视若不见,只用那梆硬的鸡巴拍打上花瓣,“小嘴真馋了,流了这么多口水呢。”

    柳修颖的双脚勾着他的后腰往里拉,戴着红宝戒的手指正往那瓣顶中的肉核。顾宋章这才猛地抵入肉棒,却抓起她的手指含入口中吸吮,用自己粗壮的拇指翻揉出那花珠。听她根本无法抑住喉间的浪声,又反手用指上的蓝宝戒面贴上那红珠,冰凉的触感让柳修颖一阵颤抖,就听他俯身在耳边咬道,“修颖这儿也有个红宝戒呢。”

    仍嫌不够过瘾,顾宋章把人翻过来,从后面抓着她的后腰驰骋起来,又按着她趴在床上,跪在臀后,两手抓着两个臀瓣分开,让那巨物畅通无阻,却还往那白屁股上扇出转瞬的红痕,“嫌为夫操的不够么?”

    “够。。”,柳修颖对男人近期的扇打有些意外,可心里却又有些说不清的享受。她的身体好像就是需要这男人的控制占有。

    “你自己来吃吧。”,简直如杂耍一般,顾宋章从后操了好一会儿,仍不见射,又把她抱到身上。柳修颖软着两只腿跪在顾宋章身边,男人的腰身刚一颠弄,那奶子就撞到了他口中,被男人牢牢吸住。

    没有奶,她被吸吮地更加燥热,忍不住缩着穴儿夹着那鸡巴,就是要把精液夹出来。柳修颖却觉得这丸药绝对有些说法,都操了半个时辰,她高潮了好几回,也不见顾宋章泄身。渐渐地,她也没了什么力气,滑下躺在男人身上,顾宋章却仍是金枪不倒,只顶在穴内不住地颠动,又玩笑般拍打上她屁股,“修颖怎么这就饱了?”

    柳修颖愿赌服输,伸手抱住他那张好看的脸,又侧过去舔上他的耳垂,“宋章。。你射在这儿嘛。。”,晃着屁股,紧着肉穴转着圈儿咬上那胀大的龟头,如波般的快感也从那一环环的填满再把她送入云霄。顾宋章的白精才算射了进去。

    “你吃什么药啊,都要给你操肿了。”,用着仅存的力气,柳修颖捏着他的鼻子恼道。

    顾宋章一愣,却翻身让她躺下,跪在她身下,“我看看。。”,又伸指翻开嫣红的肉唇,让那满溢的白液直往外流,“有点红而已。最近操的少,你又不习惯了。”

    好不容易受的精,柳修颖哪舍得流出来,赶忙合上腿,“那不也是你。。哎,你晚上不还有议事么?”,直用脚踹上他尚未疲软的肉棒。

    等顾宋章走了,柳修颖才把角先生插进去堵着,把枕头放在夹紧的腿下,让精液尽可能地再往里去些。

    就这样,柳修颖竟眯着睡了一会儿。等听到叩门,她才醒来,忙用被子盖住身下,又披了件褙子,遮住凌乱的小衣。

    “夫人,国公说他不用了,让我端给你。”,黄逸端来一碗参汤来,弄得柳修颖一头雾水。她可没让人给顾宋章送什么参汤啊。黄逸看她发愣,又笑道,“快趁热喝吧,国公可心细了,想着您过几日要行经了,让我一定要看着喝下呢。”

    柳修颖刚端起参汤,目光一落,却见垫在碗底的那方帕子上,赫然绣着一对鸳鸯。

    “得,我让妙儿送的参汤又送回来了。”,她装作若无其事,边擦着嘴,边用余光瞥了黄逸一眼,却见她脸上竟没有半点意外。

    参汤微苦,尚未回甘,

    今夜顾宋章的书房依旧忙的灯火通明,柳修颖独坐房中,满腹怒火,却无处可言。

    妙儿比顾宋章小了整整一轮,顾宋章实在是贱骚,竟如此招蜂引蝶。可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男的像是永远不会衰老,而她穴中的角先生正戳着酸痛泛到心底,更涌起那不孕的疑虑。

    怎么办?让顾宋章自己选择么?

    凭什么?可若是自己去找妙儿谈开,又对她何其残忍?

    妙儿就算有百八十个心眼子,终究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又是家破人亡,无处可归的奴籍。她当然可以河东狮吼逼着顾宋章做个节夫,但叫妙儿何以自处?这回是妙儿,下回就没人了么?

    覆水难收。她已不可能像从前那样,让顾宋章把投军的钱一还,就此两清。十年光景,他们携手走过,有了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是世女。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以前的她,觉得理所应当。但她如今不可能带着孩子走,顾宋章不会同意的,连她自己也未必甘心。她明白明谋是对的:这些年他步步做大,而她所有的倚仗不过是他的良心、情意与孩子。

    她知道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的孩子太小,还需要母亲庇护。

    所以,要为了孩子,做那个贤德正妻么?与丈夫相敬如宾,为他管理各种烦恼欲望,包括对女人的欲望。心底里倒还宁愿顾宋章把身子摆正,却又嘲笑自己这懦弱的假设。

    如果元柳是儿子,她或许早已逼着自己做个大度贤妻。可她有的,是两个几乎用命换来的女儿。她如履薄冰,在这满是男人与马的世界里,为女儿也为自己,再争一口喘息。

    她决定当面与顾宋章说清:若他无意,便给足银子,好生送妙儿离去;若他有意——

    为了女儿,贤妻她做得。若真迫不得已,也能替吕雉杀了刘邦。


(八十)失凤强挽


    炉火正旺,周遭却洇开无来由的干冷,身下的汁液也凝成一团,干涩的令人作呕。

    再来一个孩子,就能维持这夫妻缘分吗?

    该怎么说,柳修颖想了很多,可当她看见顾宋章睡在桌案上后,却又都吞回肚去。

    “别在这儿睡。”,顾宋章被她推醒,刚撑起身来点点头,眼睛都睁不开,就开始嘀咕,“修颖,老窦不会做傻事吧。。他为了青衿。。”

    自从青衿走失,窦逢春一直没有来信,可他手握重兵,冲锋在前,若是临阵倒戈,是真的不堪设想。

    柳修颖捏上他僵直的肩头,“要是老窦拿战果换青姐,头一个不肯的就是青姐。你如果不放心啊,就亲自去打西线,我又不是没守过城。”

    顾宋章这才松了下来,笑道,“话还得是你来说,针一样尖,刺拉拉的,哪像那些个大舌头夫子。。”,握住她停在肩上的手,转身将人揽进怀里,半搂半带地往榻上去。

    一如以往,柳修颖依偎在男人怀里,却心绪难宁。不一会,就听到身后细微的鼾声。她翻身去看,只见月光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早已睡熟,不由恼从心起,埋头撞上他的胸膛。顾宋章微微醒转,手下意识环上她的后腰,才刚将人抱住,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泪水无声滚下。真是呆子,连他领口湿了都不知道,睡死算了。

    翌日清晨,两人正相拥而眠,忽闻急报入门:“国公,前日东线匪患生变,致边线交兵。齐国使节今早特来请罪求和。”

    得,这又没法说了。顾宋章整衣去见使节,柳修颖避入后院,才刚进门,就听黄逸急急来报:

    明谋和两个孩子丢了。

    山匪作乱,官府围剿,炮火惊动四野。齐国误判顾宋章趁乱出兵,也调兵封山。明谋带着两个孩子,在几名亲兵掩护下山,谁知半途撞上齐兵,当场与前头探路的亲兵厮杀。明谋闻声不妙,立刻命随行的亲兵掩去身份,护着她与两个孩子混入逃难人群。可是山道大乱,人群奔散,转眼便失了踪迹。那亲兵遍寻无果,只得独自回来报信。

    柳修颖脸色刷白,强撑着走回前厅,屋内使节却迟迟未去。她抖着手扶住窗台,听顾宋章将求和之事应下,这才勉强稳住心神。

    煎熬着等到使节离去,柳修颖赶在晨会前进了屋,极力稳着声线,告诉他女儿走失的前因后果。顾宋章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满腔愤怒,厉声叫道,“把那个使节给我叫回来!”

    柳修颖自己都快撑不住,却仍咬着牙拦住他,“宋章,不行。东边要是知道,只会更加危险。眼下止战言和,才好把人平安找回来。”

    顾宋章重重喘了口气,脸色涨得通红,指节捏得发响,“让子谋带禁军人马,立刻去东线。。”

    “不行!”柳修颖急急摇头,“这样大张旗鼓,他们一定会猜到。让我去吧,宋章。。”

    见她红着眼抬头望他,顾宋章心头怒火更炽,断然道,“不行,你不能再去冒险。来人,传我旨意。。”,抬脚就要往屋外去。

    “不!都别进来!”,柳修颖一把拽住他,下一瞬竟直直跪了下去,声音发颤:“宋章,让我去。求你了!”

    “修颖!你。。”,顾宋章骤然变色。成婚十年,她连福身都没屈膝,更遑论下跪。他慌忙俯身将人抱起,“不可能,你别胡闹!”

    柳修颖紧紧攥着他的手臂,“只有我去,才最适合。人人都知道你为了我,才立元柳为世女,又说是凤凰祥瑞,已是众矢之的。若是别人去找,定会打草惊蛇。”

    顾宋章一把将人拽近,鼻尖相抵,盯着她问道,“你是要我一日之间,丢女失妻,成为孤家寡人吗?”

    迎着他那严锁的视线,柳修颖闭上了眼,“你这么死守着我,只会让军心不稳,孩子在外面也更危险!”

    “什么意思??”,顾宋章的手指在她的腰上越收越紧。他其实有些懂了,却还是听着她说,”妙儿喜欢你,收了她吧。要是再有个一儿半女的,元柳她们也。。”

    是啊,这才是他认识的柳修颖,她根本没有胡闹,她是拿十年夫妻情分,换两个孩子的平安。

    “别说了!”,顾宋章掐得她腰身发疼,“你聪明,什么都有安排,你去救女儿,让我担这个薄情寡义的骂名!”

    柳修颖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用,偏过头想从他掌中挣开,却被他拦腰一捞,径直抱上肩头,双腿都被他铁臂箍住,“顾宋章,你干什么??!”

    “你走不了的,这贤德的戏,我可不陪你演!”

    也是顾宋章失忆时的一个疯梦。

    梦里,新春锡宴,满殿后妃齐齐伏地。最前的凤冠霞帔,俯首起身,尚未看清面目,就已化作殿外夜雾,只听柳修颖的声音,“陛下慎言,她们也是娘生爹养,有血有肉的女儿身。”

    他在梦中恨声道,“你少假扮贤德来躲我,我就不信你这心底没有半个妒字。”

    女人声音更淡,“古来帝后,至高至明,至亲至疏。”

    他一把扯住衣襟,想寻她脸上恨色,却仍是浓雾遮人。倒是腕上的镯子,撞到柱上,迸碎满地。女人猛地一咳,却又笑讽,“二十年旧镯,亦粉身碎骨。陛下难道还看不清么?”

    那白玉镯,正是顾宋章送给柳修颖的第一份生辰礼。那些可怖的疯梦里,只有这场真实得让他发怵。

    一开门,等着晨会的军臣早已列队肃立,却见顾宋章就这么扛着柳修颖走了出来,“夫人有喜,我先带她回去安胎。”

    柳修颖埋进他肩领间,根本抬不起头。短短十年,就从一无所有到雄霸一方,诛心之举,顾宋章手到擒来。这个尚不存在的孩子,既堵了悠悠之口,也锁她于深深庭院。

    “你放开我!!顾宋章!!”,刚一进屋,柳修颖就狠狠咬住他的脖颈,恨不得要了他的命。顾宋章扣住她后颈,将那张脸强行抬到自己眼前。还好,至少她是清晰的,至少她还叫他名字。

    “你现在为了孩子要离开我,那我就再给你孩子。”,一手攥住她腰,一手就开始撕扯开她下裙。根本不理会女人的怒声挣扎,竟这么站着就要操她。

    柳修颖两腿叉开在顾宋章的腰间,只被他从后托着,就这么挂在他身上,摇摇欲坠,被迫搂上他脖子,听他喃喃,

    “姚游洲弄的避子药,我吃了三年,没敢告诉你。。修颖。。”,男人的吻从脸颊往下游走,从耳后到锁骨,逼着春潮涌动。

    柳修颖一愣,悲声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如蒙宽恕,顾宋章的肉棒整根没入,撑的柳修颖浑身一抖,龟头直接顶着宫口就开始颠动,生理和心理的悲痛让她落下泪来。

    顾宋章亲上她的泪珠儿,“修颖,这世上,我只要你。”,满口情话滑到她嘴上,吮吸着唇肉,舌尖顶开她齿缝,和她的舌肉抵死纠缠。

    柳修颖舍不得咬他了。她的心肠比他的舌头软多了。

    顾宋章的大掌抓上她的臀肉,捧着那软花揉在自己棒上,把那不知羞耻的稠露从交合处甩到两人的锦织衣袍上。难以承认的快感下,是柳修颖深深的愧疚,如此粗暴的性爱,就这么把她牢牢抓住,而明谋和女儿却正下落不明。

    男人的双臂似乎有使不完的力,颠得她只能趴在他肩头,泣不成声。终于,体内的肉棒胀出一圈圈熟悉的压迫,像过往千万次一样,磨着她的阴蒂,严丝合缝地占有。顾宋章把她压到床上,抽插着抵入一股股射精的律动,又举着龟头往四周都刮蹭一番,让那白精无孔不入。这才拔出性器,拿着枕头垫在她屁股下。

    这和昨日柳修颖自己做的一样,让她只觉过分讽刺,按上小腹要把那白精挤出,“你别以为这样就能代替元柳双契!”

    顾宋章扣上她的手腕,强行挪开,“可也没有人能代替你。”,竟又用腰带把她双脚高高绑在床柱上,让他的种液随着重力灌入莲宫,“好好夹着。”

    柳修颖不可置信,挣扎着要去解开,“顾宋章!你要栓我?。。”

    再次俯身压住她,顾宋章低声道,“非要弄出来也行,等我处理完闺女的事,再回来操你。”

    柳修颖的双手正被他用床帐缠住,看着他那癫狂的样,只觉得十分陌生。忍住害怕,她回瞪男人,“只能让顾子谋一个人去。她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肚里就算有了,也会带着一起死!”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可怖的疯梦仿佛成了现实,顾宋章咬得唇间见了血,重重吻上她的额头,哑声道,“修颖,不要逼我。”

    泪水砸落在柳修颖睫毛上,却并不是她的,泪主颤声道,“都听你的,别离开我。。”

    说罢,他转身便走,生怕她再以命相逼。

    天命不该重定了么?失去小凤凰,一切都要滑向那些疯梦么?

    其实白玉镯那个梦,柳修颖是知道一些的。她被噩梦中的男人吵醒,只听他喊:“既然这玉镯碎就碎在我眼前,那你死也该死在我身边。”

    那时,她还只当是疯话。后来顾宋章给她添了各色钏镯,只独独不让她再戴回那只,现在想来,简直脊背发凉。

    以前这世间只有他们两人相依为命。这十年找回了妹妹,又添了两个闺女,现在却又都失散去,转了一圈,又回到他们两个人。男人的资本随岁月累加,女人却在风霜里一点点被磨掉。双腿酸软,那浓精从穴里点点滴到床上,她依着惯性收紧了穴儿,却又觉得好笑,她转眼也将三十,仍如此难堪地困于闺房。纵他顾宋章再重情重义,又叫她如何不悔不恨。


(八十一)张冠李戴


    失散的惊心,失眠的疲惫,捆绑的羞辱,都被身体强行按下,转入挣扎后失力的昏睡。整个人僵直地缚在床上,梦中后背剧痛,从中长出千臂千手,一圈圈绽开,拼命向外挣去。

    “姐姐!!!”,院中惊呼,把柳修颖从噩梦中救出,回到真实的苦痛。

    不是柳明谋,这是善儿的声音。

    院中哭声隐隐不断,柳修颖顾不得自己的难堪,就把黄逸喊了进来。黄逸从未想过柳修颖竟会是这副模样。锦被覆在那身被撕烂的绸衣上,反倒欲盖弥彰。手腕、脚腕上,更是双双勒出了红痕。她下意识便要替她解开,却被柳修颖费力翻身拦住了:“你别淌这浑水,我没事。善儿怎么了?”

    妙儿上吊了。所幸善儿来得及时,听见凳子踢翻,刚好把姐姐救了下来。

    想来柳顾二人的反常,只能瞒得过前边。妙儿本就因参汤底下那方帕子惴惴不安,见他把柳修颖强扛回后院,又听说柳修颖要安那不存在的胎,便知晓是东窗事发。

    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么?不是的。如果不是顾宋章,妙儿和善儿本身就在枝头上。

    之所以是孤女,是那时顾宋章刚渡江后,群情激荡,军纪不严。不少人倚仗着军功,劫杀豪富,又把人妻女发卖。妙儿和善儿就是其中的一家。

    柳修颖渡江而来后,自己保胎卧床,只能让黄逸打听她姐俩家里,这才知道那些腌臜事。又因为顾宋章在打石城,等他回来后才处置了一批人,平冤报仇,以正军法。可当时,石城未下,士气萎靡,军中上下说顾宋章儿女情长,早就不待见柳修颖。于是这事儿,自是落在了顾宋章名上。

    “真是傻姑娘,以为是国公给她爹娘公道,就存了这份心思。”,黄逸摇摇头,还是伸手到柳修颖腕间。

    柳修颖挪开手,苦笑道,“黄逸,你让善儿妙儿也进来。”

    自取羞辱吗?或许是吧,可这世间有太多的噩梦拢着情爱的画皮,总该有人点破。

    柳修颖把捆着的手腕举出床边,叫黄逸取下她小臂上的金钏,又朝地上垂首跪着的姐妹俩道,“外头总归宽阔些。这只镯子,便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了,再加上那些银子,也够你们姐妹俩寻个住处。出去找条活路,彼此照应着,总比留在这儿强。”

    这边,顾宋章听完奏报,便主动开口道,“有些风言风语,我也听见了。刚和东边言和,这些话,明显是徐卿诺的狗屁!”

    又盯上难掩不安的顾子谋,“世女她们,是我命柳明谋带出去云游磨砺的。谁要是嫌舌头长了,就尽管嚼去。”

    胡崇文主动出列,“西线战况至今未明,如今又起这等闲言。国公还是早些召回世女,也好安定军心。”

    孔业侧目看了他一眼,却还是低下头去。顾宋章抬了抬手,笑道,“我怕这闲言作甚?”,转向顾子谋,“子谋,我看你近日左手功夫练得不错,便由你去护卫她们。”

    晨会一散,顾宋章单独留下顾子谋。人刚出来,黄逸便径直闯入屋中。

    “国公,夫人让我禀告您,她把妙儿善儿送走了。”

    她自己不走,送别人走?顾宋章依旧盯着手中的册子,手心却在发汗,“本来就是她的人,不需要你来跟我说。”

    黄逸行礼继续,“容我多言,夫人今日甘心受辱,是挂念和您的夫妻情分。她当年能跑出程府,还帮我。。”

    顾宋章摔了册子,仓皇奔出,他怕黄逸再说下去。

    黄逸是嫁过人的。童养媳,受尽虐待,后为柳顾所救。自那以后,再无人提起那段婚姻旧事。

    西风吹响枝头的残叶,零零落落,好不刺耳。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疲软从肌肤里透出,沿着一道道细纹渗开。她端起汤药,倒入身旁的盆栽中,笑道,“这梅花,明明好端端地养在外头,却被扭成这样。病梅,也该喝点药。”

    那团明黄像是一直躲在暗处,忽然闯进来,张口就喊,“再煮一份!”。却又放柔了声来哄,“听话,你要喝药才能好啊。”

    她没应,只盯着那盆梅花,数着枝条,一根根折断。

    药自然救不了这病梅,可又能救得了她吗?生与死的选择,有时候也很随意。

    忽然,折枝的手被抓住了。

    她眼里掠过的一瞬神色,熟悉又陌生。几十年了,再没人敢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那是蔑视。

    乞丐也好,男仆也罢,她从未冷眼待他。难道他这个皇帝,比乞丐更让她鄙夷么?

    可她又平复成那端庄的样子,只当是要坐化了去,让他无处喊冤。

    “把你当菩萨供着,就不食人间五谷了?就是神仙也得靠香火养着。你当我真不敢动你的坤宁宫吗?”

    刚来的小宫女,才十五岁大,吓得软了腿,扑通一声跪下。

    “这丫头懂事,就封个淑妃吧。”

    于是,他到底还是抖了回威风,甩袖而去,再没有看她。

    也因此,他不知道,当时她的眼里是否有泪?

    对着那把沉默的焦灰,这个问题,他想了千万遍。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3_31 16:54:43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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