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途】(23-34)作者:好吃懒惰的猫
字数:45988 第1卷 入途篇 第二十三章 抚琴上的惊动 ······ “无以为报,我为大家抚琴一曲,曲名《高山流水墨境图》。” 说着,她走向广场一侧 —— 那里早已设好一座琴台,四面围着半透的丝幔,将琴台与外界稍稍隔开。走到丝幔前时,云鹤忽然停下脚步,转头望向顾砚舟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舟儿,过来。” 顾砚舟一愣,下意识地看向疏月。疏月眉头微蹙,却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过去。 少年攥了攥掌心的温灵玉,起身朝着琴台走去,疏月心里满是疑惑 —— 云鹤师姐为何要在此时叫他过去? 台下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顾砚舟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探究。孟羡书与玉儿并肩站着,看着顾砚舟的背影,前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后者则带着单纯的疑惑。而疏月坐在席位上,目光紧紧盯着琴台的方向,周身的灵力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云鹤那句 “舟儿,过来” 落下时,广场上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疑惑声。修士们纷纷转头看向顾砚舟,眼神里满是探究 ——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凡间少年,为何能得云鹤真人如此特殊对待?连主殿上的玄清真人都皱起了眉头,银金色拐杖的顶端轻轻抵住玉阶,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面对满场的疑问,云鹤却显得格外平静。她站在丝幔前,白纱下的目光落在顾砚舟身上,声音轻柔却足以传遍全场:、 “诸位莫怪,此子眉眼间,与我凡间早逝的亲弟弟极为相像。我今日抚琴,想让砚舟弟弟在旁陪着,也当是了却我一桩心愿。” 这话一出,广场上的议论声顿时消散。修士们虽仍有好奇,却也多了几分理解 —— 修仙者寿元绵长,可凡尘的亲情往往是心底最柔软的牵挂,云鹤真人此举,不过是借少年寄托思念,倒也合情合理。 人群中,有人悄悄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羡慕: “凭什么这小子长得像就能亲近云鹤真人?我要是也有这福气就好了!” 也有人暗自嘀咕: “说像云鹤真人的弟弟,可他模样也太普通了,跟云鹤真人的风华差得远呢……”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不大,却也断断续续飘进顾砚舟耳中,让他脚步又拘谨了几分。 而另一侧的疏月,听到云鹤的解释后,紧绷的肩膀忽然放松下来,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她抬手按了按心口,方才那股莫名的紧张与不安竟悄然散去,心里暗自失笑:原来只是因为这层缘由,我之前到底在担心什么? 她望着顾砚舟走向琴台的背影,少年身形尚显单薄,却走得格外认真,腰间的客卿石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疏月指尖的灵力缓缓收敛,目光重新落回云鹤身上 —— 白衣修士站在丝幔前,周身的气场温和了许多,仿佛真的只是想借琴音寄托思念。可疏月心里仍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云鹤的心思向来深沉,真的只是为了 “了却心愿” 吗? 顾砚舟走到云鹤身边,能清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与疏月的清冷不同,这香气里带着几分疏离的温柔。他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低声道: “云鹤师姐,我……” “不用紧张,” 云鹤轻轻打断他,指尖拂过琴身,发出清脆的弦音, “你就坐在这里,听我抚琴便好。” 说着,她提起裙摆,在琴前坐下,广袖垂落在琴身两侧,与丝幔的光影交织在一起,美得像一幅静止的画卷。 广场上彻底安静下来,连风都似乎放慢了脚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琴台方向,等着云鹤奏响那曲《高山流水墨境图》,无人注意到,玄清真人望着云鹤与顾砚舟的方向,眉头虽已舒展,眼底却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更无人察觉,孟玉珍坐在席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玉凳,目光在顾砚舟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琴音骤然响起,初时如清泉淌过石涧,轻柔婉转,随着指尖在弦上翻飞,曲调渐渐开阔,似远山含黛、流水映云。奇异的是,随着琴音流转,数十只飞鸟从山间振翅而来,盘旋在广场上空,清脆的鸟鸣与琴音交织,竟形成了天然的和声。 更令人惊叹的是,琴音中蕴含的灵力缓缓散开,在众人眼前勾勒出淡淡的水墨虚影 —— 远山如墨、近水含烟,连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朦胧的诗意。认真聆听的修士们纷纷闭上眼,只觉灵识仿佛脱离了身躯,在这水墨山水间悠然徘徊,平日里紧绷的灵识壁垒被温柔抚平,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蔓延全身,显然是得到了极大的温养。 顾砚舟却没这般深切的感受。他靠在云鹤身旁,只觉得琴音悦耳,却没察觉到灵力的流转,反倒是云鹤身上那股清冷又温柔的香气萦绕鼻尖,让他渐渐生出几分困意。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舟儿~” 顾砚舟猛地回神,惊讶地看向云鹤 —— 她仍垂着眼抚琴,指尖动作未停,白纱下的侧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他的错觉。 “无碍,这是我的传音术,只有你我能听见。”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安抚的暖意, “你若有话,在脑海中想着说便可。” “云鹤…… 真人?” 顾砚舟试探着在心里回应,心头满是新奇与疑惑。 “嗯~” “舟儿,我说了只能我们两个听得见~” “娘····亲·····” “嗯~舟儿~” 云鹤的回应带着淡淡的笑意,琴音依旧流畅,丝毫不受影响, “舟儿,往我这边再靠近些。” 顾砚舟下意识左右张望,见台下众人都沉浸在琴音与水墨虚影中,无人关注琴台这边,才有些局促地挪了挪身子,轻轻靠在云鹤的肩头。云鹤的肩头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他鼻尖萦绕着那股独特的体香,困意愈发浓重,连带着灵识都变得有些昏沉。 “别怕,他们看不见的。” 云鹤的传音带着安抚,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勾,一道极淡的灵力顺着顾砚舟的肩头渗入, “你只需放松便好。” 顾砚舟 “哦” 了一声,意识渐渐模糊。他能隐约听见琴音还在继续,鸟鸣依旧清脆,可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他只觉得云鹤弹得真好听,却不知这琴音里藏着的温养之力。 片刻后,顾砚舟的脑袋轻轻一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是靠在云鹤肩头沉沉睡去。云鹤抚琴的动作依旧平稳,只有垂落的广袖轻轻动了动,将少年滑落的身体悄悄稳住。她望着台下沉浸在琴音中的众人,白纱下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指尖在弦上轻轻一挑,琴音陡然转柔,将少年的呼吸声彻底掩盖在山水意境之中。 广场上的水墨虚影愈发清晰,修士们的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神色,无人知晓,琴台丝幔之后的温情的陪伴,正随着琴音悄然进行。 丝幔随风轻晃,将琴台内外隔成两个世界。云鹤垂眸看向肩头熟睡的顾砚舟,少年眉头舒展,呼吸均匀,连嘴角都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好梦。她指尖轻轻拂过顾砚舟额前的碎发,白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而台下的疏月,目光几乎要将那层半透的丝幔盯穿。她周身的灵力不自觉地紧绷,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连手心都沁出了薄汗。方才云鹤传音唤顾砚舟靠近时,她便心头一紧,此刻见帐内动静全无,只传来琴音,那份不安更是像藤蔓般缠上心口。 她看着云鹤方才那抹一闪而过的浅笑,又想起之前云鹤对顾砚舟异乎寻常的 “关照”—— 从特意指点灵识,到庆典上单独叫他伴身,疏月忽然明白了什么,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悸动。 “云鹤师姐·····应该不会吧?” 她在担心。 这份担心来得猝不及防,却又无比清晰 —— 她竟在担心一个刚步入仙途、与自己本无深交的凡人少年。 疏月猛地回神,指尖的灵力骤然收敛,连呼吸都乱了几分。她下意识地避开周围修士的目光,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 —— 那里已被掐出几道浅浅的红痕,疼意清晰,却远不及心口那阵慌乱来得强烈。 修仙数百年,她早已习惯了清冷自持,习惯了将情绪藏在冰封的外表下,从未对谁有过这般牵肠挂肚的担忧。可顾砚舟不一样,从杂物间中他撞见自己失控的模样,到他坦然接纳自己的不堪,再到他毫不犹豫地要将温灵玉赠予自己…… 那些细碎的瞬间,像一颗颗小石子,在她冰封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疏月师姐?” 身旁传来玉儿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疏月迅速收敛心神,抬眸时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声音里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无事,许是灵力运转有些滞涩。” 玉儿闻言,也没多想,又转头去看琴台的方向,脸上满是对云鹤琴音的赞叹。疏月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平静,目光重新落回丝幔之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等庆典结束,一定要问清楚顾砚舟,方才在帐内,云鹤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 第1卷 入途篇 第二十四章 胁迫 ······ 琴音落定许久,广场上的修士们仍沉浸在水墨山水的余韵中,直到有人率先回过神,发出一声赞叹,满场的欢呼与喝彩才骤然爆发。 “太妙了!这《高山流水墨境图》竟能引动灵识共鸣,云鹤仙子好造诣!” “今日能听到这般琴音,就算千里迢迢赶来也值了!” 赞誉声此起彼伏,玄清真人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意,可就在这时,一道粗嘎的笑声突然划破喧闹,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 “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云栖剑庐的云鹤仙子,这琴弹得,比床上的滋味还让人销魂!” 这话一出,广场瞬间死寂。玄清真人脸色骤变,银金色拐杖重重顿在玉阶上,眉头拧成一团 —— 这声音,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再想到至今未现身的如玉,她心头咯噔一下: 果然是他! 云鹤、疏月与玉儿也齐齐变了脸色,尤其是玉儿,眼底瞬间涌上怒意。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道肥胖的身影从广场入口缓步走来,正是千璋峰大长老狐思邈。 那老头约莫六旬模样,满脸褶子,却穿着一身艳俗的红袍,更刺眼的是,他怀里搂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 正是云栖剑庐迟迟未到的六师姐如玉。如玉穿着一件极宽松的粉裙,领口大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裙摆也短得过分,仅垂下几条几乎全透的裙摆,显然是刻意打扮过。狐思邈的手毫不避讳地从她腰后探进衣内,在她胸前肆意揉捏,脸上满是猥琐的笑意,而如玉不仅不反抗,反而娇笑着往他怀里蹭,模样谄媚又妖媚。 “狐长老!你怎能在庆典上如此放肆!” 霓裳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上前 —— 千璋峰的势力非云栖剑庐能比,她一个结单后期修士,根本没有抗衡的资格。 狐思邈却全然不在意众人的目光,搂着如玉走到主殿玉阶前,扫了眼一旁的孟玉珍,笑得越发得意: “既然华山的孟宗主刚替徒弟求完亲,沾了这喜庆,那老夫也来凑个热闹 —— 今日,我要代宗主向云栖剑庐提亲,替宗主求娶云鹤仙子!” “什么?!” 全场修士哗然,却无一人敢出声反驳。谁都知道,千璋峰不仅有四位元婴真人,三位明面上的元婴,其中玉面书生更是元婴中期巅峰,更有一位元婴后期巅峰老祖坐镇!虽传闻那位老祖正闭死关冲击化神,可仅凭现有势力,也足以碾压云栖剑庐这样的中下游门派。 云鹤脸色苍白,指尖紧紧攥住琴身,指节泛白。她很清楚,狐思邈这番话绝非玩笑,他宗主玉面书生觊觎自己的容貌与修为已久,今日借着庆典上门,分明是仗势欺人!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熟睡的顾砚舟,少年眉头微蹙,似乎被外界的喧闹惊扰,却仍未醒来。 看着这张与凡尘弟弟相似的脸,云鹤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决绝的坚韧 —— 不仅是为了自己,为了身旁这个还未真正踏入仙途的少年。 云鹤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寒刃破风,带着压抑的怒火:“提亲?狐长老携我宗弟子,在庆典之上行此不轨之举,姿态放浪,言语轻佻,这算哪门子的提亲!” 她周身灵力不自觉地激荡起来,白衣下摆无风自动,连面上的薄纱都微微颤动,显然已是怒极。台下修士虽不敢出声,却都暗自点头 —— 狐思邈搂着如玉的模样太过放肆,哪有半分求亲的诚意,分明是仗势逼迫。 狐思邈被当众驳斥,脸上的猥琐笑意淡了几分,眼底却闪过一丝狡诈的光。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故意将搂在如玉腰间的手紧了紧,指尖在她衣襟下的柔软处重重一捏。如玉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带着颤音的轻呼,身体却更软地靠在他怀里,眼底闪过一丝屈辱,却又很快被谄媚取代。 “云鹤仙子何必动怒?” 狐思邈舔了舔嘴唇,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话锋却陡然一转,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 “仙子想必也清楚,我千璋峰宗主玉面真人,可是惦记仙子许久了。今日老夫来此,可不是为自己这个老头子提亲 —— 你宗如玉这般货色,还入不了我的眼!” 他说着,故意推了推怀里的如玉,语气里满是轻蔑。如玉却像是早已习惯了这般折辱,不仅没有半分怒意,反而连忙点头附和,声音娇嗲得令人作呕: “是是是,夫君说得对,奴家哪比得上云鹤师姐的风姿,能伺候夫君已是奴家的福气。” “谁是你夫君?” 狐思邈猛地抬脚,将如玉踹得一个趔趄,脸上满是嫌恶,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如玉踉跄着站稳,却丝毫不敢怨怼,反而快步跑回来,死死抱住狐思邈的胳膊,故意将胸口往他手臂上蹭,声音带着哭腔: “奴家错了,夫君别生气,奴家以后再也不敢乱说了……” 那副卑微讨好的模样,让台下不少修士暗自皱眉,却没人敢出声指责。 “够了!” 主殿上的玄清真人终于忍无可忍,银金色拐杖重重敲在玉阶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她指着狐思邈,咬牙切齿道, “你……” 可话到嘴边,却再也说不下去。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眼底满是屈辱与不甘 —— 她怎能不清楚?一旦她明确拒绝,甚至与狐思邈撕破脸,便是云栖剑庐与千璋峰宣战的开端。千璋峰有元婴巅峰老祖坐镇,还有三位元婴修士压阵,而云栖剑庐只有云鹤一位新晋元婴和自己中期,且是年龄末年的两位,双方实力悬殊,真要开战,云栖剑庐只会落得被吞并的下场。 孟玉珍坐在侧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面上依旧维持着端庄镇定,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方才狐思邈当众放狠话时,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法器,却终究没有起身 —— 她很清楚,华山剑派虽有她与师姐两位元婴初期修士,看似有一战之力,可在千璋峰面前,这点实力根本不够看。 四位元婴对两位元婴,中间还隔着 “后期巅峰” 这座难以逾越的大山,真要插手此事,别说护住云栖剑庐,恐怕连华山剑派都会被拖入泥潭。 她只能忍,只能等。等云鹤做出选择 —— 是屈从于千璋峰的威势,换来云栖剑庐一时的安稳;还是…… 反抗到底,哪怕赌上整个宗派的未来。 玄清真人垂下眼帘,紧握拐杖的手背上青筋凸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广场上的气氛彻底凝固,修士们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在狐思邈的嚣张、玄清的隐忍、如玉的谄媚间来回打转,最后都落在了纱帐里的云鹤身上 —— 这位刚晋元婴的白衣仙子,成了此刻云栖剑庐唯一的希望,也成了这场闹剧的焦点。 云鹤坐在琴台前,指尖的灵力几乎要凝成实质。狐思邈的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底线 —— 不仅要逼她嫁给玉面真人,还要用如玉的卑微来羞辱她,羞辱整个云栖剑庐! 如玉的目光在残破的丝幔上转了一圈,突然勾起唇角,声音尖细得像淬了毒的针: “方才我可是看得真切,有位凡人少年跟着云鹤师姐进了纱帐呢~不知师姐在帐内,与这少年做了些什么要紧事?” “哦?” 狐思邈眼睛一亮,脸上的猥琐笑意更浓,故意拖长了语调, “云鹤仙子这是喜欢吃嫩草?这可不行啊 —— 我家宗主玉面真人,可容不得仙子身边有别的人。”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爆发出元婴初期的灵力威压,一股凌厉的气波直冲向琴台方向的纱帐 —— 显然是故意要撕破这层遮掩,让帐内的景象暴露在众人眼前。 “无需你管!” 云鹤的声音带着怒意,指尖在身旁的琴弦上狠狠一拨。 “铮 ——” 一声清越的琴音炸开,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瞬间挡在纱帐前,精准地撞上那道气波。两股力量相撞,气波被生生化解,可纱帐却没能承受住余劲,“哗啦” 一声被撕成碎片,散落一地。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琴台 —— 只见顾砚舟正靠在云鹤肩头,眉眼轻阖,显然还在熟睡,少年身上那件普通的布衣,与周围仙气缭绕的景象格格不入。谁都知道,云鹤当年在结丹巅峰时,就曾凭借精妙术法打伤过刚晋元婴初期的修士,是千宗谷公认的 “结丹第一人”,如今晋入元婴,却能轻松化解狐思邈的气波,这份实力,着实令人侧目。 可没人敢称赞 ——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顾砚舟的存在与如玉接下来的话牢牢吸引。 “哟,还真是藏了个凡人少年啊!” 如玉捂着嘴娇笑,眼神里满是讥讽, “云鹤师姐口味倒是特别,喜欢这种多如野草的凡人,可惜啊,再怎么护着,也比不上我家夫君宗主 —— 玉面真人可是元婴中期的修为,容貌更是仙人之姿,哪是这种凡夫俗子能比的?” “如玉!” 云鹤的眉头拧成山川,周身灵力瞬间变得凛冽,怒声呵斥, “你我同门一场,如今连一声‘师姐’都不愿叫了?” 她没想到,如玉为了讨好狐思邈,竟会如此肆无忌惮地羞辱自己,连宗门情谊都抛得一干二净。 ······ 靠在云鹤肩头的顾砚舟,早已睡得深沉。琴音里流转的灵识温养、水墨幻境的玄妙意境,他半分也未察觉,只觉得那曲调温柔绵长,像凡间母亲哼过的摇篮曲,催得困意汹涌,不知不觉便坠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 “贼死”,外界的剑拔弩张、狐思邈的嚣张、云鹤的怒喝,全都没能惊扰他。他的意识沉入梦境,竟又是上回那片熟悉的迷雾 —— 白茫茫的雾气漫无边际,脚下是看不见底的虚空,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迷雾深处,隐隐传来一道声音,穿透层层雾霭,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来~” 那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又裹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磁性,像磁石般吸引着顾砚舟的意识。他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来源走去,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 原本浓稠得化不开的迷雾,竟像活物般畏惧着他,纷纷朝着两侧散开,在他身前让出一条通路。 穿过迷雾,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迷宫,青灰色的石墙高耸入云,路径错综复杂,可顾砚舟却没有半分犹豫,脚步轻快得仿佛早已熟稔这里的每一条岔路。他左转右绕,避开所有死胡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指引着,一路朝着迷宫深处走去,没有丝毫迟疑。 很快,迷宫的尽头出现了 —— 那是一处悠长的山谷裂缝,谷口狭窄得几乎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断裂的山体上,交织着诡异的黑色纹路与璀璨的金色纹路,两种颜色碰撞在一起,既显得阴森,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来~”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就在裂缝深处。顾砚舟深吸一口气,抬起脚,朝着裂缝内踏入一步。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裂缝中爆发,他的意识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抓住,猛地朝着裂缝深处拽去!视觉开始不受控制地拉长、放大,眼前的景象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影,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吸力骤然停止,顾砚舟的意识猛地定住 —— 眼前只剩下一对巨大的金色眼睛。 那眼睛悬浮在漆黑的虚空中,瞳孔是纯粹的金色,边缘流转着细碎的光纹,眼白处却透着淡淡的墨色,既神圣又诡异。它静静地 “望” 着顾砚舟,没有任何动作,却让他感受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仿佛在这只眼睛面前,自己的一切都被看得通透,连心底最隐秘的念头都无所遁形。 “啊!” 顾砚舟猛地意识从梦境中挣脱,瞬间清醒过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那只金色眼睛带来的压迫感,仿佛还残留在脑海里,让他浑身发冷。 直到视线聚焦,他才看清眼前的场景 —— 狐思邈正满脸怒容地指着云鹤,如玉缩在一旁,台下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和云鹤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灵力波动,显然刚才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眼前剑拔弩张的场景,却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茫然地扫过全场 —— 看到玄清真人紧绷的脸色,看到疏月眼底的担忧,看到孟羡书与玉儿紧握的手,最后落在狐思邈与如玉身上。那老头满脸猥琐,搂着如玉的姿态放肆,而如玉穿着暴露,眼神谄媚…… 顾砚舟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之前玉儿提起六师姐时的语气,还有那句 “泼妇和她的糟老头道侣”。 是他们? “师姐,他们……” 顾砚舟压低声音,想问清楚情况,却被狐思邈的笑声打断。 “醒了?” 狐思邈盯着顾砚舟,眼神里满是轻蔑, “云鹤仙子,这就是你藏在帐里的宝贝?不过是个连练气期都不稳的凡人,你要是喜欢嫩的,老夫倒是能给你找一堆,何必护着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如玉被云鹤厉声斥责,浑身一颤,方才那股仗势欺人的气焰瞬间消散,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慌忙往狐思邈身后缩去,连头都不敢抬。 狐思邈见状,嗤笑一声,倒也没再为难如玉,只是斜睨着云鹤,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罢了,看在你刚晋元婴的份上,今日便不与你计较。我家宗主还在闭关,等他出关,少说也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到时候自有宗主亲自来云栖剑庐,风风光光迎娶你这位仙子。” 说罢,他便要转身离去,显然是觉得今日已足够震慑云栖剑庐,没必要再僵持。 “不必等他出关!” 云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决绝的狠意, “到时他恐怕连我的尸体都碰不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忽然对着顾砚舟传音,语气与方才的怒厉截然不同,满是温柔的慈爱,像极了长辈对晚辈的叮嘱: “舟儿~吻我。” 顾砚舟正沉浸在 “元婴初期” 的压迫感中,冷不丁听到这话,惊得猛地抬头看向云鹤 —— 她脸上仍带着未散的怒气,眉梢紧蹙,可传音里的温柔却真切无比,两种反差让少年彻底懵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道传音又轻轻落在脑海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亲昵: “舟儿~不听娘亲的话了吗?” “娘、娘亲?!” 顾砚舟大惊失色,眼睛瞪得溜圆,心里乱成一团麻 —— 这种众目睽睽的场合,云鹤师姐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还要…… 还要吻她?吻哪里?嘴吗?不行,太逾矩了! 他偷瞄了眼台下,疏月正满脸错愕地望着这边,孟羡书与玉儿也是一脸震惊,连玄清真人都皱着眉,显然没料到云鹤会有这般举动。顾砚舟手心冒汗,纠结了片刻,终是咬了咬牙,飞快地凑到云鹤脸颊旁,轻轻碰了一下 —— 那触感柔软微凉,像沾了晨露的花瓣。 不过一瞬的接触,云鹤脸上的怒气却像是被瞬间抚平,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连眼底的厉色都淡了几分,只剩下一种近乎柔和的坚定。 这一幕落在狐思邈眼里,却让他瞬间炸了毛。他本已转身,此刻猛地回头,指着云鹤,气得脸色铁青: “好!好一个云鹤仙子!你宁可让一个凡人少年碰,也不愿给千璋峰半分颜面?真当我千璋峰好欺负不成!” 在他看来,云鹤此举分明是故意羞辱 —— 连毫无修为的凡人都能亲近她,偏偏对千璋峰的求亲避如蛇蝎,这不是明着打千璋峰的脸吗? 狐思邈气得胸口起伏,却也知道再纠缠下去讨不到好,只能狠狠跺脚,抛下一句 “到时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便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如玉见状,连忙提着裙摆跟上,扭着腰肢追在他身后,连头都不敢回。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广场入口,云栖剑庐众人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可广场上的气氛却依旧诡异 ——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云鹤与顾砚舟身上,有好奇,有探究,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震惊。 顾砚舟脸颊通红,局促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云鹤的目光,心里满是疑惑: 云鹤师姐为什么要让他这么做? 疏月快步走上前,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云鹤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师姐,你方才……” “无事。” 云鹤轻轻打断她,目光落在顾砚舟身上,眼底的温柔尚未完全褪去, “只是做给狐思邈看罢了。” 也没提传音里的细节,只是对着玄清真人微微颔首, “掌门,庆典怕是难以继续了,还请您安排诸位道友先行歇息吧。” 玄清真人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 经此一闹,庆典早已没了兴致,眼下最重要的,是商议如何应对千璋峰日后的报复。她看了眼云鹤,又看了眼满脸茫然的顾砚舟,终究还是没多问,转身去安抚各派修士。 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云栖剑庐的几人。顾砚舟攥着掌心的温灵玉,看着云鹤的背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 他总觉得,今日云鹤的举动,绝不仅仅是 “做给狐思邈看” 那么简单。 第1卷 入途篇 第二十五章 秘境 第二日的云栖剑庐主殿广场,昨夜的阴霾已散。灵灯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彩绸随风轻摆,各派修士按席位落座,手中捧着霓裳弟子奉上的灵茶,偶有谈笑风生,昨日狐思邈闹事的插曲,似已被庆典的欢愉冲淡 —— 毕竟元婴庆典难得,没人愿让不快扰了修仙路上的雅兴。 顾砚舟坐在疏月身侧,指尖仍下意识摩挲着温灵玉。昨夜梦境里的金色眼睛与磁性少年音,仍在脑海中盘旋,让他总有种心神不宁的恍惚。他悄悄抬眼,见疏月正垂眸望着杯中茶汤,眉头微蹙,不知在思索昨日之事,还是在忧心千璋峰后续的动作。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传来一阵沉稳的灵力波动 —— 不同于寻常修士的散逸,那股气息厚重如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修士齐齐起身,朝着入口方向望去。 十道玄色劲装身影踏空而来,胸前银色令牌上的 “镇抚司” 三字熠熠生辉,正是中州仙门直属的执法分部。可当为首那人露面时,不仅普通修士倒吸一口凉气,连玄清真人都惊得攥紧了拐杖,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恭敬: “不知韩司长驾临,云栖剑庐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 为首者竟是千宗谷仙门镇抚司司长韩林笑!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化神境初期修士,寻常时候别说见其面,连听闻其名都需屏息。此刻他亲自到访,显然不是为了庆典这般简单。 韩林笑摆了摆手,爽朗的笑声在广场上回荡: “玄清道友不必多礼,老夫今日来,可不是为了贺喜。” 他目光扫过全场,话锋一转, “听闻昨日贵宗庆典上,出了段‘有趣’的插曲?” 玄清真人连忙点头: “正是,千璋峰狐长老……” “此事我不感兴趣。” 韩林笑打断她,语气陡然变得严肃, “今日老夫带了个更重要的消息 —— 千宗谷原定一年后的宗比,取消了。” “取消了?” 全场修士哗然,议论声瞬间炸开。宗比是千宗谷各宗派交流实力、争夺资源的重要场合,突然取消,实在出人意料。 韩林笑却没理会众人的惊讶,继续说道: “千宗谷西侧的无忧谷,昨日勘测到一处上古仙人的古墓秘境。” “上古秘境?!” 这一次,连疏月都抬起了头,眼中满是震惊。修士们更是激动得前倾身子,眼底闪烁着贪婪与期待 —— 上古仙人的古墓,意味着可能有失传的功法、顶级的法器、甚至能助人突破境界的天材地宝! “没错,秘境消息已传遍九州,届时无始界主要宗派都会前来探索。” 韩林笑放缓语速, “我们千宗谷地处偏僻,传承浅薄,比起那些大宗门,实力差了太远。但这次秘境,老夫想,诸位都不愿错过这分羹的机会吧?” 他在镇抚司弟子面前踱了两步,抛出关键规则: “秘境有禁制,只能进入不超结丹修为的修士。各宗派可报名门下结丹期弟子,每宗限百人。” 这话一出,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复杂起来。大宗派修士暗自庆幸门下结丹弟子充足,可大批小宗派却纷纷叹气 —— 千宗谷偏僻,许多小宗派连结丹修士都没有,就算有,也多是宗门长老,哪舍得派去秘境冒险?不少人当场便盘算着,要与相熟的宗派抱团,凑齐五人名额。 “至于练气、筑基期修士,” 韩林笑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可随结丹弟子作为随从进入,但秘境之内,生死自负,外界管不着。各位宗派掌门,需酌情考虑。”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露出几分疲惫: “老夫乏了,这就回去。其他宗派,诸位若认识,便帮忙通报一声;不认识,也无需多管。一年后,所有人在‘梅花谷’集合,秘境届时开启。” 话音落下,韩林笑带着镇抚司弟子转身踏空而去,只留下满场心思各异的修士。广场上的议论声再次爆发,有人兴奋地规划着如何选拔弟子,有人焦虑地商议着抱团事宜,还有人悄悄盘算着如何拉拢强援。 玄清真人望着韩林笑离去的方向,眉头拧成一团 —— 秘境开启,机遇与危机并存,云栖剑庐虽有云鹤这位元婴修士,可结丹弟子寥寥,想要凑齐五人都难。她转头看向云鹤与疏月,顾砚舟正望着无忧谷的方向,眼底满是迷茫,显然还没从 “上古秘境” 的冲击中回过神。 ······ 庆典维持了七日。 第2卷 秘境篇 第二十六章 告白 ······ 庆典落幕,云栖剑庐的氛围彻底变了。往日里偶有松散的修行场,如今昼夜都透着紧绷的气息 —— 上古秘境的消息像一剂强心针,扎在每个修士心上,连带着顾砚舟这等刚入仙途的凡人少年,都攥紧了修炼的劲头。 顾砚舟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修炼室。晨光未亮,他便握着疏月赠予的引气诀,盘腿坐在蒲团上,专注地吸纳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暮色深沉时,别人都已歇息,他还在对着基础剑谱反复挥剑,汗水浸湿了粗布衣衫,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也只稍作歇息便继续 —— 他清楚自己修为低微,若想在一年后的秘境中帮上忙,甚至保护自己,唯有拼尽全力追赶。 玉儿也没了往日的娇憨慵懒。从前总爱拉着孟羡书四处闲逛的她,如今每日雷打不动地跟着宗门长老修习术法,指尖凝聚灵力时,连细微的颤抖都在刻意纠正。偶尔见顾砚舟被云鹤塞了颗晶莹的仙果,她会忍不住撅起嘴,小声嘀咕一句 “师姐偏心”,眼底却没有真的怨怼,反倒多了几分 “要赶上大家” 的韧劲 —— 她既是云栖剑庐的弟子,又是孟羡书的未婚妻,绝不能在秘境的准备中拖后腿。 疏月的修行则显得沉稳许多。她没有急于冲击更高境界,反而将重心放在了稳固基本功上 —— 一遍遍梳理灵力脉络,将早已熟透的剑招拆解重组,连符箓的绘制都力求毫厘不差。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般谨慎并非多余 —— 体内的魔气虽被暂时压制,却像埋在血肉里的引线,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唯有根基扎得更稳,才能在吸食阳精时,更好地掌控魔气,不伤及顾砚舟的根本。 而云鹤的举动,渐渐成了宗门里心照不宣的 “偏爱”。她往日里清冷寡言,如今却常往竹院跑,每次来都带着各色仙果 —— 有能滋养灵气的玉髓果,有能缓解疲劳的凝露桃,无一不是对低阶修士极有益处的宝贝。这些仙果十有八九都塞给了顾砚舟,有时见顾砚舟吃得眉眼弯弯,她眼底的温柔能漫出来,连疏月看了都觉得诧异。玉儿偶尔凑过来撒娇要一颗,云鹤虽也会给,却总少了那份对顾砚舟的细致,惹得玉儿常笑着抱怨 “师姐把舟儿当亲弟弟疼,都快忘了我这个后辈”。 每到第七日的深夜,疏月会和顾砚舟有默契的一般。香炉里燃起淡紫色的迷神香,烟雾袅袅升起,带着安神的气息 —— 顾砚舟在香气中放松意识,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疏月借着香雾的掩护,悄悄吸纳他体内纯净的阳精。那股带着少年体温的阳气,顺着灵力丝线涌入她体内,与肆虐的魔气激烈碰撞,像清泉般压制着黑暗的蔓延。 两人似乎将这种行为当作了日常。 他不说。 她不语。 ······ 青竹高耸入云,枝叶交错间漏下细碎的阳光,风一吹,竹叶便簌簌作响,像极了凡间春日里的絮语。近来,这片竹林多了两道常来的身影 —— 云鹤与顾砚舟。 大多时候,是云鹤先找到正在修炼的顾砚舟,笑着递过一颗刚摘的灵果: “舟儿,别总在修炼,别修啥了,陪姐姐去竹林走走。” 顾砚舟从不会拒绝,他喜欢云鹤身上那份温和的气息,像极了记忆里模糊的母亲的味道。 走在前面的云鹤,会刻意放慢脚步。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裙摆扫过地面的青草,偶尔弯腰捡起一片飘落的竹叶,指尖轻轻摩挲着叶片上的纹路,笑着说起一些凡尘的趣事 —— 说她年少时在凡间小镇见过的花灯会,说巷口老槐树底下卖糖人的小贩,说雨天里撑着油纸伞匆匆走过的行人。 顾砚舟就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牵着她的手。云鹤的手微凉,却很温暖,掌心的薄茧带着常年练剑的痕迹,却让他觉得格外安心。他不怎么说话,只是认真地听着,偶尔被云鹤逗笑,便露出一口白牙,眼底的迷茫与不安,会在这片刻的轻松里悄悄散去。 林里的风忽然变得微凉,吹得竹叶簌簌作响,像是在为即将说出口的沉重话语铺垫。云鹤停下脚步,转身时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温柔笑意,多了几分难掩的怅然,她轻声唤道: “舟儿,你喜欢娘亲吗?” “喜欢呀~” 顾砚舟几乎没有迟疑,脱口而出。私下里云鹤早已让他这般称呼,此刻回应时,少年的声音里满是依赖,只是这份依赖,在云鹤接下来的追问中,渐渐染上了慌乱。 “哪种喜欢?” 云鹤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顾砚舟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眼神躲闪着: “砚舟…… 不清楚。” 他只知道和云鹤在一起时很安心,看到她笑会开心,听到她的声音会踏实,却从未想过这份 “喜欢” 究竟是哪一种。 “我喜欢舟儿。” 云鹤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顾砚舟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 “我也喜欢娘亲!” 顾砚舟连忙抬头,语气急切,像是怕云鹤误会。 可云鹤却轻轻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顾砚舟的耳畔,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娘亲想当舟儿的娘子。”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在顾砚舟耳边,他猛地低下头,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还没等他消化这份震惊,云鹤的声音又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舟儿不愿吗?” 顾砚舟没有说话,只是突然伸手,紧紧抱住了云鹤的腰。少年的身躯还带着未褪去的青涩单薄,可拥抱的力道却格外用力,像是要将心里所有的情绪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舟儿也想当娘亲的夫君,”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泪水毫无预兆地落下,砸在云鹤的衣襟上, “但真人也知道,舟儿的灵根很差,练气一层都卡了一个月,连突破的迹象都没有…… 我和云鹤真人,根本走不下去的。” 泪水越流越凶,顾砚舟的不甘像被风吹散的竹叶,弥漫在竹林里。头顶忽然传来鸟儿的尖鸣,一声声凄厉,仿佛在替他诉说着那份 “想守护却无能为力” 的委屈。 云鹤轻轻抬手,抚摸着顾砚舟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了伤的小兽: “娘亲要面临一个劫难。” “为何?!” 顾砚舟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 云鹤望向远处的天空,目光空洞而悲凉: “等那位玉面书生出关,娘亲应该就要做抉择了。” 顾砚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 玉面书生出关,意味着他已突破到元婴后期。他虽修为低微,却也知道修仙界的境界鸿沟:普通元婴初期在元婴后期面前,如同蝼蚁,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沦为玩物。 “玉面书生是附近有名的魔修,” 云鹤的声音带着寒意, “他专靠吸食女子阴气修炼,不知多少女修成了他的炉鼎,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仙门镇抚司不管吗?!” 顾砚舟攥紧拳头,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愤怒。昨日镇抚司司长韩林笑还那般威严,难道会放任魔修作恶? “他们只管各州之间的宗派战乱,这种‘私事’,从不会过问。” 云鹤苦笑着摇头, “千宗谷的镇抚司分部,不过是女帝安插的监控罢了,没有女帝的指令,他们连半点小事都不会管。” “那…… 那魔修为什么没人讨伐?” 顾砚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的炉鼎,要么是强抢来的低阶女修,要么是用强制手段驯服的修士,” 云鹤的眼底满是嘲讽, “受害者要么没有背景,要么被家族抛弃,就算有人想讨公道,也找不到门路。他不过是钻了修仙界‘弱肉强食’的空子。” 顾砚舟沉默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终于明白,云鹤面对的不是简单的逼迫,而是绝境 —— 一个元婴修士在化神魔修面前,连逃的资格都没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连最基础的灵力都难以掌控,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又怎能护住云鹤? 云鹤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忘了?要叫我娘亲。” 见顾砚舟抬头,她的目光重新变得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宁愿把余生哪怕只有十年、二十年,都交给我喜欢的舟儿,也不愿落入玉面书生那种阴险小人手里。” “可玉面书生闭关……” “突破到后期至少还要五十年,多则百年。” 云鹤补充道,指尖轻轻拭去他脸颊的泪水, “五十年里,会发生很多事,或许有转机,或许没有。但无论如何,娘亲想和舟儿一起,好好过这剩下的日子。” 顾砚舟望着云鹤眼底的认真,心里的不甘与绝望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他再次抱住云鹤,声音虽还有些哽咽,却多了几分坚定: “娘亲,我会努力修炼的。就算灵根差,就算突破慢,我也会变强,总有一天,我能保护你。” 竹林里的鸟儿不再尖鸣,风也变得温柔起来,轻轻裹着相拥的两人。阳光透过竹叶,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像是为这份明知前路艰难,却仍愿相托余生的情谊,镀上了一层脆弱却璀璨的光。 第2卷 秘境篇 第二十七章 准备 ······ 竹林间的风渐渐收了,云鹤抬手理了理顾砚舟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带着一丝不舍的温度,却还是开口道: “舟儿,娘亲要闭关一段时间了,等出来时,给你一个惊喜。” “娘亲~!” 顾砚舟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刚压下的不安又涌了上来, “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闭关?是…… 是为了应对玉面书生吗?” 他想起云鹤说过的化神威胁,心一下子揪紧了。 云鹤却笑着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现在先不告诉你,到时舟儿自然就知道了。” 见顾砚舟还是皱着眉,她又补充道, “放心,不是什么危险的闭关,只是有些私事要处理,很快就出来。” 顾砚舟虽仍有疑惑,却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 他知道云鹤做事自有考量,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冒险。 “对了,” 云鹤话锋一转,提起了秘境的事, “这次去无忧谷秘境,你就当疏月师妹的随从一同前往吧。” “我?” 顾砚舟瞬间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语气里满是不自信, “我才练气一层,连最基础的术法都用不熟练,去了只会拖大家后腿的!秘境里那么危险,我……”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 云鹤打断他,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舟儿,你灵根资质是差了些,可修仙路上,资质从不是唯一的出路。秘境里的环境最能锻炼人,生死之间的磨砺,比你在闭门修炼打坐十年都有用。而且,秘境是上古仙人所留,说不定藏着能提升灵根资质的天材地宝 —— 那是你唯一能快速变强的机会。” 顾砚舟的心动了。他攥紧了掌心,想起自己连保护云鹤都做不到的无力,想起玉面书生带来的死亡威胁,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可就算找到了…… 以我的修为,也抢不过别人吧?那些大宗门的弟子,随便一个都比我强。” “这点你不用怕。” 云鹤的语气带着笃定, “我已经和疏月商量好了,她会帮你留意,若是真遇到能改善资质的宝贝,她会想办法帮你拿到。” 她顿了顿,细细说起宗门的秘境队伍安排: “这次云栖剑庐由疏月带队,队内有玉儿、霓裳,还有你五师姐婉莹,再加上华山派的孟羡书 —— 我们两派凑齐五名结丹期修士的名额。华山那边没安排随从,你跟着疏月,她会照看着你。” “羡书也去?” 顾砚舟有些意外,随即又松了口气 —— 孟羡书性子温和,修为又高,有他在,队伍里也多了份保障。 云鹤点了点头: “孟羡书是华山的继承人,这次秘境对他来说也是重要的历练。而且有他在,也能帮着照看玉儿,你也能更安心些。” 顾砚舟沉默了片刻,抬头时,眼底的犹豫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决绝。他知道,这是他的机会 —— 若是错过秘境,他可能永远停留在练气一层,永远只能看着云鹤陷入危险却无能为力。 “好,我去。” 他用力点头,声音虽还有些稚嫩,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会拼一把的,娘亲。” 云鹤看着他眼底的光,欣慰地笑了,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记住,我们这种小宗派,本就没资格去秘境内部争那些顶级机缘,能在外圈找找普通的灵草、低阶法器就够了。最重要的不是拿到多少宝贝,是活着回来。” “嗯!” 顾砚舟重重应下,心里却悄悄下定了决心 —— 他不仅要活着回来,还要在秘境里找到变强的机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试试,试试能不能配得上她的托付。 竹林里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云鹤看着身边眼神坚定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温柔取代 —— 她闭关的真正目的,为了给顾砚舟铺好更安稳的路。只是这些,她现在还不能说,只能等闭关结束,再将惊喜送到他面前。 “回去吧,” 云鹤拉起顾砚舟的手, “好好准备一下,和疏月学学基础的护身术法,秘境里用得上。” ······ 顾砚舟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呼吸均匀绵长,指尖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灵光 —— 经过半年不分昼夜的苦修,他终于突破了练气二层的桎梏,稳稳站在了练气三层的境界。 “呼……” 顾砚舟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经脉通畅了不少,连挥剑时的力道都强了几分。他刚睁开眼,便察觉到一道熟悉的灵力波动靠近,抬头望去,只见云鹤身着素白长袍,正站在院门口,眉眼间带着刚出关的清润笑意。 “真人!” 顾砚舟立刻起身,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欣喜,“您出关了!恭喜真人!” 云鹤笑着走上前,抬手探了探他的灵力气息,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练气三层了?不错,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些,看来这半年没偷懒。” “都是娘亲和疏月真人指点得好。” 顾砚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即又想起之前的约定,好奇地问, “娘亲之前说的惊喜,现在可以说了吗?” “急什么。” 云鹤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等你出发去秘境前,再给你。现在说了,倒少了份期待。” 顾砚舟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就再等等。” 两人说话间,疏月从廊下走了过来。她依旧是一身清冷的青裙,手里拿着一卷宗门事务的玉简,听到两人的对话,只是淡淡颔首,没有插话。其实她方才一直在廊下,顾砚舟突破的气息、云鹤与他的交谈,都听得真切。 想起半年前自己对顾砚舟说的话,疏月的指尖微微动了动 —— 那时为了刺激顾砚舟勤勉修炼,她故意说 “等你到了练气八层,便送你去木火堂深造”。可谁能料到,这半年间木火堂竟突然倒向了千璋峰,不仅处处偏袒千璋峰修士,连对外出售的法器、丹药,都对云栖剑庐及交好宗派刻意涨价,气得玄清真人和凌霜真人多次上门理论,最终闹到了 “散伙” 的地步,只能无可奈何。 她从未真的想过要送顾砚舟去木火堂。毕竟她需要每周吸食顾砚舟的阳精,当初那句话,不过是想用 “离开云栖” 的压力,逼顾砚舟多些紧迫感罢了。 云鹤显然看穿了疏月的心思,转头对着顾砚舟笑道: “对了,舟儿,木火堂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如今我们已经和木火堂的交情出了问题。” 顾砚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听玉儿姐说了,他们和千璋峰交好后,对我们宗派的态度差了好多。” “嗯,” 云鹤的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我已经和玄清掌门通融过了,你不必担心以后的去处。只要我和疏月还在云栖剑庐,你就可以一直以客卿的身份留在这里,不用去任何其他宗派。” 顾砚舟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如今听到云鹤这话,那份 “随时可能被送走” 的不安,终于彻底消散了。 “谢谢云鹤真人……” 他声音有些哽咽,又转头看向疏月,认真道, “也谢谢疏月真人。” 疏月看着他眼底的真切,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轻轻 “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她没有解释自己当初的 “谎言”,只是默默将那份心思藏在心底 —— 只要顾砚舟能安心留在云栖,能好好修炼,这些小事,不必说破。 云鹤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抬手拍了拍顾砚舟的肩膀: “距离秘境开启还有半年,你现在练气三层,虽不算强,但也有了些自保能力。接下来的日子,多跟着疏月学学护身术法和基础符箓,秘境里危险,多一分本事,就多一分活着回来的可能。” “我会的!” 顾砚舟用力点头,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他知道,留在云栖的安稳,是云鹤和疏月给的;而未来能护得住这份安稳,还要靠自己的努力。 听竹峰的竹院,近来总显得格外安静。往日里,玉儿常带着一堆灵果跑来,叽叽喳喳地跟顾砚舟说修炼时的趣事;可如今,竹院只剩下风吹竹叶的簌簌声,顾砚舟打坐结束后,望着空荡荡的石凳,心里总免不了泛起一阵寂寞。 他不是没想过去找玉儿姐,但听疏月说玉儿去了华山剑派,正和孟羡书一起闭关修炼双修剑法,为半年后的秘境做准备。“双修剑法” 四个字,让顾砚舟脸颊微红,也只能停下脚步。他知道,那是两人作为未婚道侣的修行功课,自己不该去打扰。 只是夜里练剑时,看着剑穗在月光下晃动,他总会想起从前:玉儿总爱嘲笑他剑招笨拙,却会耐心地帮他纠正姿势;那些热热闹闹的日子,和如今的寂寥比起来,更显得珍贵。 比思念旧友更让他不安的,是疏月的刻意回避。 从前,疏月虽清冷,却也会偶尔在他修炼时驻足,指点他几句灵力运转的诀窍;可最近,除了每七日深夜在自己房间用迷神香压制疏月的魔气时,疏月会与他见面,其余时间,他几乎很难再见到她的身影。 第2卷 秘境篇 第二十八章 赠鹤 听竹峰的竹院里,剑光轻晃。顾砚舟手持一柄普通铁剑,正循着剑谱上的招式反复演练 —— 那是云鹤与疏月特意为他寻来的非云栖剑庐基础剑法,招式简洁却实用,更适合他这等灵根低微的修士打牢根基。 剑光划过空气,带起细碎的风声,顾砚舟额角沁出薄汗,手臂因反复挥剑而微微发酸,却依旧不敢懈怠。他记得云鹤说过,秘境里的危险从不挑修为,多练会一招剑法,就多一分自保的可能。 “呼 ——” 终于将一整套剑招练完,顾砚舟收剑而立,刚要擦去脸上的汗水,便察觉到一道熟悉的灵力波动落在院中。他抬头望去,只见云鹤身着月白长裙,正站在竹院门口,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剑上。 顾砚舟眼睛一亮,见疏月并不在附近,便放下铁剑,快步冲了过去,伸手紧紧抱住云鹤的腰,声音里满是雀跃: “娘亲!” 云鹤被他抱得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先前不是说,要叫‘娘子’吗?怎么又改回‘娘亲’了?” 顾砚舟脸颊微红,却没有松开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闷闷的: “舟儿想…… 等以后有实力,能真正护着娘亲,能配得上和娘亲结为道侣时,再好好叫您‘娘子’。现在的我太弱了,连自己都护不住,没资格说那些。” 少年的话语带着青涩的坚定,像一颗刚破土的嫩芽,虽稚嫩却满是向上的劲儿。云鹤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因练剑而沾了些尘土的发梢,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傻舟儿,都依你。你想什么时候叫,就什么时候叫;想怎么做,娘亲都陪着你。” 顾砚舟这才松开手,仰着头看她,眼底满是欢喜: “那娘亲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云鹤故意皱了皱眉,故作嗔怪道: “怎么?难道娘亲没事,就不能来找舟儿了?” “不是不是!” 顾砚舟连忙摆手,脸颊更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觉得娘亲刚出关,应该有很多宗门事务要忙,没想到您会来看我。” “再忙,也能抽出时间陪我的舟儿。” 云鹤笑着揉了揉他的脸颊,话锋一转, “说起来,自从上次庆典之后,你就一直待在这竹院里,除了修炼就是练剑,连听竹峰都没怎么出去过吧?今日天气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顾砚舟闻言,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还是不了吧…… 云栖剑庐里都是女弟子,我一个男客卿总在外面晃,怕会打扰到大家,也怕别人说闲话。” “你呀。” 云鹤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眼底满是笑意, “舟儿还知道害羞呢。既然不想去宗门里转,那不如去我住的问道峰看看?那里清净,也有不少好看的景致。” ······ 竹院门口的风带着竹叶的清香,顾砚舟刚跟着云鹤走出院门,便见一道白色身影从远处天际掠过 —— 那是一只羽翼洁白的仙鹤,喙尖泛着淡淡的金光,展翅时带起的气流,都透着几分灵气。、 “坐稳了。” 云鹤笑着扶住顾砚舟的胳膊,指尖传来温热的力道。话音未落,仙鹤已落在两人面前,体型竟在瞬间变大了数倍,宽大的脊背足以容下两人安稳落座。顾砚舟看得眼睛发直,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灵鹤,伸手想碰又有些犹豫,生怕惊扰了它。 “别怕,它很温顺。” 云鹤轻轻推了他一把,将他扶上鹤背,自己则在他身侧坐下, “我们去问道峰。” 仙鹤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双翼一振,便腾空而起。顾砚舟下意识地抓紧了云鹤的衣袖,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的听竹峰渐渐变小,青山绿水在眼底铺展开来,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仙鹤便缓缓降落。顾砚舟跟着云鹤跳下鹤背,抬头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 这里便是问道峰。 与听竹峰的郁郁葱葱、满眼生机不同,问道峰的景致更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青灰色的岩石错落分布,上面爬着苍劲的墨色藤蔓,没有绚烂的灵花,只有几株叶片呈深青色的古松,傲然挺立在峰间;山间云雾缭绕,将远处的亭台楼阁笼罩得若隐若现,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清冷的墨香,静谧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这里…… 好安静。” 顾砚舟忍不住轻声感叹,脚步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打破这份清幽。 云鹤站在他身侧,望着眼前的景致,眼底带着几分柔和: “我平日里多在这里闭关修行,这里的灵气虽不如听竹峰浓郁,却胜在清净,能让人沉下心来。” 她抬手拂去落在顾砚舟肩头的一片云雾, “你看那座亭台,叫‘观墨亭’,雨天时坐在里面,看雨水打在岩石上,墨色藤蔓被打湿,像极了凡间画师笔下的泼墨山水。” 顾砚舟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一座简约的石亭立在崖边,亭柱上刻着淡淡的云纹,与周围的景致融为一体,没有半分多余的装饰。他忽然觉得,这样清冷又雅致的问道峰,和云鹤的气质格外契合。 “走,我带你去亭里坐坐。” 云鹤牵起他的手,沿着蜿蜒的石径往观墨亭走去。石径两旁没有过多的修饰,只有偶尔出现的墨色苔藓,踩上去软软的。顾砚舟任由她牵着,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格外安心,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路过一处岩石时,顾砚舟发现上面竟刻着几行小字,字迹清隽有力,像是云鹤的手笔。他凑近一看,上面写着 “心无旁骛,方得始终”,虽只有八个字,却透着一股坚定的道心。 “这是我刚晋元婴时刻下的。” 云鹤注意到他的目光,轻声解释道, “修行如问道,急不得。” ······ 观墨亭里的风带着山间的清润,顾砚舟靠在石栏上,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眼底满是新奇 ——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雅致清幽的景致,连呼吸都觉得格外舒畅。而云鹤就坐在他身旁的石凳上,目光没有落在风景上,反而一直追随着顾砚舟的身影,眼底的柔情像化开的春水,连周身的清冷气质都柔和了几分。 亭外的白羽原本窝在地上打盹,雪白的羽翼收拢得整整齐齐,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双翅张开用力挥舞,发出一阵尖锐的啼鸣,姿态带着明显的警惕与恐吓,像是在驱赶什么靠近的东西。 “怎么了?” 顾砚舟被啼鸣声惊醒,顺着白羽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只体型稍小的仙鹤正从山道尽头走来。那仙鹤的羽毛长得格外杂乱,本该是黑白分明的羽色,却掺杂着不少金色的羽毛,三种颜色混乱地交织在一起,显得有些怪异难看,连站姿都带着几分怯懦,与身姿挺拔的白羽形成了鲜明对比。 “白羽!” 云鹤见状,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呵斥, “那可是你的亲女儿,你怎能如此对待她?” 白羽听到云鹤的话,不情愿地收敛了翅膀,却依旧扭着头,往旁边挪了挪,算是给那只杂毛仙鹤让开了路,只是眼底的嫌弃丝毫未减。 顾砚舟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 “娘亲,这是……” 云鹤无奈地笑了两声,朝着那只杂毛仙鹤招了招手: “这是白羽的小女儿,名叫白凤。它还有个姐姐叫白玉,就是玉儿平日里代步的那只灵鹤。可惜这白羽太过在意羽色,觉得白凤长得难看,打小就不肯带它,还是我这些年亲自喂养着,才让它长这么大。” “这……” 顾砚舟看着白凤,只见它虽羽色杂乱,眼神却格外温顺,此刻正怯生生地望着云鹤,小步小步地挪过来,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惜。 云鹤起身走到白凤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头顶,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了委屈的孩子。白凤舒服地眯起眼睛,用头轻轻蹭着云鹤的手心,模样乖巧得让人心软。顾砚舟也跟着走过去,蹲在一旁静静看着,白凤似乎察觉到他没有恶意,好奇地歪了歪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可当白凤试着朝母亲白羽走过去时,白羽却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般,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还甩了甩翅膀,发出一声不满的低鸣。白凤的动作瞬间僵住,原本微微抬起的鹤头缓缓低下,连羽翼都耷拉了下来,模样格外失落。 “白羽!” 云鹤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悦, “不过是羽色特别些,你怎的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肯亲近?” 白羽却像是铁了心,把头扭向一边,连看都不看白凤一眼 —— 它虽是云鹤的灵宠,平日里对云鹤言听计从,可在 “嫌弃女儿” 这件事上,却固执得不肯让步,仿佛白凤的杂乱羽色,是它天大的耻辱。 顾砚舟挠了挠头,看着失落的白凤,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从未想过,灵鹤竟也会因为外貌而嫌弃自己的孩子,就像修仙界里,有人会因为灵根差而被轻视一样。 云鹤看出了他的心思,轻轻拍了拍白凤的背,转头对顾砚舟解释道: “白羽并非普通灵鹤,它是我早年历练时救下的怀孕祥云仙鹤,在无始界奇兽榜上能排到一百六十九位。这类仙鹤天生注重羽色与血脉,性格本就比寻常灵鹤更孤傲怪异些,也难怪它会这般在意白凤的模样。” “奇兽榜一百六十九位?” 顾砚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我之前在修仙史简上看到过,无始界有名有姓的兽类品种不下几千种,能排进奇兽榜前两百的,都是极为珍稀的存在!” “不假。” 云鹤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白凤身上,眼底满是疼惜, “只是这孩子可怜,从小得不到母亲的关爱,我平日里要修炼,也难以全心照顾它,它总是孤零零的。” 说到这里,云鹤忽然转头看向顾砚舟,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舟儿,你如今身边也没有灵宠相伴,不如就将白凤带走吧?让它跟着你,也能有个伴,你去秘境时,它或许还能帮上些小忙。” “真的吗?” 顾砚舟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喜,他早就羡慕过玉儿有白玉作伴,只是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拥有一只灵鹤,还是这般温顺的白凤。 “娘亲怎么会骗你?” 云鹤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只要你不嫌弃它羽色特别,它定会好好跟着你的。” 顾砚舟立刻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云鹤的腰,声音里满是欢喜: “谢谢娘亲!我绝不会嫌弃白凤的!” 云鹤被他抱得心头一暖,故意逗他: “光说谢谢可不够,得亲娘亲一口才行。” 顾砚舟的脸颊瞬间红透,却还是鼓起勇气,踮起脚尖,轻轻在云鹤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云鹤的脸颊也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旁的白凤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用头轻轻蹭了蹭云鹤的腿部,发出一声低低的啼鸣,像是有些不舍。云鹤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它的羽翼: “白凤乖,舟儿是我未来的道侣,你待他,就像待我一样就好。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白凤歪着头看了看云鹤,又看了看满脸笑意的顾砚舟,犹豫了片刻,终于小步挪到顾砚舟身边,用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那触感柔软温暖,顾砚舟的心瞬间被填满,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凤杂乱却柔软的羽毛,轻声道: “白凤,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白凤像是听懂了,发出一声温顺的啼鸣,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亭外的白羽依旧扭着头,可不知是不是错觉,它的羽翼似乎微微松动了些,不再像之前那般紧绷。 山间的云雾渐渐散开,阳光透过云洒下来,落在顾砚舟、云鹤与白凤身上,温暖而耀眼。顾砚舟看着身边温柔的云鹤,又摸了摸乖巧的白凤,心里忽然觉得,这份突如其来的陪伴,或许比任何修炼资源都更珍贵 —— 在这充满算计与压力的修仙路上,他终于又多了一个可以牵挂、也牵挂着他的存在。 第2卷 秘境篇 第二十九章 疑惑 ······ 问道峰的云雾尚未散尽,云鹤抬头望了眼天色,夕阳已悄悄沉到山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抬手拍了拍顾砚舟的肩膀:“舟儿,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听竹峰了。” 顾砚舟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梳理着白凤杂乱的羽毛,闻言立刻起身,眼里还带着几分不舍: “好,那白凤……” “放心,它会跟着我们。” 云鹤笑着递过一支通体莹白的口笛,笛身上刻着细碎的鹤纹, “这是用白凤的羽髓混合灵木做的,你只要吹响它,无论多远,白凤都能感知到你的位置。不过它现在体型还小,灵力不足,暂时没法像白羽一样载人远行,只能跟在后面慢慢飞,你多照看些。” 顾砚舟连忙接过口笛,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握住了什么珍宝: “我知道了娘亲,我会好好护着它的!” 两人重新坐上白羽的背,白凤在一旁发出一声温顺的啼鸣,展开翅膀跟在后面。白羽振翅而起,带着两人朝着听竹峰的方向飞去,白凤虽飞得有些吃力,却始终紧紧跟在不远处,金色的羽尖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光。 不过一刻钟,听竹峰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白羽缓缓降落,落在竹院外的空地上,顾砚舟刚跳下来,就见白凤也气喘吁吁地落在一旁,翅膀微微颤抖,显然是长途飞行耗光了力气。他连忙跑过去,轻轻抚摸着白凤的背,低声安慰: “辛苦了,白凤,我们到家了。” 云鹤刚从白羽背上下来,目光忽然落在竹林通往竹院的小路上 —— 那道青色的身影,挺拔而熟悉,不是疏月是谁?她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故意放慢了脚步,等着疏月走近。 而小路上的疏月,正有些心不在焉地走着。忍不住想起顾砚舟 —— 这几日他除了修炼,总在竹院待着,今日不知去了哪里。正想着,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从上空传来,她猛地抬头,就见白羽载着云鹤与顾砚舟落在不远处,连忙走上前,躬身行礼: “大师姐。” “师妹这是刚忙完?” 云鹤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打趣,显然看穿了疏月的疑惑,却故意没点破, “方才我带舟儿去了趟问道峰,顺便给舟儿找了个伴。” 疏月望着云鹤的背影,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云鹤师姐对顾砚舟,真是格外上心。” 这话听似寻常感慨,却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云鹤转过身,眼底笑意未减,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 “毕竟是我放在心上的人,自然要多顾着些。不如这样,让舟儿搬去我问道峰住?那边清净,也方便我指点他修炼。” “不行。” 疏月几乎是立刻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冷了几分,连指尖都下意识攥紧了 —— 她心里早已掀起波澜:若顾砚舟去了问道峰,日夜在云鹤眼皮底下,自己每七日需吸食阳精压制魔气的事,岂不是要暴露?到时候连自己体内的魔气都藏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云鹤看着疏月瞬间紧绷的神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没再追问,只是顺着她的话道: “既然师妹不赞同,那舟儿就先在听竹峰住着吧。” 一旁的顾砚舟抱着白凤,听着两人的对话,总觉得空气里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 “火药味”—— 云鹤师姐的语气带着笑意,可疏月真人的回应却格外强硬,像是在争抢什么。他不敢多问,只能低头轻轻抚摸着白凤的羽毛,试图降低自己的 “存在感”。 云鹤没再多停留,对着顾砚舟摆了摆手,语气温柔: “舟儿,白凤以后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它。我先回问道峰了。” 顾砚舟连忙点头,抱着白凤目送云鹤离开。白凤似乎也舍不得,伸着脖子望向云鹤离去的方向,直到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才委屈地用头蹭了蹭顾砚舟的手心,像是在寻求安慰。 疏月自始至终没看顾砚舟一眼,径直朝着竹院的屋子走去,背影依旧清冷。顾砚舟正低头安抚白凤,忽然一拍脑门,懊恼道: “糟糕!方才忘了问云鹤真人,白凤平时要吃什么!” 疏月的脚步顿在屋门口,冷声道:“山上的野果随处可见,让它自己去寻即可。” 说完便推门进屋,没再给顾砚舟追问的机会。 顾砚舟愣了愣,看着怀里的白凤 —— 小家伙的眼底竟泛起了一层水光,像是有泪水要涌出来,显然是听懂了 “自己寻野果” 的话,想起从前在问道峰有云鹤精心喂养,如今却要自己找食,难免委屈。他心里软了软,摸了摸白凤的头: “别怕,这里很安全,没人会欺负你。” 白凤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顾砚舟将它放下,看着它扑棱着翅膀,小心翼翼地飞向竹林深处,才转身走进屋。 一进屋,顾砚舟便察觉到了熟悉的氛围 —— 疏月正站在香炉旁,指尖捏着一小撮淡紫色的迷神香。他不用问也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默契地走到床边躺下,闭上眼睛,连呼吸都渐渐放轻。 疏月将迷神香插入香炉后,开口道: 你和云鹤师姐什么关系? 顾砚舟想了想说: 云鹤算把我当亲弟弟了吧。 疏月说完如此甚好。就点燃了迷神香,顾砚舟安稳睡去, 疏月的指尖勾住顾砚舟的裤带,轻轻一扯,那根灼热的阳物便弹跳而出,在她眼前昂然挺立。 踏入练气期,这里怎么·····变大了? 曾经略带腥膻的气息,如今竟泛着一丝清冽的灵韵,像是雪松混着晨露,干净得令她鼻尖发痒。她朱唇微启,含住那颗涨红的龟头,舌尖在铃口轻轻一扫,便尝到一丝微咸的前液。 比从前……更可口了…… 她双手熟练地上下撸动,掌心感受着那根阳物愈发炽热的脉动。指尖偶尔刮过鼓胀的筋络,便能听见少年在迷神香的昏沉中溢出低哑的闷哼。 他在梦里……也会有感觉吗? 思绪未落,胸口却传来一阵酥麻。她低头望去,才发觉自己的乳尖早已硬挺,隔着素白的道袍,顶出两粒明显的凸起。她鬼使神差地腾出一只手,隔着衣料捏住一颗,指尖轻轻捻动—— 啊…… 舒服…… 一股热流瞬间涌向腿心,亵裤早已湿透,黏腻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地夹紧双腿。她喘息着,唇舌侍奉的动作愈发激烈,舌尖绕着冠沟打转,时而深喉,让鼻尖几乎贴上少年紧绷的小腹。 我这是……怎么了? 可身体却比她的道心诚实得多。指尖揉捏乳肉的力道越来越大,甚至扯松了衣襟,让雪白的乳肉半露在外。那颗浅褐色的乳珠早已硬如红玉,随着她的动作在衣料间若隐若现。 不行……不能这样…… 可……好舒服…… 她的腰肢不自觉地轻轻扭动,腿心传来的空虚感让她几乎想跨坐上去,让那根滚烫的阳物真正填满自己。可残存的理智让她死死咬住下唇,只敢用唇舌和双手索取更多。 终于,顾砚舟的腰腹猛地绷紧,一股股浓稠的元阳喷涌而出,灌入她的喉间。她贪婪地吞咽着,舌尖卷走最后一滴,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魔气……消退了…… 可身体……却更热了…… 她喘息着低头,看着自己凌乱的衣衫、湿透的裙摆,以及指尖残留的浊白。 清修百年…… 竟抵不过一根凡俗阳根…… 她缓缓起身,指尖轻抚少年沉静的睡颜,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未能察觉的占有欲 疏月推开杂货间的木门时,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 “吱呀” 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下意识地放缓脚步,目光越过门槛,落在屋内的床上 —— 顾砚舟还陷在迷神香的余韵里沉睡着,眉头微蹙,脸颊带着一丝吸食后残留的苍白,呼吸均匀却偏浅,显然还没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完全脱离。 她站在门口静立了片刻,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少年阳具时的温热触感,心底那股熟悉的愧疚又悄然翻涌上来,连带着转身离开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刚踏出杂货间,脚边便传来一阵细微的呼吸声。疏月低头望去,只见白凤蜷缩在门槛边,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杂乱的羽毛上沾了些草屑,嘴角还挂着半颗没吃完的野果,显然是寻完食物后,便守在门口睡着了,连她出来都没察觉。许是白日跟着飞回听竹峰耗了太多力气,此刻睡得格外沉,小脑袋还时不时轻轻一点,模样竟有几分憨态。 疏月没有停留,径直走到竹院中央。夜风卷着竹叶的清寒吹过,掀起她青裙的衣角,却没能压下体内残存的燥热 —— 那是每次吸食完顾砚舟阳精后,魔气被压制时连带激起的淫火余波,像一团烧不尽的残火,在经脉里隐隐灼烧。 她缓缓闭上眼,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这是她每次事后都会做的动作 —— 独自站在空旷处,强迫自己用清冷的夜气平复体内翻涌的欲望,也试图压下那份 “利用” 少年的惊悸。 她抬手拭去额角的汗珠,指尖的冰凉让她稍稍清醒了些。转身望向杂货间的方向,屋内的烛火已经灭了,只有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一片朦胧的光影。她知道,等明日天亮,顾砚舟醒来后,又会像往常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乖乖地跟在她身后请教修炼的问题,或是只在竹院里练剑。 第2卷 秘境篇 第三十章 回家 听竹峰的晨光刚漫过竹院,顾砚舟便已盘腿坐在石凳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他指尖捏着一枚莹白的固灵丹,这是云鹤前些日子特意送来的,说能在突破时稳固体内灵气 —— 此刻他清晰地感知到,丹田内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动,练气四层的壁垒隐隐松动,显然是到了突破五层的关口。 顾砚舟吞下固灵丹,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瞬间稳住了躁动的灵气。他闭上眼,凝神感知着周围的天地灵气,像往常修炼时那样,引导着灵气从四面八方汇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流转,一次次冲击着四层与五层之间的桎梏。 “吱呀” 一声,竹院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云鹤提着食盒走进来,刚要开口唤他,便见顾砚舟周身的灵气陡然变得浓郁,眉头微蹙却神情专注,显然是正在突破。她脚步一顿,悄悄将食盒放在石桌上,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眼底满是慈爱的关切,心里却泛起一丝愧疚 —— 她翻遍了自己闯荡时留下的储物袋,也没能找到适合顾砚舟的功法心法:云栖剑庐的传承本就只适配女修,且严禁外传;而她早年所得的功法,要么是残缺的,要么与顾砚舟的体质不符,终究是没能给这孩子一份像样的修炼助力。 竹院内,顾砚舟正承受着突破的煎熬。丹田在灵气的充盈下不断扩充,细微的胀痛感顺着经脉蔓延开来;灵识海内,原本狭小的空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拉伸感让他有些晕眩。但他咬着牙撑着,想起云鹤的期待,想起要变强护她的决心,便强忍着不适,默默运转起从杂记上学来的 “阴阳长生法” 吞吐之法 —— 灵气在灵识海内流转、吸纳、排除,一次次适应着扩大的空间,直到那股拉扯感渐渐减弱。 不知过了多久,顾砚舟猛地睁开眼,周身的灵气骤然收敛,丹田内的灵力变得更加浑厚,他长长舒了口气,刚要起身,便对上云鹤温柔的目光。 “真人,你来了。” 顾砚舟下意识地改了称呼 —— 他怕疏月突然回来撞见,不敢像私下那样喊 “娘亲”。 云鹤笑着点了点头,刚要说话,便见一道白色身影从屋内窜出来。白凤嘴里叼着一块温灵玉,颠颠地跑到顾砚舟身边,将玉轻轻放在他手心,又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腕,像是在祝贺他突破。 顾砚舟抬手摸了摸白凤的头,眼底满是笑意。云鹤看着这一幕,轻声道: “你们倒是相处得不错,比我预想的还要亲。” “白凤很乖。” 顾砚舟低头看着怀里的灵鹤,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我都没想到,像它这样的仙兽,居然不嫌弃我资质驽钝。” “不许妄自菲薄。” 云鹤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眼底的温柔更甚, “舟儿的优点,你鹤姐姐还是清楚的 —— 你比谁都坚韧,也比谁都懂得珍惜,这些可比灵根资质重要多了。” 顾砚舟被说得脸颊微红,心里却悄悄想着: 自己能得到云鹤这般看重,大抵还是因为长了张像她凡尘弟弟的脸吧?若不是这份眉眼间的相似,恐怕自己早已被云栖剑庐拒之门外,哪还有如今的机会。 云鹤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点破,只是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抱歉舟儿,我没能找到适合你的心法功法。不过你放心,等去了秘境,我会让疏月多留意些,说不定能寻到适合你的传承。” “这…… 总麻烦疏月真人,会不会不太好?” 顾砚舟挠了挠头,心里却猛地一紧 —— 云鹤居然察觉到了疏月对自己 “有求”,可他答应过疏月,要守住 “每七日吸食阳精” 的秘密,绝不能说出来。 他连忙岔开话题,装作浑然不觉的模样: “我觉得,疏月真人应该是心善,只是性子冷,不怎么会表达罢了。之前她还指点过我灵力运转的诀窍呢。” 云鹤闻言,用食指轻轻抵住下巴,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带着几分娇憨: “是嘛?疏月师妹向来是冷面心热,或许真如你说的那样。” 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再追问,只是笑着补充道, “我倒希望,真的是你说的这般简单。” 顾砚舟不敢接话,只是低头摸着白凤的羽毛,心里却暗自庆幸 —— 还好云鹤没有继续追问,不然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圆谎。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竹院内的氛围依旧温柔,只是顾砚舟心里清楚,那份藏在 “保密” 背后的秘密,终究是横在他与云鹤、疏月之间的一道隐线,不知何时会被揭开。 白凤似是察觉到他的紧张,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一声温顺的啼鸣。顾砚舟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 —— 眼下最重要的是稳固练气五层的修为,至于其他的,等秘境回来再说吧。 竹院的晨光透过竹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碎影。云鹤看着刚稳固完练气五层修为的顾砚舟,忽然放缓了语气: “舟儿,这段时间除了修炼,有没有想干的事?” 顾砚舟指尖还残留着温灵玉的凉意,闻言愣了愣,下意识摇头: “目前还没有,云鹤真人。” “那便先歇一歇吧。” 云鹤走上前,轻轻拂去他肩头的竹屑,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劝诫, “去峰上的竹林走走,吹吹风也好。修炼从不是急出来的,练气期看着渺小,却是修仙根基的关键,稳一点总没错。” 顾砚舟乖乖点头,指尖却悄悄攥紧了 —— 他心里其实藏着一件事,只是一直没敢说出口。 云鹤似是看穿了他的犹豫,又追问了一遍: “真的没有?跟我不必这么见外,有想法就说。” 顾砚舟垂着眼,磨蹭了片刻才低声道: “倒是有一件…… 只是距离秘境还有三个月,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打扰真人。”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云鹤笑着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我可不像你疏月真人那样冷淡,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愿说。” 这话刚落,竹院门口便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嗔怪: “云鹤师姐怎么现在也开始在背后嚼舌根了?” 两人回头,只见疏月提着一个装着符箓的木盒站在门口,青裙下摆沾了些晨露,显然是刚从藏经阁赶回。 云鹤却丝毫不慌,反而笑得更坦然: “从你踏回听竹峰的那一刻,我就感知到你的气息了 —— 这话本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算不得背后嚼舌根。” 疏月脸颊微热,强装镇定地移开目光,语气带着几分退让: “疏月师妹从没想过要和师姐争‘弟弟’,师姐放心便是。” 她知道云鹤一直将顾砚舟视作凡尘弟弟的替身,故意用 “争弟弟” 的说辞,想让云鹤打消对自己的疑虑。 可云鹤偏不接这个话茬,转头对顾砚舟道: “既然师妹这么说,那舟儿收拾一下,今日就搬去我问道峰住,也省得在听竹峰总见不到人。”、 “不可!” 疏月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罕见的紧张 —— 若是顾砚舟去了问道峰,她每七日吸食阳精压制魔气的事,根本无处遮掩,一旦魔气失控,到事可难办了,总不能定时去要人吧。 云鹤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却依旧维持着仙子的温婉气度: “哦?看来我没猜错,疏月师妹果然有求于我家舟儿。” 疏月的心瞬间悬了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也弱了几分: “师姐想到什么了?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不多问。” 云鹤适时收了笑意,语气变得认真, “只是秘境之行,还请师妹多帮舟儿留意些适合他的功法心法 —— 不必强求,安全第一就好。” 疏月松了口气,连忙点头: “好,我会的。” “只是你越这样,我倒越好奇了。” 云鹤的笑容淡了几分,目光落在疏月紧绷的脸上,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你这么在意舟儿的去处?” 疏月指尖紧紧攥着木盒边缘,指节泛白,声音细若蚊蚋: “师妹…… 暂时还不想奉告。等日后时机成熟,我会告诉师姐的。” 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吸食阳精” 的秘密, 云鹤看着她窘迫的模样,终究是软了心: “罢了,我不喜强人所难。” 说完便转头看向顾砚舟,将话题拉了回来, “舟儿,现在可以说你想做的事了吧?” 顾砚舟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指尖掠过衣料的纹理,像是在积攒勇气。他微微躬身,声音带着几分克制的期待,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砚舟想…… 想回凡间的家看看。” 这话出口的瞬间,竹院里的风似是慢了半拍。云鹤眼底的温柔凝了凝,她自然记得顾砚舟的过往 —— 父亲早逝,母亲惨死于魔修爪下,还是疏月从魔修刃下将他救回云栖剑庐。他所谓的 “回家”,不过是去看一座早已空无一人的旧宅,可她没有点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更柔: “该去的,回去看看也好。” 一旁的疏月也松了口气,方才因 “秘密被窥破” 而紧绷的情绪渐渐缓和,想起自己当年救下顾砚舟的场景,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羞涩的软意: “这点事,你若是早跟我说,我便带你去了,不必特意麻烦师姐。” 她说着,耳尖悄悄泛起红晕,下意识地避开了顾砚舟的目光 。 云鹤将疏月的窘迫尽收眼底,忍不住打趣: “我还以为只有我修炼久了,反倒生出些‘母爱泛滥’的心思,总想着护着舟儿,没想到疏月师妹也有这般心软的时候。” “师姐!” 疏月的脸颊瞬间红透,连忙转过身,背对着两人,青裙的衣角被她攥得发皱,连耳根都染上了薄红,显然是被这句 “母爱泛滥” 说得有些无措。 云鹤见她这般模样,终是没再逗她,笑着摆了摆手: “好啦好啦,不逗师妹了。” 云鹤笑着摆了摆手,目光从疏月泛红的耳尖上移开,转头看向一旁攥着包裹、满眼期待的顾砚舟,语气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舟儿,我们准备一下,去凡间城镇,先换身凡间的衣物,即刻就下山。” 第2卷 秘境篇 第三十一章 久违 ······ 云鹤已换上一身凡间富家公子的苏白色长衫,衣摆处用银线绣着细碎的缠枝花纹,低调又显雅致;头上戴着一顶白纱斗笠,薄纱垂落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倒真有几分凡尘贵公子的模样。疏月则穿回了顾砚舟初见时的那件素白长衫,衣料上绣着淡蓝色的流云纹,清冷气质中多了几分凡间女子的温婉。 唯有顾砚舟没换衣物 —— 他本就生得一副普通凡间少年的模样,只是入了练气期后,麦色皮肤褪去,变得白皙了些,站在两人中间,倒像极了被长辈带着出门的晚辈。 云鹤自然地牵住顾砚舟的手,踏上白羽宽阔的脊背,轻声道: “坐稳了。” 疏月则祭出一柄青色长剑,足尖轻点剑面,稳稳立在剑上。随着白羽一声清啼,两人一鹤腾空而起,疏月的青剑紧随其后,朝着云栖剑庐北方飞去。 竹院门口的白凤扑棱着翅膀,对着空中的顾砚舟发出温顺的啼鸣,像是在告别。顾砚舟趴在白羽背上,用力挥手: “白凤,我们很快就回来!” 直到竹院的身影变成小点,他才收回目光,心里满是对 “家” 的复杂念想。 飞行途中,疏月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云鹤与顾砚舟交握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却没说话。云鹤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笑着开口: “舟儿,上次是你疏月师妹和玉儿把你从魔修手里救回来的,这次回你家乡,便让你疏月师妹带路吧,她熟些。” 疏月颔首,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条理: “他的家乡在宗门北方的大炎国南部,是个小村庄。” “叫乞巧村。” 顾砚舟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乞巧村?” 云鹤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这名字听着倒有几分寓意,难不成和凡间的乞巧节有关?” 顾砚舟摇了摇头,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 “没什么特别的寓意,村里的老人说,我们村的人祖上都是逃荒过来的,凑在一起建了村子,随便起了这个名。” 云鹤闻言,轻声感叹: “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她的话音刚落,疏月便冷不丁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沉重: “那村子…… 被当年抓他的那个魔修全部残害了。” “啊!” 云鹤下意识捂住嘴,眼底满是惊讶,随即转头看向顾砚舟,语气满是歉意, “舟儿,对不起,姐姐不该提这个,让你想起难过的事了。” 顾砚舟的指尖微微蜷缩,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却还是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没事的,都过去这么久了。” 只是他垂着的眼帘,终究掩不住眼底的落寞 —— 他早就知道村子没了,却还是想回去看看,看看母亲种下的那棵老槐树,看看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小土屋,哪怕只剩一片废墟。 空中的风渐渐变得凉了些,云鹤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握紧了顾砚舟的手,用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安慰。疏月也放缓了御剑的速度,与白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白羽的啼鸣在风中消散,三人一鹤朝着大炎国南部飞去,原本期待的归乡之旅,因疏月的一句话,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顾砚舟趴在白羽背上,望着下方连绵的山川,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哪怕村子没了,他也要回去看看,给母亲,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白羽敛翅落在乞巧村外的老槐树下,树皮斑驳的纹路里还残留着当年魔修肆虐的划痕。顾砚舟跳下来时,脚步有些发虚 —— 村子里没有想象中的狼藉,官府早已派人清理过尸体,可空荡荡的街巷、紧闭的木门,还是透着一股死寂的荒凉,连风刮过土坯墙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眼眶悄悄红了,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却还是咬着牙把眼泪憋了回去。云鹤跟在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顾砚舟扭头看她,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说 “我没事”,可声音却有些发哑。 三人沿着熟悉的小路往顾砚舟家走,脚下的泥土还是记忆里的触感,只是路边的野草已经长到了膝盖高。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顾砚舟的呼吸顿了顿 —— 院子里的青石板上,还留着疏月和玉儿当年与魔修战斗的痕迹,几道深沟里积着雨水,长出了青苔;西侧的菜园早已荒废,菜苗干枯腐烂,只剩疯长的野草,母亲的坟就埋在菜园角落,一个小小的土堆前立着块粗糙的木头板子,上面光秃秃的,没有名字。 “当年玉儿怕尸体腐烂生疫,就把伯母火化后埋在这里了,她不知道伯母的名字,没敢乱写。” 疏月站在菜园边,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长眠的人。 顾砚舟没说话,转身走进屋内,从积灰的抽屉里翻出一支快干涸的毛笔和半张纸,他蘸了蘸仅剩的墨汁,在木牌上一笔一划写下 “沉静美之墓”—— 那是母亲的名字,他记了十几年,从未忘过。他把木牌重新立在坟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到冰冷的泥土时,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滴落在土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云鹤和疏月站在一旁,没有打扰。等顾砚舟起身,云鹤才走进屋内,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灵气,轻轻一挥,屋内的灰尘便像被风吹走般消散,桌椅门窗瞬间干净了许多。她转头看向顾砚舟,语气温和: “今夜天色已晚,要不我们就在此过夜吧?” “不可!” 疏月几乎是立刻皱眉,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 她猛地想起,今天正是第七日,是她需要吸食顾砚舟阳精压制魔气的日子。若是在此过夜,荒郊野岭没有隐蔽的地方,万一被云鹤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顾砚舟也瞬间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对着云鹤躬身道: “云鹤真人,不可!这屋子太久没打扫,被褥肯定都发霉了还是早点回宗门吧。” 他说这话时,心跳得飞快,生怕云鹤看出破绽,也怕疏月在这荒村里失控。 ······ 月光漫过窗棂时,疏月真人的素手正抵在顾砚舟门扉上。指尖下的桃木传来细微震颤——那是她体内魔气与少年元阳产生的共鸣。一根迷神香在鎏金炉里燃出纠缠的青烟,将床榻笼罩在氤氲里。 “点三根吧!我感觉我身体对他有些抗性了。” 疏月闻言脸颊一红。 “好。” 疏月盯着他滚动的喉结点了点头,道袍下双腿不自然地并拢。雪白袜履上沾着夜露,在青砖地面留下蜿蜒的水痕。当第三根迷神香插入香炉时,她突然按住心口,指缝间渗出缕缕黑气。 顾砚舟自觉闭眼的动作让她眼角一跳。这般乖顺,倒像是...像是早已习惯这等荒唐事。素手解开腰间玉带时,寒玉扣碰撞的轻响惊飞檐下夜雀。 疏月素手搭在少年腰间玉带时,三根迷神香正燃到云纹处。青烟缭绕间,当那根赤龙跃出亵裤时,窗棂外的寒月都羞得隐入云层。 “唔...” 朱唇含住冠首的刹那,门枢突然发出枯枝断裂般的脆响。疏月脊背瞬间绷直,舌尖却背叛意志般在马眼处打了个转。 “师...姐...” 她松开唇瓣时,一缕银丝垂落在少年腹肌上。回头望去,云鹤正立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唯有那双映着水光的眸子亮得骇人。最要命的是腿间魔气突然暴动,黑雾凝成锁链将她往少年胯下拽。 “你在做什么?” 云鹤的声音似冰锥刺破幻梦。疏月浑身剧震,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却仍舍不得松开掌中炽热。她侧首望去,师姐倚在门框的身影被月光拉得修长,素来绾得一丝不苟的云鬓竟散落几缕,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师姐...稍候...” 喉间挤出的字句带着水声,方才含弄时残留的津液正顺着下颌滑落。魔气突然在丹田炸开,她不得不再次俯身,朱唇堪堪擦过紫红铃口。 云鹤的雪履碾过地面尘埃。她看着那个冷若冰霜的师妹,此刻正如饥似渴地吞吐着凡尘少年的阳根。素白道袍下摆已皱得不成样子,隐约可见两条玉腿正不自觉地相互磨蹭。 疏月朱唇微启,再次将紫红色的龟头纳入口中。她的舌尖精准地扫过冠状沟,带起一阵细微的水声。饱满的唇瓣紧紧包裹着柱身,随着上下吞吐的动作时而收紧时而放松。每当深入时,挺翘的鼻尖都会轻轻蹭到少年下腹的绒毛。 云鹤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她看见师妹雪白的脖颈随着吞咽动作起伏,喉间隐约现出被顶出的形状。疏月的眼角已经泛红,长睫上挂着细小的泪珠,却仍执着地继续着这羞人的举动。 疏月空着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的双腿无意识地相互摩擦,道袍下摆已经被浸湿,紧贴在肌肤上。每当顾砚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挺腰时,她都会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云鹤的心跳越来越快,掌心不知何时已经沁出细汗。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也曾这样跪在少年身前,但看到素来清修的师妹如此放浪形骸,仍让她感到一阵眩晕。疏月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半散着,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颈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香炉中的迷神香已经燃过半,袅袅青烟在屋内盘旋。疏月每一次俯身,发间的玉簪就会轻轻碰撞床柱,发出细微的声响。 疏月的动作渐渐熟练起来,她时而用舌尖挑逗铃口,时而将整根含入深喉。每当快要窒息时,她就会稍稍退后,让朱唇只包裹着龟头部分,用舌尖快速扫过敏感的马眼。晶莹的唾液顺着柱身流淌,将两人的毛发都黏连在一起。 云鹤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又猛地停住。她看见师妹的耳尖已经红得滴血,却仍执着地继续着这羞人的侍奉。疏月的道袍领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微微敞开,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上已经覆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当顾砚舟的腰肢突然绷紧时,疏月像是早有预料般收紧双唇。她的喉头快速滑动,将一股股浓稠的元阳尽数咽下。有几滴漏网的浊白顺着嘴角溢出,被她迅速用舌尖卷了回去。 完成这一切后,疏月无力地瘫坐在床沿,胸口仍在剧烈起伏。她的唇瓣因为长时间的吮吸而微微肿胀,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水光。道袍下摆已经完全湿透,紧贴在腿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云鹤站在原地,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她看着师妹抬手擦去嘴角残液的动作,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屋内只剩下三人交错的呼吸声,和迷神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第2卷 秘境篇 第三十二章 看破 疏月纤指搭在雕花窗棂上,月光淌过她残留红晕的侧脸。窗外那株枯死的桃树突然映入眼帘——那正是当日与魔修激战时,被余波斩断的灵植。夜风裹挟着焦土气息拂来,她睫毛上悬着的泪珠终于坠下。 “那魔修自爆金丹时...” 她嗓音沙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上某道剑痕, “将毕生修炼的淫魔火种打入了我灵台。” 道袍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尚未消退的暗红纹路——正是魔气侵蚀的明证。 云鹤的呼吸忽然一滞。她注意到师妹脖颈处浮现的诡异纹路,像藤蔓般缠绕在雪肤上。那是...禁术烙印? “你对舟儿...” 云鹤的指尖掐进掌心,月白广袖微微震颤, “可存了道侣之念?” 疏月的指尖在窗棂上收紧,木屑刺入肌肤也浑然不觉。 “说全无好感是假...” 她低下头,一缕青丝垂落,遮住了泛红的耳尖, “但谈婚论嫁...还远未至此。” 月光忽然明亮起来,照见云鹤眼中一闪而逝的释然。她转身时,衣袂翻飞如鹤翼,在门槛处顿了顿: “回宗再议。” 屋内重归寂静,唯有香炉中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疏月回望床榻,顾砚舟的唇边还沾着一点晶莹,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她伸手想要擦拭,却在即将触碰时收回了手。 ······· 晨雾未散的青石阶上,三人脚步声错落响起。云鹤的雪色靴尖掠过石缝间新生的蓝铃草,在露水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她忽然掐诀,一道传音入密的白芒没入疏月耳畔: “暂勿告知舟儿,问道峰细谈。” 疏月微微颔首,发间玉簪的流苏在晨光中晃出细碎光斑。她刻意落后半步,让道袍广袖遮住腕间未消的魔纹。顾砚舟走在最后,目光在两位真人背影间游移——疏月师姐摇头时,鬓边那缕散发扫过的弧度,与昨夜床笫间分毫不差。 “接着。” 云鹤突然转身,袖中飞出一道青光。顾砚舟慌忙接住,掌心触到冰凉玉简的刹那,瞥见师尊指尖残留的淡红——像是被什么烫伤过的痕迹。 “《劲山掌》虽列黄阶,” 云鹤的声音比山雾还淡, “其中炼体要诀却直指金丹。” 往后三月,你且好生练体。“ 玉简突然泛起涟漪般的纹路,显出一段演示人影, “往日你只顾修为精进,这身子骨...有些弱。” 她忽然伸手捏了捏少年单薄的肩,力道轻得像在整理雏鸟的羽毛。 “谢过真人。” 少年躬身。 ······ 杂货间内,顾砚舟将玉简贴在额前,青芒流转间,劲山掌的要诀如溪流入海般汇入识海。窗外竹影婆娑,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暗纹。 问道峰顶,白羽仙鹤收翅的刹那,云鹤广袖间飞出七十二道玉符。玉符落地成阵,将观墨亭笼罩在朦胧光晕中,连月光都被滤成青灰色。 疏月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听竹剑的剑穗。那浅青色的流苏被她揉得微微发皱,就像她此刻纷乱的心绪。她不敢抬头,生怕对上云鹤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我理解师妹。” 云鹤的声音轻柔似水,指尖轻叩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 “师妹再怎么也比四师妹那种做法强。” 疏月闻言,脸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那红晕从耳根一路蔓延至脖颈,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显。她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云鹤尽收眼底。 亭外夜风拂过树林,沙沙的声响被禁制完全阻隔。石桌上的茶盏升起袅袅热气,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朦胧的屏障。疏月盯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那扭曲的面容仿佛在嘲笑她此刻的窘迫。 云鹤的目光在疏月泛红的耳尖停留片刻,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她伸手为疏月斟茶,玉镯碰撞茶壶的声音在寂静的亭内格外清脆。 “喝口茶吧。”云鹤将茶盏轻轻推至疏月面前。 疏月这才微微抬头,却仍不敢直视云鹤的眼睛。她伸手接过茶盏时,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险些碰翻杯中的茶水。 云鹤的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青玉杯壁映出她微蹙的眉头: “当真没法炼化?” 疏月垂首,听竹剑穗上的明珠在膝头投下晃动的光斑: “我试过了,没有办法。” 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云鹤忽的起身,素白道袍扫过石案。她执起疏月右手,指尖搭在腕脉处时,一缕元婴灵力已如春风化雨般渗入: “屏住呼吸。” 疏月立即闭目凝神。她感受到师姐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暖意顺着灵脉直抵识海。那团盘踞在紫府的黑雾被青芒包裹,发出细微的嘶鸣声。 约莫半盏茶时间,云鹤才松开手,袖口沾染了疏月腕间淡淡的冷香: “确实无法炼化。” 她转身望向亭外月色, “但我已将其压制,今后每两月...” 顿了顿, “不必再频繁找舟儿了。” 疏月单膝触地,听竹剑在青砖上磕出清响: “谢师姐!” “你我之间...” 云鹤指尖虚扶,却见疏月耳后碎发间透出一抹未消的红晕, “何须如此。” 夜风突然转急,吹得云鹤腰间禁步玉佩叮咚作响。她背过身去,声音混在玉响里: “我喜欢舟儿。” 疏月猛然抬头,瞳孔微缩: “?师妹知道舟儿和师姐的弟弟...” “是道侣之谊。” 云鹤打断道,发间玉簪流苏剧烈摇晃,在石案投下凌乱的影子。 疏月不自觉地攥紧剑穗: “那...师姐是生气了?” “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 云鹤轻笑,指尖无意识描摹着案上茶渍, “何况...” 声音渐低, “他确与幼弟极为相似,特别是那眉间。” 云鹤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青瓷杯壁映出她若有所思的神情: “舟儿知道此事?” 疏月低垂的眼睫轻颤,听竹剑穗上的明珠在月光下微微晃动: “知道。”下 她的声音轻若蚊蚋, “但约定...夜间用迷神香熟睡后行事,白日里...彼此装作不知。” 云鹤闻言,广袖轻挥,七十二道禁制符文应声而散。夜风重新涌入亭中,带着竹叶的沙沙声响。 “回去多督促舟儿炼体。” 云鹤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指尖轻叩石案, “此事...便如往常一般即可。” ······ 疏月踏着碎月回到听竹峰时,竹叶在她脚下发出细微的沙响。指尖刚触及竹舍门扉,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 “云鹤真人知道了?” 顾砚舟的声音混着夜露的湿气 疏月僵在门前,指尖在竹纹上掐出几道白痕。许久,喉间才挤出一个单音: “嗯。” “真人怎么说?” 少年往前半步,月光将他单薄的影子投在疏月脚边。 “师姐帮我压制了,以后···每三月···一次即可。” 话音未落,竹门已被猛地推开。疏月闪身入内,门扇“砰”地合拢时,震落檐下一串夜露。 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割出斑驳的光痕,恰似她此刻破碎的心绪。 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红痕——那是昨夜情动时自己掐出来的。案上铜镜映出她凌乱的发髻,簪尾明珠不知何时缠了一根银丝,在月光下晃出刺目的亮。 “如此······甚好。” 门外传来顾砚舟的声音。 随后响起顾砚舟远去的脚步声。 ······ 夜色如浸了墨的纱,笼着窗棂外的疏影。疏月蜷在铺着素色锦垫的榻边,指尖冰凉,却还是下意识地抬起玉手,轻轻按在胸口。那片衣襟下,心跳得如同被惊起的小鹿,砰砰、砰砰,急促得几乎要撞碎肋骨,顺着掌心的纹路一路传到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泛起细密的热意。 她的眼睫轻轻颤抖,像沾了露的蝶翼,眸子里盛着未散的慌乱,像是被猝不及防戳破了心底最深的秘密,又像是骤逢意外后的无措。眼底的水光浅浅浮动,显得愈发楚楚可怜。她和顾砚舟之间的关系都像烧红的针,刺得她心绪不宁,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第2卷 秘境篇 第三十三章 启程 暮色如墨,晕染开青云宗连绵的山峦。晚风吹过竹海,簌簌声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吐纳气息,顾砚舟盘膝坐在洞府的青石上,指尖萦绕的灵气如凝实的银带,丝丝缕缕涌入眉心,顺着经脉缓缓淌向灵海。这本该是水到渠成的修炼过程,可自从突破炼气五层后,无论他吸纳灵气多久,灵海深处竟似藏着一个无底漩涡,刚聚拢的灵气转瞬便被席卷吞噬,连半分充盈之感都难以捕捉。 他缓缓收功,掌心残留着灵气消散后的微凉,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这诡异的状况已持续月余,起初他以为是突破后的正常反噬,可随着时间推移,灵海的 “饥饿感” 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发强烈。他试过调整吐纳节奏,更换修炼方位,甚至效仿宗门典籍中记载的古法,却始终无济于事。 “玉儿姐,你说这灵海填不满,究竟是何缘故?” 顾砚舟转身看向玉儿,一身浅绿衣裙,指尖捻着一枚莹润的白玉簪,漫不经心地摩挲着。 玉儿闻言走近,指尖轻点顾砚舟的灵海位置,蹙着眉沉吟道:“吸纳灵气的法门,天下修士大同小异,无非是引气、导气、存气三步。能影响灵海存储量的,多半是两样东西 —— 体质与灵根品阶。” 说到 “品阶” 二字,她话音忽的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似有隐情,却又很快掩饰过去。 顾砚舟何等敏锐,早已察觉到她的异样,却并未追问,只是唇边漾开一抹温和的浅笑,轻声道:“玉儿姐不必顾虑,我知道自身情况。” 见他这般通透,玉儿松了口气,随即恢复了往日的爽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这才对嘛。有些丹药、宝物确实能辅助灵气吸纳,比如聚气丹、灵犀佩之类,只是价钱实在不菲,你玉儿姐手里也没多少存货。” 她眼珠转了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过你放心,等秘境开启,需从秘境中夺些机缘才能稳固,到时候我陪你好好搜罗一番,保管能找到适配你的好物。” “那多谢玉儿姐了。” 顾砚舟拱手致谢,眉眼间满是真诚。 “和你玉儿姐客气什么!” 玉儿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话音刚落,竹院外便传来一阵错落的脚步声,轻快中带着几分沉稳。、 顾砚舟抬眸望去,月光下已走来四人:为首的是身着青衫的云鹤,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俊温润;身侧跟着穿素白衣裙的疏月,眉眼恬淡,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冷;旁边是手摇折扇的孟羡书,白衣胜雪,嘴角噙着惯有的浅笑;最后是穿绯红罗裙的 霓裳,裙摆摇曳间,鬓边银饰叮咚作响,平添几分娇俏。 顾砚舟连忙从竹椅上起身,拱手作礼:“云师真人,疏月真人,孟兄, 霓裳真人。” 玉儿早已雀跃着跑了过去,先是踮起脚尖给了云鹤一个轻快的拥抱,声音清脆:“云师姐,你们可算来了!” 随即又移步到孟羡书身边,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指尖轻轻晃了晃,眼底满是笑意。 云鹤真人望着顾砚舟,唇边漾开一抹温和笑意,上前一步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语气轻快:“那我们走吧。” 顾砚舟顺从地应声,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暖。一旁的疏月真人目光轻轻瞥过两人相握的手,随即悄然倾过头去,望着摇曳的竹影,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快得如同晚风拂过水面,转瞬便敛去了痕迹。 ······ 顾砚舟坐在白羽背上,身前便是云鹤真人。白羽振翅间带起阵阵清风,拂过耳畔,云鹤真人转过头,一双眸子盛满慈爱,落在他身上。顾砚舟被这般目光看得脸颊微微发烫,耳尖也悄悄染上薄红。 “舟儿,给。” 云鹤真人的声音温和,递过一枚玉佩。 顾砚舟伸手接过,玉佩通体莹白,上面精雕着一只昂首的仙鹤,纹路细腻流畅,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有淡淡的水墨金丝悄然流转,转瞬便隐入玉质之中。 云鹤真人凑近,压低声音叮嘱:“这玉佩里,我封入了三道我最大威力的剑气。遇到威胁时,手握玉佩便能甩出剑气。切记!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轻易使用。秘境之中危险重重,这种保命的手段,总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刻才好。” 顾砚舟小心翼翼地将玉佩贴身收好,抬眸看向云鹤真人,眉眼弯起,小声唤道:“谢谢娘亲。” 云鹤真人闻言,唇边的笑意更深,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另一边,玉儿与孟羡书各自御剑,并肩飞行。两人靠得极近,低声说笑,言语间满是亲昵,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疏月真人和 霓裳真人亦是御剑同行,多半是 霓裳真人开口说着什么,疏月真人偶尔应声答复,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顾砚舟的方向,一瞥而过,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云鹤师姐对那个凡人少年,叫什么来着,对他真好呢~” 霓裳真人眉眼弯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疏月垂眸应声,语调清淡:“顾砚舟。因为他像云师姐凡尘的弟弟,师姐才这般关照,也算他有福气。” 霓裳真人听罢,只是轻笑一声,没再接话。 就在这时,云鹤真人的声音淡淡响起:“到了。” 众人齐齐敛了剑光,落在云栖剑庐宗门大殿前的广场上。数十名云栖剑庐弟子早已在此等候,身旁还站着云鹤、疏月两位真人的一众师姐。唯独那离经叛道的如玉真人,此刻并不在其间。虽说每宗能有一百个秘境名额,可云栖剑庐上下也只凑了不到半数,且皆是筑基以上修为的弟子。 一阵脚步声传来,玄青真人缓步走近。她已是微微老态的模样,身为云栖剑庐宗主,目光扫过顾砚舟时,只是淡淡一瞥,并未多言,随即转向云鹤真人,唇角漾起浅淡笑意:“那云鹤,你就带着她们去吧。” 顾砚舟下意识往云鹤真人身后缩了缩,脸颊微微发烫,颇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云栖剑庐是女子宗门,他一个少年郎混在其中,实在太过惹眼。一旁的孟羡书倒是无人侧目 —— 他是宗门里众所周知、曾上门提过亲的人。 云鹤真人察觉到身后人的局促,轻笑一声,柔声安抚:“不必紧张。” 说罢,她转过身,对着广场上的众弟子扬声吩咐:“我和疏月带队在前,你们尽数御剑跟在后面,切记不要掉队,即刻动身,前往梅花谷。” 忽然,一只灵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众人面前。 它的羽毛杂乱不堪,白羽间虽掺杂着金丝,两种本应相得益彰的颜色,却因金丝分布得毫无章法,再加上身上好几处光秃秃的无毛区域,瞧着格外难看。 白凤亲昵地蹭到顾砚舟身边,脑袋在他手心里拱来拱去。顾砚舟弯下腰,抬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头顶,温声劝道:“我们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白凤还是不要跟来了。” 白凤似是听懂了,耷拉着脑袋,脖颈垂得低低的,一副十分不情愿的模样。 云鹤看在眼里,白纱掩着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开口道:“让它送行也好,等我们出发后,我再带它归宗便是。” 白凤一听这话,立刻振翅飞起,清亮地啼叫了几声,像是在欢快地应和。 随后,众人便按照预先规划好的阵型,御剑朝着梅花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个就是玉儿师姐的定亲对象吧?长得可真叫风度翩翩呢~” 身后一名女弟子凑到同伴耳边,语气里满是好奇。 玉儿耳尖灵敏,闻言当即转过头,对着那名女弟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随即往孟羡书身边又靠了靠,亲昵地搂住他的胳膊。后面几位女弟子见状,当即低笑起来,有人打趣道:“玉儿姐还挺护食呀~” 这话一出,笑声愈发清脆热闹。 另一边,疏月和迷裳并肩飞得更近了些。迷裳瞧着眼前的热闹,唇边漾起浅笑,疏月却神色淡然,未有半分反应。 “和云鹤真人同乘的那个少年是谁呀?” 又有一名女弟子压低声音问道。 身旁立刻有人应道:“我在云鹤真人元婴庆典上见过他一面,就是个凡间少年。听说好像是疏月真人出任务时捡回来的,伤养好后就赖着没走了。” 这话轻飘飘传入耳中时,顾砚舟正伸手逗弄着身前的白凤,指尖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疏月闻言,好看的玉眉微微蹙起,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云鹤真人清冷严厉的声音已然响起:“平常我都是这样教你们背后议论他人的吗?” 一句话落地,原本低声说笑的女弟子们瞬间噤声,个个垂眸敛目,再也不敢多言。 顾砚舟回过神,抬手轻轻拉了拉云鹤真人的衣袖,小声道:“娘亲,我没事的。” 云鹤真人的态度瞬间柔和下来,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护犊之意,语气却依旧坚定:“舟儿,我耳里可容不得这些搬弄是非的沙子。” 一旁的迷裳满脸惊讶,连忙凑到疏月身边,压低声音道:“云鹤师姐这对待也太好了吧?” 要知道,云鹤真人向来是宗门里授课最严厉的一位,周身总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反倒是平日里瞧着清冷的疏月真人,待人接物反倒最为温和,其次便是爱热闹的她自己。 ······ 第2卷 秘境篇 第三十四章 入境 众人御剑穿行片刻,遥遥便望见一片漫山遍野的梅海,正是梅花谷。谷口平地上,镇抚司司长韩林笑已率领一众下属在此等候 韩林笑身侧,立着一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他身着一袭华贵白衣,衣料上点缀着细碎金丝,下摆处更以金丝精心绣出层峦叠嶂的山脉纹路,流光溢彩间尽显不凡。少年肤色白皙细腻,竟堪比女子肌肤,透着几分温润玉泽。 要知晓,韩林笑身为千宗谷镇抚司司长,乃是化神初期的顶尖强者,实打实能覆灭千宗谷内任意宗派,实力深不可测。可此刻在这位贵公子面前,他竟主动往后退了半步,刻意让那少年站在身前,姿态间隐隐透着几分恭谨。 那贵少年抬眼扫过众人,随即手腕轻扬,一把折扇应声出鞘,他捏着扇骨漫不经心地扇了几下,扇面上似有流光一闪而过。目光流转间,他与顾砚舟隔空对视了一眼,那眼神淡淡,辨不出情绪。 那贵少年抬眼扫过众人,随即手腕轻扬,一把折扇应声出鞘,他捏着扇骨漫不经心地扇了几下,扇面上似有流光一闪而过。目光流转间,他与顾砚舟隔空对视了一眼,那眼神淡淡,辨不出情绪。 一旁的韩林笑连忙点头哈腰,满脸恭维:“少主说的是,这地方确实比不得宗门圣地。” 贵少年闻言,手腕一转将折扇合拢,骨扇在掌心轻轻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才抬眼看向韩林笑,语气漫不经心:“废话真多,可以开始了吗?” 韩林笑哪敢怠慢,立刻扬声对着在场众人朗声道:“人来得差不多了!诸位随我往前方无忧谷去,届时由我亲自为大家开启秘境!” 云鹤真人望着众人,语气郑重叮嘱:“你们就此前往吧。切记,性命为重,不可贪恋秘境机缘。此番行动,以疏月真人和迷裳真人为首,务必听从调配。” “是!”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 玉儿挽着孟羡书的手臂,脚步轻快地迈步前行,路过顾砚舟身边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笑意盈盈:“走了,舟弟弟~” 顾砚舟唇边漾起浅笑,应声跟上,行至谷口时,又回头对着云鹤真人遥遥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与道别之意。 云鹤真人立在原地,身旁的白羽与白凤静静伫立,目送着众人的身影渐渐远去,随后才转身,带着两只灵禽一同离去。 众人循着韩林笑的指引,来到梅花谷深处的无忧谷。孟羡书目光一扫,很快便看见了人群中的母亲孟玉珍,当即抬手挥了挥,孟玉珍见状,也对着他温和点头示意。 韩林笑上前一步,目光威严地扫过在场所有修士,沉声道:“这秘境开启后,唯有结丹后期巅峰及以下修为的修士方能通过。修为再高者强行进入,会导致入口极度不稳定,甚至可能让入口彻底毁坏。所以,别想着压低境界混入其中,否则一旦被察觉,我定亲自质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最后,我镇抚司的弟子也会一同进入。近日,我们已派人提前粗略探查过秘境,等会儿我会给每宗的领头人发放一份粗制地图。你们在秘境中遭遇危险,可向镇抚司弟子寻求帮助,但要记住 —— 宗门恩怨,我镇抚司概不插手!”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知晓。 话音刚落,韩林笑便转向无忧谷中一处极其不起眼的石壁,抬手便挥出一掌。化神期的磅礴威压骤然释放,如同无形的山岳压落,顾砚舟只觉浑身气血翻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就连疏月真人和迷裳真人,也微微蹙眉,面露不适之色。 一旁的贵少年忽然轻咳了一声,神色却依旧淡然,仿佛那股威压对他毫无影响。韩林笑听到咳嗽声,连忙收敛了威压,不敢有半分怠慢。 再看那石壁,并未被掌力击碎,反而浮现出一道悬浮在空中的细微裂纹。韩林笑双掌合十,随即猛地将体内灵力源源不断地推向裂纹,裂纹在灵力的灌注下迅速扩大,渐渐形成一道足以容纳数人并行的入口。 韩林笑一甩手,几道灵光以此飞到众领头人手上。 “大家有序进入!” 一名镇抚司领队高声喊道。 各宗弟子依次迈步踏入秘境入口,待所有人都进入后,镇抚司的弟子才紧随其后。最后,那贵少年缓缓朝着裂痕飞去,韩林笑躬身鞠躬,语气恭敬:“少主注意安全。” 贵少年对此视若无睹,身形一动,便无声无息地踏入了裂痕之中。 韩林笑望着贵少年消失的方向,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心头暗忖:“这苍茫剑派的贵人,怎会屈尊降驾来这偏僻之地……” 另一边,众人踏入秘境,入目便是一片破败不堪的宗门遗迹。残垣断壁间,依稀可见飞檐斗拱的轮廓,纵使早已风华褪尽,那残存的恢宏气势仍扑面而来 —— 随便一处断壁残垣,都要比云栖剑庐更为巍峨壮阔,不难想见其当年鼎盛时的光景。 这时,镇抚司的领头人上前一步,朗声道:“我乃千宗谷镇抚司第十队队长韩天。此番秘境开启时长为六个月,期满之日,所有人需在此处集合!” 话音落,镇抚司弟子便兵分几路,朝着遗迹的不同方向掠去。 疏月真人见状,转头对众人道:“既如此,我们也分头行动吧。迷裳,你带着其余弟子;我带着玉儿、顾砚舟和孟羡书。” 迷裳真人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疏月真人抬手取出那份粗制地图,指尖灵力流转,将地图通体扫过。随即,她以玉指抵在眉心,指尖灵光骤然迸发,化作点点细碎的星芒,没入在场四人的脑海之中。 顾砚舟只觉眉心微微一热,再凝神时,那份地图的轮廓与标记便已清晰地印在识海之中,心中不由得惊叹这手段的神奇。 他们此刻正身处遗迹宗门的入口处,镇抚司已将这片区域及周边的大致方位做了标注,起了简单的地名。 其余弟子也纷纷按平日里的亲疏远近,自发组成了一个个小队伍,与主队作别后,朝着遗迹深处各自探寻而去。 顾砚舟取出云鹤真人赠予的那枚玉佩,指尖细细摩挲着上面栩栩如生的仙鹤浮雕,冰凉的玉质触感中,似有淡淡的暖意萦绕。摩挲片刻,他才珍重地将玉佩收起。 这一幕恰好落入疏月真人眼中,她素来冰霜般的脸庞上,竟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脱口道:“她竟不惜损耗精血,为你炼制这保命玉佩!” 顾砚舟闻言一愣,满脸茫然地看向她:“什么?精血?” 疏月真人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罢了,希望你不要辜负云鹤真人的一番心意。” 说罢,她便转过头去,左手悄然按在心口,拇指与食指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刻意避开了顾砚舟的视线,不愿让他瞧见自己这细微的动作。 恰在此时,玉儿脚步轻快地跑了过来,扬着声音问道:“什么呀什么呀?舟弟弟快跟你玉儿姐说说,让我也听听~” 顾砚舟挠了挠头,干笑两声,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没什么。” 疏月真人率先开口,替他解了围。 孟羡书摇着折扇走上前,伸手轻轻拉了拉玉儿的衣袖,温声劝道:“玉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你这般追问,窥探别人隐私可不好。” “什么嘛~” 玉儿故作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小气鬼!臭羡书,你要是敢有瞒着我的小秘密,我就咬死你!哼!” 孟羡书尴尬地挠了挠头,连忙赔笑:“我岂敢对玉儿姐有半分隐瞒呀~” 几人说笑间,顾砚舟无意间环望四周,目光骤然凝住 —— 那些在外界寻遍千山万水都难觅踪迹的稀有药草,此刻竟在遗迹的角落里随处可见,多得像寻常野草一般。这景象让他心头一动,差点当场蹲下身去采摘。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旁边缓步走过,正是方才在秘境入口处,跟在韩林笑身边的那位贵公子。 贵公子的目光淡淡扫过顾砚舟,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别看他!” 一道带着几分急促与恐惧的声音,陡然在顾砚舟脑海中响起,正是疏月真人的传音。 顾砚舟心头一凛,连忙收回目光。他瞥见玉儿正低着脑袋,不知在琢磨什么;疏月真人望向别处,神色自若;孟羡书则将视线落在玉儿身上,眉眼温柔。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直到那位贵公子的身影消失在遗迹深处,疏月真人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般,长长舒了口气,用众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沉声道:“他腰间佩戴的金凤玉牌,当今世上,唯有女帝才有相赠。这等人物,我们还是避而远之为好。” 孟羡书将折扇在掌心轻轻拍打了两下,语气凝重:“这等人物,想覆灭我们千宗谷所有势力,不过是举手之劳,轻松尔尔。” 顾砚舟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愧疚之色:“抱歉,方才是我莽撞,差点给你们惹来大麻烦。” 孟羡书唇边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摇着折扇道:“无妨,些许小插曲罢了。我们先进遗迹深处看看吧~” 疏月真人微微颔首,默认了他的提议。她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面纱轻垂,纵然看不清全貌,周身也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气息,唯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方才因贵公子而起的凝重,转瞬便被她敛去。 顾砚舟应声点头,将心头的疑惑与愧疚暂且压下,目光投向遗迹深处那片隐在薄雾中的殿宇轮廓。玉儿早已按捺不住好奇,拉着孟羡书的衣袖快步往前探去,嘴里还念叨着:“快走走走,说不定能先找到宝贝,正好给舟弟弟凑些辅助修炼的好物!” 几人循着识海中的粗制地图,朝着标注的 “丹药房遗址” 方向行去。脚下的青石板路早已斑驳碎裂,两旁的宫墙塌了大半,荒草从裂缝中钻出,随风摇曳,更添几分萧索。顾砚舟一边走,一边留意着沿途的药草,那些在外人眼中寻常的 “野草”,在他看来皆是珍稀之物,忍不住随手采摘了几株,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中。 孟羡书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摇着折扇道:“你那储物袋是最寻常不过的凡品,里头半点保鲜的法子都没有,采了这些药草也是白费功夫。” 说罢,他抬手便扔过来一枚莹润的玉戒:“这个你拿着,内里有十丈见方的空间,足以收纳不少东西。不过这些野草似的药草就别费心思采了,咱们把精力留着,去遗迹里的丹药房寻些真正的宝丹才是正理。” 顾砚舟伸手接住玉戒,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只觉一股清浅的灵气萦绕其上。他看着这枚空间储物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迟疑道:“上回羡书师兄送我温养灵识的温灵玉,已是天大的恩情。这…… 这如何使得?” 一旁的玉儿见了,当即嘟起嘴巴,伸手就拧了一把孟羡书的胳膊,嗔道:“臭羡书,我的礼物呢?合着你是要和舟弟弟过日子,还是要和我过日子啊?” 顾砚舟听得这话,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双手捧着玉戒就要递给玉儿。 “给你的你就收下。” 玉儿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孟羡书,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孟羡书忍着笑,连忙打圆场:“以后我要是惹玉儿姐生气了,还得靠砚舟小兄弟在旁边帮我讲情呢~” “咋?” 玉儿挑眉,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听你这意思,是真打算惹我生气啊?” “不敢不敢!” 孟羡书连忙告饶,耳朵被揪得微微泛红,“疼疼疼!玉儿姐手下留情!” 玉儿这才松了手,指尖还不忘轻轻戳了戳孟羡书的额头,哼了一声道:“你这私生子,就是天生受恩宠的命!往后可得收敛些,别这么大手大脚的,免得我将来嫁过去,家底都被你霍霍光了,到时候我连霍霍的东西都没有!” 孟羡书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眉眼弯起,语气里满是宠溺:“我也就只对舟小兄弟这般,旁人哪有这待遇。玉儿你若嫁过来,莫说这点家底,整个华山都能是你的囊中之物。” 玉儿双臂抱在胸前,别过脸去,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净捡好听的哄我。你母亲那边能答应吗?你倒是说说看。谁知道以后会怎样,说不定过个三五年,你就把我冷落了,我还得哭唧唧地跑回云栖剑庐找师姐们哭诉。” “哪有的事。” 孟羡书失笑,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脑勺,指尖的动作温柔得很,看向她的眼眸里,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半点掺不得假。 一旁的顾砚舟默默将那枚储物戒戴在食指上,冰凉的玉质贴着皮肤,透着几分安心。他垂眸,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那枚刻着仙鹤的玉佩,云鹤真人耗损精血炼制此物的画面,隐隐在脑海中浮现,心头不由得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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