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欲与正义】(1-4) 作者:上官队宁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4-01 2:08 已读115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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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欲与正义】(1-4)

作者:上官队宁

标签:#校花 #爽文

  第1章 任务
  深夜十一点,南宫道天的手机震了三下。
  这是加密频道的信号。
  他放下手中的订单打包盒,从键盘底下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耳机塞进耳道。
  网店的客服窗口还在闪烁,但他已经顾不上回复那个询问尺码的顾客了。
  “道天,有新任务。”耳机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是他代号“影子”的上司。
  “说。”南宫道天起身关上卧室门,女朋友杨雪正在客厅看电视,综艺节目的笑声隔着门板传进来,正好充当了天然的白噪音。
  “城北‘兰溪会所’,表面上是高端SPA养生馆,实际上是一个组织严密的卖淫窝点。老板叫李贺,三十五岁,在城北经营了三年,手底下控制着至少二十名女性。警方盯了他很久,但这人反侦察意识极强,每次突击检查都能提前得到消息,把场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南宫道天皱了皱眉:“需要我做什么?”
  “卧底。”影子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你的网店身份很干净,表面上是做服装生意的年轻老板,没有任何案底,警方那边也查不到你的特工身份。我们会给你做一个完整的背景资料,你以想要‘投资入股’的名义接触李贺,打入内部,收集他的犯罪证据。”
  “我和杨雪一起。”影子补充道。
  南宫道天的手指顿了一下。
  杨雪。
  他的女朋友,也是他在组织里的搭档。
  两人在一起两年,表面上是一对普通的大学生情侣,实际上每一次任务都是并肩作战的生死搭档。
  她比他小一岁,今年十七,但已经是组织里最出色的女性特工之一,擅长伪装和近身格斗。
  “这次需要她扮成你手底下的姑娘,以应聘的名义进入会所内部。”影子的声音很平静,“李贺生性多疑,光靠你一个男人打不进去。我们需要一个女特工从内部获取第一手情报。”
  南宫道天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这种任务意味着什么。
  卧底卖淫窝点,杨雪将要面对的环境是什么样的,他太清楚了。
  那些男人的目光,那些言语上的侮辱,甚至可能面临的肢体接触——光是想到这些,他的指关节就已经捏得发白。
  “我知道了。”他说。
  挂了通讯,他推开卧室门走出去。
  杨雪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袋薯片,电视里放着一档搞笑的综艺节目。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头发随意扎成一个丸子头,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没什么区别。
  但她不是。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薯片还在嘴里嚼着,眼神却已经变了。两年的搭档默契让她在看到南宫道天表情的那一瞬间就读懂了一切。
  “来任务了?”她问。
  南宫道天在她身边坐下,把任务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他没有做任何修饰,也没有刻意淡化那些危险的细节。
  杨雪不是那种需要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她是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她有权知道真相。
  杨雪听完,把薯片袋子放在茶几上,沉默了几秒钟。
  “行。”她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就像是在答应明天一起去逛商场,“不过我得提前说好,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可不敢保证不会把他下巴卸了。”
  南宫道天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就是杨雪。
  她从来不怕,从来不会退缩。
  在别人眼里,她只是一个漂亮得有些过分的少女,白皙的皮肤,纤细的腰肢,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然的妩媚。
  但只有南宫道天知道,这具看似柔弱的身体里藏着多么惊人的爆发力。
  他亲眼见过她在三秒内放倒一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动作干净利落得像是在做广播体操。
  “安全第一。”他说,“一旦有危险,立刻撤离。”
  “你也是。”杨雪伸出手,用小拇指勾住了他的小拇指,晃了晃,“说好了,这次任务结束,你得请我吃火锅。”
  “成交。”
  三天后,南宫道天和杨雪分别开始了他们的卧底行动。
  南宫道天的身份是一家网店的年轻老板,做的是潮牌服装生意,月流水过百万,手底下有七八个员工。
  这个身份半真半假——网店是真的,流水也是真的,只不过老板的背景资料经过了一番精心的修改。
  他通过中间人放出消息,说自己手里有一笔闲钱,想要投资一些“来钱快”的项目。
  很快,中间人把李贺推到了他面前。
  第一次见面是在城北一家茶楼的包间里。
  李贺比南宫道天想象中要年轻,三十五岁的年纪,穿着一件黑色Polo衫,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看起来像个体面的生意人。
  他的五官算得上端正,但那双眼睛让人不舒服——像是永远在打量着什么,评估着什么。
  “南宫老弟,久仰久仰。”李贺笑着伸出手,握手的力度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听老王说你想投点项目?不知道你对哪个方向感兴趣?”
  南宫道天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李贺:“李哥,我也不绕弯子。我做服装这几年,钱是赚了一些,但太累了。天天跟工厂扯皮,跟快递公司吵架,没意思。我想找个轻松点的行当,来钱快,不操心。”
  李贺接过烟,没急着点,在指间转了转:“轻松的行当多了去了,关键看你胆子够不够大。”
  南宫道天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李哥,我既然能找到你,就不是来跟你谈什么正经生意的。”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李贺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意味。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烟,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南宫老弟是个爽快人。”李贺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我手底下确实有个场子,生意还不错。但你也知道,这行当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我得先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诚意。”
  南宫道天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去。
  李贺打开信封,里面是两万块钱现金。
  他看了一眼,没数,直接揣进了口袋:“诚意我看到了。这样吧,明天晚上来我场子里坐坐,我带你参观参观,你要是觉得行,我们再谈后面的事。”
  “行。”南宫道天点头。
  李贺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近了一些,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对了,南宫老弟,要不要给你安排个姑娘?我手底下的货色,那可都是顶尖的。”
  南宫道天笑着摇摇头:“李哥,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不碰场子里的姑娘。做生意的规矩我懂,兔子不吃窝边草。”
  李贺哈哈大笑,笑得很满意:“好!有原则!我喜欢!”
  两人握手道别。
  南宫道天走出茶楼的时候,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因为他在李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让他生理性不适的东西——那是一个把女人当成商品来定价、来交易的人才有的眼神。
  冰冷,算计,毫无温度。
  他忽然想到了杨雪。明天晚上,她就要以应聘者的身份走进那个会所了。
  他加快了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时间,城北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杨雪正在和一个中年妇女交谈。
  这个中年妇女是李贺手底下的一个“领班”,人称红姐,专门负责给会所物色新人。
  杨雪今天的打扮和平时完全不同。
  她穿了一件黑色吊带短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和胸前若隐若现的弧线。
  裙子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一双修长的腿被黑色丝袜包裹着,脚上踩着一双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
  她的妆容也比平时浓了很多,眼线上挑,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唇釉,看起来成熟了至少五六岁。
  红姐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眼神像在菜市场挑猪肉。
  “多大了?”红姐问。
  “十九。”杨雪报了一个假年龄。
  “做这行多久了?”
  “半年。”杨雪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慵懒和漫不经心,“之前在南方做的,刚来这边。”
  红姐点了点头,伸手捏了捏杨雪的手臂,又摸了摸她的腰,手法熟练得让人恶心。
  杨雪强忍着把她手腕折断的冲动,脸上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不热情,不抗拒,带着一种被生活打磨过的麻木。
  “底子不错。”红姐说,“身材比例好,皮肤也嫩。不过你脸上的妆太浓了,我们这边的客人喜欢清纯一点的。到时候让化妆师给你重新弄。”
  “行。”杨雪乖巧地点头。
  “待遇跟你说一下。底薪没有,全靠提成。一单客人你拿四成,场子拿六成。你长得漂亮,点你的人不会少,一个月下来三五万不成问题。要是愿意接一些特殊的单子,价格还能更高。”
  杨雪低下头,做出一副在认真思考的样子,实际上她正在用藏在耳道里的微型录音设备把红姐说的每一个字都录了下来。
  “那住宿呢?”她问,“我刚来这边,还没找到地方住。”
  “场子里有宿舍,免费的。”红姐说,“不过住宿舍的话,每天晚上得打卡,不能在外面过夜。”
  杨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控制。把女孩们集中管理,限制她们的行动自由,这是所有这类组织惯用的手段。
  “行,我试试。”杨雪说。
  红姐满意地笑了,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明天晚上八点,到这个地址来找我。对了,来的时候别带太多东西,手机要上交,场子里统一管理。”
  杨雪接过名片,上面印着四个字:兰溪会所。
  她转身离开小巷子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她掏出手机,给南宫道天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个字:进。
  一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南宫道天的回复:保重。
  杨雪把手机塞回包里,抬起头看了看夜空。
  今晚没有星星,厚重的云层把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高跟鞋的声音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明天,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2章 深渊
  兰溪会所位于城北一条不起眼的商业街尽头,外表看起来就是一栋普通的四层小楼,灰色外墙,铝合金门窗,和旁边那些卖五金建材的店铺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标识是门口一块不起眼的LED灯箱,上面写着“兰溪SPA养生馆”几个字,灯光昏暗,毫不起眼。
  但南宫道天知道,这栋楼的内部别有洞天。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他准时出现在会所门口。
  李贺派了一辆黑色商务车来接他,车上有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看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南宫道天面色如常,甚至还跟司机聊了几句城北的交通状况,表现得像一个真正来考察项目的投资人。
  会所的大门是防盗门,需要刷卡才能进入。壮汉按了门铃,门禁系统里传来一声“哪位”,壮汉报了“李总的朋友”,门才打开。
  南宫道天走进去,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前台,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孩坐在那里,面前是一台电脑和一部座机。
  她看了南宫道天一眼,按下墙上的一个开关,一扇隐藏在一幅山水画后面的暗门缓缓打开。
  真正的会所,藏在暗门后面。
  穿过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南宫道天被带到了一个装修豪华的大厅。
  大厅大约有一百多平米,中央是一个小型的水池,池子里养着几条锦鲤,四周摆着真皮沙发和茶几。
  灯光被调节成暧昧的暗红色,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像是某种熏香混合了廉价的空气清新剂。
  李贺正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到南宫道天进来,笑着站起来迎接:“南宫老弟,欢迎欢迎。来,坐。”
  南宫道天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一杯倒好的红酒,抿了一口。
  酒很一般,超市里一两百块钱的那种,但杯子是水晶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透着一种暴发户式的品味。
  “怎么样?我这个场子还凑合吧?”李贺靠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南宫道天环顾四周,“这装修花了不少钱吧?”
  “前前后后加起来三百多万。”李贺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不是我吹,整个城北,你找不到第二家比我这里更高端的场子。我这里的姑娘,最低的都是八千起,上不封顶。”
  南宫道天适时地露出了一个感兴趣的表情。
  李贺见状,拍了拍手。
  大厅一侧的门打开了,鱼贯走进来七八个女孩,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学生装的,有OL装的,有旗袍的,还有一个穿着一件几乎透明的蕾丝吊带裙,里面什么都没穿,身体的曲线在薄纱下面若隐若现。
  “这是我手底下最好的几个姑娘。”李贺像在展示商品一样指着她们,“这个,叫小玉,二十一岁,大学生,刚来两个月,还是粉的。这个,叫梦梦,十九岁,学舞蹈出身的,身材你看到了,腰软得能拧成麻花。这个是露露,混血,妈妈是俄罗斯人,眼睛是蓝色的,漂亮吧?”
  南宫道天一一看过去,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翻涌。
  他看到的不是几个漂亮的女孩,而是八个被明码标价的商品。
  她们站在那里,有的目光空洞,有的勉强挤出笑容,有一个年纪看起来最小的女孩,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一直在低头绞着手指,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她不应该在这里。她们都不应该在这里。
  “老弟,有没有看上的?随便挑,今晚算我的。”李贺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笑得暧昧。
  “李哥太客气了。”南宫道天笑着摇摇头,“不过我这个人你也知道,不碰场子里的姑娘。规矩就是规矩。”
  李贺哈哈大笑:“好好好,我尊重你。那咱们上楼,看看你的‘投资项目’。”
  他带着南宫道天穿过大厅,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格局和一楼完全不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间一间的房间,门上都贴着号码牌。
  李贺推开其中一间的门,南宫道天走进去,看到的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中间放着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床头柜上摆着润滑剂、避孕套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瓶子。
  墙角有一个洗手台,旁边挂着一条粉色的浴巾。
  房间的窗户被从外面封死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唯一的光源是床头那盏发出暖黄色光线的台灯。
  “标准间。”李贺介绍说,“隔音效果一流,里面喊破嗓子外面都听不见。每个房间都有紧急呼叫按钮,姑娘要是遇到不配合的客人,按一下,安保两分钟内到位。”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介绍一个酒店的配套设施。
  南宫道天注意到房间里没有摄像头——李贺很聪明,他不会留下任何可能被当作强迫交易证据的东西。
  所有房间都没有监控,这样万一被查,他可以辩称自己只是提供正规的按摩服务,姑娘们和客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与他无关。
  “三楼是VIP包间,装修比这里好一些,价格也更高。四楼是姑娘们的宿舍,就不带你上去看了。”李贺说着,拍了拍南宫道天的肩膀,“怎么样,老弟,对这个‘项目’还满意吗?”
  南宫道天点了点头:“满意。李哥,我想投一百万,占三成股份,你看行不行?”
  李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精明的审视:“一百万,三成股份?老弟,你这个胃口可不小啊。”
  “我的胃口一向不小。”南宫道天直视着李贺的眼睛,“而且我相信,李哥的胃口比我更大。一百万只是第一笔,如果合作愉快,后面还有更大的资金进来。”
  李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老弟,你是块做生意的料。这样吧,合作的事我们再谈,不着急。今天我带你也看得差不多了,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有什么想法随时联系我。”
  南宫道天知道这是在送客了。
  他点点头,跟着李贺下楼。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他注意到大厅里多了一个人——一个女人,站在水池旁边,背对着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侧脸的轮廓在暧昧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但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杨雪。
  她站在那里,正在和红姐说话,声音不大,但南宫道天的耳朵捕捉到了每一个字。
  “红姐,我今晚就能上班。”杨雪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怯懦,“我需要钱,越快越好。”
  红姐上下打量着她,今晚的杨雪没有化浓妆,脸上只有薄薄的一层粉底,嘴唇涂了淡淡的唇彩,看起来清纯得像一朵刚出水的荷花。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连衣裙,领口开得不低,但裙子的面料很薄,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少女青涩而诱人的身体曲线。
  “行,今晚先试试。”红姐说,“有个老客人,姓赵,四十五岁,做建材生意的,出手大方,就是有点暴力倾向。你受得了吗?”
  杨雪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我试试吧。”
  南宫道天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几乎要冲过去把杨雪从那个地方拽出来。
  但他不能。
  他们是卧底,他们是特工,他们是在执行任务。
  杨雪知道他在这里,她也知道他不能做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压下去,脸上重新挂起那个得体的微笑,跟在李贺身后走出了会所的大门。
  黑色商务车把他送回了网店的仓库。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仰起头,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冷静。冷静。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杨雪的定位。
  组织在他们两人的皮下都植入了微型定位芯片,精确度在一米以内。
  屏幕上的小红点在兰溪会所的坐标上跳动,没有移动。
  她在里面。在那个地狱一样的房间里。
  他拨通了影子的加密频道。
  “情况怎么样?”影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
  “会所的结构摸清了,一到四楼,房间分布、安保位置、监控死角,我都记下来了。李贺的犯罪证据还需要时间,目前只有红姐的录音,不够。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交易记录、账本、他和那些女孩的协议。”
  “杨雪那边呢?”
  “她今晚开始上岗。”南宫道天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道天,”影子的声音忽然变得不那么冰冷了,“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杨雪是组织里最好的特工之一,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你要相信她。”
  “我信她。”南宫道天说,“我不信的是那些男人。”
  挂了电话,他坐在仓库的地板上,周围是一箱箱打包好的衣服,标签上写着“南宫潮牌”几个字。
  这些衣服明天会被快递员取走,送到全国各地的买家手里。
  他的生活原本可以很简单,开网店,谈恋爱,过普通人的日子。
  但他在十八岁那年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南宫道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消息,来自杨雪的备用频道。消息只有一句话,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他来了。”

  第3章 泥沼
  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低,杨雪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冰窖。
  她坐在床沿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幅廉价装饰画——画的是几只海鸥在海面上飞翔,画框歪了,左上角的钉子松了,整个画框微微向左倾斜着。
  她盯着那个歪掉的画框,在心里默数自己的呼吸,一、二、三、四,吸气,一、二、三、四,呼气。
  这是她在组织里学到的心理调节方法。当身体处于极端环境时,控制呼吸是最基本的自保手段。
  门开了。
  那个姓赵的男人走进来,四十多岁,矮胖,啤酒肚把polo衫撑得紧绷绷的,脸上泛着一种不太健康的红光——酒精和欲望混合在一起的颜色。
  他的手指上戴着两个金戒指,手腕上挂着一串沉甸甸的蜜蜡手串,走路的步子不太稳,显然在外面已经喝了不少。
  “哟,新来的?”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杨雪,目光像一条湿滑的舌头在她身上舔过,“红姐说今晚给我安排了个极品,我还以为是吹牛逼,没想到是真的。”
  杨雪站起来,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羞涩中带着一丝讨好,像是在说“我是一个需要被你照顾的小女孩”,又像是在说“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这是一个极其微妙的平衡,她练习了无数遍,在镜子前,在南宫道天面前,在组织里的每一个训练日。
  “赵哥好。”她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点点颤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那个“赵哥”的称呼让赵姓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喜欢这种被捧在高处的感觉,喜欢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用这种又敬又怕的语气叫他“哥”。
  他走过去,伸手捏住杨雪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仔细端详。
  杨雪没有躲。
  她的训练告诉她,现在是收集情报的关键时刻。
  这个姓赵的客人是李贺的老客户,经常出入兰溪会所,他一定知道一些关于李贺的信息——交易方式、付款渠道、有没有其他窝点、有没有警方的内线。
  这些信息都是打掉整个犯罪网络的关键。
  所以她没有躲。
  她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让灯光更好地照在她的脸上,让这个男人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的皮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光泽,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赵姓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多大?”他问。
  “十九。”
  “十九好啊,十九的水嫩。”他松开她的下巴,手掌顺势滑到她的肩膀上,拇指在她的锁骨上摩挲了一下,“第一次见我,怕不怕?”
  杨雪低下头,又抬起来,眼神里带着一种怯生生的真诚:“有一点。”
  “别怕,赵哥疼你。”他笑了,露出一口被烟渍染黄的牙齿,“来,先把衣服脱了,让赵哥看看你的身材。”
  杨雪的手指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害怕,而是因为她的身体在做一件和大脑完全不同的事情——她的大脑在冷静地分析这个男人的体重、重心、可能的攻击方式,而她被训练过的身体已经在自动计算从哪个角度出手可以在一秒内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她不能出手。至少现在不能。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伸到连衣裙的领口,慢慢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她用余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床头柜上有一盏台灯,可以用作武器;洗手台上有一条毛巾,可以勒住对方的脖子;门锁是老式的插销锁,从里面锁上之后外面打不开,但这也意味着如果她在房间里出了事,外面的安保不会第一时间进来。
  有利有弊。
  第二颗扣子解开了。
  白色连衣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浅粉色的内衣边缘。
  她的锁骨线条优美,肩膀圆润,皮肤在灯光下像是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蜜。
  赵姓男人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第三颗扣子。
  杨雪的脑子里闪过了南宫道天的脸。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组织的训练场上,她被分配给他做搭档。
  她那时候才十五岁,他十六岁,两个半大孩子被扔进了一个成年人的世界里,被迫快速成长,被迫学会伪装、欺骗、杀戮。
  她从没后悔过。
  “等一下。”赵姓男人忽然开口。
  杨雪的手指停在第四颗扣子上,抬眼看他。
  “你转过去。”他说,“背对着我,慢慢脱。”
  杨雪照做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手指继续解扣子。
  她的背很漂亮,肩胛骨的形状像蝴蝶的翅膀,脊椎的线条从颈部一路延伸到腰际,在腰窝处形成一个优美的凹陷。
  连衣裙从肩膀上滑落,堆在腰间,露出了大片光滑的背部肌肤和内衣的细带。
  赵姓男人从后面贴了上来。
  他的手环住她的腰,粗糙的手指按在她的小腹上,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上。
  杨雪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让她反击,但她咬着舌尖,把那股冲动硬生生压了下去。
  “皮肤真好。”他喃喃地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又滑又嫩,像剥了壳的鸡蛋。”
  他的手开始向上移动。
  杨雪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我是特工,我是武器,我的身体不属于我自己,它属于任务。
  手停在了一个地方。
  “等等。”杨雪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一次不是演的,“赵哥,我先去洗个澡,好不好?外面太热了,出了一身汗。”
  赵姓男人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杨雪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迈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拿起洗手台上的浴巾,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浴室很小,一个淋浴隔间,一个马桶,一个洗手台。
  她打开水龙头,让水声盖住一切。
  然后她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无声地颤抖了几下。
  十秒钟。
  她只给了自己十秒钟。
  十秒钟后,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平静。
  她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少女有着一张精致到几乎不真实的脸,但眼睛里有一种和年龄完全不符的东西——那不是十九岁该有的眼神,那是经历了太多、见过太多、被摧毁过又重新拼凑起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她从内衣的夹层里摸出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录音器,按下了暂停键。
  刚才那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录了下来,包括那句“皮肤真好,像剥了壳的鸡蛋”。
  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对话,在法庭上都可以作为证词的一部分,用来证明李贺的会所确实存在卖淫行为。
  她又从内衣的另一个夹层里摸出一个微型摄像头,检查了一下电量。
  电量还够用两个小时,足够了。
  这个摄像头被她缝在内衣的肩带里,镜头只有针尖大小,但可以拍摄高清画面。
  刚才那个男人的脸已经被清晰地拍了下来。
  她重新把设备藏好,深呼吸了三次,然后关掉水龙头,裹着浴巾走了出去。
  赵姓男人已经脱了上衣,躺在床上,大腹便便的样子像一只被剖开的青蛙。他看到杨雪出来,招手让她过去。
  “过来。”他说,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客气了,更像是一种命令。
  杨雪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边,另一只手粗暴地扯掉了她身上的浴巾。
  “别……”杨雪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抗拒——不是真正的不愿意,而是一种欲拒还迎的娇嗔,这是她在培训中学到的技巧。
  完全顺从会让客人起疑,完全抗拒会激怒对方,最好的方式是在中间找一个平衡点,让对方觉得自己的征服是“努力得来”的,从而获得一种虚假的成就感。
  赵姓男人显然吃这一套。他嘿嘿笑了两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杨雪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但她的脸上依然维持着那个表情——微蹙的眉头,半闭的眼睛,微微张开的嘴唇。
  她在心里倒数,一、二、三、四……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四十分钟。
  她不断地引导着这个男人说话——“赵哥,你是不是经常来这边?”
  “赵哥,这边的老板你认识吗?”
  “赵哥,你们这种大老板,是不是都通过微信转账啊?”——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看似是在撒娇聊天,实际上是在收集证据。
  赵姓男人浑然不觉。
  他在酒精和欲望的双重作用下,嘴巴几乎是不设防的。
  他说了他和李贺认识三年了,说他每次来都是找红姐安排,说他一个月至少来四五次,说李贺这个场子“特别安全,上面有人”。
  他甚至提到了一个名字——“马哥”,说这个人“在局子里,有什么事都能提前打招呼”。
  杨雪把每一个字都录了下来。
  四十分钟后,赵姓男人心满意足地穿上了衣服,从钱包里数出五千块钱,扔在床头柜上。
  他拍了拍杨雪的脸,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小丫头不错,下次还点你。”
  门关上之后,杨雪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她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钱,一五一十地数了一遍,然后把钱整整齐齐地放在枕头底下。
  她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水温调到最高,让滚烫的水冲刷着她的身体。
  她用力搓着皮肤,一遍又一遍,直到全身的皮肤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红色。
  她在水声里哭了。
  只有三十秒。
  三十秒后,她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穿好衣服。
  她的脸上重新戴上了那个面具——那个叫做“杨雪”的面具,那个十九岁的、被迫卖淫的、可怜又可悲的女孩的面具。
  她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靠在墙上,掏出手机。
  手机的信号被屏蔽了,但组织给她配备的这台手机内置了跳频通讯模块,可以绕过民用信号屏蔽器。
  她给南宫道天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
  “活着。”
  几乎是在同一秒,手机震动了,屏幕上跳出南宫道天的回复:
  “我在。”
  杨雪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收起来,抹掉脸上最后一点泪痕,迈开步子走向四楼的宿舍。
  今夜还很长。

  第4章 博弈
  南宫道天第二次去见李贺的时候,带了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
  这在李贺看来是件很可笑的事情——一个卖淫窝点,搞什么商业计划书?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份计划书做得确实漂亮。
  南宫道天用了一个晚上,以他做电商的思维,把李贺的“生意”拆解成了获客成本、客单价、复购率、坪效比等一系列冰冷的数据,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提出了一个完整的升级方案。
  “李哥,你这个场子的模式太传统了。”南宫道天把计划书摊在茶楼的桌子上,手指点着上面的图表,“纯线下面客,客户群体单一,风险高度集中。我建议做三个方向的升级:第一,引入预约制,所有客人必须通过线上渠道预约,减少现场逗留时间;第二,分层运营,把客人分成普通、VIP、SVIP三个等级,不同等级享受不同服务,价格差拉开;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建立备用场地。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李贺靠在椅背上,一边听一边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但他的眼神一直在变化,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后来的认真审视,再到最后,南宫道天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贪婪。
  “老弟,”李贺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坐直了身子,“你这些想法,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南宫道天笑了笑,“我做电商的,平台三天两头封店,做死一个店就换一个新店,流量分散、风险分散,这套逻辑在哪一行都通用。”
  李贺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老弟,我发现你这个人有点意思。年纪不大,脑子转得快,胆子也不小。行,你说的这些我听着有道理,但具体怎么操作,我得再想想。”
  “不急。”南宫道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李哥慢慢想,我等得起。”
  “对了,”李贺忽然换了话题,“上次你来场子里,红姐那边新来了一个姑娘,你看到了没有?就是穿白裙子的那个。”
  南宫道天的手顿了一下,但只有零点几秒。他面不改色地把茶杯放回桌上:“看到了,怎么了?”
  “那个姑娘不错。”李贺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一种让南宫道天极度不适的欣赏,“十九岁,长得漂亮,关键是懂事,客人反馈特别好。来的第一天晚上就接了两个客人,第二天又接了三个,一点怨言都没有,甚至还主动问我能不能多接。这种姑娘不多见。”
  南宫道天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他当然知道杨雪为什么“主动要求多接客人”。
  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接触最多的客人,从他们的嘴里套出关于李贺的情报。
  每一个客人都是一个信息源,他们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朋友圈,都可能藏着李贺犯罪网络的蛛丝马迹。
  但知道归知道。听到自己的女朋友被人用这种语气评价,他血管里的血液几乎要沸腾起来。
  “这种姑娘,”李贺继续说,“用好了就是一棵摇钱树。我打算把她捧成我这里的头牌,到时候一晚上能卖到两万起步。”
  “两万?”南宫道天挑了挑眉,“这个价在城北算天花板了吧?”
  “天花板?”李贺不屑地笑了一声,“老弟,你还是不了解这个市场。有钱人的口味你想象不到。两万算什么?真正的极品,一晚上十万都有人出。”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我告诉你,我正准备做一个高端业务,专门面向那些有特殊需求的客户。你知道的,有些人不满足于普通的,他们想要更刺激的,更……极端的。未成年人,多人,直播,这些东西的价格是普通业务的十倍以上。”
  南宫道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未成年人。
  这个词像一把刀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想起了那个在走廊里绞手指的十五岁女孩,想起了她浑身发抖的样子。
  李贺不是在卖淫,他是在贩卖活生生的人,在摧毁一个又一个尚未成年的生命。
  “李哥,”南宫道天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来既感兴趣又不至于太急切,“你说的这些业务,需要很强的背景才能做吧?”
  李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当然。你以为我这个场子开了三年,为什么从来没有被查过?”
  “愿闻其详。”
  李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慢慢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吐出。
  他的目光穿过烟雾,落在南宫道天脸上,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老弟,我这个人看人很准。”他说,“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这人不简单。你身上有股劲,跟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不一样。你到底是什么人?”
  茶楼包间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南宫道天知道这是一个关键时刻。李贺在试探他,如果他回答得不够好,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甚至可能连累杨雪。
  他看着李贺的眼睛,没有躲闪,也没有过分直视,而是用了一种很自然的目光接触,就像两个生意人在谈判时那样。
  “李哥,”他说,声音很平静,“我就是一个想赚钱的普通人。你想多了。”
  李贺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大得连包间外面的服务员都探头看了一眼。
  他拍了拍南宫道天的肩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弟,我跟你开玩笑呢!看把你紧张的!来来来,喝茶喝茶。”
  两个人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但南宫道天知道,这不是玩笑。
  这是一次测试,而他已经通过了。
  李贺对他的信任增加了一分,但也仅仅是增加了一分。
  这个人的防备心比城墙还厚,要真正取得他的信任,还需要更多的筹码。
  他需要一个更大的诱饵。
  “李哥,”南宫道天放下茶杯,“你说的那个高端业务,我有兴趣。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想见见你背后的人。”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李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南宫道天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警惕、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什么意思?”李贺的声音冷了下来。
  “李哥别误会。”南宫道天摊开双手,做了一个坦诚的姿势,“我是说,既然要合作做大生意,我得知道我的合作伙伴靠不靠谱。你在城北开了三年没被查,这背后不可能没有关系。我不需要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需要知道,那个人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李贺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茶楼的包间里没有开灯,两个人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南宫道天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战鼓。
  “南宫老弟,”李贺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这个人,胆子是真的大。你知道你刚才问的问题,如果是在别的地方,你可能会出不去吗?”
  南宫道天笑了,笑得云淡风轻:“李哥,我既然敢问,就不怕出不去。”
  李贺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里的杀意一点一点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欣赏、好奇,还有一丝南宫道天读不懂的东西。
  “行。”李贺忽然说,“我给你一个机会。三天后,我有个私人聚会,到时候我会带你去见一个人。至于你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一言为定。”
  南宫道天离开茶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站在路边等车,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杨雪的加密消息:
  “他说的那个人,我知道是谁。马建国,城北分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李贺每个月给他转账二十万,已经持续了两年。”
  南宫道天盯着这条消息,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治安大队副大队长。
  保护伞。
  难怪李贺的窝点三年没有被查,难怪每次突击检查都会提前得到消息。
  一个本该打击犯罪的人,却成了犯罪最坚固的盾牌。
  他拨通了影子的加密频道。
  “马建国。”他说,“查一下这个人,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已经查到了。”影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种冰冷的效率,“城北分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四十一岁,已婚,有一个女儿在读初中。名下有三套房产,两辆车,总价值超过一千五百万,和他的合法收入严重不符。另外,他的账户在过去两年里,每个月的十五号都会收到一笔二十万的转账,转账方是一个叫‘兰溪商贸有限公司’的账户,法人代表是李贺的情妇。”
  南宫道天闭上眼睛。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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