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途】(35-45)作者:好吃懒惰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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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世途】(35-45)

作者:好吃懒惰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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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卷 秘境篇 第三十五章 争丹

  ······

  队伍最前方,疏月真人一袭素衣,步履平稳地踏在斑驳的石板路上。她已是结丹后期巅峰的修为,周身气息内敛,却自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目光扫过前方残垣断壁时,锐利如锋,半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察觉。

  身侧的玉儿紧随其后,灵动的眼眸里满是好奇,时不时伸手拨弄一下垂落的藤蔓。她是结丹中期的实力,气息鲜活而充沛,与疏月的清冷截然不同,倒为这死寂的遗迹添了几分生气。

  孟羡书则慢悠悠地走在玉儿身侧,手中折扇轻摇,衣袂飘飘。他的修为是结丹后期,虽比疏月差了几步,可一身气度温润从容,眼底的笑意始终未散,目光时不时落在玉儿身上,生怕她磕着碰着。

  落在最后的是顾砚舟,他只有炼气五层的修为,在这几位结丹修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他脚步放得很轻,紧紧跟在三人身后,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识海中的地图被他反复回想,生怕自己一个不慎,便跟丢了队伍。

  遗迹里的天色,与外界截然不同。

  众人进来时,外界正是日头高悬的正午,光线炽烈得晃眼,可此地却已然黯淡下来,像是被一层灰蒙蒙的纱幕笼罩,连风都带着几分凝滞的凉意。

  走在最前的疏月真人脚步微顿,声音清冷地提醒:“我们要格外注意,这个遗迹并非寻常之地,而是上古大能开辟出的额外空间。”

  玉儿闻言,忍不住咋舌:“能掌握空间规则之力,还开辟出这么大一片天地,那得是远古的渡劫期大能吧?”

  “的确是这样。” 孟羡书合上手中的折扇,语气多了几分郑重,目光扫过四周残破的殿宇轮廓,“寻常修士别说开辟空间,便是触碰到空间规则的门槛,都难如登天。”

  顾砚舟跟在三人身后,听得心头微微一震。他曾在宗门典籍里读过不少关于无始界上古大能的记载,那些只言片语的描述,总带着几分缥缈虚幻。可此刻亲身站在这片大能开辟的空间里,望着这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天色,感受着空气中隐隐流淌的古老气息,才真切地体会到那种难以想象的伟力,心中满是震撼。

  “砰砰 ——”

  沉闷的打斗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遗迹的死寂。

  玉儿眼睛一亮,当即拉着孟羡书,两人猫着腰躲到一根残破的石柱后,只探出半颗脑袋,好奇地朝着声响来源窥望。

  另一边,顾砚舟与疏月真人则闪身躲在了一面断壁之后。疏月真人侧头,用气音对着顾砚舟低叱:“别说话。”

  顾砚舟连忙点头,没敢发出半点声响,又悄悄挪到石壁的另一处断口,扒着墙沿小心翼翼地往外望。疏月真人紧随其后,探出视线,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前方的动静。

  断壁与石柱恰好形成了两处隐蔽的遮挡,玉儿和孟羡书那边,完全瞧不见他们两人的身影。玉儿见状,便想抬脚过去寻,孟羡书连忙伸手将她拉住,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玉儿会意,抿了抿唇,也安静下来,继续探头观察。

  四人就这样分成两对,各自藏在隐蔽处,屏息凝神,暗自观察着不远处打斗声传来的方向。

  “识相点,赵慧,赶紧把天王丹交出来!”

  一个独眼壮汉扛着阔刀,目露凶光地低吼。他眼上罩着黑布,满脸横肉,身后还跟着五个身形削瘦的弟子,个个手持利刃,虎视眈眈。

  “野狼宗真是霸道!这丹药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秘境探宝,本就是先得者先占!孙二,我们铁山门可不怕你!”

  被称作赵慧的女子朗声斥道,虽是女儿身,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输男儿的英气。

  孙二冷哼一声,眼神轻蔑:“臭娘们,半点女人的样子都没有,看你以后谁敢要!既然不肯交,那老子就自己动手抢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脚踏地,身形腾空跃起,阔刀裹挟着劲风,朝着赵慧狠狠劈下。

  赵慧手腕一转,手中瞬间多了一杆亮银长枪,双手握枪横挡,只听 “铛” 的一声巨响,枪身与刀刃相撞,火星四溅。她借力向后一撤,惊声道:“结丹后期?!”

  “算你有点眼力见!” 孙二跳开数丈,手中阔刀骤然亮起一层刺眼的黄色荧光,“低我一阶还敢犟嘴,乖乖交丹,我饶你一命!”

  “霸狼斩!”

  怒吼声中,一道凝练的刀气脱刃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冲赵慧而去。

  赵慧不敢怠慢,长枪舞出朵朵枪花,左脚后撤,稳稳扎下马步,枪尖向上猛地一挑 —— 那道刀气竟被她生生劈成两半。可刀气余威太过凶猛,震得她连退数步,直到将长枪狠狠戳进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心头暗惊:境界差距还是太大了!

  被劈开的两道刀气,余势不减地朝着两侧疾射,其中一道竟直奔顾砚舟与疏月藏身的断壁而来。

  顾砚舟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猛地翻身扑过去,将身后的疏月真人紧紧抱住,用力向后一推。

  以疏月的修为,挡下这道残余刀气本是轻而易举。可骤不及防被顾砚舟抱住,她浑身猛地一软,软在顾砚舟的怀里,灵力竟瞬间乱了分寸,整个人被他推着撞在石壁上,后背传来一阵轻颤。

  “松开……”

  疏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顾砚舟这才回过神,慌忙松手,脸颊发烫,连声道歉:“抱歉…… 抱歉,我情急之下……”

  “谁在那里?!”

  孙二的怒吼声骤然响起,阔刀一横,目光死死锁定断壁方向。

  赵慧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她脚步不停,缓缓向后退去,可退路早已被孙二的五个弟子堵住,进退两难。

  “孙二,天王丹我认栽了。” 赵慧盯着孙二,缓缓开口,“你让你的人把路让开,我把丹药给你。”

  孙二咧嘴狞笑,满脸贪婪:“杀了你,天王丹照样是我的,还省得老子麻烦!”

  赵慧心头一沉,厉声道:“你就不怕铁山门找你算账?”

  “铁山门?” 孙二嗤笑一声,左手随意擦了擦嘴角的唾沫,“实力和我们野狼宗也就半斤八两,可惜啊,我们已经搭上了千璋峰的线!”

  赵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浮现出浓浓的恐惧。野狼宗宗主孙亢是结丹后期,和她爷爷实力相当,可若是攀上了千璋峰这个靠山,铁山门就再也惹不起了。

  “千璋峰?” 她失声问道。

  “看来你们铁山门消息太闭塞了。” 孙二调侃着,语气愈发嚣张,“最近千璋峰正在整合千宗谷的势力,准备一统这片地界。没提前找你们,分明是没把铁山门放在眼里 —— 毕竟你们山门里的东西,可远不如木火堂的值钱!”

  话音落,他双手握刀,再次蹬地跃起:“霸狼斩!”

  赵慧咬牙反击,长枪凭借灵活的优势,枪尖如流星般刺向孙二的要害。孙二若是执意劈斩,定会被枪尖洞穿。可他就是个蛮横的莽夫,竟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赵慧心下一凛,猛地震动手腕,枪杆巧妙一旋,将孙二的阔刀挑偏了寸许。孙二反应极快,手腕翻转,阔刀顺势横扫。

  境界的差距终究无法弥补。

  只听 “嘭” 的一声闷响,赵慧被刀身狠狠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长枪也脱手飞出,哐当落地。

  她挣扎着抬头,朝着断壁的方向喊道:“那边的朋友!他杀了我,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你们!他绝不会留活口的!”

  顾砚舟下意识看向疏月,眼中满是犹豫。

  疏月真人却看也未看场中,只冷冷吐出一个字:“走!”

  顾砚舟浑身一震,默默点了点头。

  没有足够的实力,根本不配多管闲事。

  孙二瞥见疏月真人转身离去的背影,当即咧嘴狞笑,扯着嗓子高声道:“这不是云栖宗的疏月真人嘛!赵慧,你可求错人了!人家大师姐云鹤,可是我们千璋峰宗主座下玉面书生的未婚妻~”

  这话一出,疏月真人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两道秀眉瞬间蹙成了川字。

  她身形急旋,快如鬼魅,众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听竹剑已然出鞘。

  孙二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根本来不及反应,冰冷的剑锋便已洞穿他的胸膛。

  结丹后期巅峰的修为,是实打实一步步苦修得来的境界,绝非他这种靠着宗门资源堆砌的修士能比。

  鲜血顺着剑身汩汩涌出,孙二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野狼宗那四个弟子瞬间僵在原地,脸上满是惊恐。

  “一个不留!”

  疏月真人的声音冷冽如冰,不带一丝感情。

  四人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转身就朝着后方亡命狂奔。

  可刚跑出数步,便撞见了手持折扇的孟羡书。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四人只能咬牙,红着眼强行冲向孟羡书。

  孟羡书唇边的笑意淡去,手腕轻扬,手中折扇应声飞出。

  与此同时,他反手抽出腰间长剑,身形如同流水般灵动,在四人之间穿梭游走。剑光闪烁间,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瞬息,四名弟子便已倒地。

  最后一名弟子吓得魂不附体,尖叫着想要从缝隙里钻出去逃命。

  那柄飞出的折扇恰好回旋而来,扇缘划破空气,带着一抹凌厉的劲风,轻飘飘地抹过他的脖颈。

  鲜血喷溅而出,折扇却稳稳落回孟羡书手中,扇面上纤尘不染,半点血迹都没有沾染。

  顾砚舟看得瞠目结舌,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出手狠辣、身法凌厉的孟羡书,和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笑意盈盈的孟公子,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玉儿早已快步冲了上去,一把抱住孟羡书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赞叹:“呦呵,我们孟公子的实力,还真是不俗啊!”

  赵慧扶着石壁,踉跄着站起身,对着疏月真人深深躬身:“多谢前辈相救。”

  疏月真人收剑入鞘,语气淡漠如初:“与你无关,不过是他出言不逊,自取其辱罢了。”

  赵慧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盒,双手奉上:“这便是那枚天王丹,不成敬意,还望前辈笑纳,权当谢礼。”

  疏月真人看也未看那玉盒,只淡淡道:“玉儿,你收下吧。”

  “好嘞!” 玉儿眼睛一亮,立刻上前接过玉盒,宝贝似的揣进了怀里。

  赵慧望着疏月真人转身欲走的背影,连忙又道:“疏月真人,如今我宗门弟子失散,此地危机四伏,不知可否容我与你们同行?”

  疏月真人没有应声,只是抬脚朝着丹库区深处走去,素白的衣袂在残垣间掠过。

  顾砚舟见状,连忙快步跟上。孟羡书伸手扯了扯玉儿的衣袖,两人也紧随其后。

  赵慧望着几人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她迟疑之际,疏月真人的声音淡淡传来:“跟来吧。”

  第2卷 秘境篇 第三十六章 歇息

  众人寻到一处尚可歇脚的地方。那是个由残破石壁围出来的空间,不算逼仄,好歹能遮挡住穿堂而过的冷风。

  孟羡书和顾砚舟一同搬来几块平整的大石块,权当坐凳。顾砚舟又在四周的断壁残垣间拾了些干柴枯草,拢在一起点燃。橙红色的火苗蹿起来,驱散了遗迹里的几分阴寒。

  疏月真人抬手拂袖,指尖灵力流转,一道透明的屏障便无声铺开,将这片小天地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声响。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火光跳跃着映亮每个人的脸庞,一路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松弛了几分,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赵慧率先打破寂静,声音在火光中轻柔却清晰:“几位可是云栖剑庐的弟子?我记得云栖剑庐……似乎只收女子啊?”

  孟羡书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乃华山剑派孟羡书,此番只是陪小妹玉儿前来遗迹一观,并非云栖门人。”

  玉儿侧首瞥他一眼,唇角含笑,语带揶揄:“哥哥回答得倒快。”

  孟羡书闻言,只轻轻抿了抿嘴,眸光微黯。

  顾砚舟坐在一旁,暂不知该如何接话,只默默望着跳跃的火苗。

  疏月真人淡淡开口,声音清越如月:“他是我云栖剑庐的客卿。”

  赵慧美目微睁,惊讶中带着几分好奇:“练气期……也能担任贵庐客卿?”

  疏月真人神色如常,语气平静:“事出有因罢了。”

  顾砚舟闻言,微微颔首。

  赵慧顿了顿,又问道:“对了,千璋峰近来的举动,诸位如何看?那位云鹤真人……难道真要……”

  疏月真人眉峰一挑,语声决然如剑出鞘:“痴心妄想!”

  顾砚舟一手抱膝,一手拾起一根枯枝,缓缓戳弄着火堆中的柴薪,火星迸溅,映得他眼底幽深莫测。

  赵慧眸光微动,声音柔软中带着一丝庆幸:“还好有诸位相助,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玉儿闻言,从怀中取出那只精致玉盒,轻轻开启,盒内一颗金色丹药静静躺卧,周遭一圈淡黄丹气若隐若现,似云雾缭绕,灵光流转。

  她好奇抬头,问道:“这天王丹,究竟有何妙用?”

  孟羡书温声答道:“若将此丹尽数炼化,可助元婴初期修士径直踏入中期之境。”

  玉儿美目圆睁,惊呼道:“如此神效?那不如……还是献给疏月师姐吧。”

  疏月真人清淡开口,声音如月华冷冽:“此丹历经数千年光阴,药力已大不如前,能助你步入结丹后期,已是极好了。”

  玉儿唇角弯起一抹浅笑,轻声道:“那我便笑纳了。”说罢合上玉盒,小心收起。

  赵慧在一旁轻轻叹息,眸中神色复杂。

  玉儿忽而侧首,软声唤道:“孟羡书,陪我去四周走走罢。”

  “不可!”疏月真人抢先开口,语声虽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孟羡书无奈地向玉儿使了个眼色,示意稍安。

  玉儿鼓起腮帮,终究没再言语,只微微撅了撅嘴。

  顾砚舟望着火堆,试探着开口:“适才听那贼人提及……姑娘可是唤作赵慧?”

  赵慧闻言只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落在孟羡书身上,柔波流转,竟未应顾砚舟一句,似是懒得理会这练气修士。

  顾砚舟触到那份明显的疏离,喉间一滞,尴尬地吞了口唾沫。

  疏月真人眼睫轻颤,眉心悄然聚起一缕极浅的细纹,幅度轻得仿佛只是火光摇曳的幻影,却掩不住那清冷外表下的一丝微澜。

  孟羡书干咳两声,转移话题:“赵慧姑娘,你们宗门如今……又当如何自处?”

  赵慧闻言立刻接口,声音急切而柔媚:“孟公子,屈服于千璋峰,与覆灭又有何区别?”

  玉儿闻言微微咧嘴,起身走到顾砚舟身旁坐下,伸出纤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顾砚舟抬眼看向她,轻声道:“玉儿姐~”

  玉儿抿唇一笑,眼底狡黠。

  孟羡书见状尴尬笑了笑,继续问道:“赵慧姑娘,可是独自一人?”

  赵慧答得飞快:“慧儿本与两位师兄同来,却因一头妖兽走散了。”

  玉儿凑近顾砚舟耳畔,小声学舌,怪腔怪调地低喃:“慧儿~”

  顾砚舟嘴角微微一翘,想笑又不敢,硬生生憋住。

  孟羡书眉峰轻挑,眸光微闪。

  赵慧望着孟羡书的眼神已然拉丝,笑意盈盈,眼波弯成一泓新月。

  孟羡书温声再问:“是何妖兽?”

  赵慧道:“一头四阶月虎,守着一处药库。我与两位师兄同为结丹中期境界,本欲将其斩杀,奈何那畜生太过强悍,追得我们四散。两位师兄为我引开它,我才得以潜入偷得天王丹,只摸到这一颗便仓皇遁逃,不料竟被那孙二撞见。”

  孟羡书以手抵住下巴,沉吟道:“四阶月虎,且是其中强悍者,已相当于人类结丹后期巅峰。”

  赵慧眼波一亮:“若我们此刻前往,以疏月真人的实力,那妖兽怕是要被轻松斩杀了!”

  玉儿不待孟羡书开口,便抢先道:“赵慧姑娘好聪明伶俐,这便开始盘算我们了。”

  赵慧连忙摆手,双手轻甩以示无辜:“我没有。”

  玉儿哼笑一声,继续道:“方才被杀之前还要拉我们下水,如今已开始谋划下一步了。”

  赵慧急忙辩解:“我哪敢!疏月真人杀孙二不过一息之间,慧儿怎敢动这小心思?只愿为诸位带路,若能分得些许丹药,便已是善莫大焉。”

  玉儿眸光微转:“这还差不多,你那点心思,收敛着些。”

  孟羡书接口道:“能令一头妖兽镇守,定是有珍稀丹药了。”

  赵慧连忙道:“孟师兄,我一位师兄精通丹道,虽只是勉强入流的炼丹师,却曾言,那妖兽守护之处,开了一朵幻灵莲!”

  “幻灵莲?”一直少有言语的疏月真人闻言,终于开口,声音虽淡,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顾砚舟察觉疏月真人神色有异,那份凝重虽一闪而逝,却如月影投湖,荡起细微涟漪。他微微一顿,轻声问道:“这幻灵莲……究竟有何功效?”

  孟羡书闻言,目光微沉,温声答道:“幻灵莲有提升灵力品阶之奇效,可助修士灵根蜕变,资质更上一层。”

  孟羡书侧首看向顾砚舟,语声温和却带着一丝期许:“顾师弟,以你一品灵根之资,若服下幻灵莲,运气上佳之时,或可径直蜕至五品,那时五品灵根,至少也堪堪可用了。”

  顾砚舟闻言,只轻轻摇头,神色平静:“算了吧,无需为我而冒险。”

  赵慧脱口惊呼:“啊!一品灵根?那服用幻灵莲,岂不是太过浪费了?”

  “用你多嘴?”玉儿冷哼一声,语带锋芒地怼了回去。

  赵慧闻言,身子微微贴近孟羡书,纤手欲去攥握他的衣角,却被孟羡书不动声色地避开。

  孟羡书淡声道:“赵姑娘,带路罢。我们只取幻灵莲,其余丹药,任凭姑娘取用。”

  赵慧眸中一亮,欣然应道:“好呀。”

  疏月真人起身,长袖轻挥一甩,火堆瞬息熄灭,灵力结界亦悄然收回,夜风复又渗入石室,带着山间的清冷。

  途中,赵慧忽而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试探:“据慧儿所观,此遗迹实乃一邪修宗门的旧址,其修炼之法……似是以男女交欢为道的双修邪术。”

  话音落下,疏月真人娇躯微怔,清冷的身影在夜风中微微一滞,仿佛被无形之针悄然刺中。

  顾砚舟心湖亦泛起波澜,脑海中不由浮现两人之间那隐秘的羁绊。

  孟羡书闻言,眉峰微沉,温声叹道:“原来如此,难怪此地处处透着邪祟阴冷之息。”

  玉儿俏脸一皱,轻啐一声:“真个恶心。”

  第2卷 秘境篇 第三十七章 遇难

  众人循着赵慧指引,深入遗迹一处隐秘药谷。谷中灵雾翻腾,药香浓得刺鼻,一泓清泉旁,一头银白母虎盘踞,毛发如月华流转,血眸冷冽。它守着一方玉台,台上七色灵莲绽放,幻光隐现,灵气几乎凝成实质。

  疏月真人剑出鞘,寒光如雪,众人瞬间散开围攻。母虎怒吼一声,虎爪撕裂空气,带起阵阵腥风,直扑疏月真人。疏月真人身形如幻,剑光连闪,叮叮数声挡下爪击,却被余波震得气血微翻——此虎虽同为结丹后期巅峰,妖躯之力却远超人修,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

  孟羡书折扇展开,扇骨化刃,从旁斜斩虎颈;玉儿灵剑轻灵,剑尖直刺虎目;赵慧在外围游走,偶发暗器牵制;顾砚舟虽修为最低,却以练气灵力朝着月虎眼睛处丢出石块,扰敌虎息,不令其全力爆发。

  母虎狂性大发,尾巴横扫,卷起碎石如雨,玉儿险险避过,衣袖被划出一道血痕。疏月真人趁隙一剑刺入虎腹,鲜血喷涌,虎吼震谷,声浪几乎撕裂耳膜。数十息激战,母虎终于重伤,动作迟滞,白毛染血,喘息如雷。

  疏月真人足尖一点,掠至玉台,素手急探,将幻灵莲连根摘起,迅即收入袖中。她回身,剑光再起,冷冽如霜,直取母虎眉心,欲一击必杀。

  就在剑尖将及之际,谷中骤起一声更沉更霸的虎啸,腥风如刀,崖壁轰然震颤。一头体型更大的雄虎自暗影中暴跃而出,银纹隐现,气息如山岳压顶,竟是五阶妖兽,元婴初期威压瞬间笼罩全谷!它双目猩红如血,巨爪直扑疏月真人后心,爪风未至,地面已裂开数道深痕,碎石崩飞。

  疏月真人心头骤警,却因方才全力一剑,灵力稍滞,仓促转剑回防,已然慢了半拍。那爪势若雷霆,足以将她撕成碎片。

  顾砚舟早已暗中留意谷中异动,眼见公虎偷袭,瞳孔骤缩。他咬牙切齿,将全身练气灵力尽数灌注双腿,经脉隐隐作痛,却不管不顾,猛蹬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向疏月真人。

  “师姐小心——!”

  疏月真人只觉腰间被一股蛮力猛撞,身子不由自主侧飞而出。两人翻滚相拥,堪堪避过那撕裂虚空的一爪。巨爪轰然砸地,岩石炸裂,尘土如浪,碎屑如弹丸四射。

  然谷边地势陡峭,二人被这股冲力带着,顺着崖坡疾滚而下,直向谷底一处幽黑裂隙坠去。裂隙下方雾气翻涌,深不见底,隐有诡异灵力波动,不知通往遗迹何等凶险深渊。

  “师姐!!!”玉儿声嘶力竭,美目血丝瞬布,拼命挣扎欲扑过去。

  孟羡书手臂如铁箍,死死扣住她,声音低沉却急:“玉儿!下去必死!冷静!”

  玉儿泪如雨下,指甲嵌入孟羡书臂肉:“放开……我要救师姐……”

  孟羡书眸中寒光暴盛,转首盯向赵慧。

  赵慧脸色死白,唇颤不止,声音发抖:“我……我真的不知还有第二头……我师兄他们……我以为只有那一头……对不起……”

  孟羡书冷笑打断:“赵姑娘,你师兄呢?你说他们引开妖兽,为你争取时间。可谷中血腥气冲天,只有一头重伤母虎,哪来你师兄半点痕迹?尸骨无存……怕是早已被这公虎撕碎了吧?”

  赵慧身子剧颤,强辩:“我……我走散了……我真的……”

  孟羡书声音彻骨:“走散?你明知一公一母两头月虎,五阶公虎隐于暗处,却只说一头四阶,引我们除母虎,顺便替你你师兄报仇,你既知公虎初步元婴初期实力,却故意隐瞒,害师姐与顾师弟坠渊,此等毒心,留你何用?”

  赵慧眸中绝望涌现,急退一步:“不……孟公子,我没有……我只是——”

  话未毕,孟羡书袖中折扇骤飞,扇骨寒芒一闪,直抹她咽喉。

  “噗!”

  血线喷薄,赵慧美目圆睁,双手捂颈,鲜血从指缝汩汩涌出。她踉跄跪地,唇角翕动,却只发出几声咯咯气响,便软倒在地,生机绝灭。

  玉儿怔怔望着血泊,泪水滑落,无声抽泣。

  孟羡书收回折扇,血珠滚落,低声道:“她若早说实情,师姐何至于此?此女心如蛇蝎,不杀必留大患。”

  谷中,五阶公虎仰天咆哮,震得崖壁碎石簌簌落下,似为伴侣悲鸣,又似对入侵者怒极。它血眸锁定孟羡书与玉儿,巨躯缓缓逼近,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龟裂,半步元婴威压如潮水涌来,令人呼吸滞涩。

  谷上,腥风扑面,五阶公虎步步逼近,巨爪踏地,碎石迸溅,元婴威压如潮水般碾压而来。孟羡书额角渗出冷汗,折扇紧握,却知以他与玉儿结丹之境,硬拼不过此獠半炷香。

  玉儿剑尖微颤,泪痕犹在腮边,声音却强自镇定,带着一丝颤抖:“孟哥……我们……打不过的……”

  孟羡书闻言,心头一软,竟在生死一线之际仍逗她:“这时候知道叫哥了?”

  话虽轻快,他额角冷汗已悄然滑落,折扇紧握,指节泛白,几欲捏碎扇骨。他心知以二人结丹之境,硬抗这半步元婴级妖虎,不过片刻便会殒命于爪下。

  心念电转,他猛地咬牙低喝:“撤!去寻霓裳师姐!她结丹后期巅峰,剑道精深,若得她相助,或许可寻一线转机!”

  话音方落,折扇骤然展开,扇面灵光暴涌,化作一道刺目金芒,直射公虎双目。巨兽目不能视,怒吼震天,虎首本能侧偏。

  趁此瞬息空隙,孟羡书一把揽住玉儿纤腰,灵力狂催,身形如电,化作一道残影掠向谷外密林深处,夜风呼啸,树影飞退,转眼没入幽暗。

  谷底裂隙深处,雾气浓稠如墨,幽蓝磷光浮沉,似鬼火飘忽,照得四周岩壁隐现诡异纹路。疏月真人香肩渗血,气息微乱,倚坐凹岩调息,月白纱裙染上尘土血迹,平日清冷出尘的容颜,此刻却添几分脆弱狼狈。

  顾砚舟虽躲过月虎利爪,那爪风余波仍旧撕裂他后背衣衫,鲜血渗出,火辣辣地疼。他暗叹事发突然,否则定能催动云鹤真人所赐玉佩,那蕴含三道元婴剑气的宝物,足以扭转乾坤。

  他强撑着坐起,疏月真人扶壁环顾,四周乃一处较为封闭的石窟,雾气自岩缝中汩汩涌出,遮蔽视线,隐有腥甜之味。

  疏月真人取出幻灵莲,眸光微黯,轻声道:“罢了,我为你提炼,你先吸收了这朵莲花。”

  顾砚舟一怔:“可这……”

  “别磨磨唧唧的。”疏月真人语声虽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清冷。

  她盘膝坐下,指尖灵力凝绕,笼罩幻灵莲。七色灵光渐敛,莲心处缓缓凝出一滴晶莹灵液,灵气逼人。她双指轻推,将那灵液送到顾砚舟唇前:“张嘴,然后背对我坐下。”

  顾砚舟张口吸入灵液,瞬息间全身如火焚灼,热流直冲丹田经脉。他依言背对疏月真人坐下。

  疏月真人双手结印,清冽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他体内,催化灵液融化,助他炼化吸收。

  良久,顾砚舟周身热浪渐歇,吸收完毕。疏月真人双指探向他腕脉,灵力一探,俏脸骤变:“怎么会……灵根品阶竟毫无变化!”

  她心头一沉,眸中难掩震惊——拼死得来的幻灵莲,竟是一场空么?

  顾砚舟睁开眼,低声道:“抱歉……”

  疏月真人深吸一口气,强自平静:“无碍。我们先修养,等我调整好状态,便带你上去。”

  她闭目调息,试图平复伤势。

  忽而,她美目猛睁,声音微颤:“雾气有毒!”

  话音未落,顾砚舟已支撑不住,软软倒在地上,浑身散发灼热,身体剧烈颤动,额角青筋暴起。

  疏月真人只觉雾中邪气侵入经脉,那被云鹤真人强行压制的淫火骤然挣脱枷锁,熊熊燃起,周身如烈焰焚烧,血丝瞬布双眸,理智如薄冰般龟裂。

  顾砚舟双眼通红,似受本能驱使,爬到她脚边,双手颤抖着探向她下身。

  疏月真人贝齿紧咬,从牙缝中挤出声音:“不可……顾砚舟!”

  然她声音已带一丝颤意,娇躯微颤,亦在慢慢丧失清明。这雾气中的邪气,与她体内那团淫火如出一辙,皆带着催动情欲的诡毒,教人难以自持。

  第2卷 秘境篇 第三十八章 探月

  ······

  疏月真人心底尚存一丝清明,欲图反抗,奈何纤腰已被顾砚舟双臂牢牢拦住。她喉间逸出几声抗拒的低哼,细碎而无力,似风中残烛,摇曳将熄。

  不多时,那樱唇已被顾砚舟温热地抵住,封去了所有言语。她脑中骤然闪过那日被他撞见的景象——那一瞬的羞涩与慌乱如潮水涌来,娇躯倏地一软,抗拒尽化云烟,眼底血丝悄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盈盈娇媚,水波潋滟。

  顾砚舟舌尖探入,疏月真人脑海一片空白,香舌本能迎上,欲将那强势而来之物抵御出去。奈何体内修为被雾气邪毒封禁,力气微弱,那柔软舌尖抵在顾砚舟舌上,反倒生出另一种缠绵情趣,教人酥麻难耐。两人津液交融,悄然交换,气息渐乱。

  疏月渐渐弃了抵抗,转为索取,樱唇轻启,吮吸着他口中甘甜,发出细碎的噗噗之声,暧昧而诱人。

  顾砚舟双手轻柔却坚定地将她推倒在地。疏月真人仰躺于岩石之上,眸光迷离地望着他,素手自觉环上他的脖颈,纤指微颤。

  “真人……”顾砚舟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克制。

  疏月只软软“嗯”了一声,两人神智已彻底空白,唯余熊熊情欲焚烧。

  顾砚舟双手用力一扯,疏月真人衣襟散开,那一对不大不小的莹白玉兔顿时呼之欲出,峰峦起伏,峰顶朱樱在幽蓝磷光下微微颤动。她俏脸瞬时飞起潮红,红霞蔓延至耳根,娇艳欲滴。

  顾砚舟一只手覆上其中一只玉兔,那莹白柔软在掌心如凝脂水球,任他指尖轻捏揉弄,随意塑形,弹性盈盈,教人爱不释手。

  疏月真人喉间逸出舒服的低低嗯哼,一只手背抵住樱唇,仿佛欲将那羞人声音挡住。顾砚舟凝视她的双眸,她俏脸红润更甚,潮霞飞上耳根,羞涩地将来头偏向一旁,不敢对视。

  顾砚舟低头探下,双手各自握住那对精致玉乳,掌心温热包裹,指尖轻捻。疏月真人娇呼一声:“啊~”双腿不由自主夹紧,腿根微颤。

  他复又俯首,唇舌含住一枚粉嫩葡萄,轻咬吮吸。疏月真人娇躯顿软,如一滩春水化成的泥,瘫软在地,素手温柔抚上顾砚舟后脑,指尖插入他发间,眼底尽是柔情爱意,水波荡漾。

  那樱红乳尖在他口中,被舌尖来回拨弄搅拌,卷绕舔舐,疏月真人浑身一颤一颤地抖动,似风中柳枝,娇媚难言。

  顾砚舟俯身含住那枚樱红时,疏月整个人绷成了张拉满的弓。他的舌尖在乳尖打着旋儿,每转一圈就能感到身下的娇躯剧烈颤抖。两颗红果早已硬得发疼,在月光下泛着水光,被他轮流含弄。

  疏月的青丝铺散在碎石地上,随他吮吸的动作如水草摇曳。她的指尖死死抠住岩缝,指甲缝里都渗出血丝。当顾砚舟用齿尖轻刮乳晕时,一声呜咽从她唇间逃逸,晶亮津液顺着唇角滑落,在冷石上积成小小水洼。

  最羞人的是腿间涌出的热流,将月白纱裙浸透成半透明。那处隐秘的嫩蕊正不受控地翕张,渗出蜜露将裙裾与岩地黏连成片。她别过脸去。

  顾砚舟突然加重吮吸力道,疏月猛地仰头,后脑在他掌心撞出闷响。纤腰不受控地抬起又落下,在岩地上磨出绯红。腿根溅出的清液落在冷石上,竟蒸腾起丝丝白雾。

  顾砚舟的舌尖顺着乳峰缓缓上移,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晶亮水痕。疏月喉间溢出幼猫般的呜咽,当那湿热触感游移至锁骨时,她突然绷直脚背,在岩地上蹭出道道浅痕。

  “嗯...哈...”

  樱唇间漏出的喘息骤然变调——顾砚舟正啃噬着她颈侧嫩肉。尖牙刺破肌肤的瞬间,疏月十指深深掐入他后背,在那些未愈的伤口上又添新红。血腥味混着情动时的冷香,在磷火中发酵成催情的毒。

  当唇舌游移至耳际时,疏月突然剧烈战栗。顾砚舟含住那白玉般的耳垂轻碾,舌尖探入耳蜗的刹那,她双腿猛地绞紧他的腰身。裙裾撕裂声里,渗出蜜露的蕊心正抵在他灼热的腹肌上,将布料浸出深色水痕。

  “别...嗯...那里...”

  求饶声碎在齿间。顾砚舟叼着她耳垂轻笑,震得疏月脊骨发麻。她仰头在岩地上难耐地磨蹭,散开的青丝沾满碎石与夜露,宛如一幅被蹂躏的雪绢。

  顾砚舟的舌尖扫过耳廓时,磷火恰好映亮疏月骤然收缩的瞳孔。“真人...”这声低唤裹着热气钻进耳道,惹得她脚趾猛地蜷起,在岩地上刮出几道白痕。

  “嗯...”

  这声鼻音带着九转十八弯的颤,尾音尚未消散,顾砚舟的右手已探入层层裙裾。素白亵裤被勾落的瞬间,幽谷冷风拂过湿漉的蕊心,激得疏月大腿内侧浮起细密疙瘩。她下意识并拢双腿,却将作恶的手腕夹在了腿心。

  双指探入花径时,岩地上响起黏腻水声。疏月突然绷成反弓,后脑在石面上撞出闷响——顾砚舟的指尖正碾过某处凸起,触电般的快感顺着脊椎直冲百会。她看见磷火在眼前炸成星雨,喉间溢出的呜咽支离破碎。

  “啊...哈啊...”

  当指腹夹住那颗充血玉珠时,疏月染着丹蔻的指甲尽数没入顾砚舟肩肉。仙躯剧烈抽搐间,一股清透花露喷溅而出,在磷光中划出弧线,将三丈外的岩壁都淋出深色。常年握剑的纤指痉挛着揪住杂草,连根拔起时带出潮湿的泥土。

  顾砚舟怔怔看着指尖垂落的银丝。谁能想到,这个在素日里的冰美人,此刻正躺在他身下失神颤抖,腿间晶亮一片。

  顾砚舟的双指仍停留在那翕张的蕊心,指尖沾满晶莹的蜜露。他故意放缓动作,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敏感至极的嫩肉,每一下触碰都引得疏月浑身轻颤。

  “嗯...别...”

  疏月的抗议声化作婉转的低吟,她的双腿不自觉地夹紧,却又被顾砚舟用膝盖顶开。磷火映照下,那处隐秘的花园早已泥泞不堪,晶莹的爱液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滑落。

  顾砚舟忽然曲起手指,在紧致的甬道内轻轻抠弄。疏月的腰肢猛地弹起,十指死死抓住身下的碎石,指节泛白。她的喘息越来越急促,胸前的玉兔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这里...很敏感呢...”

  顾砚舟低笑着,指尖找准了那处微微凸起的软肉,突然加快了速度。疏月仰起头,喉间发出小兽般的呜咽,玉户剧烈收缩,又是一股清泉喷涌而出,溅湿了顾砚舟的衣襟。

  她的意识早已模糊,只能无助地扭动着腰肢,任由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将她淹没。往日清冷的眸子此刻水雾迷蒙,眼角泛着诱人的红晕,朱唇微张,吐露着甜腻的喘息。

  岩地冷硬,顾砚舟膝行至疏月腿间时,碎石在他膝盖上硌出斑驳血痕。他双手握住那对白玉般的腿弯,稍一用力便将她下半身悬空托起。疏月惊呼未及,就觉腿心贴上两片灼热的柔软。

  “砚舟!别...脏...”

  她挣扎着支起上半身,却见少年虔诚地埋首在腿间。月光穿透雾气,为他沾染露珠的睫毛镀上银辉。

  “真人曾经吸食我元精时...”顾砚舟的唇瓣摩挲着湿漉漉的蕊心,呼出的热气熏得那处又是一阵瑟缩,“可曾嫌过我丹田污浊?“

  舌尖突袭花珠的刹那,疏月猛地后仰,后脑撞在岩壁上震落簌簌碎石。顾砚舟趁机擒住那颗颤抖的珍珠,时而用舌面重重碾压,时而如品茗般轻啜慢吸。黏腻水声混着疏月破碎的呜咽,在幽谷里荡出回响。

  “啊!那里...嗯...”

  她胡乱抓扯着身下的石地,抓出少许划痕。当顾砚舟将整根舌头刺入花径时,疏月突然绷如满弓,腿心喷出的清泉尽数浇在他脸上。少年低笑着舔去下颌的水光,将沾满蜜露的手指举到她眼前:

  “真人请看...”指尖拉出的银丝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顾砚舟的双掌牢牢钳住疏月颤抖的腿根,指尖陷入凝脂般的肌肤,留下淡红指印。他俯首埋入那片芳泽,鼻尖蹭过湿漉漉的绒毛,滚烫的呼吸喷薄在最为敏感的嫩肉上。

  舌尖首先扫过鼓胀的阴蒂,像羽毛般轻柔地打了个转。疏月的腰肢猛地弹起,小腿肚绷出优美弧度,足尖在虚空中无助地蜷缩。顾砚舟加重力道,用舌面重重碾压那颗充血的小珍珠,同时食指悄然探入紧致甬道。

  “呜......”

  疏月的呻吟戛然而止,化作一声绵长的气音。她十指死死抠住岩缝,指甲劈裂渗出丝丝血迹。顾砚舟的舌苔刮蹭着敏感的内壁褶皱,舌尖精准找到那处微微凸起的软肉,开始高频震颤。

  岩地上水声渐响,疏月的玉户不断吞吐着晶莹蜜液,将顾砚舟的下巴染得晶亮。他的喉结滚动,贪婪吞咽着甘美的琼浆,鼻尖沾满情动的芬芳。每当舌尖扫过某处隐秘的褶皱,疏月便剧烈痉挛,腿心喷出更多清露。

  顾砚舟忽然含住整个花蒂轻轻吮吸,同时屈起埋入的指节。疏月仰头发出一声濒死般的哀鸣,雪背在粗糙岩面上剧烈摩擦,留下一道道红痕。她的双腿在他肩头剧烈抽搐,足趾蜷缩又舒展,在月光下宛如濒死的蝶。

  蜜液喷涌而出,浇在顾砚舟的唇舌间。他满足地舔舐着痉挛的花瓣,将每一滴玉露都卷入喉中。疏月的神智早已涣散,双眸失焦地望着幽蓝磷火,樱唇微张,吐出甜腻的喘息。她的胸脯剧烈起伏,乳尖在冷风中硬如红玉,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第2卷 秘境篇 第三十九章 穿月

  ~~~

  顾砚舟胸膛压下时,疏月那对雪乳被挤成诱人的圆饼状。他左手穿过她汗湿的青丝,掌心托住后脑,将两人的距离缩至呼吸可闻。磷火在彼此瞳孔中跳动,映照出最原始的渴望。

  “砚舟...”

  这声轻唤被吞入相交的唇齿间。顾砚舟衔住她的下唇轻吮,舌尖扫过贝齿时,疏月不自觉地松开牙关。两条软舌纠缠出淫靡水声,她染着丹蔻的指尖在他裸露的背肌上游走,在那些未愈的伤口上挑起战栗。

  当唇瓣分离时,银丝在月光下断裂。顾砚舟鼻尖沿着她颈线游移,深深吸入混着血腥与情动的冷香:“真人?疏月?月儿?喜欢我叫哪个名字?”

  “嗯...?哦...”

  疏月眼神涣散如雾中湖面。顾砚舟的指腹突然按上花珠,惹得她喉间溢出一串颤音:“啊嘶...砚舟...”

  “疏月?”

  加重力道时,她整个人如离水的鱼般弹起,又重重落回岩地:“你...喜欢...我就...”

  少年低笑震动着相贴的肌肤:“那我喜欢叫真人月儿。”他含住她耳垂轻咬,满意地感受怀中娇躯的颤抖:“可以吗?月儿...”

  “嗯...”

  这声应答化作婉转的尾音。顾砚舟突然将她双腿折向胸前,在月光下彻底展露那朵湿润的花:“月儿看着我。”

  疏月睫毛轻颤着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轻一些...砚舟...”哀求声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媚意,脚趾在他腰后不安地蜷缩。

  顾砚舟的阳物在磷火中泛着玉质光泽,青筋盘绕的柱身抵住那潺潺流水处时,疏月脚背猛地绷直,足弓弯成惊心动魄的弧。他俯身含住她耳垂低语:“月儿且看...”

  龙首在花径外缘细细研磨,将晶莹的蜜露涂抹成银亮水光。疏月的指甲深深陷入他臂膀,在结实的肌肉上留下月牙红痕:“砚舟...嘶...嗯...莫要...”

  “莫要如何?”顾砚舟突然用龟头轻叩敏感珠核,惹得她腰肢乱颤:“说全了,月儿。”

  “莫要...啊...再逗...”疏月仰颈露出脆弱的喉线,喉间溢出的喘息甜得发腻:“...你的月儿了...”

  话音未落,龙首已撑开紧闭的玉门。那层鲛绡般的守宫障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色,随着深入渐渐绷成透明。顾砚舟额角汗珠滚落,滴在她小腹上溅起细碎水花:“我进来了...”

  “嗯...哈啊——!”

  疏月的惨叫骤然转调。阳物破开最后屏障时,嫣红血丝顺着腿根蜿蜒而下,在冷白肌肤上绘出妖冶的纹路。她双腿不自觉地绞紧,却又被少年强硬地掰开至极致。

  “月儿里面...”顾砚舟喉结滚动,感受着层层媚肉贪婪的吮吸:“...比玉壶还紧...”

  他开始缓慢抽送,每退出寸许就重重撞回。疏月的青丝在岩地上铺成墨瀑,随着撞击的节奏如水草摇曳。当龟头碾过某处凸起时,她突然弓身尖叫,花心喷出的清露混着落红,将两人交合处染成靡艳的胭脂色。

  “啊...砚舟...太深...”

  求饶声被撞得支离破碎。顾砚舟掐住她纤腰发力,阳物在泥泞花径里劈开灼热通道。啪啪水声越来越响,混着肉体相撞的闷响在谷底回荡。疏月的乳尖在空气中硬如红玉,随着剧烈摇晃划出诱人轨迹。

  “看着我月儿...”顾砚舟突然将她拉起,两人胸腹相贴。疏月迷蒙的瞳孔里映出他疯狂的模样,朱唇微张着吐出炽热喘息:“要...要化了...”

  最后的冲刺来得又快又狠。当滚烫阳精灌入花宫时,疏月脖颈后仰成绝美的弧,腿心喷出的蜜液将两人小腹淋得晶亮。她失神的眸子望着雾蒙蒙的夜空,指尖无意识地在他渗血的背上划出“正”字最后一笔。

  两瓣娇艳欲滴的阴唇如含露花瓣,紧紧裹挟着那根灼热的龙根。顾砚舟的龟头深深陷在花径最敏感的软肉里,每一次轻微抽动都引得疏月浑身战栗。她的内壁不受控制地收缩绞紧,像是有千万张小嘴在吮吸着入侵者。

  “嗯啊~~”

  疏月的呻吟在幽谷中回荡,指尖深深掐入顾砚舟的背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根阳物在自己体内的形状,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她融化。复杂的情绪在眼底流转——羞耻、欢愉、迷茫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滴清泪滑落鬓角。

  “砚舟...”

  她突然捧住少年的脸庞,指尖轻抚过他染血的唇角。这个温柔的举动让顾砚舟动作一顿,随即迎来一个带着血腥味的轻吻。疏月的舌尖扫过他的耳垂,呼出的热气带着情动时的甜腻:“轻些...”

  顾砚舟会意地放慢节奏,改为九浅一深的抽送。粗长的阳物缓缓退出时,带出丝丝晶莹的爱液;重重顶入时,又将那些蜜露尽数推回花心。两人的交合处很快泛起白沫,随着动作发出淫靡的“咕啾”声响。

  “噢噢~~喔啊~~”

  疏月的呻吟越来越急促,双腿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腰身。当顾砚舟又一次顶到宫口时,她突然绷直脚尖,花径剧烈收缩着喷出大股蜜液。那些晶莹的液体溅落在岩地上,在磷火映照下宛如散落的珍珠。

  顾砚舟俯身含住她挺立的乳尖,下身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疏月的意识逐渐模糊,只能随着本能在欲海中沉浮。

  “月儿感觉如何?”

  顾砚舟暗哑的嗓音混着喘息喷在耳畔,疏月迷蒙睁眼,只见少年眸中映着自己发丝凌乱、唇瓣红肿的媚态。她羞得别过脸去,却将雪颈送至他唇边,只颤巍巍唤着:“砚...砚舟...”

  话音未落便被重重顶弄撞碎。顾砚舟掐着她腰肢将人抵上岩壁,龙首次次捣入花心,溅出的蜜液顺着两人交合处淌下,在足尖积成小小水洼。岩壁冰冷的触感与体内灼热的冲撞形成极致反差,疏月十指在石面上抓出数道白痕。

  “啊...要坏...坏了...”

  破碎的呻吟里,她看见自己素白裙裾早被揉得不成样子,此刻正随着剧烈冲撞翻飞如蝶。那对玉乳在空中划出淫靡的弧线,乳尖蹭过粗粝岩壁时激起异样快感。双腿早已脱力,只能虚虚环在他腰间,随着抽插晃动如柳。

  顾砚舟低笑一声,手指抚过她汗湿的脸颊,将她散乱的青丝拨至耳后。他的动作温柔,下身却截然相反,腰身猛然一沉,龙首重重撞进花心深处,惹得疏月浑身一颤,娇躯绷紧,双腿下意识地缠上他的腰,脚尖绷直,足弓弯成一道诱人的弧。

  “啊......砚舟......”她声音发颤,指尖深深掐入他的臂膀,在他麦色的肌肤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谷中雾气缭绕,淫邪的气息愈发浓重,仿佛连空气都沾染了情欲的温度。顾砚舟一手托着她的臀,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抵在冰冷的岩壁上。粗糙的石面摩擦着她光洁的背脊,带来细微的刺痛,却又与体内汹涌的快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战栗。

  “月儿......”他低喃着,舌尖舔过她的耳廓,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看着我。”

  疏月勉强睁开眼,目光迷离地望向他。他的眸色深沉如墨,映着她此刻的模样——发丝凌乱,唇瓣红肿,雪白的肌肤上遍布红痕,素白的裙裾早已被揉皱,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露出一双修长的玉腿,此刻正紧紧缠着他,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唔......”她羞耻地闭上眼,却又被他捏住下巴,强迫她看向两人交合之处。

  只见那根粗长的阳物在她腿间进出,每一次抽出都带出晶莹的蜜液,每一次插入都挤开紧致的嫩肉,发出淫靡的水声。她的花瓣早已红肿不堪,却仍旧贪婪地吮吸着他,仿佛不愿让他离开半分。

  “月儿里面......好热......”他喘息着,腰身猛地一沉,再次深深顶入。

  疏月仰头呜咽,双腿不受控制地夹紧,花径剧烈收缩,像是要将他绞断一般。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背肌,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却仍无法抑制那股灭顶的快感。

  “砚舟......慢......慢些......”她声音破碎,带着哭腔,却换来他更猛烈的冲撞。

  顾砚舟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托起,又重重按下,让她彻底吞入他的欲望。疏月的脚尖绷直,腰肢疯狂摆动,迎合着他的动作,花心不断收缩,仿佛在无声地索求更多。

  “月儿......要来了吗?”他嗓音沙哑,指尖拨弄着她肿胀的珠核,引得她浑身痉挛。

  疏月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又点头,眼角沁出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她的意识早已模糊,只剩下本能驱使着她紧紧攀附着他,仿佛他是唯一的浮木。

  当最后的冲刺来临,顾砚舟狠狠撞入她的最深处,滚烫的元精灌入花宫,疏月猛地仰头,发出一声绵长的哀鸣。她的花径剧烈抽搐,蜜液喷涌而出,与他交融在一起,顺着两人交合处缓缓滴落,在岩地上积成一滩晶莹的水洼。

  顾砚舟缓缓退出,却仍将她紧紧搂在怀中。疏月浑身脱力,软软地靠在他胸前,呼吸急促,脸颊潮红,眼底水雾未散,唇瓣微张,吐息如兰。

  “月儿......”他轻唤着她的名字,指尖拂过她汗湿的鬓角,眼中满是餍足与怜惜。

  疏月无力回应,只是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像只餍足的猫儿。月光穿透云层,透过谷底的雾气,洒在两人身上,映出一室旖旎。

  岩壁的凉意渗入脊背,顾砚舟抱着酥软如泥的玉人缓缓滑坐在地。疏月发间残留的冷香混着情动的甜腻,在他胸膛氤氲成一片暖雾。她忽然仰起小脸,沾着露珠的睫毛轻颤,朱唇主动寻上他的嘴角。

  这个吻比谷中雾气还要绵软。疏月的舌尖怯生生探来,勾着他共舞了片刻。分开时银丝悬在两人唇间,在月光下晃出晶亮的光,最终断落在她起伏的雪脯上。

  磷火渐黯里,他们望进彼此眼底——顾砚舟看见疏月眸中百年寒冰化尽的春水,疏月瞧见少年眼里未曾掩饰的珍重。此刻无需云鹤峰的清规戒律,不必听竹院的晨钟暮鼓,唯有相贴的肌肤在诉说最原始的眷恋。

  “睡吧...”

  顾砚舟闭目时,一滴汗顺着下颌落在她眉心。疏月本能地舔去那咸涩,纤臂环住他脖颈的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回。她将耳廓贴在他心口,听着那渐缓的心跳沉入黑暗。

  谷风掠过两人交缠的发丝,将一缕银白与鸦青系成同心结。相拥而眠的身影,宛如上古画卷里走出的神仙眷侣。

  第2卷 秘境篇 第四十章 月破

  ~~~

  血色天光如泼墨般浸染谷底,将昨夜缠绵的岩壁照成狰狞的暗红。疏月猛然睁眼时,掌心仍残留着少年肌肤的余温,那温度烫得她指尖一颤。

  “唔...”

  她踉跄起身,素白纱裙上斑驳的落红骤然刺入眼帘——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又像剑锋挑破的朱砂。听竹剑出鞘的铮鸣惊起石缝里的毒虫,可剑尖抵住顾砚舟咽喉时,却映出他颈侧那枚渗血的牙印。

  那是她情动时留下的印记。

  剑身突然剧烈震颤,震得她虎口发麻。少年安睡的眉眼在血光中格外清晰,长睫投下的阴影里还藏着昨夜欢愉的余韵。疏月喉头涌上腥甜,昨夜画面如毒蛇般啃噬神智:

  她是怎样在他身下绽放,怎样用染着丹蔻的指甲在他背上刻下道道红痕。

  “该死...”

  咒骂声未落,顾砚舟忽然皱眉轻哼。剑尖立刻划破表皮,渗出一线嫣红。疏月看着那血珠滚过他突起的喉结,突然想起昨夜自己是如何舔舐那里,如何...

  月指尖深深陷进胸口衣料。那些画面如附骨之疽——顾砚舟滚烫的掌心如何揉碎她腰间玉带,她又是怎样主动将双腿缠上他的腰。记忆中最清晰的是自己情动时的呻吟,比听竹峰的鹤唳还要放浪十分。

  “我竟......”

  听竹剑凝出的寒光映着少年脖颈,剑尖却在触及脉动时凝滞。他锁骨上还留着她的牙印,结痂处泛着暧昧的暗红。疏月突然咬破自己的唇,铁锈味在舌尖炸开的刹那,泪水已决堤而下。

  灵识内视时,紫府空明如洗。那团折磨她数月的淫火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半点灰烬都没留下。可当她看向自己颤抖的指尖——那里昨夜还深陷在顾砚舟的发间。

  “滚开!”

  剑气突然横扫,将三丈外的毒藤斩成碎末。可当顾砚舟被响动惊醒时,她已踉跄退到岩壁边缘。少年迷茫的眼神像把钝刀,慢慢剖开她最后的体面。疏月突然想起云鹤师姐教她练剑时说过的第一句话:

  “剑修最忌道心染尘。”

  而现在,她连脏腑最深处都沾满了顾砚舟的气息。

  “咳····咳···”

  顾砚舟的咳嗽声在血色晨雾中显得格外刺耳。他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三尺青锋的寒光——听竹剑尖正抵在他喉间,剑身映出疏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真人......”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杀了你!”

  疏月真人的声音在谷底炸开,惊起一群血色蝙蝠。她持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剑尖却在触及顾砚舟咽喉时微微发颤。少年颈侧的咬痕还在渗血,那是她昨夜情动时留下的印记。

  顾砚舟喉结滚动,扯动伤口:“砚舟...罪该万死...”

  听竹剑突然爆发出刺目寒光,剑气在地面犁出三尺沟壑。就在剑锋即将贯喉的刹那,顾砚舟闭眼轻笑:“能死在真人剑下...”

  “铛——”

  长剑坠地的回声惊散了血色雾气。疏月转身时,腰间玉佩突然断裂,碎玉在地上弹跳着滚到顾砚舟脚边。他望着她剧烈起伏的背影,想起昨夜这截细腰在自己掌中扭动的弧度。

  “昨夜之事...”

  疏月的声音比谷底寒铁还冷:“就当从未发生。”

  顾砚舟:“砚舟...明白。”这个应答轻得刚出口就被血雾吞没。

  疏月突然感到紫府震动,金丹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这是破丹成婴的征兆。她心头剧震:“怎会如此?明明不久前才入结丹巅峰...”神识内视时,却发现那团淫火并非消失,而是化作精纯灵力融入了金丹。

  “别死在这。”

  她背对着抛出一个青玉瓶,瓷瓶在血岩上滚出清脆的声响。顾砚舟艰难撑起身子时,看见瓶身上刻着“听竹”二字,正是平日别在她腰间的药瓶。

  岩壁突然开始簌簌落灰。疏月周身泛起冰蓝色灵焰,发丝无风自动。顾砚舟捏碎瓶塞仰头饮尽,甘霖入喉的刹那,看见她后颈浮现出淡金色的元婴道纹——那纹路竟与昨夜两人肌肤相亲时,他指尖在她背上无意划出的轨迹一模一样。

  “轰——”

  一道雷劫劈开血色天幕时,疏月突然转头。电光中两人四目相对,她染着雷火的瞳孔里,映出顾砚舟嘴角未擦净的血渍。

  “轰——”

  又一道雷劫劈落时,疏月周身爆发出璀璨的冰蓝色光柱。她双目睁开,瞳孔中流转着元婴修士特有的道韵金光,灵力波纹以她为中心层层荡开,将谷底的血雾都涤荡一清。

  “这就是...元婴境?”

  内视紫府,只见一个三寸高的晶莹小人正盘坐在莲花座上,模样与她一般无二。灵识展开的刹那,千里外的蚁鸣虫语都清晰可闻——岸上的情况都几乎可以察觉到具提情况。

  “快看那道灵力光柱!”

  “在遗迹里面突破?不要命了...”

  “说不定是得了机缘呢~”

  ·······

  她下意识看向顾砚舟——少年正倚在岩壁阴影里,手中紧握着她给的玉瓶。

  疏月眸光一冷,元婴威压轰然释放,裹着雷霆之力,震得整座山谷簌簌落石。

  顾砚舟突然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血丝。

  疏月连忙收起威压。

  疏月素手轻抬,听竹剑化作流光没入袖中。她站在顾砚舟面前,垂落的青丝遮住了半边面容,声音比谷底的寒铁还要冷硬:“不过是看不得云鹤师姐伤心。”

  顾砚舟低着头。他喉结滚动,最终只是沉默地点头。一个杂役弟子,竟与高高在上的元婴真人有了肌肤之亲,这般荒唐事说出去谁会相信?

  “忍着。”

  疏月双指并拢,指尖吞吐着元婴期特有的金色灵光。当她的灵力探入顾砚舟经脉时,两人同时一震——昨夜纠缠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的灵力在他体内游走,熟悉得仿佛早已走过千百遍。

  灵药与元婴灵力双重作用下,顾砚舟背上被岩壁磨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疏月看着他新生的肌肤,忽然想起昨夜这片胸膛是如何滚烫地贴着自己...

  “好了。”

  她猛地收手,指尖残留的温度却挥之不去。顾砚舟活动了下筋骨,发现不仅伤势痊愈,连修为都精进了几分。他正要道谢,却见疏月已经转身,只留下一句:

  “今日之后,你我只是陌路。”

  疏月周身灵光一闪,月白道袍已纤尘不染。她五指虚抓,顾砚舟便如提线木偶般被摄到手中。元婴期的磅礴灵力包裹二人,转瞬便冲破血色雾气落在崖上。

  “砰!”

  顾砚舟踉跄落地时,正看见那只四品母月虎的尸体。远处战团中,霓裳染血的衣袖被公月虎撕去半截,玉儿本命剑断成两截,孟羡书胸前更是血肉模糊。而那只五品月虎仅毛发凌乱,凶威更盛。

  “师姐!”

  霓裳惊喜的呼喊还未落地,疏月已化作一道青色惊鸿掠至半空。听竹剑出鞘的龙吟声响彻四野,剑身缠绕的已不再是冰蓝灵力,而是元婴期特有的金色道纹。

  “云栖青竹——”

  随着这声清叱,一道三丈长的金色剑气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月虎坚逾精铁的皮毛在剑气中如纸糊般裂开,露出森森白骨。第二道追击的剑气更是直接斩断其脊柱,将这只堪比半步元婴的凶兽钉死在地。

  全场鸦雀无声。孟羡书捂着伤口,震惊地望着那个凌空而立的身影——疏月真人周身流转的,分明是刚突破还未稳固的元婴灵力!

  疏月冷眼扫过众人,目光在顾砚舟身上停留了半息,然后一跃,到达霓裳的面前。

  玉儿像只受惊的雏鸟般扑进疏月怀里,眼泪把她新换的道袍前襟浸湿大片:“师姐要是出事,就没人盯着玉儿练剑了...”

  疏月指尖微顿,最终轻轻落在少女发顶:“聒噪。”这句惯常的呵斥却让玉儿破涕为笑,抱着她的腰肢不肯松手。

  霓裳手中的断剑“当啷”落地:“师姐竟已元婴?”她望着疏月眉心的道纹金光,声音发颤:“这...这比云鹤师姐还快上五百年...”

  “不过是...”

  疏月话到嘴边突然哽住——难道要说是与顾砚舟双修破境?她余光瞥见远处沉默的顾砚舟,袖中手指不自觉蜷起:“...遗迹里得了些机缘。”

  “太好了!”玉儿雀跃着挽住她手臂,“看千璋峰那些老东西还敢不敢...”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她发现疏月师姐正盯着崖边那个浑身是血的杂役弟子。

  顾砚舟低头整理破碎的衣衫,脖颈处的咬痕在领口若隐若现。他忽然感到一道元婴神识扫过,抬头时却只看见疏月转身时翻飞的裙角。

  羡书轻摇折扇踱步而来,青衫下摆沾染着几处血渍,却丝毫不减其儒雅风姿。他眉眼含笑,执扇拱手道:“砚舟贤弟逢凶化吉,真真是天不绝善人。方才见那谷中险象环生,愚兄几欲投石问路,幸而贤弟安然无恙。”

  顾砚舟咳嗽两声,勉强笑道:“能得羡书师兄挂念,砚舟真是...”。

  “嗳,”孟羡书以扇掩唇轻笑,扇骨上镌刻的兰草纹样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何须见外?倒是砚舟贤弟这番际遇,祸兮福所倚。”

  玉儿提着裙摆小跑过来,腰间环佩叮咚作响:“舟弟弟!”她眼眶微红,却笑得明媚:“可算见着你平安回来了...”

  话音未落,她忽然皱了皱琼鼻,凑近顾砚舟嗅了嗅:“咦?你身上怎的有股怪味...”

  顾砚舟喉头一紧,不自觉地后退半步。三丈外疏月指尖剑气突然紊乱,削断了崖边一株野花。

  “谷中瘴气未散。”疏月声音清冷如霜:“沾染些异味有何稀奇?”

  玉儿乖巧点头,发间珠钗轻晃:“原是如此。”她忽又展颜,梨涡浅浅:“不过能活着回来就好!你都不知道,方才那月虎差点...”

  “咳!”孟羡书轻咳打断,转而对顾砚舟温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砚舟贤弟此番...”

  “那幻灵莲...”玉儿突然插话,又急忙掩口,忐忑地望向疏月背影。

  顾砚舟苦笑着挠头,这个动作扯得衣袖又裂开几分:“承蒙真人不弃,已为在下炼化。只是...”他摇头轻叹:“暴殄天物,竟无寸功,似泥牛入海..。”

  “竟有此事?”玉儿檀口微张,腕间银镯撞出清脆声响。她本想追问细节,却在瞥见顾砚舟颈间伤痕时蓦然噤声,只余一双杏眼滴溜溜转着。

  孟羡书“唰”地收起折扇,扇坠玉珏在空中划出青光:“怪哉。幻灵生幽谷,三百年成纹,五百年结露...”他执扇轻叩掌心,眉宇间浮现思索之色:“按说这等灵物,当有脱胎换骨之效...”

  话音未落,崖边忽起一阵清风。疏月背对众人整理剑穗的动作微微一顿,听竹剑发出清越龙吟。玉儿见状,忙扯了扯孟羡书衣袖:“许是...许是古籍记载有误?”

  孟羡书目光在顾砚舟泛红的耳尖稍作停留,旋即展颜一笑:“是极是极。造化弄人想来贤弟另有机缘。”他话锋一转,扇尖轻点远处月虎尸首:“倒是这孽畜...”

  顾砚舟趁机退后半步,不着痕迹地拉高衣领。疏月此时恰好转身,晨光为她清冷的面容镀上金边,却照不亮眼底那片晦暗难明的情绪。

  ······

  第2卷 秘境篇 第四十一章 石扉喋血

  ······

  疏月冷眸扫过众人,听竹剑忽作龙吟:“取丹...”话音未落,剑光已如雪瀑倾泻。只见两道剑气交错闪过,那庞大的月虎尸首顿时化作血肉模糊的碎块,腥气冲天而起。

  顾砚舟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刃——正是往日采药所用——缓步走向那堆血肉。他衣袖挽至肘部,在碎肉中翻找时,血水溅上脸颊也浑然不觉。半晌,他拈出一枚鸽卵大小的妖丹,丹纹如月华流转。

  “真人...”

  顾砚舟捧着妖丹趋前,疏月却侧身避开他的目光,青丝垂落遮住半边面容:“既是你取的...”她声音比谷底寒风更冷三分:“...自行处置便是。”

  少年转身奔向玉儿,献宝似的托起妖丹:“玉儿姐且收着。”他腕间还挂着几缕虎筋:“我这般资质...”

  “这怎么成!”玉儿连连摆手,发间珠钗乱晃:“明明是你...”话音未落便被孟羡书轻按香肩。

  “贤弟莫要推辞。”孟羡书执扇轻点妖丹:“五品月虎丹,可洗髓伐毛...”他忽觉失言,急忙转圜:“不过疏月真人既已裁定······”

  疏月剑指轻抬,听竹剑在鞘中铮鸣:“霓裳,收下。”

  顾砚舟双手捧丹向前,“谢...谢师姐。”霓裳接过时指尖微颤,妖丹触到掌心血痕的刹那,竟泛起一丝异样的红芒。

  孟羡书折扇“唰”地展开,掩去半张沉思的脸。扇面“上善若水”四字在妖丹映照下,水纹竟似在流动。

  霓裳真人指尖一捻,接过顾砚舟递来的妖丹,掂了掂便收入储物戒中,眉眼带笑:“有了疏月师姐这一位元婴坐镇,往后在这遗迹里,我们可无需再忌惮那千璋峰的人了。”

  玉儿闻言,立刻拍手附和,眉眼间满是雀跃:“对!下次他们再敢来找麻烦,定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疏月真人垂眸望着指尖流转的灵力,声音清冷平和:“如此便好。”

  孟羡书摇着折扇,目光扫过四周幽深的殿宇轮廓,沉吟道:“如今算来,我们在遗迹里已待了一个月,与其守在这壁障外干等,不如再往深处探探?说不定能寻得些机缘。”

  这话出口,疏月却没应声,只是静立在原地,望着那被镇抚司定名的归墟殿的方向出神,背影在残阳下显得格外孤清。

  砚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头微微一动,也跟着沉默下来。

  霓裳真人见状,轻笑一声打圆场:“那就看疏月师姐的意向了。”

  片刻后,疏月才缓缓收回目光,淡声道:“走吧。”

  “好耶!” 玉儿当即欢呼一声,雀跃地跳了起来,仿佛之前那场生死大战从未发生过一般,转身就朝着深处的甬道跑去。

  孟羡书无奈地摇了摇头,旋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干净的青色劲装,递到顾砚舟面前:“砚舟贤弟,这套衣服你先收下,等会儿寻个干净的地方,洗漱一番再换上。”

  顾砚舟接过衣服,指尖触到布料的温软,心头一暖,鼻尖微酸:“羡书师兄对我这般好,我……”

  话未说完,便被孟羡书抬手打断,他收起折扇,眉眼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推辞:“无意义的话不要再说。”

  顾砚舟怔了怔,随即握紧手中的衣物,重重点头:“好。”

  疏月真人脚步微顿,侧头看向身侧的霓裳,声音清冷平稳:“霓裳,归墟殿那边,你可有打探到什么情况?”

  霓裳真人闻言,凑近两步压低了声音:“据我寻到的小道消息,那归墟殿可是这玄墟宗的中枢总殿,殿内的格局保存得相当完好。不过殿门前立着一堵石墙,没听说过有人能闯进去过。”

  “石墙?” 疏月真人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探究。

  “嗯。” 霓裳真人郑重点头,“那可不是寻常石墙,上面布着远古宗门留下的防护禁制,威力深不可测。”

  疏月真人沉默片刻,目光望向归墟殿的方向,语气多了几分凝重:“此地透着诡异,我们还是离远一些,莫要贸然靠近。”

  “好。” 霓裳真人应声点头,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

  众人行至一片林麓间,疏月真人眸光微动,察觉到不远处传来潺潺水声,便停下脚步淡声道:“孟羡书,你带顾砚舟去溪边清洗一番。”

  孟羡书闻言,当即拱手应道:“好。”

  两人与队伍分道,循着水声来到一弯清溪旁。溪水澄澈见底,顾砚舟也不拖沓,匆匆褪去脏污衣衫,踏入溪中冲洗起来。

  孟羡书立在岸边,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脊背,忽见几道浅浅的指痕印在肌肤上,不由挑眉开口:“砚舟贤弟,你背后这伤是如何来的?”

  顾砚舟动作一顿,随口应道:“许是之前那头月虎波及的吧。”

  “哦?” 孟羡书折扇轻摇,似笑非笑,“月虎利爪锋利,挠出来的伤哪会是这般纤细的指痕?砚舟贤弟,你这是诓我呢。”

  顾砚舟脊背微僵,佯作不解:“师兄这话,我不明白。”

  孟羡书收敛笑意,往前踱了两步,声音压低了些:“你们在那谷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砚舟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茫然:“我当时昏迷过去,醒来之后,真人便已突破元婴了,实在不曾记得有什么特别的。”

  孟羡书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将折扇 “唰” 地甩开又 “啪” 地合拢,眯眼笑道:“罢了,砚舟贤弟不想说,师兄便不问了。只是…… 这般佳人垂青,贤弟当真是好福气啊。”

  “师兄!” 顾砚舟猛地转过身,脸颊微红,急声辩解,“你怎能胡说?这岂不是污了真人的清白?”

  “好好好,是师兄的错。” 孟羡书连忙摆手,又凑近几分,低声叮嘱,“这话可万万不能对你玉儿师姐说,不然师兄非得被她折腾得半死不可。”

  说罢,他仰头朗声笑了起来。

  顾砚舟耳根发烫,不再与他争辩,闷头加快了清洗的动作,片刻后便上岸,将孟羡书递来的那套衣衫换上。

  他本就相貌平平,换上这身衣裳后,倒是添了几分清秀之气,只是在俊彦辈出的修仙界里,依旧是泯然众人的模样。

  两人回到大部队时,疏月真人正静立在林间,目光落在孟羡书的背影上,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元婴初期的灵识何其敏锐,十里外的小溪,不过是弹指可及的距离,方才两人在溪边的一番交谈,一字一句都清晰地落在她耳中。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清冷无波的模样。

  霓裳真人没察觉这细微的异样,凑上前提议道:“师姐,既然归墟殿那边透着诡异,不如我们错开它,去那边的密林探探?说不定能寻到些天材地宝。”

  疏月真人收回目光,轻轻颔首。

  众人正准备转身绕道,霓裳真人却忽然脸色一变,眉头紧紧锁起。

  疏月的灵识瞬间铺展开,心头亦是一沉,沉声问道:“怎么了?”

  “归墟殿那边…… 有我们的弟子出事了!” 霓裳真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她擅长追踪幻术,对同门弟子的气息感应最为敏锐。

  “我去看看。” 疏月真人话音未落,身影已掠出数丈,只留下一句叮嘱,“霓裳,你留下照顾其他弟子。”

  霓裳连忙点头应下。

  “我也要去!” 玉儿师姐脆声喊着,不等疏月回应,便一手拽住孟羡书,一手拉住顾砚舟,脚下生风地追了上去。

  ·······

  四人疾行至归墟殿石壁处,远远便见人声鼎沸,不少修士聚集在此。顾砚舟抬眼一扫,赫然瞧见那位高傲的贵公子也在人群中,正抱臂冷眼旁观。

  石壁前方,两名云栖剑庐的女弟子相互搀扶着,衣衫染血,眼神却满是恨意,厉声斥道:“你们这些千璋峰的畜生!”

  人群中,一个身着紫色玄衣、披散长发的长脸男子缓步走出,正是千璋峰弟子张玄。他身后跟着数名同门,神色嚣张:“哎呦,两位小丫头片子,可别乱说话。” 他舔了舔嘴唇,语气轻佻,“你们那位师妹若是听话,好好服侍我,我本打算饶她一命,谁料她竟这般不识趣,自己寻了短见。”

  “畜生!” 一名女弟子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甩出长剑,“张玄,我今日便杀了你,为红玉师妹报仇!”

  “不自量力。”张玄嗤笑一声,抬手示意身后弟子上前:“不过多谢夸奖,虽然那位女弟子自尽了,但那冰冷的尸体可让我这些弟兄爽了好久。”

  就在千璋峰弟子即将动手之际,一柄折扇突然破空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扰乱了众人的站位,随即又稳稳飞回孟羡书手中。他摇着折扇走出,语气冰冷:“千璋峰好大的威风,光天化日之下,竟如此作威作福!”

  张玄眯眼打量着他,神色轻蔑:“你是什么东西?哦 —— 原来是华山剑派的孟羡书。” 他不屑地冷哼,“就凭你们华山剑派和云栖剑庐,迟早都是我千璋峰的囊中之物!”

  话音未落,张玄只觉视线猛地一斜,世界瞬间被一片血红笼罩。他到死都没看清,一道寒光如何闪过,自己的头颅便已滚落在地。

  疏月真人静立在一旁,听竹剑依旧在鞘,剑身上未曾沾染半分血迹。围观的修士皆是瞠目结舌,方才那一瞬间,他们竟无一人看清她的动作。

  “元婴!” 有人失声惊呼,“不是说遗迹内元婴修士进不来吗?”

  “前些天峡谷方向有雷劫异象,想来便是这位真人渡劫成功,突破元婴了!”

  议论声中,疏月真人面无表情,指尖微动,听竹剑再次出鞘,又瞬间归鞘。千璋峰余下的弟子,头颅皆应声落地,鲜血染红了石壁前的空地。

  这便是元婴与结丹的差距 —— 如同云泥之别,弹指间便可定人生死。顾砚舟心中震撼,想起书中所言:唯有步入元婴,才算真正踏入修仙界的大门,此后每一个境界,都是天壤之隔。

  “疏月真人!” 那两名云栖剑庐的女弟子见仇人伏诛,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朝着疏月躬身行礼。

  疏月未曾言语,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此次遗迹之行,能有半数弟子脱险,已是万幸。她垂眸看着地上的血迹,眼底无波,心中却早已翻涌。

  就在这时,又有一队修士赶来,为首之人白衣胜雪,面容俊朗,正是玉面书生的亲传弟子陈子澄。他扫过地上的尸体,目光最终落在疏月身上,似笑非笑:“疏月真人,一言不合便斩杀我千璋峰弟子,你这是想挑起两派之争?”

  “之争?” 疏月猛地抬眼,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咬牙切齿道,“从你们千璋峰在我师姐云鹤的庆典上,当众羞辱我派那日起,这梁子便已结下!是你们辱我弟子在先,何来我们挑起之争?你们千璋峰做的龌龊事还少吗?”

  顾砚舟能清晰感受到,疏月身上的怒气,比当初那夜被邪气所扰、与自己意外双修后还要浓烈数倍,周身的灵力都因这份怒火而微微震荡。

  陈子澄闻言,不仅不惧,反而朗声笑了起来:“疏月真人,你不会真以为,云栖剑庐多了一位元婴初期,就能与我千璋峰抗衡了吧?”

  话音落,他周身灵力骤然爆发,一股强横的气息扩散开来。

  “不对,这气息虽比结丹修士强横太多,却远不及疏月真人纯粹凝练。”

  “我看,多半是千璋峰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功法,强行冲击元婴失败,落得个半步元婴的境地!”

  人群中,一名修士低声议论,话音刚落,便被陈子澄锁定。他手掌一抬,一股强横的吸力骤然爆发,将那名修士硬生生吸到自己面前。

  “陈前辈,我错了!饶了我……” 那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

  陈子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不等他说完,便猛地握紧拳头。只听 “嘭” 的一声闷响,修士的头颅被他当场捏爆,脑浆与鲜血溅了他一身。

  周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第2卷 秘境篇 第四十二章 墟殿囚舟

  “那又如何?”

  疏月眸色未动,冷然吐出三字。

  陈子澄眼中戾气暴涨,猛地一脚踏出,地面竟震出细微裂纹。他探出手爪,漆黑的鳞甲瞬间覆上指节,寒光凛冽,透着邪异的凶煞之气。疏月反应极快,听竹剑应声出鞘,一道清冽剑光直劈而去,剑身与鳞甲狠狠相撞,迸射出漫天火星。陈子澄只觉一股沛然剑意袭来,竟被震得连连后退,低头看去,掌间坚硬的鳞甲上,赫然裂开一道细密的伤口,他怒目圆睁,死死盯住疏月,周身灵力翻涌。疏月持剑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剑尖斜指地面,已然蓄势待发,场上剑拔弩张,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够了,无聊。”

  一道清冷的嗓音骤然响起,不高不低,却如冰珠落玉盘,瞬间压过了场上的戾气,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陈子澄循声望去,见是那一直冷眼旁观的贵公子,顿时怒不可遏:“你是什么东西?莫不是认识韩林笑,便以为能在此地横着走?”

  “陈哥,快看他腰间的令牌!” 身旁一名千璋峰弟子瞥见贵公子腰间悬挂的玉牌,脸色骤变,急忙小声嘀咕。

  陈子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待看清玉牌上繁复的纹路与隐隐透出的威压,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强压下心中的惊惧,生硬道:“今日就此歇战,日后再做计较。”

  疏月本想开口追击,目光扫过那贵公子时,却被其周身无形的气场震慑,心头莫名一凛,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只是握紧了剑柄。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牌,金瞳里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尾音拖得轻缓又带点漫不经心的调调,听不出半分郑重:

  “我这个‘东西’,叫苍黎。”

  说罢,他还故意挑了挑眉,那纤细的眉峰扬起时,竟透出几分女儿家才有的狡黠灵动,与他一身矜贵冷傲的公子装扮格格不入,偏生又奇异地融洽。

  他立在那里,恰似一幅精心晕染的工笔仕女图,偏又着了一身英气白衣。

  一头金丝长发柔顺地垂落肩头,色泽是极自然的流金,不见半分俗艳,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发丝服帖顺滑,风拂过时,便如流淌的月华金溪,轻轻漾开。衣袍是素白底色,暗绣着细密的云纹金络,金线顺着衣摆与袖口蜿蜒,走动时,金线流光与发丝的金辉映衬,贵气天成。

  肌肤更是莹白如玉,细腻得不见半点瑕疵,透着冷玉般的清润光泽。眉峰纤细柔和,却被他刻意压出几分英挺,眼瞳是澄澈的金,眼尾微微上挑,添了几分媚色,偏生他眼神冷傲,生生压下了那份柔,只余睥睨众生的漠然。鼻梁秀挺,唇瓣是天然的淡粉,唇角微微勾起时,竟生出几分雌雄难辨的绮丽。

  这般容貌,若换了女装,定是倾国倾城的绝色,可他一身男装,却将那份柔婉藏进了冷傲风骨里,只余一眼难忘的惊艳。

  陈子澄垂首敛眉,语气带着难掩的忌惮:“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惹不起阁下。”

  苍黎指尖漫不经心地拈起腰间玉牌,那枚玉牌在日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他金瞳里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尾音拖得轻缓又带点漫不经心的调调:“这玉牌与镇抚司的那些不同,不破碎,女帝便不会感知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子澄眼底凶光一闪,阴恻恻道,“不管你身份何等尊贵,在此地杀了你,外界也绝不会知晓分毫!”

  “哦?” 苍黎眯起金瞳,眼尾微微上挑,手中折扇 “唰” 地展开,扇面上并无多余纹饰,只衬得他指尖愈发莹白。他轻轻摇着折扇,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周围这些人,若是去通风报信了呢~”

  “那就全杀了。” 陈子澄面无表情,吐出的字眼冷得像冰,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围的围观修士闻言,无不心头一寒,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这煞星迁怒。

  “真是残忍。” 苍黎轻笑一声,目光转向疏月,脸上浮现出几分玩趣,纤细的眉峰微微挑起,竟透出几分女儿家的狡黠,“可这位疏月真人,你似乎打不过吧?”

  “哼,我既敢说这话,便不惧她!” 陈子澄仰头一笑,语气中满是自负,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是吗?” 苍黎的声音陡然转冷,那抹玩趣瞬间消散,只剩刺骨的漠然。

  “你到底想……” 陈子澄的话还未说完,一股恐怖绝伦的威压骤然从苍黎身上爆发开来,如九天之上的惊雷劈落,又如泰山压顶般席卷全场。陈子澄脸色剧变,身体不受控制地 “噗通” 跪倒在地,七窍瞬间涌出鲜血,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 “咯吱” 声,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捏住,动弹不得。周围的修士也纷纷被这威压震慑,或跪或趴,呼吸困难,脸色惨白如纸,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疏月心中一惊,几乎是本能地急速掠到顾砚舟身旁,抬手布下一层温润的灵力罩,将他牢牢护在身后。顾砚舟感受着周身熟悉的清冽灵力,脸颊微微发烫,垂着眸子不敢抬头去看疏月的侧脸,而疏月的目光始终紧紧盯着苍黎,周身灵力紧绷,未曾在他身上停留半分。

  苍黎缓缓睁眼,金瞳中的金光骤然暴涨,如两轮小太阳般刺目,那光芒中蕴含的威严,让疏月都不敢轻易探出灵识去触碰,只觉心神剧震,仿佛要被那金光吞噬。

  “噗 ——” 陈子澄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他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极致的恐惧。这般恐怖的威压,即便是他面见千璋峰老祖时,也从未感受过!这威压比老祖还要恐怖数倍!难道是……化神!

  苍黎漠然地转过身,不再看他,语气中满是不屑,如冰珠砸在石板上:“穷乡僻壤的老鼠,也敢这般狂妄。”

  说罢,他收回了威压。众人惊魂未定,颤巍巍地抬眼看向陈子澄那群人,只见他们皆双目圆睁,气息全无,已然没了生息。“死…… 死了!陈子澄就这么死了?” 有人颤声低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剩下的围观修士纷纷磕头求饶,额头磕得鲜血直流,生怕步了陈子澄的后尘。

  苍黎置若罔闻,冷声道:“还不快滚!”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急速散去,片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场上只剩下疏月、两位脸色苍白的云栖剑庐女弟子、玉儿、孟羡书、顾砚舟,以及苍黎。

  苍黎并未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归墟殿的石墙前,伸出手掌轻轻摸索着石壁上的纹路。他的手细长白皙,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指节分明却不显粗犷,肌肤细腻得不见半点瑕疵,全然不似男子的手,反倒像养在深闺、备受呵护的贵女之手,可见其平日里何等受宠。

  随着苍黎将自身灵力注入石壁,远古阵纹骤然亮起,金灿灿的光芒顺着纹路流转不息,古老而神秘,透着令人心悸的力量。可就在这时,一抹暗红色突然从阵纹深处涌现,如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蔓延开来,瞬间便染透了大半阵纹。苍黎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急忙向后急退数步。

  一道暗红长鞭猛地从阵纹中窜出,如毒蛇般带着呼啸的风声,急速缠向苍黎,瞬间便将他的四肢死死束缚。苍黎心中一惊,竟发现自己浑身的灵力如同石沉大海,瞬间消失无踪,连元婴都难以调动,他惊骇欲绝:这穷乡僻壤的遗迹,怎么可能压制得住自己化神巅峰的修为?!

  不等他挣脱,法阵中又伸出一道暗红长鞭,只是这一次,它的目标并非苍黎,而是人群中修为最低的顾砚舟。顾砚舟根本来不及反应,孟羡书见状,心中一急,立刻扛起身旁的顾砚舟,展开飘逸身法急速遁走。

  就在这时,那道暗红长鞭如影随形,骤然缠住了顾砚舟的手腕,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硬生生将他从孟羡书肩头拽了回去。

  顾砚舟心中满是问号:?!

  孟羡书察觉到肩头一空,急忙转身,却见顾砚舟已然被长鞭拖拽着,急速飞向石墙方向,顿时手足无措,想要上前营救却已来不及。

  疏月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下意识地急速转身,催动全身元婴灵力,化作一道清冽清影朝着顾砚舟追去,同时厉声对玉儿等人喊道:“你们先走!”

  疏月的心头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焦躁如燎原之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发疼。她无法形容这份急切,只知道此刻天地间再无旁物,唯有 “救下顾砚舟” 这一个念头,疯狂地盘踞在脑海 —— 她要他回来,必须让他回来!

  苍黎被暗红魔藤死死缠绕,整个人被悬在半空,往日里矜贵冷傲的姿态荡然无存。那魔藤坚韧无比,勒得他衣袍褶皱,浑身灵力被死死压制,只能像条挣扎的菜虫般来回翻腾,金瞳中满是惊怒与不甘。

  与此相对,被魔藤拉回的顾砚舟,却异常平静。他被举到与苍黎平齐的高度,脸上虽满是不悦,身体却仿佛被魔藤操控,乖乖不再挣扎,只剩一双眸子望着下方的疏月,带着几分复杂。

  疏月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急速冲到石墙前,听竹剑裹挟着元婴灵力,化作一道清冽寒光,狠狠劈向缠绕顾砚舟的魔藤。可剑尖撞上魔藤的瞬间,竟如劈在万年玄铁之上,发出 “铛” 的一声巨响,一股强横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蔓延开来,将疏月震得连连后退,胸口一阵翻涌。

  她本就因心急而气息紊乱,再受这剧烈震荡,顿时气急攻心,喉咙一甜,一口血雾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素白衣袍。

  “真人,不用管我了。” 顾砚舟看着她呕血的模样,心头一紧,声音却异常冷静,带着几分认命的淡然。

  “住口!” 疏月猛地抬头,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清冷平和,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决绝,“你的命是我救下来的,我说不准你死,你就不能放弃!”

  话音落,她猛地扔下听竹剑,双手死死拽住那根缠绕顾砚舟的魔藤,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藤身。可魔藤坚硬如钢,任凭她用尽全身力气,也撼动不了分毫。

  疏月咬碎银牙,猛地唤回听竹剑,剑身再次亮起寒光,她提着剑,对着魔藤来回劈砍,剑光如雨,却始终无法伤其分毫。

  “该死!该死!该死!” 她红着眼眶,一声声嘶吼从齿间溢出,清冷的面容因极致的焦急而染上几分狼狈,却更显那份不顾一切的决绝。

  顾砚舟望着她疯魔般的模样,心头百感交集,无声默念:真人……

  他不愿再让她为自己受伤,当即咬牙,开始拼命挣扎,双臂用力绷紧,试图挣脱魔藤的束缚。可苍黎那化神巅峰的修为都束手无策,他一个炼气五层的修士,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魔藤反而勒得更紧,让他喉头泛起一丝腥甜。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整面石壁竟震颤起来,一股磅礴无匹的气浪呼啸而出,如同一柄无形巨锤,狠狠砸在疏月身上。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筝般被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喉头一阵腥甜翻涌,一大口鲜血猛地喷溅而出,染红了身下的碎石与草木。更可怕的是,气浪裹挟着一股诡异的力量,竟生生冲散了她丹田内的元婴灵力,周身经脉寸寸欲裂,刹那间修为尽失。

  她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可四肢百骸都透着钻心的疼,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最终,她只能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攥住身侧的听竹剑,借着剑身的支撑,勉强抬起半截身子,目光死死盯着石壁的方向。

  只见那暗红魔藤猛地发力,如长蛇般卷着顾砚舟与苍黎,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竟直接穿透了石壁,消失在归墟殿内。石壁上的金光与暗红阵纹也随之黯淡,最终彻底隐去,恢复了之前的死寂模样。

  “不…… 不要!”

  疏月的声音破碎而沙哑,带着绝望的哭腔,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向前抓去,却只捞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不要…… 给我回来…… 回来……”

  微弱的呼喊声越来越低,她的视线渐渐模糊,灵力散尽的虚弱与气急攻心的重创交织,最终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昏迷过去。听竹剑 “哐当” 一声坠落在地,剑身轻颤,似在低泣。

  第2卷 秘境篇 第四十三章 破苍

  ······

  “咳咳…… 咳咳……”

  顾砚舟喉咙里涌上一阵腥甜,他艰难地睁开眼,入目一片灰蒙蒙的混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尘埃气息。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皮,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拼过一般,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酸疼。

  “咚咚!咚咚!”

  不远处传来沉闷的踢墙声,伴随着一声咬牙切齿的咒骂:“该死!”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细,没了平日里故作的清润冷冽,竟隐隐透出几分女子的声线。

  顾砚舟扶着冰冷的石壁,缓缓站直身子。苍黎背对着他,一头金丝长发凌乱地披散着,白衣上沾了不少尘土,显得有些狼狈。他瞥了顾砚舟一眼,眼底毫无波澜,径直转过头去,压根没打算理会。

  良久,苍黎才轻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向顾砚舟,那双标志性的金瞳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蔑视与怒火,瞳仁里仿佛盘踞着一条蓄势待发的金龙,瞳纹呈细密的树状蔓延开来,透着一股睥睨众生的威慑力。

  顾砚舟却浑然不觉,只是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惧意。

  “哼。” 苍黎冷笑一声,语气淬着冰,“敢这样和我对视的人,放眼整个皇城也没几个。你一个炼气期的臭杂虫,也配?”

  顾砚舟没搭话,径自转过身,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殿内昏暗得可怕,伸手不见五指,唯有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面积大得惊人的祭台,四条石阶从四方蜿蜒而上,连接着祭台边缘。就在顾砚舟落脚的石阶两侧,两簇暗红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腾地燃起,跳跃的火光驱散了些许黑暗,勉强照亮了殿内的轮廓。

  借着微弱的光线,顾砚舟看清了墙壁上的刻画 —— 那竟是一幅幅男女交合的图案,线条古朴粗犷,姿态带着一种诡异的仪式感,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抬脚踏上石阶,朝着祭台中央走去。

  苍黎见他竟无视自己,胸中的怒火 “噌” 地一下窜了上来,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满心的不爽快几乎要溢出来,最终还是跺了跺脚,气冲冲地跟了上去。

  顾砚舟走到祭台中央,忽然停下了脚步。

  苍黎正低头生着闷气,没注意前方的动静,冷不丁撞了上去,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他捂着被撞疼的肩膀,怒声喝道:“你走路不长眼吗?!”

  顾砚舟没理会他的叫嚷,只是抬手指了指前方。

  苍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 原本空无一物的祭台中心,不知何时竟凭空出现了一张石制宝座,宝座上,赫然端坐着一个身披黑袍的人影。

  他定睛细看,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人影,分明是一具白森森的骷髅!

  “装神弄鬼。” 苍黎不屑地撇撇嘴,低声吐槽。

  顾砚舟却迈开步子,继续朝着宝座走去。

  “喂!” 苍黎连忙叫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这个练气期的蠢货,真不怕死?”

  顾砚舟依旧没应声,脚步不停。

  苍黎咬了咬牙,犹豫片刻,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刚踏上祭台最高处,一圈幽蓝色的鬼火便倏地在脚下燃起,阴冷的寒气瞬间席卷全身。宝座上的骷髅缓缓站了起来,颌骨开合,发出 “嘿嘿嘿” 的诡异笑声,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黑洞洞的眼洞转动着,在顾砚舟和苍黎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打量两件完美的猎物。

  “老不死的东西,装神弄鬼给谁看!” 苍黎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骂道。

  “小子,进了我的地盘,还敢如此口出狂言,倒是有几分胆色。” 骷髅怪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戏谑,“只可惜,再大的胆色,也难逃一死!”

  苍黎心头一凛,立刻摸向腰间,掏出那枚女帝亲赐的玉牌,指尖发力便要捏碎。可玉牌刚一出现,一股无形的吸力便骤然袭来,玉牌径直从他手中飞出,稳稳落入了骷髅的骨爪之中。

  “这种碍事的东西,还是没收了好。” 骷髅掂了掂手中的玉牌,骨节摩擦发出 “咔咔” 的声响。

  “你!” 苍黎气得浑身发抖,怒视着骷髅,却因修为被封,连一丝灵力都调动不了。

  就在这时,顾砚舟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你把我们抓进来,到底想干什么?”

  骷髅闻言,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骨爪一扬,一根白骨权杖凭空凝结而成。他拄着权杖,在祭台上踱来踱去,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一个缺一魂一魄的凡人,一个身负仙皇神体的天之骄女…… 真是天助我也!”

  他顿了顿,骨指指向苍黎:“这仙皇神体固然是极品,可若是直接夺舍,神体必会生出极强的排斥,我就算夺舍成功,也活不了多久。”

  接着,骨指又指向顾砚舟,语气里满是贪婪:“而你,这个缺一魂一魄的凡人,身躯竟是个完美的容器!只要我先夺舍你的身体,再以此为媒介,夺取她的极品灵脉、极品骨髓…… 届时,我便能完美重生!哈哈哈!”

  顾砚舟听到自己是 “完美容器” 时,反倒没有半分惧意,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原来如此,我说我为何总是心境古井无波,喜怒哀乐都比旁人淡上几分,竟是因为缺一魂一魄。难道是踏入修仙界后,体质才渐渐觉醒?还有那株幻灵莲,我服用后毫无效果,是不是也和这个有关?

  他陷入了沉思,全然没注意到身旁的苍黎已是面色惨白。

  苍黎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可周身的修为被那诡异的禁制死死封住,她空有一身化神巅峰的实力,此刻却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就在这时,一股强横无匹的灵压骤然从骷髅身上爆发开来,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苍黎碾压而去。苍黎猝不及防,被这股灵压狠狠按倒在地,四肢百骸都传来一阵剧痛,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骷髅怪笑一声,骨爪一挥,阴恻恻道:“那便让我,为你们临死前,上演一场‘好事’!”

  话音未落,只听 “砰” 的一声闷响,一股无形气浪骤然炸开,径直卷向苍黎。她周身的白衣瞬间被绞得粉碎,化作片片碎布飘散开来,一头金丝长发失去束缚,如瀑般垂落肩头,衬得肌肤愈发莹白胜雪。

  顾砚舟下意识抬眼望去。

  苍黎…… 他…… 不,她是个女子!

  “混蛋!”

  一声怒喝骤然响起,那声音全然褪去了往日的清冽冷傲,彻底化作女子的声线,却又带着几分中性的磁性,听来格外动人,此刻却满是羞愤与杀意。

  顾砚舟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时忘了言语。褪去男装的苍黎,容颜堪称绝世。那张脸精致得如同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眉眼纤细却不柔媚,反倒带着几分英气,鼻梁秀挺,唇瓣嫣红。若单论姿色,竟与云鹤真人不相上下,只是云鹤真人周身萦绕着慈母般的温和,像一位温润的成熟大姐姐;而苍黎,即便此刻狼狈不堪,眉宇间依旧透着一股睥睨众生的矜贵与锋芒。

  苍黎猛地瞪大眼睛,声音带着最后的倔强与颤抖:“你敢!”

  虽然身上的威压早已消散,但大量吸入淫欲邪雾后,她浑身软绵绵地使不上力。顾砚舟跪在地上,轻轻搂起她虚弱的身躯。

  苍黎咬着牙,断断续续地威胁:“你再……继续的话,我杀了你!你……”

  话音未落,顾砚舟已俯身吻住她的唇。一条炙热的舌头强势撬开她的贝齿,缠上她的香舌,肆意吮吸纠缠。

  石座上的骷髅静静注视着这一幕,虽然眼眶空洞,却有一只枯骨手托着下颌,姿态分明是在饶有兴致地欣赏这场好戏。

  顾砚舟抬起头,两颗鹰眸已彻底染成血红。区区练气修为的他远没有苍黎那般还能残存一丝清明,此刻的他已完全被邪气吞噬理智。

  苍黎心头剧震,意识到他已彻底失控,想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她瞬间慌乱。双手无力地推拒着他的肩膀,却在下一刻被他轻易抓住。

  顾砚舟的双手落在她胸前,隔着衣衫握住那对不算丰满却挺拔异常的玉乳——大小不过比玉儿略大,与疏月相仿。他开始缓缓打圈揉捏,指尖力道时轻时重。

  不一会儿,他将苍黎轻轻放倒在地。她的意识已开始涣散。顾砚舟俯身压下,一手继续揉捏那挺立的玉峰,另一手则滑向她下身的隐秘之处。

  胸口传来阵阵酥麻刺痛,下身同时遭受侵袭,苍黎本能地想要更用力地抵抗,可双腿只能微微夹紧,已是极限。

  顾砚舟修长的手指滑过柔嫩的阴阜,轻而易举地挤入她紧闭的双腿间,在那最隐秘的缝隙中来回摩挲。由于苍黎从未经历过人事,即便体内邪气淫欲发作,下身依旧干涩异常。

  指尖带来的触感是微疼、微痒、微酥、微麻,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若有若无的异样感觉在心底悄然滋生,她的意志愈发摇摇欲坠。

  片刻后,两人的唇舌终于分开。苍黎微微张着嘴,眼神失焦,嘴里无意识地喃喃:“不要……不要……”

  顾砚舟移到她身下,双手探入她柔软的腿根,轻轻用力,将她双腿分开。他的下身早已胀得骇人,苍黎瞥见一眼,心头惊呼:“那么大……怎么可能塞得下!”

  他早已神智全无,将滚烫的阳具抵在她湿润的穴口,来回摩擦。不消片刻,苍黎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泌出湿意。

  她咬紧牙关,声音颤抖:“畜生……要弄就赶紧……等会儿我就杀了……啊啊啊——”

  话音未落,龙头已强硬地挤入一寸。苍黎眼角滑落泪水,哭腔里带着恨意:“杀了你……杀了你……”

  紧致的穴肉死死箍住入侵的龙头,一颤一颤地抽动。

  “我要……杀了……呃——”

  顾砚舟腰身猛地一挺,粗壮的阳具毫无怜惜地贯穿那层薄膜,整根没入。苍黎的泪水划过脸颊,滴落在冰冷的祭台上。

  点点殷红如初绽的梅花,在两人交合处绽开。

  骷髅发出低沉而猥琐的笑声:“嘿嘿嘿……”

  苍黎脸上满是愤恨与羞耻,声音越来越快,近乎疯狂地嘶喊: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顾砚舟开始前后挺动腰身。

  “杀了你……杀……杀……”

  疼痛渐渐被一阵阵酥麻取代,快感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意志。她伸手在地上胡乱抓挠,小嘴微张,溢出晶莹的津液,随着每一次抽插发出细碎的喘息。

  小舌无意识地探出唇外,穴内也渐渐分泌出湿滑的蜜液,润滑了那根粗壮的龙根,刺激得顾砚舟顶弄得更加凶猛。

  当腰肢被一次次狠狠顶起,强烈的酥爽直冲脑门,席卷全身。苍黎眉心微蹙,腰身竟开始不由自主地迎合他的动作。

  顾砚舟俯下身,一边猛烈抽送,一边低头含住她胸前那颗粉嫩的蓓蕾,牙齿轻咬,舌尖挑逗。

  骷髅发出狂笑:“多么野兽般的交合!哈哈哈哈!如此绝色美人,竟在区区普通少年身下发出如此淫靡之声,真乃绝妙镜像!哈哈哈哈!”

  在邪气与快感的双重侵蚀下,苍黎的理智终于彻底崩塌。她双手攀上顾砚舟的肩背,主动吻了上去,用力将他压倒在地,自己翻身骑在他身上。

  此刻的她已完全沉沦在肉欲之中,抬起身,满脸潮红与享受。一只玉手掐紧自己浑圆的臀肉,另一只手用力揉捏自己的玉乳,将顾砚舟牢牢压在身下。

  “嗯……啊……”

  每一次完全吞没那根龙根,强烈的快感都让她腰身一颤,穴肉痉挛般收缩,将他绞得更深。

  “嗯啊~~~嗯啊~~~”

  苍黎彻底放纵,呻吟再无顾忌,高亢而放荡。若是让无始界任何一位有头有脸之人见到这一幕,怕是都要心神剧震——这可是威震一方的苍茫剑派少主人!

  每一次深入,都重重撞击在她最敏感的宫口。大量的蜜液顺着交合处淌下,将顾砚舟的囊袋彻底打湿。

  “唔噢噢噢啊——”

  伴随着一声如泣如诉的高亢长吟,她穴内猛地剧烈收缩,顾砚舟再也忍耐不住,腰身一挺,在她最深处喷射出一股股滚烫的元精!

  几乎同时,苍黎娇躯剧颤,后仰着身子,双眸翻白,只剩眼白,浑身痉挛抽搐,两团雪乳剧烈弹跳。

  随后,她维持着这个姿势持续数息,才软软倒下。顾砚舟的阳根从中滑出,依旧昂扬挺立。他爬过去,再次压上她已昏死过去的娇躯,又一轮狂野的交合就此展开……

  第2卷 秘境篇 第四十四章 月望不见舟

  ······

  骷髅拄着骨杖缓缓站起,颌骨开合间透着阴邪的笑意:“好事让你们享尽了,现下,该轮到我的好事了!”

  苍黎撑着冰冷的祭台地面勉强爬起,周身肌肤覆着薄汗,沾着交合的污垢,狼狈不堪,她咬着牙,声音里淬着羞愤的恨意:“混蛋!”

  一旁的顾砚舟却木然立着,全无半分反应,仿佛还未从邪雾的迷乱中回过神来。

  骷髅瞥着他,骨指轻敲着权杖:“缺了一魂一魄,本就该木讷些,倒没想到你木讷到这地步。不过无妨,待我夺舍了你的躯壳,自会为你补全魂魄。”

  顾砚舟依旧沉默,指尖却下意识摸向腰间 —— 那里挂着云鹤真人赠予的仙鹤保命玉牌,冰凉的玉质贴着掌心,他心头默念:娘亲…… 是他曾许诺要相伴一生、结为道侣的人,这玉牌,是她留给自己唯一的念想。

  骷髅步步逼近,骨手径直覆上顾砚舟的面门,一股浓稠的邪气如毒蛇般直冲他的脑门。顾砚舟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时,他竟身处那片日日入梦的诡异天地。还是那片毫无生机的妖兽森林,树木焦黑如炭,枝干间蜿蜒着岩浆般的赤红纹理,成群的妖兽目露凶光,将他团团围在中央。可顾砚舟熟门熟路,脚下不停,循着梦境里的路线堪堪避开妖兽的爪牙;前方是遮天蔽日的乌黑风暴区,狂躁的罡风刮得人睁不开眼,他却仿佛能看透层层风暴,稳稳踩着心中既定的方向穿梭而过。

  出了风暴区,眼前是连绵的乌黑群山,山体寸草不生,死寂一片。他依旧循着梦境的轨迹前行,最终踏入一处高山绝壁夹成的大峡谷,狭长的通道望不到头,尽头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顾砚舟只管向前,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是一处巨大的陨坑,坑底立着一方石座,座上似有一道人影,却模糊得无法描摹轮廓,连容貌都看不真切。忽然,那人影睁开了眼睛,一双金瞳骤然亮起,与顾砚舟的目光直直相撞。人影似是开口说了什么,声音缥缈听不清晰,顾砚舟却凭着一股莫名的心灵感应,听清了那句呼唤:“快来,我在陨黎仙谷等你!”

  “陨黎仙谷?”

  “此去斩尘嚣,归伴卿余生。”

  话音刚落,周遭天地骤然陷入一片漆黑,顾砚舟的意识如潮水般退去。

  另一边,骷髅已然侵入顾砚舟的灵海。入目皆是无边黑暗,灵海静得像一潭死水,骷髅心中暗忖:这般普通的少年,灵海怎会广阔到不见边际?

  念头刚落,脚下的灵海突然翻涌起来,层层波浪越涨越高,一股磅礴的威压从深处蔓延开来。紧接着,一双巨眼在灵海的上空骤然睁开,金芒万丈,刺得骷髅根本无法直视。它心头惊悸,浑身骨节颤抖,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那双金眼看得通透,连灵魂都在战栗。

  一道淡漠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从无边灵海深处缓缓传来:“滚……”

  祭台之上,顾砚舟猛地睁开眼睛,周身骤然迸发出道道浓郁的灵气,如海啸般席卷开来。骷髅猝不及防,被这股灵力狠狠震飞,重重撞在后方的石座上。“砰” 的一声巨响,石座应声碎裂,化作满地碎石。骷髅落在地上,骨身剧烈震颤,口中不断发出难以置信的嘶吼:“怎么会…… 怎么会……”

  话音未落,它周身的邪气便如潮水般褪去,骨身渐渐失去光泽,彻底没了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苍黎才撑着身子缓缓站起,周身依旧没有半分灵气流转,修为未复,但体力已稍稍恢复。她红着眼,踉跄着冲到顾砚舟身前,一把将他摁倒在地,拳头如雨点般砸在他身上,每一拳都带着羞愤与恨意。

  顾砚舟垂着眼,心知自己在邪雾中失了神智,侵犯了她,便硬生生受着,一声不吭。

  最后,苍黎一把拽下他腰间的仙鹤玉牌,抬手便要对着顾砚舟狠狠甩出 —— 她想借着玉牌的力量伤他,可周身无半分灵力,根本无法催发玉牌的威能,玉牌只是重重砸在顾砚舟身侧,滚落在地。

  顾砚舟心头一紧,猛地伸手想去夺,那是云鹤娘亲留给他的保命牌,是他最珍贵的东西!可苍黎已然红了眼,抬脚狠狠踩在玉牌上。“咔嚓” 一声,玉牌应声碎裂。

  顾砚舟的目光骤然凝住,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他爬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玉牌碎片拢在掌心,指腹摩挲着冰冷的碎片,牙关紧咬,猛地抬头,一把将苍黎扑倒在地,拳头狠狠砸了下去。

  他怒视着那张兼具天仙之貌与英气稚嫩的脸,一拳拳落下,没有半分留手。可他不过是练气期的肉身,这点力道落在苍黎身上,根本造不成半分伤害。

  苍黎此刻浑身赤露,被他压在身下,羞怒更甚,猛地发力将他反扑在地,伸手扒下他身上仅存的衣物,胡乱套在自己身上。

  顾砚舟缓缓起身,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掌心的玉牌碎片,周身透着死寂的冷。

  苍黎拢了拢身上不合身的衣衫,居高临下地瞥着他,声音冷得像冰:“再相见,我必杀了你。要么,便在此地自生自灭吧。”

  说罢,她走到骷髅的尸身旁,捡起那枚被夺走的女帝玉牌。玉牌接触到她的指尖,骤然亮起一道微光,光芒闪过,苍黎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了归墟殿中。

  祭台之上,只剩顾砚舟孤身一人,蹲在满地碎石间,双手捧着碎裂的仙鹤玉牌,久久未动。

  ·······

  遗迹的归期悄然而至,天地间隐隐漾开一层淡金色的传送微光,昭示着出口通道即将开启。归墟殿的石壁前,疏月始终静立于此,自顾砚舟被魔藤卷入后,便再未离开半步。她一身素衣覆着薄尘,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目光死死凝着冰冷的石壁,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见的焦灼与执念 —— 元婴期的威压悄然萦绕周身,让周遭的妖兽与散修皆不敢靠近,唯有一片死寂陪着她守这无望的等待。

  不远处的林间,玉儿正挥剑斩杀一头獠牙妖兽,剑锋劈落,兽丹迸出,她却丝毫没有半分喜色,只是喘着气低喃:“太弱了…… 还是太弱了……” 若她再强些,当日便能拦下那魔藤,便能护着舟弟弟。

  孟羡书立在一旁,折扇轻合,静静看着她练剑,眼底藏着几分沉郁。这段时日,遗迹内灵气充盈,妖兽兽丹的爆率更是远胜外界,两人的修为皆突飞猛进 —— 他已稳坐结丹巅峰,玉儿也踏入了结丹后期,可这份进步,在那日石墙前的无力面前,终究显得太过微薄。

  霓裳早已按疏月的吩咐,先行去遗迹通口集结云栖剑庐的弟子,只留他们三人守着这石壁,守着最后一丝希冀。

  片刻后,玉儿收剑,与孟羡书一同走到疏月身旁,见她依旧凝着石壁,连眼神都未曾动过,玉儿心头酸涩,轻声道:“师姐,舟弟弟进去这么久了,你从那时起,就没离开过这里……”

  疏月恍若未闻,唯有指尖微微蜷缩,死死攥着身侧的听竹剑 —— 那柄剑曾护她斩敌,却护不住那个她拼了命想留的人。

  玉儿还想再说,孟羡书却抬手将折扇横在她身前,轻轻摇了摇头。玉儿看向他,见他眼底满是无奈与劝慰,终究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鼻尖一酸,眉头紧蹙,眼眶渐渐湿润,声音带着哽咽:“舟弟弟他…… 他会不会……”

  “我相信砚舟贤弟,定是有福之人。” 孟羡书的声音温和却坚定,打断了她的话,既是说给玉儿听,也是说给疏月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玉儿点了点头,鼻尖一抽,轻轻靠在孟羡书的肩膀上,强忍着泪水。

  就在这时,石墙的表面忽然闪过一抹极淡的金光,转瞬即逝,却如惊雷般炸在三人心头!

  疏月猛地抬步,向前踏出半步,周身的气息骤然紧绷,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希冀与紧张;玉儿瞬间直起身,攥紧了剑柄,连呼吸都停了;孟羡书也敛了神色,目光死死锁着那片石壁,折扇悄然展开,灵力蓄势。

  石壁的光影微动,一道身影缓缓从其中走出 —— 那身衣衫,分明是顾砚舟的,虽有些凌乱,却一眼便能认出。

  可那人,却不是顾砚舟。

  是苍黎。

  她穿着顾砚舟的衣衫,略显宽大,却依旧难掩身姿挺拔,一头金丝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容颜绝世,英气与媚色交织,只是周身的气息冷冽如冰,金瞳里覆着一层寒霜。

  疏月压下心头骤然的失落与慌乱,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 对方是化神期的大能,一声 “前辈”,实至名归:“敢问苍前辈,那名少年…… 顾砚舟,他如何了?”

  苍黎闻言,眉头骤然一蹙,金瞳里瞬间闪过戾气。顾砚舟…… 这个名字,是她此生最大的羞愤!出了石墙的束缚,她的灵力正以极快的速度恢复,此刻心头的怒火翻涌,一股强横的化神威压骤然爆发,如泰山压顶般朝着三人碾压而去!

  毫无防备的三人,瞬间被这股威压震得气血翻涌,齐齐喷出一口血雾,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胸口传来钻心的疼,连动弹一根手指都难。

  苍黎抬手,掌中金光一闪,一柄镌着龙纹的金色长剑凭空出现,剑身上龙威萦绕,寒芒直指三人,她红唇轻启,一字一句,淬着冰冷的杀意:“死!”

  威压层层叠叠,将三人死死压在地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疏月咬着牙,喉头漫上腥甜,却依旧艰难开口,声音嘶哑却坚定:“前辈要杀,便杀我一人…… 求您,放这两位后辈离去。”

  苍黎闻言,金瞳里的杀意稍敛。她本就不是嗜杀之人,方才不过是被顾砚舟的名字勾起了羞愤,此刻见疏月这般护着旁人,心底的戾气淡了几分,周身的威压骤然收去。

  “哼!” 一声冷嗤从她鼻间溢出,再未看三人一眼,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急速远去。

  心底却翻涌着一丝杂念:那小子犯下的错,本就该他自己偿,旁人,没资格替他赎罪。

  威压散去,三人再也支撑不住,齐齐咳出一口鲜血,瘫坐在地。疏月扶着听竹剑,勉强撑起身子,眼底满是歉疚:“抱歉,是我…… 拖累了你们。”

  “真人言重了。” 孟羡书摇了摇头,缓缓起身,拂去衣衫上的尘土,“方才的话,也是羡书想要问的,何来拖累一说。”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远方传来,随风飘至,字字清晰,如冰珠砸在三人心头:

  “他死了。”

  疏月的美目骤然睁大,瞳孔剧烈颤抖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一片惨白。那四个字,如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翻搅着五脏六腑。

  没有半分迟疑,她猛地转身,催动周身仅存的灵力,化作一道清冽的身影。

  她飞的极快,快到几乎看不清周遭的景象,一大半原因,是怕玉儿和孟羡书看见,她眼底不受控制漫出的湿润。

  玉儿和孟羡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与担忧,二话不说,立刻提气跟上。

  高空之上,疏月闭眼疾飞,任由冷风刮过脸颊,逼回眼底的湿意。再睁眼时,眼底已恢复了往日的冰冷淡漠,无波无澜,可胸腔里的心脏,却疯狂跳动着,怎么压,都压不回去。

  一路疾行,三人终于赶到了遗迹通口,霓裳早已带着弟子在此等候,见疏月三人赶来,立刻迎上前,眉头紧蹙,语气满是担忧:“师姐,你怎么了?方才老远,我便感觉到你的气息紊乱不堪。”

  疏月摇了摇头,抬手拂去脸上的薄尘,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不碍事。”

  不多时,天地间的淡金色光芒愈发浓郁,遗迹的出口通道轰然开启 —— 那通道比上次开启时宽阔了一倍有余,光芒柔和,却透着不容抗拒的传送之力。

  众人不敢耽搁,有序地朝着通道内走去。

  疏月走在最后,踏出通道的那一刻,她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朝着遗迹深处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里,是归墟殿的方向,是顾砚舟消失的地方。

  风拂过,带着遗迹的尘埃与灵气,却再也,吹不来那个少年的身影。

  第2卷 秘境篇 第四十五章 墟波宫叙

  ······

  遗迹通道外,韩林笑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疏月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早料到今日或有人能借遗迹机缘突破元婴,却没想到,竟是云栖剑庐的疏月真人,倒是让我意外得很。”

  疏月心头沉郁,满脑子都是苍黎那句 “他死了”,根本无心回应,只是垂眸立着,周身气息冷冽。

  韩林笑见她这般态度,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一股化神前期的威压骤然迸发,虽远不及方才苍黎那般恐怖,却也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直直朝着疏月压去。疏月身形一晃,竟有些站不稳脚步,脸色微微发白。

  玉儿咬着牙,浑身紧绷,死死抵抗着威压带来的窒息感,心中暗骂:太弱了!我们还是太弱了!难道强者就只会用威压逼迫别人低头吗?

  韩林笑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像是在寻找什么,几番扫视无果后,他轻笑一声,语气陡然转厉:“疏月真人,你在遗迹内肆意斩杀千璋峰弟子,无端挑起宗门争端,莫非是不把我们镇抚司放在眼里?”

  “放肆!”

  疏月本就因顾砚舟的死心烦意乱,此刻被他颠倒黑白的话一激,火气瞬间冲了上来,抬眼怒视着韩林笑,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韩林笑!千璋峰弟子辱杀我云栖剑庐同门,你视而不见!如今反倒偏袒作恶者,这就是女帝大人赋予你们镇抚司的权力?遗迹之内,本就生死勿论,我为弟子报仇,何错之有!”

  韩林笑闻言,非但不怒,反而笑得更深,心中暗忖:不能在此地出手,那位贵公子不知还在何处,若是被他撞见,麻烦就大了。

  他念头一转,抬手一招,身旁便凭空出现两道身影 —— 正是千宗谷镇抚司的左右护法,二人皆是元婴巅峰修为,一黑一白两套劲装,面容冷峻,正是镇抚司标配的成对护法,常年镇守各地区分部。

  韩林笑压低声音,对二人吩咐道:“我不便亲自出手,你们尽快拿下她!”

  “是!” 两护法齐声应道,声音毫无波澜。

  紧接着,韩林笑陡然提高音量,厉声喝道:“大胆疏月!竟敢当众亵渎女帝大人,罪该万死!拿下她,扣押回镇抚司千宗谷部,听候发落!”

  他心中却打着另一番算盘:千璋峰给的好处着实不少,玉面书生的亲传弟子陈子澄死在遗迹,把疏月这新晋元婴押给他采补,正好能弥补没能护住其弟子的过失。

  话音未落,两护法已然动了。元婴巅峰的速度快如闪电,疏月与他们差了整整两个境界,直到二人逼近身前,她才堪堪反应过来,猛地拔出听竹剑,灵力灌注剑身,清冽剑光骤然亮起。

  “轰!”

  一声巨响炸开,漫天烟尘弥漫开来,两道黑影从烟雾中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竟是那两位元婴巅峰的护法!

  韩林笑瞳孔骤缩,心中大惊:不好!是那位贵公子回来了!

  果不其然,一道清冽的声音从通道内传来,带着几分不耐与威严:“韩林笑,我东方阿姨就是这样放纵你们镇抚司,颠倒黑白、为非作歹的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苍黎从通道中缓步走出,已然焕然一新。她换回了往日风格的衣衫,一袭素白长袍,衣摆绣着金线勾勒的锦绣河山,栩栩如生,上身用束带紧紧束住,掩去了女子的曲线,只余挺拔英气,一头金丝长发束成高冠,贵公子的清冷气场展露无遗。

  方才疏月三人满心都是顾砚舟的消息,并未细察她的异样,此刻再见,只觉她比之前更显矜贵,竟无一人察觉她的女儿身。

  韩林笑被那声 “东方阿姨” 吓得魂飞魄散,化神初期的修为在对方面前毫无抵抗之力,气血翻涌间,一口血雾猛地喷了出来,踉跄着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不敢!属下万万不敢!”

  周遭其他宗门的修士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东方阿姨?敢这样称呼女帝陛下的,整个修仙界能有几人?这少年到底是什么身份!众人不敢多留,纷纷悄然后退,转头便四散奔逃,生怕惹祸上身。

  疏月见状,对霓裳吩咐道:“你先带弟子们回宗。”

  “是,真人。” 霓裳知晓她要留下来看韩林笑的下场,当即领命,带着云栖剑庐的弟子迅速离去。

  那两位护法也已苏醒,见状连忙爬起身,跪伏在地,连连告饶:“苍少主饶命!我等皆是被逼无奈,韩林笑官大一级压死人,我等只能听令行事!千璋峰的好处,全是他一人收受,与我等无关啊!”

  苍黎此刻满心都是顾砚舟带来的羞愤与烦躁,根本无心纠缠这些琐事。她抬手,指尖凝出一道金光,轻轻往下一摁。

  韩林笑三人只觉头顶上方骤然出现一根遮天蔽日的巨指,带着磅礴威压,狠狠砸了下来,他们来不及反抗,便被巨指压在下方的石面之中,只露出半截身子,动弹不得。

  “韩林笑,罚去五百年俸禄。” 苍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左右护法,各罚三百年。”

  韩林笑眼眸剧烈颤动,心中苦涩万分:五百年俸禄!这意味着他五百年内修为只能寸步不进,错失多少机缘!可他哪里敢反驳,只能咬牙受着。

  “怎么?” 苍黎挑眉,金瞳中闪过一丝冷意,“莫非你们想让我亲自给东方阿姨说一声,让她来定夺?”

  “不不不!属下不敢!属下认罚!” 三人齐声惊呼,脸上满是恐惧。若是惊动了女帝,以东方女帝杀伐果断的性子,他们哪里还能保住性命?如今世道,各大主宰者皆陷入沉睡,仅留一丝意识打理事务,从不轻易现身,可一旦现身,必是血流成河。

  苍黎不再看他们,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径直离去。韩林笑三人不敢耽搁,连忙挣扎着从石面中爬出,狼狈地跟了上去。

  “畜生!” 玉儿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咬牙骂道。

  孟羡书轻摇折扇,叹了口气:“镇抚司屹立万年,根基深厚,我们这偏远之地的分部,难免会滋生腐败,被利益腐蚀。”

  疏月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纷乱,开口道:“走吧。”

  就在这时,一道靓影翩然而至,落在三人面前。正是云鹤真人。

  她一头及腰的乌黑长发,只用一根素色玉簪束着,简单的头饰却丝毫不减其风华。脸上蒙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清澈温润的眼眸,即便如此,也难掩那份天仙般的容貌。疏月本已是修仙界少有的美人,可与云鹤相比,虽不至于云泥之别,却也差了一截。若让顾砚舟来形容,恐怕唯有苍黎的真实容貌,方能与之抗衡。

  她身着一袭白衣,衣料上用墨色丝线绣着栩栩如生的仙鹤,上身的衣襟处也缀着小巧的仙鹤纹样,却被那丰满的胸脯撑得微微变形,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云鹤师姐!” 玉儿再也忍不住,扑进云鹤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云鹤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目光落在疏月身上,语气温和:“恭喜师妹,成功突破元婴。”

  疏月垂着头,沉默不语,眼底满是愧疚。

  云鹤心中一沉,轻轻叹了口气。

  “师姐,我没有护住…… 舟儿。” 疏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自责。

  “这不怪你。” 云鹤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难掩眼底的伤痛,“是我执意让舟儿跟来遗迹历练,终究是我害了他。先回宗吧。”

  她表面看似平静无波,可疏月却清晰地察觉到她周身气息的紊乱。云鹤可是九品灵根加先天道体,一生顺风顺水,几乎无惧心魔,道心更是稳固如磐石,如今竟被打击得气息紊乱,可见顾砚舟的死,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疏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只能化作一声轻叹。

  孟羡书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心中暗忖:难道我当初押注在顾砚舟身上,真的下错了赌注?

  他回过神时,云鹤、疏月与玉儿已然起身,朝着云栖剑庐的方向飞去。

  “两位真人,玉儿姑娘!” 孟羡书连忙喊道,“我先回华山剑派给母亲报一声平安,改日再登门拜访。”

  云鹤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温和依旧:“也好,一路小心。”

  孟羡书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折扇,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心中却依旧萦绕着几分怅然与疑惑。

  ······

  苍云殊踏入中州最恢弘的皇宫,朱墙金瓦映着天光,宫道两侧侍卫林立,她抬手亮出腰间女帝玉牌,玉光流转间,无人敢有半分阻拦,一路畅行至内宫深处,撞见一抹青衣翩跹的身影。

  “我该叫你苍黎小弟弟,还是苍云殊小妹妹?” 凌清辞倚着朱红廊柱,眉眼含笑,语声清婉。她曾是女帝伴身侍女,自东方曦掌权后,便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事者,掌宫内诸事,亦通女帝近情。

  “清辞姐姐就别打趣我了。” 苍云殊敛了周身贵气,对着凌清辞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却不生疏。

  “那看你这身束冠白衣的打扮,先喊你苍黎小弟弟便是。” 凌清辞笑着抬手虚扶,指尖轻扬拂过廊下垂落的紫藤花。

  “可别叫弟弟啦,我祖师爷都得管清辞姐姐叫师母呢~” 苍云殊抬眸笑眼弯弯,金丝发冠衬得眉眼愈发灵动。

  “倒还较起真来,不姐弟相称,反倒显我老了。” 凌清辞轻笑几声,嗓音清润如玉石相击,悦耳得很,“何况云殊小妹妹,不也照样喊我姐姐?”

  苍云殊被噎得挠了挠头,唇角仍挂着笑。

  凌清辞笑意微敛,轻声问道:“对了,你们祖师爷 —— 也就是宇儿,大限快到了吧?”

  “是呢。” 苍云殊点头,语气轻缓了几分,“不过祖师母会陪着祖师爷一同入轮回,两人相守了一辈子,总归是圆满的。”

  “你东方‘阿姨’到时会亲自到场。” 凌清辞说着,特意在 “阿姨” 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底藏着促狭。

  “真的吗?” 苍云殊眼睛一亮,喜滋滋笑了几声,忽又意识到方才在外喊的那声 “东方阿姨” 被听了去,嘴角的笑顿时僵了僵。

  凌清辞瞧着她窘迫模样,忍笑摆手:“别慌,你东方‘阿姨’在正殿等你呢。”

  “好,我这就去!” 苍云殊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皇宫最深处那座气势磅礴的主殿飞去。

  凌清辞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指尖轻捻紫藤花瓣,低声嘀咕:“这小妮子,怎么元阴竟没了?” 她顿了顿,忽而轻笑摇头 —— 以苍云殊的身份,整个大陆也没几人敢强夺她的元阴,想来是寻到了心悦之人,倒也可喜。

  苍云殊转瞬便至主殿,殿内空间阔朗,金砖铺地,雕梁画栋间透着帝王威仪,可那座象征至高权柄的龙椅,却空无一人。她熟门熟路地绕到龙椅后方,见那道暗门虚掩,便推门走了进去。

  门内与外间的恢弘截然不同,竟处处透着清新雅致,案上摆着水墨画卷,架上立着青瓷瓶,瓶中插着几枝新鲜的白梅,全无皇宫的冰冷肃穆。前方悬着一层素色纱帘,帘后静悄悄的,并无人影,苍云殊却依旧敛了身形,在帘前止步躬身,恭声唤道:“云殊见过曦姐姐。”

  “这会儿倒知道喊曦姐姐了,方才在外头,不是一口一个东方阿姨吗?” 帘内传来一道女声,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埋怨,却无半分真怒,也无矫揉造作。那声音天生带着帝王的威严,即便私下闲谈,也难掩常年掌事的沉稳,只是这份威严并不强硬,反倒透着几分温和。

  苍云殊挠了挠后脑勺,语气软乎乎的:“曦姐姐别生气嘛,方才在外是情急,一时口快了。”

  “哼。” 帘内轻哼一声,话锋一转,“遗迹那处,怎么没杀了那韩林笑?”

  “我觉得,若是顾黎前辈在,定不会视人命为草芥的。” 苍云殊抬眸,眼底满是憧憬之色,提起那位传说中的人物,语气里满是敬仰。

  “你连他面都没见过,怎知他的心思?” 东方曦的声音淡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祖师爷天天给我们讲顾黎前辈的事,说他虽强,却从不爱滥杀无辜……” 苍云殊话未说完,便被东方曦轻轻打断。

  “他的徒弟,自然是向着他的。” 东方曦的语声轻淡,听不出情绪,却让苍云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得挠着头尴尬地笑了笑。

  殿内静了片刻,苍云殊才轻声问道:“曦姐姐,你真的会去祖师爷的归墟大典吗?”

  “怎会不去。” 东方曦的声音柔和了几分,“我也算他半个师母,若不去,你祖师爷走得岂能安心?”

  苍云殊闻言,顿时喜得跳了起来,眉眼间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那几位师母,也会来的吧?” 她又兴冲冲地问。

  “自然会来。” 东方曦答道,“某人可是他正儿八经的师母,岂会缺席?我们这些,不过是自封的罢了。” 说到后半句,她的声音渐渐低沉,染上了几分压抑,“那负心汉,当年走前还和我们说,回来便……”

  话未说完,便没了下文。每逢提及过往,这位睥睨天下的女帝,总会这般黯然神伤。

  苍云殊心头一紧,连忙转了话题,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曦姐姐,我这次可算栽了个跟头,在千宗谷的遗迹里乱玩,被阴了一把……”

  她絮絮叨叨地把遗迹里的事说了一遍,从归墟殿的魔藤,到骷髅的诡异,再到镇抚司的偏袒,说得绘声绘色,只是字字句句,都刻意省略了顾砚舟的所有信息,仿佛那人从未出现在她的经历里。

  ······

  (可怜遗迹中的顾砚舟还在摆着要死的僵尸脸,拼着那碎掉的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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