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途】(80-83)作者:好吃懒惰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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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世途】(80-83)

作者:好吃懒惰的猫
字数:37283

  第4卷 入学篇 第八十章 枕边心上人

  婵玉儿睡得极沉,乖巧地蜷在顾砚舟胸膛上,小脸贴着他心口的位置,呼吸细软绵长,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她的长发散乱,几缕黏在汗湿的颈侧,睫毛在午后光影里轻轻颤动,像蝴蝶翅膀偶尔掠过。披在她身上的外袍盖住了头顶,只露出一截莹白小腿与纤细脚踝,在阳光下泛着玉般的光泽。

  顾砚舟缓缓睁开眼。

  中午刚过的日头格外明亮刺目,透过层层竹叶的缝隙,洒下无数细碎的金芒,直直落在眼底,逼得他微微眯起眸子。婵玉儿的小脑袋被衣袍严严实实遮住,倒是不受影响,反倒像只倦鸟把头埋进窝里,睡得更香甜了些。

  他脑袋枕在一片极致的柔软上——温热、饱满、带着熟悉的馨香与成熟女子的体温。顾砚舟心下一动,唇角不由自主勾起温柔弧度,轻声唤道:

  “娘亲~”

  云鹤低低应了一声,嗓音如春水流过温玉,柔润中带着几分宠溺与揶揄:

  “舟儿带着玉儿跑到月儿的静思之地搞亲亲爱爱,怕是要把月儿气得不轻呢。”

  顾砚舟懒懒地哼笑,尾音拖长,带着少年般的坏:

  “嗯~嘻嘻。”

  云鹤玉指轻轻抚过他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指腹温凉细腻,动作轻得像怕惊醒怀中人。她今日着一袭月白广袖仙衣,丝绸质地昂贵而贴身,触感滑腻如第二层肌肤。顾砚舟枕在她丰腴的玉腿上,能清晰感受到那层薄薄仙衣下腿肉的饱满与弹性——柔韧、温热,带着一丝成熟女子的丰润,仿佛轻轻一捏,就会溢出甜腻的汁水。

  白凤在竹林间来回轻盈奔走,雪白羽翼掠过阳光时映出点点银辉,像流动的月光;白羽则安静守在一旁,颈项优雅微垂,红冠在日光下鲜艳欲滴,仿佛两位忠实的侍者,守护着这一方静谧与温存。

  云鹤低头凝视他,眼波温柔如水:

  “舟儿,下一步要去哪?”

  顾砚舟眼睫微抬,眸光映着竹影与日斑,声音低缓:

  “下一步嘛……”

  云鹤轻“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撒娇般的依恋:

  “娘亲要一直、永远陪伴着我的舟儿~”

  顾砚舟唇角弯起,目光却渐渐认真:

  “我找回了所谓的记忆。天命、世间万物,都在等着回应。”

  云鹤指尖在他眉心轻轻一划,笑意更深:

  “我家舟儿很厉害呢……”

  顾砚舟却轻轻摇头,声音放得极轻:

  “那只是上一世的责任。我想承认就承认,想否定就否定。比如现在,我就想和娘亲、月儿、玉儿,我们四个人隐于世间,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

  云鹤闻言,眼波微漾,轻叹:

  “隐于世间……是个很好的选择呢~”

  顾砚舟抬眸看她,目光灼灼:

  “我想听娘亲的。”

  云鹤低头,额发垂落遮住半边眼眸,声音柔软却带着一丝坚定:

  “我想支持我家舟儿的。”

  顾砚舟抬手,掌心覆上她脸颊。肌肤如上好羊脂玉,温润细腻,带着淡淡体温。他指腹轻轻摩挲,声音低哑而郑重:

  “娘亲,我是认真的。”

  云鹤唇角弯起浅笑,却透出一丝怅然:

  “隐于世间,过平静安稳的生活,确实很棒啊……可是那样太平淡了……”

  顾砚舟微怔,眉梢轻挑:

  “娘亲不喜欢平淡?有些出乎舟儿的意料。”

  云鹤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我喜欢平淡的生活,但我更想和舟儿走遍天涯海角,留下更多。”

  顾砚舟眸光一软,笑意加深:

  “那就依娘亲的。”

  就在这时,他识海中忽然响起一道空灵缥缈的声音,带着试探与一丝疲惫: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真要隐于世间,放下应有的责任吗?”

  顾砚舟在脑海中平静回应:

  “对,我认真的。”

  那声音沉默片刻,轻叹一声:

  “是我选错了人?”

  顾砚舟语气淡然: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是沉睡了吗?睡你的就行。”

  对方不再言语,只余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后彻底沉寂。顾砚舟心神微动,知道它又陷入了长眠。

  云鹤察觉到他神色微变,柔声问:

  “娘亲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什么也不怕。”

  顾砚舟抬眸,目光温柔:

  “舟儿也是。”

  云鹤唇瓣轻抿,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好奇:

  “娘亲有点好奇……舟儿上一世……”

  顾砚舟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

  “是顾黎……”

  云鹤抚着他额发的手骤然停住,指尖微微发颤。

  顾砚舟立刻握住那只停滞的玉手,五指缓缓穿过她指缝,十指紧扣,掌心相贴,传递着安抚的温度。他声音低沉而郑重:

  “我回来的时候害怕娘亲因为我以前的身份生出隔阂,所以不是很想主动提起。可我又不想对娘亲有任何隐瞒——因为我是娘亲的顾砚舟,不是什么顾黎。顾黎是我,但我不是顾黎。我是娘亲的舟儿。在我没有任何实力和价值的时候,只是一个村庄来的孤儿,相貌平平,资质如路边杂草,娘亲却把所有的爱倾注于我,心系我,疼爱我……”

  云鹤眼眶迅速红了,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滚落,砸在顾砚舟脸颊上,温热而滚烫。

  顾砚舟心狠狠一悸,抬手轻拭她泪痕,声音发颤:

  “对不起,娘亲,又让你流泪了。”

  云鹤摇头,泪水却越流越多,声音哽咽却带着笑:

  “傻孩子……这是幸福流出的眼泪。”

  她俯下身,吻上他的唇瓣。

  微风拂过,吹起她青丝如瀑,轻纱飞扬。云鹤的香舌主动探入,在他口腔内肆意缠绕、搅动,吮吸的力度极大,几乎要把他的舌尖整个吸了过去。两人唇齿交缠,津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滑落,拉出晶亮细长的银丝。

  许久,唇瓣分开时,两人同时笑了。

  云鹤抬袖拭去泪光,声音温柔却坚定:

  “走下去吧,舟儿。娘亲会陪着你~”

  顾砚舟轻“嗯”一声,眼底满是柔情。

  这时,婵玉儿睫毛轻颤,缓缓醒转。她懒洋洋地爬起来,坐在顾砚舟腰腹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软绵绵的哈欠。长发杂乱,几缕黏在汗湿的脸颊,却怎么也掩不住那股出尘又带着少女娇憨的气息。

  阳光透过竹叶斑驳落在她身上,她坐直时,披在身上的外袍顺着肩头、胸前、腰肢缓缓滑落,露出大片莹白肌肤与玲珑曲线。她揉了揉眼角的睡痕,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鼻音:

  “舟弟弟真是享福呢~”

  顾砚舟枕在云鹤腿上,笑意慵懒:

  “嗯,无比享福。”

  婵玉儿目光一转,瞥见他唇角残留的晶亮津液,俏皮地前倾身子,小舌灵活地探出,轻轻舔过那缕银丝,卷入口中,尝了尝,然后促狭地弯起唇:

  “舟弟弟,你睡觉的时候怎么还在流口水啊~”

  顾砚舟眼波流转,声音低哑带笑:

  “梦见玉儿的玉体了~馋的。”

  婵玉儿闻言,俏皮一笑,捉过他的手掌,直接按在自己小巧却挺翘的玉峰上,声音又娇又媚:

  “要不再来一战~”

  顾砚舟指腹轻轻摩挲,声音宠溺:

  “以后时间还长,慢慢来~”

  婵玉儿再次趴下,将小脸贴在他胸口,耳朵认真听着他的心跳,轻声“嗯”了一声,像只餍足的小猫。

  云鹤看着两人,唇角弯起温柔笑意,轻叹:

  “想必现在的生活,就是世间最美好的真谛了。”

  顾砚舟眸光柔软,附和道:

  “所言甚是。”

  他顿了顿,声音带笑:

  “玩够睡足了,回竹院吧。”

  婵玉儿嘟起嘴,声音软软的:

  “还要走回去呢……”

  顾砚舟坐起身,将自己的外袍仔细裹住她赤裸的身子,拦腰抱起。婵玉儿顺势搂住他脖子,一挥手,将散落在地的衣物与配件尽数收入空间戒指。

  顾砚舟就这样一丝不挂地抱着裹着自己衣袍的婵玉儿,朝着峰顶的竹院走去。云鹤跟在身后,白凤与白羽一左一右,羽翼偶尔掠过阳光,映出点点银辉。

  晚霞的余晖如胭脂般晕染在竹院檐角,竹影婆娑,风过时发出细碎的低吟,仿佛在为这一日将尽的温存轻声叹息。

  疏月独坐石桌旁,指尖轻抚瓷盏边缘,茶水尚余温热,袅袅白雾在她眼前升腾,又缓缓消散。她抬眸,便见顾砚舟赤着上身,臂弯里稳稳抱着婵玉儿。那女子睡得极沉,脸颊贴在他胸膛,唇瓣微张,呼吸细而绵长,几缕乌发凌乱地散在他锁骨处,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疏月睫毛微垂,砸了砸嘴,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却未出声。

  心底却掠过一句:果真是……放肆得紧。魂魄补全,记忆归位,便连这点遮掩都懒得再要了。

  顾砚舟脚步极轻,将婵玉儿安置进疏月房中那张宽大的竹榻上,为她掖好锦被,指尖在她额前轻轻一拂,少女便睡得更沉。他转身而出,已换了一身素白金丝道袍,衣摆绣着淡金云纹,衬得他身姿修长,眉宇间多了几分前世顾黎才有的雍容华贵。可那张脸依旧算不得绝尘惊艳,硬朗中带着几分耐看的清隽,像极了市井间偶尔一瞥便难忘的路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暗自一笑:顾黎那时候,倒真是玉树临风,风流自赏。

  片刻后,他又换了回来——浅灰道袍,宽袖水墨晕染,蓝意如烟,素净却不失风骨。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疏月抬手为云鹤斟茶,声音极轻:“师姐。”

  云鹤颔首,接过茶盏,指尖与她相触时带起一丝暖意。

  疏月放下水壶,却未给顾砚舟斟上一杯。

  顾砚舟轻咳两声,疏月抬眼,淡淡道:“你若自觉记忆已复,大可走你自己的路。”

  他闻言,唇角微勾,心下啧啧:这月儿变脸可真快,前几日还伏在我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撒娇似的唤我“砚舟”,今日便又端回初见时的冷淡模样了。

  云鹤在一旁看着两人,眸底含笑,似看两只斗气的小兽。

  顾砚舟自顾自提起水壶,为自己斟满一杯。疏月则垂眸,轻轻吹散茶盏上浮起的热气,樱唇轻抿,饮下一口,又将杯子放回原处。

  他眼疾手快,趁势将两只茶盏悄然对调,端起她方才饮过的那盏,一饮而尽。

  “嗯……”他刻意拖长尾音,舌尖似回味,“我就喜欢月儿吹过的温茶水,带着一点点甜。”

  疏月眉心微蹙,却未发作,只静静看着他,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阴影。

  婵玉儿这时已从房中出来,赤足踩着竹席,步子轻软,挨着云鹤坐下,小脑袋一歪,便靠在了云鹤肩头,睡意未完全散去,眼尾还带着惺忪的红。

  晚霞渐沉,竹院笼上一层暧昧的绯色。

  疏月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婵玉儿迷迷糊糊应声:“对哦……云栖……也没了……”

  晚霞如血,渐渐沉入远山,竹院笼上一层薄薄的绯色暮霭。风过竹林,发出细碎的低吟,仿佛在为这一日将尽的温存与试探轻声和鸣。

  云鹤声音温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舟儿已经有了打算。”

  婵玉儿眼睛一亮,困意瞬间被好奇驱散,小手拍了拍云鹤的肩,欢声应道:“好耶~”

  疏月指尖轻叩茶盏边缘,抬眸看向顾砚舟,声音平静中藏着探究:“什么打算?”

  顾砚舟放下手中茶杯,指腹在杯沿缓缓摩挲,目光沉静:“明日我要回一趟故乡,将我亲生母亲与过世多年的父亲灵位收拾妥当。然后……去太初学府。”

  他语气平淡,可心底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酸涩。虽说这具身躯由始祖本源在沉静美腹中重塑,与那对夫妇并无半点血脉牵连,可那十数年朝夕相伴、日夜相依的母子之情,却是真真切切烙在魂魄深处的。他恨自己醒得太迟,恨自己无力护住那个温柔却命运多舛的妇人。在他心里,沉静美便是这世上唯一的亲生母亲。

  婵玉儿惊呼出声:“太初学府!”

  云鹤未言,只是静静看着他,眼底水光微动。她早已知晓,他便是那个她魂牵梦萦数百年的顾黎。

  疏月眉梢轻挑,声音依旧清冷:“太初学府屹立无始界数百万年,乃史上最悠久的学府。纵然没落数十万载,自顾黎出世,在其中历练,留下太初本源火,又演化太初三清决为太初玄坤决后,便一举重回巅峰,如今已是当世第一。你……有法子进去?”

  顾砚舟唇角微扬,眸光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自然有。”

  疏月顿了顿,睫毛微垂,又抬眼:“那我们陪你。你若入学,需海量紫神晶做束脕。我们三人……倒也可·····勉强·····供养你一人。”

  顾砚舟失笑,声音带了点揶揄:“怎说得我像个吃白饭的?我们都可进去。”

  疏月眸光微闪,语气难得带出几分认真:“我真有些好奇……你前世,究竟是何等人物,竟有这般底气。”

  顾砚舟看着她,声音放得极轻,却字字清晰:“并非前世。我未曾入过轮回。”

  疏月指尖一颤,茶盏中的水微微晃动:“未入轮回?”

  “我死去之时,用了一件极珍贵之物,令六魂六魄遁入母亲沉静美腹中那具死胎,重塑了这具身躯。”

  疏月呼吸微滞,抬眸凝视他:“那你如今是……”

  “顾砚舟。”他答得笃定,眼底没有一丝迟疑。

  疏月静静看他片刻,忽然极轻地“嗯”了一声:“好。”

  “不问了?”

  “我从未想问。”她垂下眼睫,声音低而缓,“自你归来那日,对我说你是砚舟,我便信你是顾砚舟。”

  婵玉儿忙不迭点头,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对呀对呀!我爱的就是舟弟弟。若他换了旁人,我立时便能感知到!”

  顾砚舟低低一笑,启齿道:“多谢佳人垂爱。可我不想再瞒……我重生前的身份,是顾黎。”

  婵玉儿“啊”地一声猛地站起,瞪圆了杏眼,满脸不可置信。

  疏月却只是又抿了一口茶,樱唇沾了点水光,声音平静如初:“我不在意。我只要我的顾砚舟。”

  顾砚舟忽然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声音低哑:“你的顾砚舟,嗯?”

  疏月身子一颤,茶盏险些倾翻,几滴水珠溅在她雪白的手背上,迅速晕开。她脸颊倏地染上薄红,声音几不可闻:“你……是……我的……”

  他低头,齿尖轻轻咬住她耳垂,含糊而缠绵:“嗯,我就是你的砚舟。”

  言罢,他坐回原位,神色如常。

  云鹤轻笑出声,眼波流转:“天色不早,早些修习吧。”

  她起身,衣袂轻拂,径直入了疏月的房间。婵玉儿虽还震惊于那惊天身份,却也很快回神,吐了吐舌头,欢快地跟了进去,对着顾砚舟做了个鬼脸。

  顾砚舟亦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院中只剩疏月一人。她低头看着茶盏中微微晃动的倒影,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轻啐一声:“死鬼……”

  不多时,她站起身,走向自己房间。推开门,却见云鹤与婵玉儿已并肩躺在宽大的竹榻上,榻边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肌肤如玉。

  云鹤抬眸,声音温柔如水:“月儿,来吧。我与玉儿给你留了位置。”

  疏月站在门口,指尖扣紧门框,睫毛颤了颤。烛光在她眼底跳跃,映出复杂的光影。她忽然咬了咬下唇,贝齿在唇瓣上留下一抹浅浅的印痕,随即一跺脚,转身走向顾砚舟那间曾是杂物的小室。

  推门而入,室内只余一盏昏黄烛火,火苗微微跳动。

  顾砚舟已躺在榻上,闻言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疏月关上门,脚步极轻,来到床边。指尖缓缓解开衣扣,外袍、仙衣一件件滑落,露出里面贴身的月白肚兜,绣着粗拙却饱含心意的花纹。

  她正欲掀被上榻,顾砚舟忽然自被中探手,迅疾而温柔地将她整个人拉入被窝。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交缠,鼻尖几乎相触。

  被窝里暖意氤氲,带着两人交缠的体温与淡淡的檀香。烛火方点,昏黄的光晕在疏月脸上跳跃,将她耳廓染得几近透明,红得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胭脂。

  疏月偏过脸,小臂紧紧护在胸前,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睫毛颤得厉害,像被夜风撩动的蝶翼。

  顾砚舟喉结轻轻滚动,目光却极温柔。他并未急着去扒开她的手臂,只低声唤,尾音拖得绵长而缱绻:“月儿……直视我~”

  疏月不动,呼吸却乱了节奏,胸口起伏得越发明显。

  他抬手,指腹极轻地勾住她腕骨,缓缓将那条纤细小臂移开。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

  疏月的脸彻底暴露在烛光下,双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尾泛着湿意,唇瓣被她自己咬得有些发白。她不敢抬眼,只低低垂着睫,睫尖沾了点细碎的光。

  顾砚舟俯下身,唇几乎贴上她耳廓,气息温热,一声声极轻地唤:“真人?……疏月?……月儿……?”

  那声音低哑,带着熟悉的戏谑,又裹挟着极深的缱绻。

  疏月心头猛地一颤——这语调,这节奏,分明就是谷底遗迹里那个雾气蒸腾的夜晚,他伏在她耳边,一遍遍唤她时的模样。熟悉得让她鼻尖发酸,眼眶瞬间湿了。

  她咬住下唇,声音发颤:“莫要……调戏……”

  顾砚舟低低笑出声,唇瓣轻轻蹭过她耳垂:“难道不该是……‘莫要再逗你的月儿了’嘛?”

  疏月猛地扭过头,与他对视。烛光在她瞳仁里跳动,眼底水光摇摇欲坠:“你……都记得?”

  “自然不能忘。”他抬手,指腹极轻地摩挲她眼角,将那点将落未落的泪意抹去,“我只是无自主之力,并非无意识。傻月儿。”

  疏月红着眼,声音几不可闻:“给我忘了。”

  “好啊~”他故意拖长尾音。

  “不要!”她急忙抓住他手腕,指尖用力到发白,“我……胡说的……”

  顾砚舟笑意更深,俯身在她额心轻轻一吻:“我也是胡说的。”

  疏月气得抬手掐他腰侧,力道却软绵绵的:“你坏死了……和谷底的你一模一样。原来谷底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不是被邪雾操纵,是被邪雾放纵了心底最深处的念头。”

  “那月儿呢?”他反问,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蛊惑。

  “你!”

  “什么你你你的……”他低笑,鼻尖蹭了蹭她鼻尖,“当时事毕,明明爽得浑身发颤、指尖都在痉挛的是你,却还要杀我灭口~”

  “那可是我的第一次……”疏月声音低下去,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谁不是呢?”

  “你是鼎鼎大名的顾黎……怎可能……”

  “我不是顾黎。”他认真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戏谑,“我是顾砚舟。做顾黎时,连女子手都未真正牵过,顶多……指尖相触罢了。”

  疏月怔住,睫毛颤了颤:“……有些意外。”

  “那便谁都不亏。”

  “我亏死了。”她哼了一声,声音却带了点娇嗔。

  “那我用一生来补偿你。”

  疏月偏开头,轻声道:“我开玩笑的。”

  “谷底要杀我,也是开玩笑?”

  “吓唬你罢了……”她声音更低,“谁知你那么木讷,被吓后便不理我了。”

  被窝里热意蒸腾,混着两人交缠的体温与淡淡的檀香气息,烛火新燃,昏黄的光晕在疏月雪白的肌肤上流转,将她每一寸细微的颤动都映得清晰而暧昧。

  顾砚舟低头凝视她,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蛊惑:“那月儿……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疏月耳尖烧得通红,埋在他颈窝里,声音细若蚊呐,却又带着一丝羞恼:“每天都要吸食你的元精……哪能不触动情丝。大概是……迷魂香燃得不够,被你发现那次之后吧。”

  “那次……是意外?”

  “羞死了……”她身子一缩,脸颊贴在他胸膛,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是我不小心玩脱了……都怪那个挨千刀的淫魔修,给我下的淫火……”

  顾砚舟低低笑出声,指腹在她后颈轻轻打着圈:“我倒是很感谢她。若无她,我不知要多久才能踏上修仙一途,也再也见不到月儿、云鹤娘亲、玉儿了。”

  疏月哼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你这样想也行。”

  他忽然抬眸,眼瞳在暗影中倏地一亮——由寻常的墨黑转为纯粹而炽烈的金色。屋内本是昏暗,可那金芒一现,四周便纤毫毕现:她微颤的睫毛、因羞意而泛起细密红晕的耳廓、胸前因急促呼吸而轻轻起伏的弧度,甚至连她指尖因紧张而蜷起的细小动作,都清晰得过分。

  疏月轻呼一声:“你……”

  他想了想,眼瞳又缓缓恢复成普通黑色,抬手遥遥一点,不远处的残烛“噗”地燃起,火苗跳跃,将两人身影拉得极长,映在墙上交叠缠绵。

  疏月睫毛颤了颤:“你眼睛……是太初之力?你就用那种力量干这种事?”

  “是。”顾砚舟唇角微勾,声音带了点自嘲的戏谑,“我用它,便是给它脸了。不然它还有什么价值?”

  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身上那件月白肚兜上。绣线粗拙,花纹歪歪扭扭,却因那份笨拙而格外动人。

  “肚兜?”他低笑,“上面的花纹……修得真丑。”

  疏月狠狠掐了他腰侧一把,指甲陷入皮肉,却没舍得用力:“这是我母亲……知道自己将被父亲害死前,趁活着时给我织的。从小到大,一件件……她本是娇生惯养的富商女,哪里会这些针线活……”

  话音未落,眼泪便无声滚落,顺着脸颊滑进颈窝,晶莹剔透,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顾砚舟心头猛地一紧,俯身用舌尖一点点舔去她眼角泪珠,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温热的舌尖在她脸颊上缓缓游移,带走咸涩,也带走她心底那点隐秘的酸楚。

  “对不起,月儿。”他声音低哑,“别哭了……怪我木讷了。”

  疏月哽咽着,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怎么……补偿?”

  顾砚舟低低一笑,气息喷在她耳廓:“月儿明知故问。”

  他指尖极轻地挑开肚兜系带,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一丝一缕。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最后遗物,她肯穿着它来找他,已是把最柔软、最隐秘的交付尽数交到了他手里。

  肚兜缓缓滑落,露出胸前雪腻的肌肤。

  疏月下意识抬臂,掌心覆住那对饱满的玉兔,指缝间雪肤若隐若现,乳尖被掌心压得微微变形,却更显嫣红诱人。

  “谷底的时候……”顾砚舟声音暗哑,“你可没挡。”

  “我现在……要挡。”她声音极轻,带着一丝倔强。

  “月儿~月儿~”他一声声唤,尾音缠绵,像羽毛在心尖上轻轻撩拨。

  疏月咬了咬下唇,贝齿在唇瓣上留下浅浅的印痕。睫毛颤得厉害,终于缓缓松开手臂。

  烛光下,那一对玉兔彻底暴露在顾砚舟眼前——圆润饱满,比婵玉儿更胜几分,形状极美,乳尖嫣红如初绽的樱蕊,挺立在雪白肌肤上,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乳晕色泽极淡,周围细小的颗粒因情动而微微凸起,像含着露珠的花蕾,等待采撷。

  顾砚舟喉结剧烈滚动,眸色深得发黑,呼吸也沉了几分。他缓缓俯下身,先是唇瓣落在她锁骨,轻啄一口,带起一丝湿意,又顺着弧度向下,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胸前,惹得那两点嫣红越发挺立。

  疏月身子一颤,指尖无意识地揪紧被角,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似羞似恼,又藏着难以言说的悸动。

  被窝里热气蒸腾,混着两人交缠的体温与淡淡的麝兰幽香,烛火摇曳,将疏月雪白的肌肤映得莹润如玉,每一寸细微的颤动都清晰可见。

  顾砚舟俯视着她,眼底金芒一闪而逝,化作极深的柔情与炽热。他低低一笑,声音暗哑,带着几分戏谑,却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真是绝美的景物……以前月儿总趁我沉睡时,偷偷占我便宜,如今……该是讨要的时候了~”

  疏月脸颊烧得几乎滴血,睫毛颤颤地垂下,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丝倔强的娇嗔:“那……明明舒服的是你……”

  顾砚舟眉梢轻挑,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气息喷在她耳廓:“那你不会想说……各取所需吧?”

  疏月呼吸一滞,耳尖红得几近透明,声音更低,几不可闻:“嗯……”

  他故意顿了顿,作势要起身,声音带了点揶揄:“那月儿穿好衣服吧。”

  “别……”疏月急忙伸手,纤指攥住他臂膀,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仰起脸,眼底水光摇曳,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带着从未有过的坦诚与脆弱,“……逗我……砚舟……不是的……不是各取所需……我……我已经……倾心于你了……”

  话音未落,顾砚舟便俯下身,温热的唇瓣覆上她微张的樱唇。

  起初只是极轻的厮磨,唇与唇相贴,柔软地相互摩挲,像春风拂过湖面,带起细碎的涟漪。疏月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启开齿关,顾砚舟顺势探入,舌尖温柔地游走,先是试探地轻触她舌尖,又渐渐深入,时而如小兽般轻快乱撞,时而缠绵交绕,带着湿热的气息,将她口腔每一寸都细细品尝,卷起她丁香小舌,吮吸、纠缠,发出细微的水声。

  疏月喉间溢出细碎的“嗯……嗯……”声,双手不由自主环上他后颈,将两人胸膛紧紧贴合。那对饱满的玉峰被挤压变形,乳尖早已因情动而硬挺如樱豆,隔着薄薄的肌肤,在他胸前轻轻摩擦,带来阵阵酥麻电流般的快意。

  她闭上双眼,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幸好……带他回了云栖,带他上了听竹峰……好……喜欢……

  唇瓣分开时,拉出一道晶莹的津液丝线,在烛光下折射出暧昧的光,缓缓断裂,落在她下颌。

  疏月喘息着唤,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砚舟……”

  “月儿……”他低哑回应,额头抵着她额头,鼻尖相蹭。

  疏月眼波如水,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声音轻颤:“来吧……”

  顾砚舟喉结滚动,低低应了声“嗯”,缓缓下移。

  唇先落在她锁骨,轻啄一口,带起一丝湿意,又顺着弧度向下,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雪腻的玉峰上。那嫣红的乳尖早已挺立,他张口含住,舌尖在乳晕上缓缓打圈,湿热地舔舐,又轻轻吮吸,牙齿偶尔极轻地刮过,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与酥麻。

  疏月身子猛地一颤,喉间溢出压抑的“嗯……啊……”声。她抬手,用小臂挡住唇瓣,眼角滑下一行晶莹泪珠。被手臂挡住的呻吟更显闷闷的、色气的,像被强行压抑的情欲在喉底翻涌,每当他舌尖在乳晕上绕过一圈,她便忍不住发出一串细碎的呜咽,胸脯剧烈起伏,乳尖在他口中越发肿胀挺立。

  顾砚舟心下暗道:月儿这强憋着呻吟的模样……也太可爱了。

  他一手托住她腰肢,另一手缓缓下探,指尖勾住亵裤边缘,轻柔地向下褪去。疏月虽仍微微偏头,小臂堵嘴,可下身却主动配合,玉腿微抬,让他顺利褪下那层薄薄的阻碍。

  玉户暴露在空气中,光洁无毛,白虎之姿莹润如玉,粉嫩的花瓣因情动而微微张开,晶莹的白浆缓缓溢出,沿着股缝滑落。顾砚舟心头微动,脑海里闪过云鹤娘亲那处点缀着几缕漂亮绒毛的秘境,旋即自嘲一笑:此刻正与月儿欢好,怎可分心旁骛,太不尊重她了。

  指尖探入,已是湿润一片,温热的白浆沾在他指腹,带着她独有的幽香。他双指时开时合,轻轻摩擦那敏感的花瓣,疏月身子随之微颤,呼吸乱了节奏,小腹一下一下收紧。

  他捏住那颗早已充血挺立的阴蒂,两指微夹,轻柔一揉。

  “嗯……额……呵……”疏月小腹猛地一收,一股温热的雨露喷涌而出,溅在他指尖,沿着指缝滴落。

  顾砚舟手指顺势探入洞口,从上壁往外一勾,精准触到那处最敏感的软肉。疏月堵嘴的小臂骤然松开,紧攥被角与衣袖,在被窝里热气蒸腾,她小嘴微张,舌尖轻吐,重重喘息,胸脯剧烈起伏。

  手指来回勾弄,带出更多黏腻的水声,疏月玉腿不由自主夹紧他手腕,声音断续破碎:“嗯……砚舟……呵……啊……进来……别……额……啊……别挑逗……月儿了……求……砚舟……嗯……我的……砚舟……”

  顾砚舟不敢太过放纵——若只用手指便让她失了身子,乐趣便少了大半。他低低一笑,掀开被子。

  疏月惊呼,声音发颤:“不要……盖回来……”

  他乖乖盖回,两人身影重新隐在暖融融的被中。他身子下移,温柔掰开她玉腿。

  唇瓣贴上那精致的玉户,舌尖在穴口游走,吮吸着汩汩流出的雨露,喉间发出“咕嘟……咕嘟”的吞咽声。疏月浑身红透,玉腿用力夹住他头颅,一只玉手探下,按住他后脑,腰肢轻轻腾起,让玉户更贴合他唇舌。

  舌尖缠上阴蒂,重重一吮。

  “啊…… 不要……嗯……嗷……”疏月呻吟不断,脑中一片空白,只剩“好舒服……我怎么了……”

  一股热流喷涌而出,顾砚舟尽数接纳。

  疏月大惊失色:“别……嗯……别吃……”

  他离开玉户,将她玉腿盘起,含住那精致的脚趾。舌尖在趾缝间游走,又舔过足弓,带起细密的酥痒。

  疏月被痒得娇笑连连,身子扭动:“别……痒死了……哈哈……嗯……呵……砚舟……不要……哈哈哈…… ”

  顾砚舟将她双腿置于胸膛两侧,褪下自己亵裤,炽热的阳具呼之欲出,顶在她湿润的穴口,龙头沾满晶莹的雨露,缓缓摩擦。

  疏月轻哼:“嗯……”

  “好……”他低声应,俯身而下。

  被子滑落,疏月也不再管,双手环上他肩膀。龙头顺着黏腻的雨露,缓缓顶入。

  “嗯呢……砚舟……”她声音发颤,穴肉本能收缩。

  “月儿……我爱你……”顾砚舟额头抵着她,声音低哑。

  “砚舟……我也是。”

  他收着力,缓缓深入。那处依旧紧致如初,除了谷底那一次,她从未自渎,层层叠叠的穴肉如无数小嘴吮吸,紧紧裹住他。

  顾砚舟收敛着力道,腰身缓缓下沉,那炽热粗壮的阳物一点点挤入她紧致无比的玉穴。

  “啊……嗯……”疏月喉间溢出破碎的轻呼,声音带着初承恩泽时的颤栗与羞涩。她除了谷底那一次与他的仓促交合,此后再未自渎过,更未与旁人有过半分亲密,是以那处依旧如少女般紧窄,层层叠叠的软肉像无数温热的小嘴,贪婪又羞怯地吮咬着入侵之物,每推进一分,都让她指尖深深陷入他肩背,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顾砚舟只进入一半,便已感受到那极致的包裹与阻力。他低头凝视她,眼底情欲浓得化不开,却仍极力克制,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她锁骨上,烫得她身子又是一颤。

  修士可随意维持容貌体态,云鹤娘亲永远是三十许风韵绝美的熟女,婵玉儿则停留在十六岁娇俏活泼的少女模样,而疏月……她选择的是二十五岁正当盛年的风华成女,肌肤雪腻饱满,腰肢柔韧,胸脯丰盈,臀瓣圆润,每一寸都带着成熟女子独有的妩媚与柔韧。此刻她被他压在身下,双颊潮红,眼尾湿润,唇瓣因方才的深吻而微微肿胀,艳得惊心。

  “嗷……额~~”疏月忽然抱紧他,指甲几乎嵌入他后背,声音里带着哭腔。那一半的充实已让她下腹酸胀难耐,穴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收缩,像在拼命挽留他更深。

  顾砚舟低低喘息,开始极缓慢地抽送。每一次退出都带出晶莹的黏液,每一次顶入都发出湿腻的“咕啾”声。疏月腰肢不自觉地迎合,细细地向上挺动,试图让他进得更深。紧致湿热的穴肉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活物般层层缠绕、吮吸,将他粗壮的阳物裹得密不透风。

  “砚舟……嗯……”她喘息着唤他,一声声“砚舟”从唇齿间溢出,带着哭音,又带着极深的依恋。

  “嗯……”顾砚舟低哼回应,额头抵着她额头,汗水交融。

  她玉腿原本搭在他胸膛两侧,此刻却缓缓下滑,转而从他腰后紧紧勾住,双脚脚踝交叠,将他牢牢锁在自己体内。借着竹窗透进的清冷月光,她微微偏头,低眸看向两人结合之处——那根粗长滚烫的阳物在她粉嫩光洁的玉户中进出,撑得花瓣外翻,带出晶亮的淫液,又深深没入,直抵最深处。视觉上的刺激让她呼吸更乱,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好喜欢……砚舟……好喜欢……”

  顾砚舟喉结剧烈滚动,动作逐渐加快。啪啪的肉体撞击声在被窝里回荡,混着黏腻的水声,淫靡而清晰。疏月玉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疯狂吮吸着他,每一次抽出都舍不得放,每一次顶入都贪婪地绞紧。顾砚舟也忍不住从喉底发出低沉的“嗯……嗯……”声,汗水顺着脊背滑落。

  “啊啊……啊……砚……啊啊……砚舟……”疏月声音越来越碎,酥爽如惊涛骇浪,一波接一波从下体涌向四肢百骸。她忽然浑身一僵,小腹剧烈收缩,高潮来得猝不及防:“哦噢……唔噢……啊~~~”

  阵阵滚烫的淫液如泉涌,喷溅在他小腹,浸湿两人交合处。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顾砚舟持续不断的抽插,以及那一下下撞击花心的剧烈快感。

  龙头重重撞上最深处,疏月失声呜咽:“嘶——啊~~嗯嗯~~嘶——啊嗷~~”

  顾砚舟呼吸粗重,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我要射了……月儿~~”

  疏月双臂死死环住他脖颈,泪水滑落,声音破碎却无比清晰:“砚舟……嗯……噢……会……怀孕……的……嗯嗯……”

  “你想要我们的小宝宝吗?”他低头吻去她眼角泪珠,动作却未停。

  “想……”疏月哽咽着点头,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月儿想……想给砚舟生孩子……”

  顾砚舟低哼一声,紧紧抱住她娇软的躯体,腰身猛地一沉,将她整个人钉在榻上。元精突破精关,滚烫浓稠地一波波倾泻而出,直冲花心深处,灌满她最隐秘的腔穴。

  “好烫……好舒服……”疏月浑身酥软如泥,双手无力滑落,整个人瘫在榻上。香唇大张,喘息急促,双眼失神,呼吸几近停滞。穴肉仍在剧烈痉挛收缩,像要将他最后一滴都榨取干净。淫液如决堤的洪水,汩汩涌出,浸湿了身下的锦被。她腰腹却仍在高潮余韵中不住抽搐,口中断续溢出细碎的呻吟,绵长而无力。

  顾砚舟缓缓侧躺,阳具依旧坚硬,深深埋在她体内,未曾抽出。他自下而上揽过她,将她柔软的身子整个贴在自己胸膛,指尖在她汗湿的脊背上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疏月稍稍回神,睫毛颤颤地眨动,双手虚软地环上他腰,指尖在他腰侧轻轻画圈,声音软糯,带着哭后的鼻音:“……砚舟……”

  “嗯。”他低低应,吻了吻她发顶。

  “砚舟……砚舟……砚舟……”她一声声唤他,像在确认他的存在,又像在祈求永恒,“我们……不要分开好吗?”

  顾砚舟喉结微动,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与深情:“我比月儿……更想不分开。永远都不分开。”

  顾砚舟指尖轻抚疏月汗湿的脊背,动作极轻极缓,像怕惊扰一朵刚被雨露浸润的花。他低头在她额心落下一个温柔的吻,气息温热,带着餍足后的餮足与无尽缱绻。

  他抬手,将滑落的锦被重新拉起,细细掖好,将两人紧紧裹在暖融融的被中。被窝里还残留着方才激烈交缠的热气与暧昧的麝兰幽香,混着她身上独有的清甜体香,氤氲成一团,让人昏昏欲睡。

  疏月脸颊仍带着高潮后的潮红,眼尾湿润,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像沾了露的蝶翼。她微微侧身,将脸埋进他胸膛,指尖无意识地在他心口画着小圈,声音软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清晰,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与柔顺:

  “……愿为连理枝,与君共度此世间。”

  那声音极轻,像月光落在竹叶上,带着一丝颤,却又无比坚定。

  顾砚舟喉结微动,心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他低头凝视她,眼底金芒一闪而逝,旋即化作极深的温柔。他抬手,将她一缕散乱的青丝别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轻轻摩挲,声音低哑,却裹着从未有过的深情:

  “那我……甘作护花伞,皆护怀中月与颜。”

  疏月睫毛颤了颤,唇角弯起一个极浅极软的弧度,像春雪初融时第一缕阳光落在花瓣上。她轻“嗯”了一声,那声音细若蚊呐,却带着餍足后的慵懒与安心。

  她缓缓放松身子,整个人像没有骨头般窝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一下一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呼吸渐渐绵长而均匀,睫毛不再颤动,指尖也松开,软软地垂在他腰侧。

  顾砚舟低眸看着她睡颜——双颊犹带红晕,唇瓣微肿,呼吸时小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丁香般的舌尖,像一只餍足后蜷在主人怀里的猫儿。他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指尖在她眉心轻轻一点,渡入一丝温润的灵力,助她睡得更沉更安稳。

  月光自竹窗斜斜洒入,落在榻边,如一层薄薄的银纱。竹院静谧无声,只有远处竹林被夜风拂过时发出的细碎低吟,仿佛天地都在为这一对相拥而眠的璧人轻声祝福。

  云栖峰顶,月色清寒,月舟共眠。

  一室安宁,一世相依。

  第4卷 入学篇 第八十一章 重归故里

  清晨的第一缕曦光如薄纱般自竹窗悄然渗入,细碎的金芒落在榻上,轻柔地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身影。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温存后的淡淡麝兰幽香,混着疏月发间清甜的体息,氤氲成一团暖意。

  顾砚舟缓缓睁开眼眸,入目便是疏月安静酣睡的模样。她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脸颊软软地贴在他胸膛,呼吸绵长而均匀,每一次轻吐的气息都带着温热,拂过他心口,像无数细小的羽毛在轻轻撩拨。往日里那清冷如霜、不染半点俗尘的仙子,此刻却卸下所有锋芒与疏离,睫毛低垂如蝶翼,唇瓣微张,睡颜毫无防备,柔软得像一只餍足后蜷在主人怀中的小猫,依赖、乖巧、毫无戒心。

  顾砚舟一动不动,只静静凝视着她。指尖极轻地拂过她散落在颊侧的一缕青丝,将它别到耳后,又顺势摩挲她温热的耳廓。那耳尖还残留着昨夜情动后的薄红,触感细腻滚烫。他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极淡的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餍足——原来……她也可以这样毫无保留地睡在他怀里,像只彻底属于他的小兽。

  另一间房中,婵玉儿先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时间便想溜去顾砚舟房里,扑到他怀中撒娇逗弄一番。可刚一侧身,便撞进一团柔软丰腴的温热。云鹤侧卧着,睡颜恬静,那对被寝衣与抹胸勉强束缚的玉峰高高隆起,几乎要将薄薄的衣料撑破。晨光落在她胸前,勾勒出饱满诱人的弧度,只一丝丝极淡的下垂感,却更添成熟女子独有的真实与风韵。

  婵玉儿眨了眨眼,心下暗道:以前从不在意……如今怎么看都觉得好大。这么丰盈的玉乳,也就那么一丝丝下垂,反而更显动人。我怎么就这么小……若我也有这般规模,是不是就能天天用玉乳去逗舟弟弟,让他埋进来、蹭着、含着,舍不得抬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念头一起,她便忍不住伸出小手,隔着寝衣与抹胸,轻轻覆上云鹤的玉峰。

  掌心触到的柔软几乎要溢出来,指尖微微下陷,那惊人的弹性与温热让她忍不住又加重了些力道,轻轻揉捏了两下,像在确认这触感的真实。

  云鹤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眸底含笑,声音慵懒而温柔,带着一丝戏谑:“玉儿……你在干嘛~休要胡闹。”

  婵玉儿脸一红,却不松手,反而将脸颊贴近,深深嗅了一口,带着孩子气的羡慕与撒娇:“师姐……你是不是要用这个服侍舟弟弟啊~”

  云鹤低低笑着,抬手揽住她纤细的腰,将她整个人拉近,胸前柔软几乎将婵玉儿的小脸完全埋没,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乳香:“我是舟儿的娘亲,自然要……哺乳呢~”

  婵玉儿被那香软包围,声音闷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他真享福……羡慕死了~~”

  她又凑近几分,鼻尖几乎贴上云鹤的锁骨,深深吸气:“好香~”

  云鹤眼波流转,一手揽紧她,将她更深地贴在自己怀里,声音柔得像化开的蜜:“那玉儿……可以感受下~”

  婵玉儿“嘻嘻”一笑,小手不安分地在她胸前揉捏,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正要再说什么,忽听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与门扉被推开的细响。

  顾砚舟的房门开了。

  他伸了个懒腰,浅灰道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精壮的胸膛与昨夜留下的几道浅浅抓痕。晨风拂过,发丝微动,整个人带着餍足后的慵懒与餮足,眉眼间尽是餍足的柔和。

  婵玉儿耳朵一动,立时从云鹤怀里弹起,随手抓起外袍胡乱披上,光着脚丫“啪嗒啪嗒”跑出疏月的房间,一头扑到顾砚舟身前,仰起小脸,杏眼亮晶晶的,声音里满是促狭与期待:“舟弟弟~昨晚……舒服吗?”

  顾砚舟低笑,抬手在她额头轻轻敲了一下,不轻不重,带着宠溺的无奈:“玉儿姐真是调皮啊~”

  话音刚落,疏月也自房中走出。

  她已换上素白底子、染着疏淡绿竹条纹的仙裙,裙摆处点缀蓝色月色纹饰,行走间衣袂轻拂,宛若一轮清冷的明月踏着晨雾而来。发髻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在颊侧,衬得她肌肤更显雪腻,眉眼间却还残留着一丝昨夜未褪的潮红与慵懒,少了往日的拒人千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柔媚与娇软。

  云鹤随后也起身,缓步走出。她依旧是那身水墨浸染的仙鹤素然长裙,裙摆层层叠叠如鹤羽轻展,胸前小型仙鹤纹理却被那对丰腴至极的玉峰撑得微微变形,行走间轻轻颤动,带着成熟女子独有的风情与韵味。晨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曼妙曲线,温婉中透着无法忽视的诱人。

  顾砚舟唇角微勾,目光掠过三人,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玉儿姐,穿上你的鞋,我们要走了。”

  婵玉儿“啊”了一声,立时转身跑回房中。片刻后她再出来,已换上一袭红金渐变的露肩仙裙。那朱红裙身如燃着的流火,裙摆处晕染开细碎的金纹,走动时仿佛有霞光在褶皱里活了过来,流淌、跳跃。肩头与袖口覆着一层通透的白纱,轻若无物,随着她雀跃的动作轻轻晃动,宛如振翅欲飞的蝶翼。腰间系着同色织锦缎带,将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更加惊心动魄。赤足踏进一双云纹履,裙摆时不时掀起,露出一截莹白纤细的小腿,整个人既带着少女独有的娇俏灵动,又透出几分不染凡尘的仙气,艳丽却不俗,灵动却不轻浮。

  她小跑着回到顾砚舟身侧,仰起小脸,杏眼亮晶晶的。

  顾砚舟看着三人,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声音放得极轻:“我们走吧?”

  云鹤唇畔漾开一抹温婉笑意,声音柔和如水:“自然。舟儿去哪儿,我们便随君一起。”

  婵玉儿忙不迭点头,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

  疏月未言,只是静静站在一旁。晨光落在她素白仙裙上,绿竹与月色纹饰交相辉映,衬得她清冷如霜。可昨夜那副软得化成一汪春水的模样,那一声声破碎的“砚舟”,那双泪眼朦胧中满是依赖的眼眸……那些都只会展现给他一人。此刻的她,眉眼间虽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慵懒与潮红,却已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与矜持。

  顾砚舟的目光在三人脸上依次掠过,声音低而沉:“把你们的手给我。”

  婵玉儿第一个伸出手,大大咧咧地将掌心拍在他掌上,指尖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凉意。

  云鹤随后,纤指轻轻覆上,掌心温热,指尖带着极轻的颤,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在无声地交付。

  最后是疏月。

  她睫毛微垂,迟疑了片刻,才缓缓抬起手,搭在他掌心。指尖冰凉,却在触碰到他掌心的那一瞬,轻不可察地蜷了蜷,像在确认他的温度。

  顾砚舟四指缓缓撑起,将三只玉手拢在掌心,拇指轻轻压下,将她们的手牢牢扣住。他低声道:“闭上眼,细细感受,不要抗拒。”

  三人依言闭眼。

  刹那间,顾砚舟深色的发丝如被神光浸染,迅速褪去凡俗的墨黑,转为七彩琉璃间流淌的纯净洁白,发尾却染上一抹极淡的金辉,仿佛星河流转。他的眼瞳亦然,带着始祖本源独有的煌煌威仪和自然。

  掌心燃起同样的灵光,温润却浩瀚如海的始祖神力自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顺着四人交握的手掌,缓缓注入她们的经脉、灵台、丹田。

  三人同时皱了皱眉。

  那种感觉……像有一条极细极热的溪流,自掌心钻入四肢百骸,冲刷、拓宽、重塑着原本的灵脉。舒适中带着一丝撕裂般的胀痛,又像是被最温柔却也最霸道的力量拥抱、侵占,无法抗拒,也不敢抗拒。

  她们知道,这份改造堪称神迹,可对施术者而言,消耗必然极大。

  疏月睫毛颤得厉害,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云鹤呼吸微滞,丰腴的胸脯轻轻起伏。

  婵玉儿小嘴微张,像要说什么,却终究忍住。

  不多时,那股浩瀚的灵光渐渐收敛。

  顾砚舟发色与瞳色缓缓恢复如常,气息却未见丝毫衰弱。他松开手,声音低哑,带着一丝疲惫后的餍足:“好了。”

  疏月率先睁眼,眼底水光微颤,声音极轻,却藏着担忧:“这对你……没有消耗吗?”

  云鹤也睁开眼,眸光复杂,带着一丝责备与心疼:“舟儿,这实在是……”

  婵玉儿猛地睁大眼睛,小手在身前虚握了一下,惊呼出声:“对啊!舟弟弟!我感受到我的灵品直接突破十品,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而且对天地之间的灵力好亲近……感觉……万物都能回应我……风在跟我说话,竹叶在跟我低语,连远处的云都在轻轻震颤……”

  她声音越来越激动,小脸红扑扑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顾砚舟低低一笑,抬手在她额心轻轻一按,声音放缓:“又不是打架,自然无可厚非。不过……我也把我们的生命线连在了一起。一方受损,余者皆会遭难。从今往后,三位仙子算是……彻底被我绑在身上了。”

  婵玉儿闻言,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扑上来抱住他的腰,把小脸埋在他胸口用力蹭了蹭,声音又软又甜:“我愿意!我要绑在舟弟弟身上一辈子!生生世世都绑着!”

  云鹤看着他,眼波温柔如水,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轻轻颔首。

  疏月睫毛低垂,耳尖染上一抹极淡的红。她沉默片刻,终于抬眸,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嗯。”

  顾砚舟心神微动,那空灵而缥缈的声音再度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些许叹息:

  “真舍得啊~~”

  他唇角微勾,意念平静回应:“我的力量,我随意调用。”

  空灵的声音顿了顿,似笑非笑:“这个链接可不简单。她们日后若受伤,主要损耗都会转移到你身上,舟儿,你这是……把自己当成了她们的护身符?”

  顾砚舟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金芒,声音低而坚定:“我乐意。她们也值得我这样做。”

  那声音轻叹一声,不再多言,旋即如晨雾般消散。

  顾砚舟回过神,抬眸看向身旁的三人,声音放得极轻,却裹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我们走吧,去夫君的老家……见一下父母。”

  “夫君”二字落入耳中,三人脸颊同时染上一抹薄红。

  婵玉儿杏眼圆睁,小嘴微张,耳尖瞬间红透;云鹤睫毛轻颤,丰腴的胸脯微微起伏,眼波流转间尽是羞意与柔情;疏月垂下眼帘,素白仙裙下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裙角,耳廓却红得几乎透明。她们皆未出声,可那份无声的悸动却在晨风中悄然弥漫。

  疏月抬手,轻掐指诀。

  一叶飞天竹筏自竹院深处缓缓浮起,筏身碧绿如新,竹节间隐隐有灵光流转,正是当初将半死不活的顾砚舟接回云栖的那一叶。筏面宽阔,铺着软垫,四周垂下薄纱,随风轻曳。

  四人先后踏上。白凤和白羽则是等候飞在一边。

  疏月转身,素手在虚空一划,一道莹白光幕自她掌心绽开,迅速将整个竹院笼罩。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内蕴磅礴灵力,除非元婴中后期的修士亲至,否则无人能破。她低声道:“此地……日后或可再归。”

  顾砚舟凝视那渐行渐远的小院,目光柔和:“当初真人就是用这竹筏,抬着半死不活的我回来的。”

  婵玉儿挨在他身侧,声音软糯:“对啊~~那时候舟弟弟还只会哼哼唧唧,像只受伤的小兽。”

  顾砚舟低笑:“真是怀念。”

  竹筏破开晨雾,冉冉升空。

  云层在脚下翻涌,如雪海茫茫。顾砚舟倚在筏边,静静望着远去的云栖剑庐——那座曾承载他初入仙途、也曾埋葬无数过往的峰峦,渐渐化作天边一抹淡影。

  婵玉儿直接坐到他腿上,小脑袋靠在他肩窝,双手环住他脖颈,撒着娇气。她一眼也不曾回头看云栖,只偏头凝视他的侧脸,眼里满是餍足与依赖,唇角弯着甜甜的弧度,像只黏人的小猫。

  云鹤与疏月则立在筏尾,各自回眸。

  云鹤眼底掠过一丝怅然,指尖轻抚裙摆上的仙鹤纹理,轻声道:“或许……再也不回了。”

  疏月未言,只是静静凝望那渐隐的峰峦,素白衣袖被风拂动,露出腕间一抹极淡的红痕——那是昨夜他留下的指印,此刻在晨光下几不可见,却烫得她心尖发颤。

  不多时,竹筏降落在一处偏僻山村前。

  村子早已荒废,断壁残垣间长满野草,风过时发出低低的呜咽。昔日炊烟袅袅的人间烟火,如今只剩空寂与苍凉。没什么修士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安家,更无人记得这里曾住过一个叫顾砚舟的凡人少年。

  顾砚舟带着三人,穿过杂草丛生的土路,来到记忆中的那座毛胚小院。

  院门斑驳,木锁上覆了一层薄灰。他自袖中取出一枚陈旧的铜钥匙——那是他刻意留下的,十数年未曾丢弃。

  “咔哒”一声,锁开了。

  婵玉儿惊奇地睁大眼:“舟弟弟……居然还留着钥匙?”

  顾砚舟低笑,抬手一招,一方雪白丝巾自他掌心浮现。那丝巾边角已有些泛黄,却洗得极干净,上面还残留着极淡的幽香。

  他将丝巾递到婵玉儿眼前,声音放轻:“你看这个……”

  婵玉儿一眼认出,顿时红了眼眶,声音发颤:“啊……舟弟弟那时候……就倾心于我了?”

  顾砚舟抬手,将她一缕散发别到耳后,指腹在她脸颊轻轻摩挲:“一个仙子少女,肯放下身段,替一个凡尘少年擦嘴角、喂药、守夜……任谁都会动心。”

  婵玉儿眼泪啪嗒掉下来,猛地抱住他腰,将脸埋进他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那你……不早说……说不定就没有那畜生的事了……”

  顾砚舟搂紧她,轻拍她后背,声音低沉:“不提他。”

  婵玉儿对孟羡书恨极,连名字都不肯再唤,只用“畜生”二字代替,咬牙切齿的模样像只炸毛的小兽。

  疏月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胸口微微起伏。她轻吐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发髻——那支曾被她遗忘在顾砚舟床上的玉簪,如今已被她收回,静静藏在袖中。

  小院荒芜已久,杂草没过膝弯,风过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在低语着被时光遗忘的往事。顾砚舟牵着婵玉儿的手,脚步却在门槛处微微一滞。云鹤与疏月跟在身后,三人皆未出声,只静静看着他宽阔却略显单薄的背影。

  目光所及,那片曾经的小菜园竟还残留着一抹倔强的绿意。

  几株瘦弱的土豆藤蔓顽强地从裂开的泥土中钻出,叶片蔫黄却不肯完全枯萎。菜园正中,是那座低矮的土坟。坟前插着一块简陋的木板墓碑,上回他与云鹤、疏月匆匆归来时,用墨汁潦草写下的字迹已被数场风雨冲刷得斑驳模糊,只剩“沉静美之墓”几个字依稀可辨,墨痕如泪痕般向下晕开。

  顾砚舟喉结微动,声音低哑:“是土豆……”

  婵玉儿眨了眨杏眼,歪头轻声问:“土豆?”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几片枯黄的叶片,唇角牵起一抹极淡却苦涩的笑:“一种凡间最常见的蔬菜。你上山太早,又是镇关侯府的千金小姐,平日里不食人间烟火,哪里会知道这些。”

  顾砚舟伸出手,掌心覆上松软的泥土,指尖缓缓探入,剥开表层泥壤。几颗土豆暴露在空气中,个头极小,皮皱而黝黑,因无人打理而营养不良,远不如记忆中母亲蒸熟后掰开时的绵软香甜。他捏起一颗,在掌心 摩挲片刻,轻声道:

  “我小时候最爱吃土豆丝。细细切成丝,油锅一爆,再放些盐和葱花,香得能把人的魂都勾走。所以娘亲就在这小院里,硬是开出一块菜园,专门给我种土豆。每年秋天收成,她总会挑最大的几颗留着,藏在瓦罐里,等我生病或受了委屈时,蒸一碗端到我床前……”

  话音未落,两滴清泪毫无预兆地自他眼角滑落,滴在泥土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放下那颗瘦小的土豆,转身跪在土坟前,指尖插入坟头泥土,一捧一捧地刨开。明明可以抬手间以灵力掀开整座坟茔,他却偏要用双手,像最原始也最虔诚的凡人祭奠。他边刨边继续开口,声音断续,带着哽咽:

  “我娘亲本是县城里一家还算富足的商贾之女。那年随父兄路过此地,遭遇山匪劫道,满门尽丧,只她一人拼死逃出。后来……被我爹顾江救下。他是个打猎捕鱼为生的粗人,却有一副侠肝义胆。娘亲感他救命之恩,便留了下来。后来两人成亲,生了我。”

  顾砚舟指尖已沾满泥土,指甲缝里嵌着黑褐色的泥垢,他却浑然不觉,继续刨着,声音越来越低:

  “我爹为了娘亲和我,打猎捕鱼越发卖力。有一次太过深入老林,受了重伤。拖着残躯回到家,已是奄奄一息。临终前,他拉着娘亲的手,气息微弱地说……说让娘亲把他的骨灰撒在常年捕鱼的那个湖里。说……母亲和舟儿最爱吃鱼,让他的骨灰喂给鱼儿,长大后鱼儿就能乖乖游到母亲面前,让她捉……”

  说到此处,顾砚舟忽然低低笑了几声,那笑却比哭更让人心酸。他抬袖抹了把脸,泥土混着泪痕在脸颊上蹭出一道灰黑的痕迹。

  “娘亲听 了爹的话,真的把骨灰撒进了湖里。可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吃过一口鱼。也没有改嫁。一个人跟着村里的老妇学种棉花、编竹器、纳鞋底,然后背着我,步行几十里去县城叫卖。日子苦得像黄连,她却从不抱怨一句。只在夜里抱着我,轻轻哼我小时候最爱的曲子……”

  他刨开最后一层泥土,露出棺木一角。那棺木早已腐朽,边缘长满青苔。他指尖颤抖着抚上棺盖,声音几近破碎:

  “直到我 跟着宋哥学会采药。我采药天赋极好,常能找到那些带灵气的珍稀草药,换了银钱,日子才渐渐好转。可惜……没过多久,就遇上了那档子事。”

  话音落定,小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云鹤站在他身后,眼眶早已湿润。她望着顾砚舟跪在坟前的背影,心底像被谁狠狠攥住。无声呢喃:舟儿……娘亲会带着你亲生母亲的那份爱意,陪伴你走完余生,再不让你孤单。

  婵玉儿皱紧眉头,小手紧紧攥着裙角。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觉得心口堵得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疏月垂眸,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痕。她心底泛起浓烈的自责——若她早些到,或许就能拦下那场惨祸,或许沉静美就不会孤零零地躺在黄土之下。她呼吸微滞,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扼住,酸涩得几乎喘不过气。

  顾砚舟跪在坟前,双手不停地刨着泥土,指甲缝里早已嵌满黑褐色的泥垢,十指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晨风卷起尘土,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混着泪痕与泥点,狼狈却又无比虔诚。

  云鹤、婵玉儿、疏月三人静静立在身后,谁也没有上前劝阻,只默默陪着他。婵玉儿小手紧攥着裙角,眼眶红得厉害,却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云鹤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眼底水光摇曳;疏月则低头看着脚尖,素白仙裙下摆已被晨露打湿,耳廓却烫得发红。白凤和白羽也安静的不敢动出声音。

  终于,泥土被刨开大半,腐朽的棺木彻底暴露。那棺木早已被岁月侵蚀得千疮百孔,边缘长满青苔,棺盖一触即碎。顾砚舟屏住呼吸,双手颤抖着将残破的棺盖移开。

  骨骸静静躺在其中。

  血肉早已腐蚀殆尽,只剩一具白骨,骨节泛着岁月磨砺后的暗黄,肋骨间还残留着几缕早已风化的布条——那是母亲生前最常穿的那件青布衣衫的碎片。头骨微微侧向一旁,像还在睡梦中偏头看着他小时候熟睡的模样。

  顾砚舟指尖触上那冰冷的额骨的那一瞬,识海中骤然响起那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错愕:

  “额?”

  他眉心微蹙,意念冷淡回应:“怎么?”

  空灵的声音顿了顿,似在斟酌,语气却难得没了往日的戏谑:“没事……孕育你的,居然是如此……普通之人。”

  顾砚舟指尖骤然收紧,骨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隐隐的怒意:

  “再普通,也是孕育我长大、把我从襁褓抱到成人的母亲。固然没有血缘,可她给我的亲情,是真的。你这位高高在上的始祖神,自然不懂。”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竟反常地没有反驳,只极轻地“嗯”了一声,便如晨雾般消散,再无声息。

  顾砚舟也没再理会。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小心翼翼地将母亲的骨骸一节一节捧出,指尖轻颤着拂去上面的尘土与碎土,像在抚摸一件世间最珍贵的瓷器。他将所有骨头聚拢在一处,掌心燃起一团温润的金焰——不是炽烈的焚烧,而是极温柔的炼化。火焰舔过白骨,骨骼无声化为细腻的灰烬,带着一丝极淡的馨香,缓缓落入他早已备好的玉盒中。

  玉盒通体温润,内壁刻着细密的护魂纹路。他合上盒盖,指尖在盒身上轻轻一按,灵光一闪,盒子便被封得严严实实。

  顾砚舟起身,声音低哑,却带着一丝释然:“我想把母亲的骨灰……和父亲的骨灰撒在一起。”

  云鹤眼底水光更盛,轻轻颔首,声音柔得像化开的春水:“嗯,自然更好。他们……本就该在一起。”

  顾砚舟抬手一挥,灵力轻柔地将土堆抚平,坟头重新恢复成一方平整的黄土。他转头看向三人,声音放轻:“你们在此稍候,我很快就回来。”

  婵玉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只点了点头。

  顾砚舟身影一闪,已消失在小院外。

  他提着玉盒,脚步极快,穿过荒村,来到记忆中那片清澈的湖泊。

  湖面在晨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芦苇随风轻摇,发出细碎的低吟。湖边有一块平滑的大石,正是母亲生前常坐的地方。她总爱坐在这里,一边纳鞋底,一边望着湖面发呆,偶尔抬头,便能看见他蹦蹦跳跳地跑回来,手里攥着几株野花或几条小鱼。

  顾砚舟站在湖边,深吸一口气,打开玉盒。

  骨灰如雪,带着极淡的馨香。他将盒子缓缓倾倒,灰白的粉末随风飘散,纷纷扬扬落入湖中,瞬间被水波吞没,消失无踪。

  湖面忽然泛起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铃铃……铃铃……”

  极轻极轻的铃铛声响起,像有人在水底极远处轻轻摇晃银铃,又像风过芦苇时发出的幻听。顾砚舟耳尖一动,却并未在意,只当是风声。

  他合上空了的玉盒,收进袖中,转身离去。

  身影渐行渐远,湖面重新恢复平静,只余阳光在水波上跳跃。

  不多时,他回到小院。

  三人仍等在原地。

  婵玉儿第一个扑上来,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胸膛,声音闷闷的:“舟弟弟……”

  云鹤与疏月也走近,目光皆落在他的脸上。

  顾砚舟低头,在婵玉儿发顶轻轻一吻,又抬眸看向云鹤与疏月,眼底金芒一闪而逝,声音低而沉稳:

  “走吧。”

  第4卷 入学篇 第八十二章 尘世闲游

  顾砚舟推开主房的木门,朽木吱呀一声,尘灰扑面而来。屋内蛛网密布,如一层灰白的薄纱,将昔日温馨的堂屋笼罩得阴冷而荒凉。阳光从破损的窗棂斜斜漏入,照亮了正中那张斑驳的供桌,桌上摆着一方陈旧的木质灵位,上书“顾江之灵位”,落款是当地小国玄武王朝某年某月,字迹已被烟火熏得模糊不清。旁侧空着,本该是母亲沉静美的位置,却因当年仓促,只草草立了一块木牌,如今早已不见踪影。

  顾砚舟抬手一拂,灵光如水波般荡开,蛛网、尘灰尽数化为虚无,屋内瞬间清爽了许多。他自袖中取出两枚通体温润的白玉牌,掌心金芒一闪,玉牌悬空而起,缓缓落在供桌上。左边玉牌刻“顾江之灵位”,右边则是“沉静美之灵位”,日期皆已抹去,只余名字二字,简洁而郑重。他又取出一枚稍小的玉牌,置于母亲右侧,同样只刻名字,不落年月。

  他弯腰在供桌下方的暗格里摸索片刻,翻出一把早已发潮的线香。香身泛着霉绿,触手微凉。顾砚舟指尖轻点,灵气化作温热细流渗入,潮气瞬间蒸干,香身恢复干爽。他点燃三炷,插入香盒,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檀香,弥漫在小小堂屋里。

  他双膝落地,额头轻轻触地,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

  “爹,娘……今日晌午,不孝子砚舟,带着三位儿媳前来拜见二老了。”

  身后三人闻言,同时跪下。

  云鹤居中,丰腴的身姿在晨光中投下柔和的剪影。她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声音温婉而恭谨:“儿媳云鹤,见过爹娘。”

  她左侧,疏月素白仙裙铺开如一泓清月,她低垂眼帘,睫毛微颤,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儿媳疏月,见过爹娘。”

  右侧,婵玉儿红金渐变仙裙如流火铺展,她小脸微红,却学着两人模样,规规矩矩地叩首,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郑重:“儿媳婵玉儿,来给爹娘请安~”

  三人齐声道,声音交叠成一片温柔的和鸣:

  “今日晌午,儿媳们给爹娘请安。愿爹娘在九泉之下,安稳舒心。”

  顾砚舟喉结微动,眼角滑下一滴清泪。他抬袖拭去,起身将三枚玉牌小心收入袖中,转身看向三人,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释然:

  “我们走吧,去中州。”

  婵玉儿眨了眨杏眼,歪头问道:“从哪过呀?我记得从这儿直走星河仙朝那条官道是最快的,直线过去……”

  顾砚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绕个道,从赤火王朝走。顺便……见见你家里人。”

  婵玉儿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小嘴微张,惊喜得几乎要跳起来:“真的?!舟弟弟……谢谢你!玉儿姐太爱你了!”

  她踮起 脚尖,双手捧住他脸颊,“啵”地在脸庞亲了一口,唇瓣软软的,带着少女独有的甜香。亲完又羞赧地缩回,耳尖红得滴血,却笑得像偷吃了蜜的小狐狸。

  顾砚舟低笑,抬手在她鼻尖轻轻刮了一下:“不过得先去镇抚司,取通关玉牌。”

  疏月闻言,眉心微蹙,声音清淡:“只要亮明表面身份,缴纳通关费用即可,没必要特意去镇抚司……”

  顾砚舟转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促狭的坏笑,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那样太方便了。有人……比我们更急着见面。”

  他心底暗道:小曦曦,不逗你,我实在是难受哦~~~

  云鹤闻言,眼波流转,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声音柔和如水:“全依照夫君的。”

  千宗谷上空云雾缭绕,那座被暴力削平的巨峰如一柄插入天穹的断剑,峰顶镇抚司机关巍峨肃穆,黑铁筑墙,符纹密布,隐隐有雷光在檐角跳跃。飞天竹筏缓缓降落,筏边两只仙鹤振翅轻鸣,羽翼带起细碎灵光,引得守卫弟子纷纷侧目。

  一位结丹后期巅峰的镇抚司队长快步迎上,腰杆笔直却额角微渗冷汗,躬身引路:“林司长已在待客殿恭候各位,请。”

  四人踏入殿中,双鹤乖巧跟在身后,鹤羽轻扫地面,带起一丝清风。殿内香炉青烟袅袅,林尘早已站在主位前,面上堆满笑意,眼底却藏不住一丝惶恐与探究。

  顾砚舟目光掠过,唇角微勾,声音懒散中带着几分戏谑:“林司长亲自引荐,真是受宠若惊。”

  林尘连忙摆手,额上冷汗瞬间又多了一层,声音都带了点颤:“哪里哪里……顾兄客气了,客气了……”他心跳如擂鼓——当初这人当着众目睽睽,直接骂镇抚司总长凌清辞,凌清辞非但未怒,还特意传音让他“不用管”。能让那位冰山总长如此的存在……他一个小小边陲司长,哪敢有半分怠慢?

  林尘咽了咽口水,勉强稳住声音:“顾兄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顾砚舟随意在客座坐下,抬手将婵玉儿拉到腿上坐稳,又漫不经心地开口:“我要去中州,见女帝。来拿一下通关玉牌。”

  “见……见女帝?!”林尘嘴角猛地一抽,差点咬到舌头。周围几名镇抚司弟子呼吸都停滞了——说去见女帝,跟说去街边买包子一样轻松?这胆子……这口气……

  他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腰间镇抚司玉牌骤然亮起刺目金光。

  刹那间,整个待客殿灵压暴涨,所有镇抚司弟子“噗通”单膝跪地,额头抵地,大气不敢喘。

  玉牌中传出一道清冷却带着极度威严的女声,音色如冰雪撞击玉石,偏偏又裹着一丝只有极亲近之人才能听出的隐秘愠怒与……娇嗔?

  “你若要来,我可以让人专门带你过来。”

  顾砚舟连起身都没起身,更没跪,只是抬手虚按,让云鹤、疏月、婵玉儿三人安坐原位。三女对视一眼,心下了然——她们早已知晓顾黎便是顾砚舟,若此刻跪下,日后在舟儿身边的地位,便永远低了一头。她们宁可陪他一同“嚣张”,也不愿自降身份。

  顾砚舟唇角笑意更深,声音懒洋洋地传回:“我要带着我的娘子们好好游玩一番,体会人间烟火。再慢慢过去。”

  玉牌中沉默一瞬,随即传来东方曦略带咬牙切齿的冷哼:“世间受我管辖的区域,怕是只有你敢这么嚣张。”

  殿内镇抚司弟子齐刷刷颤栗,额头冷汗如雨,齐声高呼:“女帝息怒——!”

  顾砚舟却像听到情人撒娇一般,笑得更欢:“谢谢夸奖。”

  “……”玉牌中又是一阵死寂。

  片刻后,东方曦的声音再度响起,字字如刀,却偏偏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无奈:“给他通关玉牌!”

  顿了顿,她声音压低,只让顾砚舟一人听见,却又故意让殿内众人隐约可闻:“我已传令中州所有区域镇抚司——拦你者,杀无赦。你最好别让我等急了,否则……就算不听,我也得杀了你!”

  顾砚舟眉梢轻挑,声音拖得极长,带着明晃晃的挑逗:“那你现在杀了我吧,那我不说了。”

  “哼!”女帝冷哼一声,语气里愠怒与娇嗔交织,“胆子真大……罢了,不和你计较。”

  金光骤敛,玉牌暗淡下去。

  满殿死寂。

  林尘腿肚子发软,强撑着起身,双手捧着一枚通体鎏金、刻满繁复符纹的通关玉牌,笑得比哭还难看:“顾……顾兄,这是……通关玉牌,请收好……”

  顾砚舟随手接过,起身揽住婵玉儿腰肢,转身就走。云鹤与疏月并肩跟上,双鹤振翅,带起一阵清风。

  殿门关上的瞬间,林尘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跌坐回椅子上,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喃喃自语:“这是……什么人啊……啊啊啊……吓死我了……”

  门外,竹筏再度升空。

  婵玉儿窝在顾砚舟怀里,笑得眼睛弯弯:“舟弟弟好坏~把女帝都气成那样了。”

  顾砚舟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口,声音低哑而宠溺:“谁让她那么可爱,不气她,我难受。”

  云鹤掩唇轻笑,疏月耳尖微红,却也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

  竹筏凌空而行,掠过层层云海,风声在耳畔低吟,带着远山的清冽与草木的湿润。顾砚舟倚在筏边,目光掠过身旁三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对了,从今往后,你们要忘掉我是顾黎的身份。或者……谁都不要说。”

  疏月闻言,睫毛微垂,清冷的眸光扫过他一眼,声音淡得像晨雾,却字字清晰:“我是那种口舌不严之人?”

  云鹤唇角弯起一抹极柔的弧度,抬手轻抚他鬓角,指尖温热,声音如春水淌过心间:“自然。我更愿意承认的,永远是舟儿的身份。”

  婵玉儿小脑袋一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脆生生应道:“好嘞!舟弟弟就是舟弟弟,谁敢说别的,玉儿姐挠他脸!”

  顾砚舟低低一笑,抬手将云鹤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放得极轻,却裹着从未有过的笃定:“嗯……娘亲,我一直是顾砚舟。永远都是。”

  云鹤眼底水光微颤,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他后颈轻轻画圈,像在无声应允。

  竹筏飞掠数日,终于降落在一处名为大燕王朝的边陲小国。

  与顾砚舟幼时生长的玄武王朝不同,那里偏僻荒凉,连修士都懒得踏足,皇宫里几个练气期的“供奉”便已是顶尖存在,小时候的他甚至以为修仙只是话本里的故事。而大燕虽也是下级王朝,却有修士踪迹,街头巷尾偶尔可见练气修士御剑而过,筑基期的气息也隐约可察。

  顾砚舟灵识一扫,最高不过筑基中期。他唇角微勾,带着三人与双鹤寻了间二楼临街的酒肆,推开木窗,夜色如墨,灯火点点,远处还有唱曲儿的姑娘嗓音婉转,夹杂着酒客的喧哗,极有人间烟火气。

  四人选了临窗雅座,顾砚舟抬手一招,点了满桌菜肴——糖醋排骨、酱爆鸡丁、翡翠虾仁、桂花糯米藕……尽是凡间最常见的家常滋味,却色香俱全,热气腾腾。

  疏月看着那油光发亮的红烧肉,黛眉微蹙,声音清淡:“修仙之人不喜这些浊物,吃多了恐污了灵台,影响……”

  话音未落,顾砚舟已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举到她唇边,声音低哑,带着几分蛊惑:“张嘴……啊~”

  疏月耳尖倏地红透,清冷的眸光里掠过一丝慌乱与娇羞。她睫毛颤了颤,终究抵不过那双温柔却不容拒绝的眼睛,缓缓启开樱唇,贝齿轻咬,桂花的甜香瞬间在舌尖绽开。她咽下,脸颊红得几乎滴血,眼尾却染上一抹极淡的柔媚。

  婵玉儿看得眼热,立时扑到顾砚舟腿上,小屁股一扭,坐得稳稳当当,张开小嘴,声音软糯:“玉儿姐也要~”

  顾砚舟失笑,又夹了一块给自己,却故意不喂她。

  婵玉儿“哼”了一声,鼓起腮帮子,作势要生气。顾砚舟低头,唇瓣覆上她微张的小嘴,舌尖将那块糕点轻轻推入她口中,顺势缠住她丁香小舌,卷起桂花的甜腻与她口腔的温热,细细品尝。

  婵玉儿被吻得眼尾泛红,吃完那块糕点,舔了舔唇角,笑得像偷了腥的小猫:“嗯嗯!不愧是舟弟弟,深得我心~”

  顾砚舟舌尖在她口腔内壁轻轻一扫,将残留的糕点碎屑尽数卷入口中,声音低哑:“……没我娘亲做的好吃。”

  云鹤闻言,抬手轻抚他脸颊,眼波温柔如水:“以后有空,娘亲便给舟儿做。”

  旁桌酒客看得目瞪口呆,口水差点滴下来——三位仙姿玉貌的绝色仙子,竟围着一个相貌平平的少年,一个喂糕点,一个亲嘴,一个温柔许诺……这艳福,简直要羡慕死人。

  忽然,一道粗鲁的目光落在云鹤身上。

  那是个土匪模样的壮汉,满脸横肉,身后跟着一群练气七八层的小弟。他一眼看见云鹤那张绝世容颜,顿时看痴了——云鹤眉眼温婉如画,丰腴身段裹在水墨仙鹤裙中,胸前曲线饱满惊心,气质却又清贵出尘,比之南宫瑶溪那种的美,也只在气势上略逊,却胜在柔情似水,叫人一眼便挪不开眼。

  壮汉色迷心窍,带着小弟大摇大摆走来,粗声粗气:“美人儿,跟爷回去快活快活……”

  顾砚舟眉心微蹙,抬手随意一挥。

  “砰砰砰——”

  壮汉与几个小弟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酒肆,砸在街心,尘土飞扬,哀嚎一片。

  婵玉儿拍手叫好,眼睛亮晶晶:“哇!空中飞人!吃饭还有节目看~”

  满堂酒客噤若寒蝉——筑基初期啊!竟被随手扔飞……这少年,莫非是结丹大能?

  顾砚舟收回手,将云鹤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低哑,带着几分酸溜溜的醋意:“娘亲容貌太惊世绝尘了,舟儿都快没有安全感了。”

  云鹤掩唇轻笑,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舟儿又在逗娘亲。”

  饭毕,四人带着双鹤寻了间上等客栈。

  顾砚舟随手扔出一枚金锭,声音懒散:“最大的床房,来一件。”

  店家眼冒金星,忙不迭点头:“自然自然!上房天字一号,隔音最好!”

  疏月闻言,脸颊瞬间红透,耳尖几乎滴血。

  云鹤唇角含笑,不置一词。

  婵玉儿却叉腰补充:“隔音一定要好!听见没!”

  店家连声应是,亲自领路。

  房间极大,床榻宽阔如小半个院子,四人进去后,顾砚舟挨个将她们搂进怀里,亲亲额头、吻吻脸颊,又在耳边低语几句软话,却并未更进一步。

  他知道——今夜且让她们好好歇息。

  真正该“办正事”的时候,还长着呢。

  窗外夜色深浓,灯火摇曳。

  屋内,四人相拥而眠,呼吸交缠。

  明日,又是新的一程。

  远方的中州,女帝皇宫深处。

  金碧辉煌的主殿灯火通明,鎏金龙柱在夜色中投下长长的暗影,殿外侍卫如雕塑般肃立,殿内却有一处隐秘的小隔间,隔着重重珠帘与阵法,隔绝了一切窥探的目光与神识。

  东方曦斜倚在软榻上,凤袍松松垮垮地敞开一角,露出雪腻的肩头与精致的锁骨。她眉心微蹙,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弧线,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扶手,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凌清辞跪坐在她身后,一双素手轻按在她肩头,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一下一下揉开她紧绷的筋骨。她的动作极轻极缓,像在抚摸一件世间最易碎的珍宝,声音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笑意:

  “曦姐姐又在气什么?”

  东方曦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与娇嗔:“气死我了!黎哥哥怎么会找这么恶心的小贼当传承之人?还菜得要死,接受不来!偏偏还让我答应他五个条件,现在还有四个没兑现!”

  她越说越气,肩头不自觉绷紧,凌清辞指尖便顺势加重几分力道,帮她揉散那股无名火。

  凌清辞低低笑着,眼尾弯起极淡的弧度:“黎哥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不过……我倒是觉得,他很像黎哥哥呢~”

  东方曦闻言,猛地侧过头,杏眼微眯,带着几分不服:“哪里像了?黎哥哥才不会这般……油嘴滑舌、厚颜无耻、还故意气我!”

  凌清辞指尖在她肩井穴上轻轻一按,东方曦舒服得轻哼一声,声音却仍旧硬邦邦的。

  “那是我们爱他,才给他加了滤镜罢了。”凌清辞声音放得极轻,像在说给自己听,“若抛开那层滤镜……他从前也曾这样坏笑着逗我们生气,不是吗?”

  东方曦呼吸一滞,耳尖悄然染上薄红。她偏开头,盯着珠帘上摇曳的灯影,声音低下去几分:“……确实有点像。”

  顿了顿,她又咬牙切齿地补充:“可也不能拿这种小人和黎哥哥相提并论!恶心!”

  凌清辞唇角笑意更深,指尖顺着她颈侧的曲线缓缓下滑,又轻轻揉回肩头:“毕竟……他也只是黎哥哥在世间最后留下的一丝传承。”

  东方曦沉默片刻,终究没再反驳,只重重地“嗯”了一声,像在说服自己。

  她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又带上几分咬牙切齿:“还有那个杜妖妖!专门写信来威胁我,说若顾砚舟死在中州,就直接对我们开战。真是疯子!”

  自从上次杜妖妖毫不留情地出手后,东方曦便不再称她“妖妖姐”,语气里却也没有真正的恨意——更多的是无奈与复杂。

  凌清辞轻笑出声,手下动作不停:“她比我们更固执。我们尚且能因为这一丝传承,不在乎当面被羞辱……杜妖妖那般偏执,做出这种事,也不出意料。”

  东方曦又“哼”了一声,声音却软了几分:“……也是。”

  小隔间里安静下来,只余两人呼吸交缠的细微声响。

  凌清辞忽然低头,在东方曦耳后轻轻落下一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曦姐姐越来越像从前的我了……我却越来越像从前的曦姐姐。有趣。”

  东方曦身子微僵,耳廓瞬间烧红。她抬手反握住凌清辞的手腕,声音低哑,却带着一丝极少见的娇羞:

  “……闭嘴。”

  凌清辞低低笑出声,指尖却更温柔地按在她肩头,像在无声应允。

  殿外夜色深浓,星河璀璨。

  殿内,这一对当世最顶尖的大能,却像最寻常的闺中密友,抑或……最亲密的爱侣,细细说着闲话,揉着肩,诉着相思与醋意。

  而那道让她们恨透了的身影,正带着三位仙子,慢悠悠地往中州而来。

  东方曦闭上眼,唇角却不自觉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快些来吧,卑鄙小贼。

  我等不及要听黎哥哥对我说的话了。

  第4卷 入学篇 第八十三章 小女孩

  第二日清晨,曦光如碎金般洒落小镇,街巷间炊烟袅袅,挑担小贩的吆喝声与孩童嬉笑声交织成一片最真实的人间烟火。

  顾砚舟带着三人漫步其中,白凤白羽两只仙鹤被他留在客栈后院,啄着灵米打盹。他一袭浅灰水墨道袍,腰间随意系着玉佩,发髻松松挽起,几缕青丝随风轻晃,整个人少了仙家高远,多了几分市井游子的随意。

  婵玉儿一袭红金渐变仙裙,走在最前,像只雀跃的小雀,东张西望。云鹤与疏月并肩走在后,衣袂轻拂,步态从容,一人温婉如水,一人清冷似月,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却无人敢多看一眼。

  集市上小摊林立,糖人、泥哨、竹蜻蜓、绢花……琳琅满目。婵玉儿一眼看中一只拙朴的竹编小兔,兔耳上还系着两颗红豆,晃晃悠悠。她立刻拽住顾砚舟衣袖,仰着小脸,声音软糯:“舟弟弟~这个好可爱!我要!”

  顾砚舟低笑,抬手付了铜钱,又顺势捏了捏她脸颊:“玉儿姐想要,舟弟弟自然都买给你。”

  婵玉儿抱着竹兔开心得眼睛弯成月牙,又在下一个摊子看中一串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糖衣,她咬了一口,酸甜在舌尖炸开,立刻又塞了一颗到顾砚舟嘴里:“舟弟弟也尝尝~”

  顾砚舟含住那颗,舌尖卷过她指尖残留的糖渍,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云鹤与疏月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两人打闹。

  疏月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轻声道:“真是孩子模样。”

  云鹤闻言,眸光柔软地落在顾砚舟背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低声道:“我喜欢孩子……不知什么时候,能和舟儿……”

  话音未落,她便顿住,耳尖悄然染红。

  疏月侧眸看她一眼,素来清冷的脸上也浮起一抹极淡的绯色。她垂下眼睫,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个念头——孩子……我和他……应该……也会有的吧?

  云鹤敏锐地捕捉到她那一瞬的失神,唇畔漾开一抹温婉笑意,伸手轻轻握住疏月冰凉的指尖,声音极轻:“月儿也想,对不对?”

  疏月耳廓瞬间烧红,偏开头,声音细若蚊呐:“……胡说。”

  云鹤低低笑着,不再追问,只十指交缠,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人群围成一圈,时不时爆发出“好——!”的叫好声,伴随着“砰”的一声,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火龙,在半空翻腾咆哮,又骤然散成漫天火星,继而凝成一只展翅欲飞的火凤,引得孩童惊呼连连。

  婵玉儿眼睛一亮,拽着顾砚舟的手腕就往人群里钻:“舟弟弟快看!好厉害!走走走!”

  她个子娇小,灵活地挤进最前面,顾砚舟无奈笑着跟上,将她护在身前,替她挡住身后推搡的人群。

  云鹤与疏月未动,只站在人群外,远远看着。

  圈中站着一个瘦削的练气散修,衣衫洗得发白,面容憔悴,大概只有练气二三层的修为。他双手结印,灵力微弱得几乎透明,却极尽所能地操控着那一点点火焰,时而化龙,时而化凤,时而凝成一朵盛开的牡丹,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种近乎卑微的认真与讨好。

  婵玉儿看得入神,却忽然皱起眉头,小声问顾砚舟:“舟弟弟……为什么这种修士不好好修炼,非要搞这种……杂耍,让旁人看?”

  顾砚舟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以为散修很容易获得资源吗?练气期对很多人而言,说不定就是一生终点。灵石、丹药、功法……哪一样不要用命去换?还不如用眼前这点微薄灵力,换些铜钱、米粮,养活自己,养活一家老小。”

  婵玉儿闻言,小脸顿时垮下来,眼底泛起一丝不忍。

  顾砚舟抬手,从袖中拈出一枚银锭,屈指轻弹。

  银锭精准落入散修脚边那个缺了口的破碗里,发出清脆一声“叮”。

  那散修动作骤停,火光瞬间熄灭。他抬头看见顾砚舟,愣了愣,随即深深弯腰,声音沙哑却诚恳:“多谢公子赏赐。”

  顾砚舟微微颔首,揽着婵玉儿转身离开。

  身后人群议论纷纷,有人羡慕,有人感慨,却无人敢再上前围堵。

  婵玉儿紧紧抱着顾砚舟手臂,小声嘀咕:“舟弟弟……他好可怜……”

  顾砚舟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声音温柔:“所以才要更努力修行呀。等我们以后有了自己的势力,也给这些底层散修留一条活路,如何?”

  婵玉儿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玉儿姐也要帮他们!”

  夜色如墨,溪边小青石路蜿蜒向前,两侧柳树低垂,枝条拂过水面,带起细碎的涟漪。路灯昏黄,映得石板泛着湿润的光。偶尔有对年轻夫妇或年长夫妻携手走过,低声细语,脚步轻缓,像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静谧。

  顾砚舟嘴角含笑,一手揽过婵玉儿纤细的腰肢,一手自然地牵住疏月冰凉的指尖。他低头,先在婵玉儿脸颊上亲了一口,又侧过脸,在疏月耳垂旁轻轻落下一吻。

  疏月耳廓瞬间烧红,睫毛颤了颤,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几分故作清冷的娇嗔:“……不知廉耻。”

  婵玉儿却一点不害羞,反而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凑上来,软软地“啊~”了一声:“再来一个,嗯~”

  顾砚舟失笑,又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舌尖还故意在她唇瓣上轻轻一舔,惹得她小声哼哼,抱着他胳膊更紧了。

  云鹤走在两人身后半步,眼波温柔如水,看着他们打闹,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路过的男子目光在她三人身上流连,喉结滚动,口水几乎要滴下来,却被身旁女子狠狠揪住耳朵,拖着踉跄离去。久而久之,这条安静的溪边小路,竟再无人敢多看一眼。

  四人不知不觉走到尽头,人烟渐稀,灯火寥落,只余溪水潺潺与远处隐约的犬吠。

  顾砚舟正欲转身返回,忽然眉头微皱。

  前方路口拐角处,传来沉闷的殴打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与极细微的呜咽。

  他脚步一顿,抬手示意三人放轻动作,传音道:“有人。”

  婵玉儿、云鹤、疏月立刻收敛气息,跟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靠近。

  拐角阴影里,一个瘦弱佝偻的汉子正抬脚狠踹地上一个小小的身影。那女孩极瘦,约莫四五岁模样,衣衫破烂得几乎遮不住皮包骨的身子,浑身脏污不堪,头发是罕见的浅蓝色,却因长年不洗而纠结成一缕一缕,油腻地贴在头皮上。她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一动不动,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汉子满脸狰狞,脚下不停,嘴里骂骂咧咧:“小贱种!你在这乞讨,能要到几个钱?是智障吗?!”

  女孩毫无反应,像一具破布娃娃,被踹得身子一震一震,嘴角已渗出血丝。

  顾砚舟眸色一沉,传音给三人:“是那种绑架孩童、强迫乞讨的人贩子。”

  婵玉儿杏眼瞬间圆睁,小手攥紧,指节发白,声音都在抖:“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疏月黛眉紧蹙,清冷的脸上浮起罕见的厌恶与杀意。

  云鹤眼底已然染上冰冷的杀机。她素来喜欢孩子,此刻看见这小小的、几乎没了生气的女孩,心口像被谁狠狠剜了一刀,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袖中灵力已然翻涌。

  汉子见女孩毫无反应,狞笑一声,弯腰抓住她一条细瘦的胳膊,声音阴毒:“既然你开不了口,那我卸掉你一条胳膊一条腿好了……省得白养你这废物。”

  他另一只手已摸向腰间锈迹斑斑的短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突然汉子又开口:“我还没尝过幼女什么味道呢……”

  女孩依旧一动不动,呼吸越来越浅,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停止。

  婵玉儿再也忍不住,眼眶通红,娇喝一声,手中宝剑铮然出鞘,身形如一道红金流光骤然闪出!

  “住手——!”

  剑光一闪,凌厉无比。

  顾砚舟眸光微动,传音快如闪电:“留活口!”

  婵玉儿咬牙:“嗯!”

  汉子刚抬起刀,下一瞬——

  “噗嗤!”

  一条血淋淋的手臂齐肩而断,飞出丈许,砸在地上还在抽搐。鲜血喷涌,溅了汉子满脸。

  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捂着断臂,惊恐地看向突然出现的红裙少女:“你……你是谁?!”

  婵玉儿俏脸冰寒,剑尖直指他咽喉,

  汉子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婵玉儿眼底杀意沸腾,若非顾砚舟叮嘱留活口,她早已一剑封喉。

  顾砚舟缓步走出阴影,云鹤与疏月紧随其后。三人气机交融,压迫感如山岳般沉沉落下,汉子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断臂处的血还在汩汩往外冒。

  小女孩依旧蜷在地上,气息微弱,几乎听不见。

  汉子脸色煞白,断臂处的剧痛让他额头冷汗涔涔,嘴唇哆嗦着,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我大哥可是修士!你们……你们敢动我,他……他会杀了你们的!”

  顾砚舟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底金芒一闪而逝,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最寻常的闲话:“修士包庇你们这种行径,不怕道心不稳,遭受反噬吗?”

  汉子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那所谓的“大哥”,其实不过是个筑基初期修士的家丁,平日里仗着主子在这一带作威作福,靠着拐卖孩童乞讨的龌龊勾当捞油水。可眼下这几人气势……分明不是他能招惹的。

  他喉头滚动,声音发颤:“几……几位大人饶命……小的知错了……”

  顾砚舟垂眸看他,语气不咸不淡:“带我去见你主子。”

  汉子脸色更白,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头头……头头会杀了我的……”

  顾砚舟抬手,随意从袖中拈出一枚沉甸甸的金锭,“啪”地落在汉子身前,砸得地面微陷,金光在夜色中晃眼。

  “和你头头谈个生意。”他声音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带路。”

  汉子盯着那枚金锭,眼底贪婪与恐惧交织,却不敢伸手去捡。他咽了咽口水,颤声道:“大……大人,我……”

  顾砚舟眸光一冷,声音骤然低沉:“你觉得现在杀你,是我动手容易,还是你头头动手容易?”

  汉子浑身一抖,断臂处的血腥味混着冷汗,让他几乎要晕过去。他再不敢犹豫,忙不迭爬起来,声音发颤:“小的……小的这就带大人去!”

  顾砚舟抬指轻点,一缕温润金光落入汉子断臂伤口。血流瞬间止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痛感却未消半分——那是刻意留下的惩戒。

  他转身,走到云鹤身旁。

  小女孩已被云鹤轻轻抱在怀里,瘦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浅绿色的发丝黏在额前,脏污不堪,却掩不住那张小脸原本该有的精致轮廓。

  顾砚舟抬手,指尖凝出一丝极稀薄的万物母气——刻意收敛到极致,不让七彩琉璃的白发与瞳色显露,只化作一缕近乎透明的暖流,缓缓渗入女孩体内。

  暖流所过之处,她冰冷的手脚渐渐回温,胸口微弱的起伏终于平稳了几分,脸色也由死灰转为淡淡血色。虽未彻底苏醒,却已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女孩睫毛颤了颤,呼吸虽仍微弱,却不再像方才那般随时会断。

  他抬眸,看向仍旧瘫坐在血泊中的人贩子张三,声音低沉得像从九幽里淌出:“带路。”

  张三断臂处的血还在汩汩往外冒,疼得脸色惨白如纸,却不敢有半分迟疑,颤巍巍爬起,用仅剩的左手捂着伤口,踉跄在前引路。

  婵玉儿、疏月、云鹤三人无声跟上。

  不多时,四人来到一处隐蔽的破旧宅院后巷。表面看去只是寻常民居,门前堆着杂物,墙角长满青苔,可一靠近,便能听见里面传出的嘈杂赌博声、吆喝声、骰子落地的脆响,以及偶尔夹杂的粗俗笑骂。

  顾砚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三人,声音放轻:“你们在外面等我。”

  婵玉儿小嘴一撅,刚要开口,却被顾砚舟抬手按住额头,轻声道:“乖。这里鱼龙混杂,你们三人一露面,那些人一眼就能看出是高阶修士,反倒打草惊蛇。我看着最不起眼,正好进去探探。”

  疏月黛眉微蹙,终究没说什么,只轻轻颔首。

  云鹤则低头看向怀中女孩,柔声道:“舟儿小心。”

  顾砚舟唇角微弯,抬手在她与婵玉儿脸颊上各轻抚了一下,又朝疏月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转身,随张三踏入门内。

  一进门,浓重的烟酒气、汗臭与劣质脂粉味扑面而来。

  厅堂里灯火昏黄,十几张赌桌围坐着形形色色的人,有练气期的散修,也有凡人赌徒,吆五喝六,骰盅翻飞。见张三带了个陌生瘦弱的少年进来,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有人粗声粗气喊道:

  “张三,你带的谁啊?”

  “张三你他娘的手呢?咋少了一条胳膊?”

  张三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目光惊恐地瞥向顾砚舟,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顾砚舟神色淡漠,抬手一招,灵力化作无形之手,轻轻一拉,最靠近的一张椅子便“吱呀”滑到他身前。他随意坐下,衣摆轻扫过地面,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赌博,拐卖,强迫孩子乞讨……都是你们的业务?”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落在这个看似瘦弱平凡的少年身上。

  一个身形粗壮、满脸横肉的练气七层汉子猛地站起,瞪着顾砚舟,声音低沉而凶狠:“阁下何人?我等的买卖,与你何干!”

  顾砚舟抬眸,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若我遇见这种恶事都不管,那我未免太过冷血。”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们的头头,给我滚出来。”

  壮汉狞笑一声:“凭你一个瘦猴子,也想见我们头儿?”

  话音未落——

  顾砚舟食指轻抬。

  一道极细的金色灵力如针般骤然射出,瞬间贯穿壮汉眉心。

  “噗”的一声轻响。

  壮汉额头绽开一朵妖冶的血色梅花,脑浆与鲜血尚未涌出,身子便直挺挺向后倒下,砸翻了一张赌桌,骰 子骨碌碌滚了一地。

  满厅死寂。

  下一瞬,所有人惊恐地起身,想要夺门而逃。

  却发现正门已被一道无形灵力屏障封死。

  众人转身奔向后门,刚冲到门槛,便见门外红金身影一闪,婵玉儿俏脸冰寒,剑光森然;疏月白衣如雪,眸光清冷如霜;两人并肩而立,杀机凛然。

  后门同样出不去。

  人群惊惶失措间,一个尖嘴猴腮、身着家丁服的瘦弱男子颤巍巍走了出来,练气九层巅峰气息外放,却强压着惊恐,挤出一脸讨好的笑:

  “贵……贵人!在下是林少身边的家丁李二,负责打理此处……”

  顾砚舟抬手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绑架的孩子,都在哪儿?”

  李二脸色一僵,额头冷汗涔涔:“这……”

  顾砚舟食指再抬。

  “嗤——”

  李二右掌瞬间被洞穿,血肉翻卷,骨头渣子混着鲜血溅了一地。

  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踉跄后退。

  顾砚舟声音依旧平淡:“在哪儿?”

  李二疼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在……在地下室!地下室!”

  顾砚舟起身,朝他抬了抬下巴:“带路。”

  李二捂着血淋淋的手掌,跌跌撞撞在前引路。

  一行人下到地下室。

  潮湿、腐臭、血腥与粪便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油灯下,十几个孩子蜷缩在角落,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双眼空洞,有的身上鞭痕累累,瘦得皮包骨,目光呆滞,像一具具行尸走肉。还有几个相对干净些的孩子,衣衫虽破,却没明显伤痕,显然是用来乞讨或偷窃的“优质货”。

  顾砚舟目光扫过,声音低沉:“还有吗?”

  李二连连摇头,声音发颤:“没了没了!这些都是下人们自己搞的,赚点小钱吃喝玩乐……小的只管赌坊这一块,和这些小的真没关系!”

  顾砚舟静静看他片刻,忽然问:“你说怎么办?”

  李二眼珠乱转,忙不迭道:“小的……小的愿意自愿报官自首!求贵人饶命!”

  顾砚舟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瞬——

  李二与身旁几个下属瞳孔骤缩,呼吸骤停,身子软软倒下,再无声息。

  鲜血缓缓从他们七窍中渗出。

  婵玉儿与疏月推门而入。

  云鹤牵着小女孩的手随后跟进。

  女孩经过顾砚舟方才渡入的万物母气滋养,已恢复了些许力气,小手紧紧攥着云鹤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睁着大大的眼睛,浅绿色发丝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微光,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

  疏月看着地上几具尸体,黛眉微蹙,声音清冷:“既然他们主动说要自首,为何还要杀?徒增杀气,日后恐生魔障。”

  她知道,杀戮过多,杀气缠身,对修士心境与修行皆有大害。

  顾砚舟转头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一群罪孽深重之人主动说要自首,说明去官府根本没用——今日进去,明日便能出来,继续为非作歹。”

  疏月闻言,眸光微动,轻轻颔首,不再多言。

  云鹤低头看向那些瑟缩的孩子,眼底浮起浓浓怜惜与痛色,轻声问:

  “这些孩子……怎么办?”

  顾砚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抬手自腰间摸出那枚鎏金通关玉牌,指腹在玉牌表面缓缓摩挲,声音懒散却带着几分玩味:“某人的玉佩,我想应该不只是当通关玉牌用的吧。”

  他将玉牌举到唇边,气息拂过符纹,低声道:“中州女帝,你怎么说?”

  玉牌寂静片刻,没有任何回应。

  顾砚舟也不恼,径自走到一旁翻倒的木椅边,抬手一拂,椅子便稳稳立起。他随意坐下,宽袖垂落,指尖轻叩椅背,声音低而缓:“等着吧。”

  话音刚落,夜空中骤然涌起一股浩瀚灵压。

  相隔万里之外的镇抚司,竟以极快的速度撕裂虚空而来。

  这座下级王朝并无镇抚司驻扎,可下一瞬,一道身影便已出现在地窖入口。来人身着玄黑镶金司袍,气息深不可测,至少化神中期。他单膝跪地,声音恭谨中带着一丝掩不住的颤意:“在下离此最近的镇抚司司长杜天,奉女帝懿旨,前来处理……顾……顾兄所遇之事。”

  女帝亲自传音,饶是这位化神司长也额角渗出冷汗,声音都带了点不自然的僵硬。

  顾砚舟抬眸,目光掠过他,声音依旧懒洋洋的:“这些孩子,知道自己家乡的,送回故土。不知来处的,带回镇抚司妥善教养,当个下人也好,弟子也罢,总归别再让他们流落街头。”

  杜天垂首,声音铿锵:“是!”

  他不敢有半分怠慢。

  顾砚舟起身,拍了拍衣摆,转身朝外走去。

  云鹤将怀中小女孩轻轻放在地上,柔声哄道:“乖乖待着,很快就有人来照顾你了。”

  女孩小手却骤然攥紧云鹤的衣袖,浅绿色发丝下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惶与依赖。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死死拽着,不肯松开。

  云鹤心头一软,终究还是轻轻掰开她的手指,追上顾砚舟的脚步。

  女孩被镇抚司弟子拉住,挣扎着想要追来,却终究体力不支,被一人抱住。她忽然低头,狠狠咬了那弟子的手腕一口,趁对方吃痛松手,跌跌撞撞朝顾砚舟跑去。

  可没跑两步,小小的身子便重重摔倒在地,膝盖磕出血来。

  顾砚舟脚步微顿,回眸看她一眼,声音平静:“这个女孩,不用管了。”

  他又看向那摇摇欲坠的小身影,语气淡得近乎冷漠:“你若想跟来,就拿着命跟吧。”

  言罢,他转身离去。

  云鹤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天下之大,类似惨事何止千万。今日见了便管,管得过来吗?若管不完,心魔便生。

  婵玉儿忽然笑出声,扑到顾砚舟身边,抱着他手臂晃了晃,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促狭:“舟弟弟~今晚弄两间房吧?咱俩一间~”

  顾砚舟低笑,抬手在她鼻尖轻刮一下:“好啊~”

  疏月耳尖一红,忍不住开口:“你!”

  婵玉儿吐了吐舌头,转头朝疏月眨眼:“疏月师姐也要来吗?师妹我可以接受的哦~”

  疏月清冷地瞥她一眼:“你们俩……自己胡闹去吧。”

  云鹤掩唇轻笑,顾砚舟顺势牵起她的手。

  来时他揽着婵玉儿与疏月,归时自然要牵着云鹤。

  云鹤顺从地抱住他手臂,脸颊贴在他肩头,温软的发丝蹭过他颈侧,带着淡淡的檀香。

  身后,那小小的身影摇摇晃晃爬起。

  她摔得满身是伤,膝盖、手肘、掌心皆是血肉模糊,浅绿色发丝被汗水与尘土黏在脸上,狼狈不堪。可她咬着牙,一步一晃地跟着,扶着墙壁,跌倒了爬起,爬起了又跌倒。

  张三要砍她手臂时,她连挣扎都不曾挣扎。

  可这一次,她拼了命。

  明明跟着镇抚司也能活下去,她却发自内心地想要追随眼前这几人。

  血丝从她嘴角渗出,视线越来越模糊。

  婵玉儿忽然停步,轻声道:“够了吧?”

  顾砚舟脚步未停,声音淡淡:“她自己选的,我也没心收。”

  婵玉儿抿了抿唇,不再多言。

  顾砚舟却刻意放慢了步子。

  女孩终究支撑不住,最后一次跌倒后,再也没能爬起。她趴在地上,小手无力地往前抓着,指甲抠进泥土里,视线一点点变黑,彻底昏死过去。

  四人谁也没回头。

  婵玉儿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抱紧身边的人,却忽然一僵——怀里抱着的,竟是疏月。

  她猛地抬头:“舟弟弟呢?!”

  云鹤与疏月同时一怔。

  方才明明还牵着云鹤的手,怎的一眨眼就不见了?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顾砚舟抱着那昏死过去的小女孩,缓步走来。

  女孩小小的身子蜷在他怀里,浅绿色发丝沾着血污,脸颊冰凉,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低哑,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命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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