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暖情】作者:半途生
2026/4/1发表于:禁忌书屋
字数:6782 作者的话: 全新精修增补版。 诸位如果读得高兴,欢迎到橘子书屋(juzibookhouse)来玩 橘子书屋有更多精品原创小说正在连载。 有全网独家资源的《昨日缠绵》和《往事·流水》 精修增补版的《花残》和《救赎》已在橘子书屋连载完结, 欢迎品鉴! 谢谢! ================================= 第十章 帮别人,也是在帮自己 终于,高玲玲的倾诉戛然而止。她沉默片刻,端起眼前剩下的半杯咖啡,一
饮而尽。 贺梅微微欠身,将桌上那碟蛋糕往高姐身边推了推,低着头轻声说道,吴医
生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也是一位很好的医生。他肯定明白我们做这件事的初衷,
所以,他的话绝对不可能是针对你。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对你只会有感激。 她直起身,面对着高姐,目光却仿佛望向某个遥远的地方,缓缓地说,吴医
生曾经有过一个倾心相爱的爱人,几年前······因为车祸意外离世,他一
直没能从那段阴影中走出来······他恐怕是······把这次意外当作
自己应得的报应了。 贺梅的声音低沉、迟疑,仿佛是从深井里一点点打捞那些褪色的陈年往事。
在她述说的时候,小D的身影倏然闪现在她脑海中。 贺梅停下,抿一口咖啡,对着高姐继续道:我丈夫,吴医生,还有我,我们
三个人,在医学院时就是好朋友。那次出事的时候,吴医生已经是副主任,前途
一片光明,升职指日可待。那件事发生之后,他就断然辞了职,去开了这家诊所
。我觉得······ 说到这儿,贺梅意外地停了下来。她低下头,小口啜饮着咖啡,仿佛是要借
此将自己从对往事的回忆中抽离回来。 片刻之后,她终于抬起头,直视着高玲玲,语气诚恳而温和:请原谅,我绝
没有道德绑架的意思,高姐,您已经做得足够多了,远超我们的期待。我,我有
时······ 贺梅再次停下话语,暗中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内心的波澜,随后,她缓
慢而清晰地说道,我有时觉得,帮助别人,也是在帮助我们自己。 高玲玲初中没毕业就外出打工。她一直就清楚,这世上有些人、有些事,她
这一生只能仰望。有些话,她或许永远也不知道该如何言说。可是,一旦听到,
便能明白,那正是她心中埋藏已久的话。 正如此时此刻这句:帮助别人,也是在帮助我们自己。 两人默默地坐了一会儿,低头小口品尝着蛋糕,皆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良久,贺梅轻声说,那个转账,我不收,过两天就让它自动作废吧。 高玲玲放下叉子,语气平静却坚定:不,你收了。 贺梅抬起头,专注地看了高玲玲一眼,随即点了点头,轻声答道:好。 高玲玲这些急切的倾诉,一连串脱口而出的抱怨和辩白,可实际上,她内心
深处那个最能道尽她所有心酸的隐秘,却始终未曾启齿。这段往事仿佛已被岁月
的尘埃掩埋,甚至连她自己都以为早已将其彻底遗忘。 高玲玲之所以初中未及毕业便匆匆外出打工,源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事
情起因于她那有些漂亮的姐姐与初恋情人的私奔,或者比那更早一点,起因于她
的母亲棒打鸳鸯,为了丰厚的彩礼,硬生生将姐姐嫁给了邻村游手好闲的姐夫。 姐姐和初恋私奔后,姐夫便常常喝得烂醉,三天两头闯进高玲玲家里撒泼要
人,闹得鸡犬不宁。 那年,高玲玲正读初三,适逢秋收农忙,学校放假让学生回家帮忙。每天清
晨,她早早就要起床,随家人下地劳作。午饭过后,累得全身瘫软的高玲玲,总
要躲进自己的小屋里,美美地睡个午觉。那是她一天中唯一的喘息时刻,短暂而
珍贵。 一天中午,睡梦中仿佛被重担压得喘不上气来的高玲玲猛地惊醒,惊恐地发
现浑身酒气满脸狰狞精赤条条的姐夫,正死死地压在她身上,双手胡乱地在她身
上摸索,正在试图解开她的裤子。 高玲玲拼命地挣扎,哭喊。厮打间,姐夫气急败坏地吼道:是你妈让我睡你
一次,就当是还债了。 那一刻,已近力竭的高玲玲突然丧失了抵抗的意志。她不再呼喊,不再挣扎
,像一具失去了所有生气的躯壳,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当从下身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时,她依然全身僵硬地躺着,没发出半点声音。 农忙过后,高玲玲没再返回学校,没同家里任何人打声招呼,与同村的小姐
妹结伴,外出打工去了。一直到好多年以后,她要结婚的时候,才第一次返家。 对这件遥远的往事,高玲玲就是觉得脏,混身不自在的那种脏。 起早贪黑地在田里劳作,汗水混杂着泥水。每天疲累得倒下就睡,好多天都
顾不上清洗。高玲玲都可以闻到自己身上疲惫酸腐的味道。 她感觉所有这些肮脏,连同贫穷和屈辱,在那个中午,都被粗暴地捅到了她
的身体里面。她有时会被一阵无法控制的难耐席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上乱爬
,有一种要把自己身体挠破的冲动。 她曾在一家玩具厂打工。有一次生病,被怀疑染上了乙肝,孤零零地被安置
在一间废弃的仓库中。只有一个老乡工友毫不避讳,细心照料惶恐不安的她。十
多天后,她痊愈了,发现不过是虚惊一场。而那时,她已悄然下定决心,要嫁给
这个人。 那人比她大了十多岁。她觉得在他身上,重新找到了那种久违的踏实感,甚
至是一种近乎于她那缺失已久的父爱。 对于绝大多数男人都趋之若鹜的那件事,以前她曾厌恶至极。结婚之初,因
为爱意,看着这个男人如此殚精竭虑,费尽心思,费尽周折,上下折腾,仅仅就
为了那几秒钟的战栗,她觉得男人实在是可笑又可怜。 不可否认,她也曾有过湿润的时刻,也曾情不自禁地紧紧拥抱住身上的男人
。然而,对于男人在她身上的癫狂以及最终的颤栗,她所感受到的,更多的是一
种隐秘的骄傲和自豪。 她从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对于姐妹们私下里疯言疯语时,所描绘的那种神魂
颠倒的境界,于她而言只不过是一种传说。 她无限宽容着自己的丈夫,一直到他沉溺于赌博。 他先是赌光了他们本就不多的积蓄,接着是她打工收入的大半都不得不用来
还赌债。到后来,这赌债越滚越多,甚至影响到他们母女俩寒酸的一日三餐。 刚离婚的时候,母女俩相依为命的日子贫困而脆弱,至今回想起来,仍然令
她感到心悸。因此不难理解,她后来成了她们那些护工中最拼命工作的一个。这
一个人生阶段,也成了她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感到最踏实,甚至是为自己感到骄
傲的唯一时期。 第十一章 live your life the best you
could 贺梅一走进房间,就看到吴默村两眼空空地盯着天花板发愣。对于她进屋时
带来的动静,他毫无反应,神情恍惚,仿佛已经迷失了自己。 这样的神情,与贺梅记忆深处的小D何其相似。她只觉有人在她心口狠狠剜
了一刀,痛得她几近眩晕。 贺梅强自收拾心绪,走到床侧坐下。轻轻拍了拍吴默村的胳膊,贺梅语气轻
快地说道,想什么呢? 吴默村的目光仿佛从遥远的地方缓缓收回,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贺梅,好似笑
了笑,却没有说话。 贺梅低下头在背包里翻找,同时自顾自说道,我跟你说,你儿子现在发展得
很不错,现在正在加拿大一家顶尖的科技公司做co-op。我和章秀文商量过
了,你的事儿暂时先不告诉他,不过这样的话她也不能先回来了。我也告诉她了
,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大问题,估计顶多再有一个月,就能下地活动了。 一边说着,贺梅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一部轻薄的笔记本电脑,插上刚找到的U
盘,继续说道,喏,你听听这个。 从笔记本音箱里传出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沉稳的男中音,听起来即熟悉,
又带着几分陌生: 各位朋友大家好,今天我想和大家聊聊法国的「香颂」。 其实,香颂是我很早之前就想谈论的话题。在我手机播放列表里,收藏着好
多首香颂歌曲。之所以一直没敢触及这个话题,是因为我担心掌握不好叙述的角
度。毕竟,对我而言,香颂不仅仅是一种音乐风格,更是一种极为私人化的情感
体验。 还记得我第一次听到香颂,第一次知道还有香颂这样一种曲风,是在斯皮尔
伯格的那部经典电影——《拯救大兵瑞恩》里。 那是六年前,2012年那个混乱而慌张的暑假。那时,我的父母已经离婚
,我正准备离开故土,跟着我妈移民加拿大。 那是一个迷茫的夏天,我是个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年。 现在想来,那个夏天,对我的父亲而言,大概也是一段焦头烂额,茫然无措
的时光。 每次我们父子两个相聚,他都显得特别紧张,仿佛有许多事情需要做,可一
旦真要去做,又发现其实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 总之,那段时间就是格外忙乱。如今回想起来,却平添一抹挥之不去的感伤
。 有一天,老爸喊我过去,我们俩一起去看了一场电影,那部电影就是《拯救
大兵瑞恩》。 那是我和妈妈远赴加拿大之前,我们父子俩最后一次亲子时光。 电影里演到歌曲这一段的时候,我爸跟我说这个叫「香颂」,歌手是皮雅芙
。还提到有部很有名的电影,叫《玫瑰人生》,讲的就是皮雅芙的故事。 说实话,那个时候电影里演的什么我都没有太注意。因为就在这时,电影中
的几个老兵正在讲著有点颜色的故事,而我正跟老爸坐在一块儿看,多少有点尴
尬。 后来,到了加拿大,几乎每个夏天,我都要找一个安静的下午,独自一个人
,刷一遍《拯救大兵瑞恩》。这几乎成了我的一个仪式。 每次看,我都会忍不住给自己加戏,想象我老爸当初特意选这部电影的用心
。「Earn it……」「I have tried to live my
life the best I could.」电影里的这些经典台词,
我都把它们当成老爸对我的期待。 低缓沉稳的男中音讲到这里停顿了好一会儿,好像是喝了一口水,然后又接
着响起: 当然,这时候我才真正注意到了这段演唱香颂的情节。注意到了在一片废墟
之间,在一场即将到来的惨烈战斗前夕,一个悲伤女人低哑的幽咽倾诉。于是,
自然而然地,我就去找更多的香颂歌曲来听。 说实话,听了那么多,我最喜欢的还是电影里的那个调调:空旷的无名小镇
广场上,放眼望去,尽是被战争摧残后的断垣残壁。一个老旧的留声机,带着沙
沙的杂音,执拗地播放着一个慵懒、伤感又满不在乎的沙哑女声······看
似无人聆听,实际上,整个世界都在倾听,听这个女人的小悲伤,又是世上所有
人共通的哀愁。 ······ 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吴默村的眼睛便一点点湿润了,随后泪水静静地流了下
来。贺梅也不出声,安静地坐在一旁,默默地陪着他,把整段音频听完。 听完后,贺梅擦擦眼睛,攥着吴默村的手,带着笑说,你这个儿子和你一样
,也是个学霸,学业没的说,还搞了一个网络电台,据说还挺受欢迎的。 贺梅抬头深深地看了吴默村一眼,换成认真的语气说道,不过,你儿子的情
商看起来可比你要高一些,在这一点上,你还是要感谢章秀文的。 吴默村的眼睛仍在望着远方,不过这时已不再是那种迷茫的眼神。脸上的泪
痕犹在,嘴角却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他清楚地点了点头。 这时气氛不错,贺梅像是暗中鼓了一把劲儿,语速很快地说,我也碰你了,
王忠田也知道我碰你了······要不是怕你不自在,我其实不介意再碰你。 说话间,贺梅身体前倾,双肘支在床沿,双手紧紧握住吴默村的手,眼眶湿
润着说,你知道吗,甚至在结婚以后,每年的五一,我都会很消沉,很想躲出去
,自己一个人待着。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后来,是王忠田陪着我,我和他讲了小D的
事,他陪着我一起,我们的儿子······也是在那个五一怀上的。 她轻轻摇了摇吴默村的手,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你不是
听到了你儿子刚才说的吗,earn it,live your life
the best you could ······ 话音刚落,贺梅好像再也撑不住,头埋到床沿,双肩不时轻轻抽动。 吴默村的手举到空中,顿了顿,最后轻轻落在贺梅头上。 第十二章 偶遇,初识 怪我想太多 明明一切可以很简单 本来就应该简单 总好过现在暗夜独行 总强过永远望穿秋水 这是几年前的夜里,蜷缩在沙发上的吴默村忽然惊醒,胡乱写下的几句话。 写完之后,他才恍然意识到,刚刚在睡梦中无论怎样反复拼写都无法完整凑
出来的那组数字,竟然是那串曾经无比熟悉、近两年来都再不曾拨出的江妍的手
机号码。 也正是在这一刻,一股锥心的痛楚涌上心头,他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他将再
也见不到江妍了。 那个整张脸庞都被笑容点亮的女孩,那个曾经开开心心、荒腔走板地唱着陈
慧娴《飘雪》的女孩,已永远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当初与江妍相识的时候,吴默村刚升任副主任没不久。尽管生活中有些不如
意之处,事业上却正处于春风得意的上升期。 记得在某个甜蜜时刻,他曾对江妍咬文嚼字地说,他们的相遇其实可以分为
两次,一次是偶遇,另一次才是初识。 吴默村所说的「偶遇」,发生在2012年初夏一个周五的下午。 那天,吴默村受朋友所托,先去校友刘英的妇幼诊所接她,然后一起去饭店
聚餐。周五下午,本来是吴默村每周一次的专家坐诊时间。他匆匆结束了最后一
位病人的问诊,赶到刘英诊所时,正好是下班时间。 刘英的妇幼诊所,在当地算得上小有名气,至少从铺天盖地的媒体广告来看
,颇具「明星医院」的架势。基本上只要坐上出租车,就难免会从广播中听到他
们诊所的宣传。 一次聚会的时候,刘英喝得很嗨,曾不无得意地炫耀说,他们诊所的重要收
入来源之一,就是各种所谓「宫颈糜烂」的治疗项目。 当时在座的另一位女医生,当场就对这个所谓病症的真实性及其治疗的必要
性提出了质疑,刘英却满不在乎地笑道,我们都是按照人流给开的单据。 那个周五下午吴默村到达时,正赶上刘英在看最后一个病人。已经做完了检
查,给病人的诊断竟然又是宫颈糜烂。刘英劝病人尽快去交费,同时预约下周的
治疗时间。 女孩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那天的最高气温将近30℃,她却穿着一条
黑色的牛仔裤,上身是一件灰黑色调的长袖T恤,一看就是夜市上的便宜货。女
孩蜷缩成一团坐在木头方凳上,低着头,神情既紧张又羞愤,似乎恨不得把自己
给整个藏起来才好。 身为医生的吴默村,早已见惯了世间悲苦,这一刻却忽然莫名地感觉有些于
心不忍。趁着刘英回办公室换衣服的间隙,吴默村在走廊里追上那女孩,匆匆递
给女孩一张他的名片,轻声建议她到他们医院再做一次检查,之后再决定如何治
疗。 女孩怔怔地接过名片,慌乱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茫然无措间,一声也没吭。 女孩正是江妍,2012年这个燥热的周五下午,就是他们的「偶遇」—他
们故事的开端。 接下来的周五下午,仍是吴默村的专家门诊。 那天,他已经看了很多病人,临近下班,整个人都有些疲倦。他的目光机械
地盯着眼前的屏幕,一边刷着病人的医疗卡,一边随口问道,怎么了? 对面的病人小心翼翼地答道,那天,是您让我来您这里复查一次的。 吴默村一愣,这才转过头来,看向他的新病人。 面前的女孩垂着眼睑,神情局促,正是那天他在刘英诊所遇见的那位。当时
他的意思是想让她到他们医院来看妇科门诊,匆忙之中可能没讲清楚,没想到她
挂的是他这个内科专家的门诊。 他扫了一眼病人信息,发现对方名叫江妍,1985年出生。这天她仍然穿
着那天穿过的黑色牛仔裤,不过上身换了一件白色的短T,看上去清爽了些。 既然是自己「招」来的病人,吴默村只好勉为其难地给她解释。他说据他了
解,这个宫颈糜烂不是病,而且在国外发达国家根本就没有这种病的概念,所以
他的建议是不用治疗。 江妍抬起头,认真地望着他,等他说完之后,迟疑片刻,红着脸小声说,可
是······我有些症状······ 吴默村微微皱眉,尽可能用他最专业的语气说道,有时候吃了太硬的东西,
或者是不小心咯到了,牙龈也会出血的,但是,这种情况并不能算作真正的疾病
。 江妍的脸色更加绯红,低下头,不再强调自己的症状。 吴默村此时已经有些后悔自己多事,对于「硬东西」、「硌牙」的比喻也感
到有些随意,甚至可以说是不妥。他沉吟片刻,又换了一种商量的语气说道,要
不这样,你下周一再过来,我介绍你去我们医院的妇科看看,不用挂号,直接找
我就行。 这时江妍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吴默村,第一次用非常清晰的语气说道,不用
,我相信你。 听到如此果断的「相信」,吴默村不再后悔自己「多事」,并且为自己刚刚
的后悔而暗自惭愧。 他望着江妍裤脚已经磨破的牛仔裤,迟疑着说,主要就是,注意·····
·那个······卫生,内······嗯,衣服要经常换洗。 像是被烫了一下,江妍慌忙站起身,抓过医疗卡,说了声谢谢大夫,便匆匆
忙忙走掉了。 这个病,吴默村看得很不痛快,很不符合他专家的身份。通常情况下,他的
诊断和医嘱,应该是清晰、干脆、充满信心的才对。不过,此时的他意气风发,
每天都非常繁忙,这件事很快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这个周五专家门诊的相遇,便是吴默村口中的「初识」。 大概是一两个月之后,又是一个周五。从门诊下班时,护士小周递给吴默村
一个纸盒,说是一位「女病人」让转交给他的。 不同于王忠田的严肃寡言,吴默村平时待人随和,从来不端主任的架子,与
周围的人经常开开玩笑。但那段时间他的家庭情况有些复杂,大家都选择避嫌,
少了几分往日的随便。护士小周没说什么,吴默村也就没有多问是一个什么样的
「女病人」。 纸盒里装的是一个用贝壳做成的风铃,微风拂动时,发出清脆婉转的声音。
吴默村很喜欢,将它挂在医院对面自己那间双室楼房的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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