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小姐拒绝开后宫】(33-39)作者:咕咕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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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日常

陆佳怡对秦晋之的家庭情况了解不多,只知道他不是独生,有好几个兄弟姐妹,他算是老四。
之前作为‘普通朋友’聊天的时候,青年会不经意间地以‘不清楚给家里女眷买什么礼物好’为由,告诉她预算询问参考意见,实则暗搓搓秀自己条件。
但真正在一起后,偶尔陆佳怡好奇心发作问了一两句,秦晋之却没有像田毅那样迫不及待地一股脑把情况倒出来,而是转移话题敷衍地说就是个普通家庭,只是搭上了城市发展的机遇才显得像是有钱土着。不过从他年纪轻轻就能在龙头企业当高管的情况来看,没点背景是不可能的,否则也不能想调来新城市办公就调了。
只是男女朋友而且交往没多久,不透底很正常,她不也没提自己家庭吗?
所以陆佳怡虽然会因为青年和田毅的做法差别有些心理不平衡,但也很快调理好把事情放在脑后了。
当然,她能总是自己调理好不适应,靠的也不止是曾经作为底层打工人的忍耐力,还有秦晋之在物质上的照顾和体贴。
秦晋之是个生活作风精致,有些注重仪式感的人。
他和陆佳怡确定交往时没有准备什么,鬼使神差地开了口,事后便大张旗鼓地送了好几次花和礼物说要弥补表现重视,还时不时出现在她公司那接她下班,实则高调地彰显主权宣誓男朋友身份。
这一下就让陆佳怡感觉有些压力,和同事们来往时也有些拘谨。
好在她曾经的风评不错,而且比起一些离谱关系户的作风而言,她只是工作清闲点并没有把活全部推给别人做,所以旁人也只是口头上表达了一下羡慕嫉妒酸,没有人傻到恶意造谣蛐蛐她。
否则指不定那边一起聊天的其中之一再去打小报告,再给自己的工作再上点强度是嫌现在压力不够大吗?
同事压力大不大,每天都能见面所以瞧不出的陆佳怡不清楚。但再和闺蜜约着出门玩时,她一眼就发现了宁馨那厚厚妆粉也盖不住的黑眼圈和疲惫。
“公司最近搞什么降本增效末位淘汰制,组里开了两个又不减工作量,剩下的不就是我们加班补上?”
“不过我们部门还好吧,隔壁的才惨,负责人又换了个新的,那边新官上任三把火要做出点成绩,不就得使劲抽底下的驴干活?这年头能维持现状都不错了,还更进一步?我觉得不可能。”
“反正我最近真的是……”
宁馨吐了一番苦水发泄完情绪,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赶紧夸夸:“哎呀不说这些了,你最近过得应该还不错?皮肤变得好好啊,感觉比上次见面白了很多呢,而且白里透红的很健康。”
“哪里哪里,可能是因为我最近睡得不错吧,而且有擦点护肤美白的。”
“哎呀,那也是你体质好嘛,不然擦什么都没用。说起来你头发也……看着比上次密了,造型挺好看,哪家店剪的,贵不贵啊?真的很适合你!感觉都像是回到了大学时候的样子了!”
这赞美其实并不算多么热烈,但正好说到了陆佳怡的心坎上。
自从有了那个能力后,她收到的异性赞美不少,开始听着还会高兴,但听多了就会发现很多都不走心。要么没夸到点上,要么风格不对实际是网上搜的,没有多少诚意。而且很多男人说了没几句,就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开始暴露真实意图问约不约,实在令她失望。
和秦晋之交往时,虽然对方送的东西多,但嘴上的夸奖却还是很少。于是很久没听见这样赞美之词的陆佳怡不由得有些飘飘然,逛街时大方地带着闺蜜进了曾经不敢踏足的护肤品牌门店,给她买了份自己如今常用的当作未来生日礼物。
“这也太……贵重了……事先说好,到时候我可能回礼回不了这么贵的。”宁馨渴望而又不舍地推拒了几次,最后陆佳怡说自己要用买了两份,硬塞了一份给她才接下,“不过我会努力攒点钱尽量不差太多,但是……哎呀,反正真的谢谢你啦,之后有空喊我我有空一定陪你出来玩。”
收下她礼物的宁馨高兴得说话都不利索了,陆佳怡看她的反应也很开心,笑眯眯地和闺蜜继续逛街游玩,直到天黑才回到住所。
但是一进门,她原本开心的情绪,在见到沉着脸的秦晋之,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似的瞬间冷静下来。
“哎呀,我毕竟很久没和闺蜜出门玩了,多玩一会儿也正常吧。”陆佳怡挤出一个讨好的微笑,走过去挽着秦晋之的手臂撒娇,“看你还没换上睡衣,应该是才回来没多久吧,辛苦了~”
说着,她踮脚要去亲秦晋之,然后被他扭头躲开了。
“你身上全是火锅味,先刷个牙换个外套。”
“哦。”陆佳怡讪讪地退了回去,“一看到你就想亲近,不小心忘了嘛。”
“那你还这么晚才回。”青年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了些,但还是隐藏着一丝不满,“下次想出去玩久点没问题,提前说好时间别临时起意改来改去,我不喜欢这样。”
“不是都和你发消息了吗?这有什么。”陆佳怡不以为然。
“但如果不是我先问你晚上吃什么,你会记得及时告诉我吗?而且改主意时完全不问一下我,还是说又像之前那样,完全忘了约定,甩下我和别人走了?”
“哎呀,不就那一次忘了,用不着反复提吧,而且那次是部门聚餐我一个人不参加也很……”陆佳怡怡撅了下嘴巴,但看他脸色依旧不好,就识趣地乖乖认错,“好啦,是我错了,对不起行了吧?
“嗯。”秦晋之哼了一声,“这种没什么用的聚会来往可以不用参加,反正出去也只是消磨时间,不如在家多陪陪我。”
“可是你又不经常在,我一个人呆着也很无聊啊。”陆佳怡听这话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便只是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不能总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也要考虑我的想法吧。”
“……要不然你再想想我之前的提议?我给你安排个……”
“不用了不用了,现在我们不在一个公司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很怪,在一个公司可还得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那你以后去哪都及时和我说一声,我不想总是见不到你。”青年面不改色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意,“你不在家我回来就觉得冷冰冰的和在公司没什么区别,也没动力回来了。下次你要是再去外面玩,还是和我报一下地点,我去接你,反正可以打车,我不累的。”
陆佳怡听了这话顿时心底涌现一股甜意,忍不住抱着他猛亲了一口。
但亲了之后,她才想到刚才男人说的要她换衣服和刷牙的话,下意识地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秦晋之没说什么,只是轻轻伸手拍了下她的腰侧示意她去洗漱。在陆佳怡刷牙的时候,他也迅速冲了个澡,换了身睡衣才出来搂住女人。
两人这才亲了个透。
然而虽然总能在亲密时感受到青年升温膨胀的部位,甚至已经同居了一段时间,但陆佳怡还暂时没有和秦晋之做过。
没办法,青年实在有些忙。
并且觉得告白时草草开始的秦晋之,总说要精心给陆佳怡一个美好夜晚。
之前某次周末,青年安排好了约会流程。演出晚餐进行的十分顺利且浪漫,结果到了最后在酒店天台看烟花时,临时出现的紧急工作任务破坏了最后的结局。陆佳怡哭笑不得地看着精心布置的房间等秦晋之谈完正事,等着等着睡了过去,然后便又往后推。
而他们两同居的情况也有些特殊。
已经成为男朋友的秦晋之去了她所在的住所溜了一圈。起初只是对小区环境和楼房设计的点评一般,矜持表示或许陆佳怡可以去他住的地方看看。进屋一瞧发现了前任留下的种种痕迹,青年当时便阴着脸说‘这些东西也不会有人再来用了’拾掇出一大堆垃圾,后面便屡屡晒他布置得很小资情调的住所,希望陆佳怡可以多去那参观。
即使有钱了但一是舍不得花、二是没培养多少艺术格调的陆佳怡自然被这个雄性精心装饰用于吸引异性的窝给勾住了,加上她还不用付房租,便开开心心地搬去和秦晋之同居了。
物质上享受了这么多,她在其余方面多迁就下秦晋之也正常,毕竟感情总要有来有往才能维护好的嘛,陆佳怡曾经如此想。
不过她偶尔还是会感觉有些不开心,虽然都是些生活琐事,但一件件累积起来总会感觉心累的。
可把情况挑捡着匿名对外提问,得来的回答也总是她‘贪心’‘不知好歹’‘矫情做作’的评价。
毕竟即使不论相貌和家庭,光事业和学历这两点,两人的差距就很大了。
而再看她抱怨的那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琐事——‘男朋友有点儿强迫症不让我收拾屋子说我东西不会摆放所以让他来’、‘和男朋友同居了但他拒绝做因为说要准备好给我完美体验’、‘男朋友说希望能多陪陪他甚至想要安排我在他手下工作’、‘男朋友嫌弃我穿衣品味非要我把以前的衣服丢了然后带我去买一批新的’、‘男朋友说我订拼好饭都是垃圾食品要我和他一起定什么私房健康餐’……
被诸多网友或者阴阳怪气或是破防骂的删帖以后,陆佳怡自己回想那些提问,一时也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有病才把好事往坏里想,努力转变角度去迎合秦晋之。
“毕竟他注意到这么多细节,又不是纯挑刺,也愿意出钱出力让你变得‘更好’。那再不照做实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有点不识抬举。而且如果不爱你不想让两人走下去,也不会想着磨合这些缺点啊。”宁馨也是这么劝她的,“现在是因为喜欢才有耐心教你等你改,等之后热情消退的话可就……反正他出钱他是老大,忍忍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是这个道理……对吧?
陆佳怡面对秦晋之时逐渐放低了姿态,生活习惯也为之调整了许多。但改变不等同于喜欢,她的心里还攒着一股气,觉得哪里不舒服,但又暂时说不出来明确讨厌的点——

第三十四章 走眼

陆佳怡虽然偶尔心里还会难受,但有了秦晋之的陪伴,伤口很快便在新恋人的呵护下好转了。
而田毅却迟迟没能从中走出来。
虽然他没有让情绪直接影响到工作,干事没有时常走神变得敷衍。但和他关系不错的同事能明显感觉到男人和人日常交流时冷漠了许多,比如休息时不再积极参与聊天,也没再热情找一些女同事咨询感情问题。
都不用打听,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到,和女朋友分手了。
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这个世界上的感情大多数都是分分合合,极少从一而终。初恋即是终恋的故事之所以被人夸赞传播,就在于它的稀缺性。如果是司空见惯的身边事,根本没人会觉得有必要再说。
虽然以这小子的认真性格来看,他走出来要点时间。但那姑娘长相普通性格也不算出挑,应该不会让他留念太久。等之后他心情好点,去联谊活动多认识几个更优秀的接触下,自然就没事了。
身为中年人的李卫国曾经如此判断。
倒也不是说看轻贬低那位打过照面的年轻女孩什么,只是他看人这么多年对自己的判断比较自信。
人性都是嫌丑爱美嫌贫爱富的嘛,以田毅这长相身材不说找个配平的大美女,找个小美女轻松的很。至于家庭情况,没炫耀那就大概率没有,所以对方应该是普通家庭。田毅想找个更好的下一任很容易,就看那死脑筋什么时候想的通了。
这位前辈对田毅的感情状况这么上心也不纯是因为好心肠,而是打了把他当人情的主意。
长得好看本来就是优势,性格不错更是难得。当初如果不是田毅家里确实偏穷,而且才来单位不久不确定人品,不好意思这么快提起做媒的事,李警官早就想把他对外‘卖’了。后来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却又听说他有了女朋友,李警官只能惋惜,觉得他这种靠谱的性格应该不会很快和人分手。看书请到首发站:j iled ay.c om
即使听到了些许流言,但因为不是女性、年龄也和小辈们断了层,李警官得知的细节不多,全当那是某些嫉妒或者因爱生恨的小人编造谣言。
毕竟,以他对陆佳怡的浅浅印象来看,她不像是有能力当捞女的。
于是,当秦晋之以新任男朋友身份上单位警告田毅时,李警官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这位小同志你……你,咳咳,不好意思啊,麻烦先生您再说一遍什么事。”
秦晋之用手捂着鼻子,皱眉打量了圈周围嫌弃因为人来人往空气混浊的大厅,心不在焉地重复了一遍:“我来这里找田毅,顺便把他送我女朋友的礼物退回来。如果他不在,就请帮我转告一句,既然已经分手了,就别再缠着前任不放,只会让人看笑话。”
一看就是来故意来找茬的。他完全可以编很多其余理由、或者以别的不惊动他人的方式送回东西,但在公开场合下挑明这事,就是想要破坏田毅在单位的风评。
李警官也没心思再去惊讶怎么田毅前女友这么快就找了个更出色的新对象,并且居然还为她跑这来闹事了,赶紧把秦晋之往单独的小房间领。
被同事看笑话事小,就怕两个男人都长得好看引来群众围观,然后又传出奇奇怪怪的谣言影响考评,那就麻烦了。
然而他到底还是反应晚了一步,进门时没捂着脸的秦晋之已经吸引了许多目光。
首先是因为他手里抱着的东西。
略显破损的快递箱,与青年考究合身的西装十分不搭。远远一瞧就让人不由得疑惑这箱子里面装了什么,能让这人急到穿着正装就来报警处理了。接下来再看一眼脸上的表情,没多少焦虑不安,而且这人长得也出挑,赏心悦目多看几眼心情都变好了那不得再瞅瞅。
等秦晋之和接待的警员说上话,还把一听就有感情抓马的话重复两遍,先前没有看向他的人也被身边人扭头看过去的动作给提醒了,同样关注起视线中心的青年。
所幸大部分人来这都有比吃瓜更要紧的事,加上地点自带的隐形威严震慑,秦晋之被带去小房间时也没人敢跟过去吃瓜。不过等李卫国和秦晋之简单聊了几句出来,就立马有和他关系好的人上来问情况了。
“没什么事,就是产生了点小误会。毕竟他们俩才分手没多久,谁知道女方这么快又找了呢,说不定当时听到消息还以为是气话。”
虽然并没能打听出多少情况,但为了维护自己看人的眼光加上平日交情,李卫国自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为田毅站台。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居然还有时间来八卦,卷宗整理了吗?台账理清楚没有?手上还有没有案子?进度怎么样了?还有没有要调解的?该干活干活去。”
这话给新人听能有用,可现在留局子里没出外勤的大部分也都是有些年头的老油条。所以来吃瓜的人也没被李卫国吓退,有来的迟没见着人的直接端了杯水往房间里送,瞅一眼这位能比得下他们xx之星的男的长啥样。
还别说,白皮瘦高明显更符合小姑娘审美,而且浑身上下的派头也足,瞧着就有钱还爱倒腾,怪不得能横刀夺爱。
热情到愿意顶着白眼进来满足好奇心的人自然往日也很爱八卦,知道许多流言蜚语后时常关注着田毅的情绪状态。
在他看来,当初那么多真真假假的消息,还有别部的同僚好心来劝说,田毅都没有和女朋友分手,甚至从宿舍搬去和人同居了。那后面分手不是他们内部闹矛盾,就只能是外部出问题了,比如有人插足……在合照里见过陆佳怡的许多人都笑他瞎猜,但这人一出现不就证明他没猜错?!
不过居然是来退回礼物的……看来田毅还没死心,只可惜送晚一步,迟了。
吃瓜的男警员自然也想和秦晋之再说些话打听八卦,然而刚才青年已经和李卫国简单聊过一遍懒得再重复。加上他身上的警徽一看级别不够李卫国高,秦晋之就更觉得没必要搭理。结果他送杯水进去除了句谢谢什么也没打听到。本来因为青年长相优异有的丁点好印象,在秦晋之冷漠态度下瞬间归零。
“而且他真的有点龟毛,明明房间里很干净还要拿纸巾擦凳子。”男警员低头在小群里和吃瓜好友们蛐蛐,“擦也就算了,擦完还不坐,催我问田毅什么时候能过去,说什么下午还有事,真的挺装,有事还来这找茬?到时候找个理由拖一会不就赶不上了,别人可没义务配合他的时间。”
男警员觉得秦晋之的话假也正常。青年来到这以后,自己也意识到做事有些太过急糙不经理智了。
他现在已经是正式男友了,又不是先前没确定关系的暧昧状态,有必要自降身份地来和一个过去的人置气吗?而且还是在接下来有重要行程的工作时间。
但就这么打道回去,只发消息打电话口头警告?秦晋之也不甘心。毕竟把礼物直接寄到单位这事实在过于嚣张了,如果不给对方一点教训,指不定还使出更加不要脸的挽回手段呢!
秦晋之这么想也不是空穴来风。他打听过田毅和陆佳怡的相处细节,知道男人是那种有求必应的被动送礼型,所以这突然冒出来的礼物大概率是人家的挽回小手段。
这猜测和现实有些出入,但也不能说全错,因为这些东西是田毅早大半年甚至还没和陆佳怡正式交往时买的。
那时为了营造共同话题,他特地下了游戏又去网店买了周边。结果这玩意儿发货时间太长,两人都分手了好些天才发。看到提示时田毅差点都想要退了,可想想自己等了那么久才到,而且或许可以作为一个恢复沟通的契机,便没有取消订单。回忆当初本来就是陆佳怡的错,田毅到底还是有些拉不下脸,便打算等那边收到东西主动找他。
可这些天陆佳怡和秦晋之交往后,被青年送了太多礼物了,所以收到货后下意识就以为是对方送的。于是收到感谢分享消息发现女朋友收了陌生礼物,稍微一想就推测出人选的秦晋之怒火上头,赶紧过去和人吃了个午饭,以‘漏发东西客服说要整单换’的理由要来快递,接着气势汹汹地跑来找田毅麻烦了。
他虽然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得更坦然自若些,但面对一个还算有力的情敌,实在是放松不下来。论财力和细心秦晋之有自信,可是……在别的方面他心里就有些打鼓,怕比不过了。
所以见到田毅后,秦晋之也不维持平时的礼貌风度了,直接丢出刻薄的攻击:“这种便宜货你还好意思送她?你以为她还是和你在一起时,那种省吃俭用的样子?而且你应该知道吧,我和她交往的事。怎么?身为一个警察,难道还想当小三?你对得起你的这身制服吗?”
田毅脸色顿时变了,但还是摁住情绪,冷静地回答:“……这个东西是我很久以前买的,最近才发货,我没注意。……而且我这些东西没有任何掺杂爱情元素,就当是朋友迟到的礼物了,不行吗?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了分手以后不能继续当朋友吧。”
“呵……朋友……”秦晋之被气笑,“就算只当朋友,你能给她什么?你这种穷鬼,和她交往那么久,送她的东西连我给她买的一件衣服都抵不上,还住她的花她的,她怎么可能还会看得上你!”
这句话无疑戳中了田毅的痛脚,让他瞬间红了眼睛,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冲了:“我确实没多少钱,但你以为她不知道这点吗?她知道我穷还和我在一起,就是不在意这点,如果不是因为……呵,事关她的隐私,你自己去问她吧。当初分手是我提的,我确实遗憾但也没想过再回头。你要是害怕她变心,该盯着的不是外面的人,是她自己!”
田毅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但其实内心却是有些难言的期待,他希望这位新男友回去能再问问陆佳怡分手的缘由。
如果女人坦诚然后这男的接受不了他们大吵一架分开,自己做的决定就是正确的,正常人都受不了那些行为。如果女人隐瞒改口编别的理由,那么说明她也清楚自己为何接受不了,以后能变成感情作风更好更专一点的人,也算是改邪归正了。
至于坦白然后男方接受?
见到秦晋之的面以后,田毅不觉得这个看着就很精英范挑剔许多的男人会在感情方面容忍度变高。
然而田毅看走眼了。
三观与常人不同自成一套评价体系的秦晋之对此事的反应十分包容,几乎等同于‘只要不肉体出轨,那怎么犯错都没关系’了。
所以未来他和陆佳怡短暂分手后,又迅速调理好了心态情愿当小三,成功靠着努力在她身边牢牢占据了一角——

第三十五章 焉知祸福

和秦晋之交往后,陆佳怡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注销掉曾经用于勾搭异性的专用小号。
想到当初和田毅交往时,自己就因为异性好友而起过不少矛盾,秦晋之这么细心可能更容易发现。而且仔细回忆起来那么多后面认识的男人,还真没几个足以优秀到愿意给真实联系方式,更多只是作为树洞存在。她便狠狠心把另一个号的内容给清理了,只是暂时还没注销。
这行为让许多自认处于暧昧期的男网友大受打击,但失望以后也没几个真的执着到一定要在线下继续找到陆佳怡本人。
毕竟虽然她的能力对许多男人有影响,但随着女人眼光的提高和有意控制自己的喜欢,那些人对她的心动也不会特别强烈。极少数特别优秀的,还没发现自己对其余异性再提不起兴趣,便也暂时没当回事,只是有些可惜。
唯独周安澈,这个才和陆佳怡见过一面,并且理论上对她的喜欢也不至于深到执着的男人,在发现她的小号变化后,立即开始了行动。
因为,他在遇见陆佳怡以前,已经发现自己的性取向为同性,并且曾经为此痛苦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
同性恋的成因目前仍有争议,研究对于性倾向的成因尚没有定论,但遗传基因、大脑发育、激素分泌、后天环境、生活事件等都有相应研究支持其是性倾向成因的一种。
不过对于周安澈而言,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他是同性恋,大多会把理由归咎于他的父亲,感慨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子’了。
在风气较为保守循大流的华国人眼里,同性恋一向是上不得台面的。但若是事情发生在位高权重的人身上,那周围的下位者便会自发绞尽脑汁地为此润色掩盖。比如什么‘找志同道合能真正理解内心的人’、还有‘普通男人征服女人、厉害男人征服男人’。隐晦点站女方的也最多说什么‘又不会有其余孩子,以后不都还是把东西给小澈’,实际上还是为男方说话。
那时年龄还小的周安澈并不清楚事情经过,只能在成长的过程中逐渐从周围人口中打听拼凑出真相。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被周围人误导着觉得是母亲不知足太贪心不懂体谅父亲工作忙,直到更大些懂了事,才清楚过往自己的所作所为多么伤人。
和许多大院的孩子类似,周安澈的家庭表面看上去模范光荣美满,日常来往的都是能在不同领域说的上话的人物。身为顶梁柱的父亲因为公务长期在外四处奔波,只有节假日才回家。负责操持家庭的母亲虽然不需要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家务上,但里里外外的亲戚朋友和各种心怀叵测的利益方的人情世故,也极大地耗费了女主人的精力。
得不到丈夫回应并且害怕儿子走上老路的母亲对周安澈严格管教,时常说着父亲的坏话,偶尔却又矛盾地赞美两句成就,希望儿子能够超越父辈的荣耀为她争光。
周安澈那时还不清楚父亲在外有同性情人的事,便只觉得母亲做人做事都比不上父亲。加上和父亲短暂相处时的温和态度和物质馈赠很能迷惑没见过世面的孩童,他便逐渐有些看不起母亲,觉得她有什么资格说出那些贬低的话。
小孩子的心事很难瞒过大人眼睛,更何况是把他从小带到大的母亲。周安澈因此遭遇了更加严厉的训斥,交友圈也被肃清了一番。逐渐长大想要更多自主权的少年人正处于叛逆期,自然对这种行为十分厌恶,逐渐和母亲关系变得疏远,甚至有了‘她讨厌什么我就去做什么对着干’的念头。
不过在这之前,周安澈发现了自己的性取向以及父亲表面光鲜下的丑陋。于是曾经那些便通通成了他难以接受自己性取向的强大阻碍,让男人过着近似于清教徒一般的戒欲生活。
周安澈也尝试过压抑自己这种情感,强迫自己去欣赏一下女性身上的各种美好之处,但往往都以失败告终。性格品质上的闪光点不分男女他能欣赏到,但某些难以描述的吸引力他偶尔能捕捉却不会对其生出想要亲近拥有之意。
好比如某些食物的‘香气’,有些人闻着馋,有些人闻着臭,而在周安澈那里则偏向于无感。所以在那天遇到陆佳怡并且对她产生了些许心动后,一度认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对女性产生任何兴趣的男人当即行动了。
最初是欣喜。
“即使只是因为她身上的特殊现象导致的喜欢,但也足够……”周安澈低声自问,孤身太久且不愿接受自己取向的他见到这么个让自己恢复‘正常’的‘奇迹’,自然是不能错过的。
当然,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有些风险,但相较于可能得到的,那么一点小风险不算什么。
只可惜他和陆佳怡碰面的时机有些晚了,不然就他的条件,早就抱得‘美’人归了。
然后是担忧。
固然周安澈有自信拿下女人,但他是否真能顺利处理好两人在一起后可能面对的种种风暴?毕竟他曾经也没有对其余人透露过取向,只表示自己想以事业为重。突然带了个女人回家还说要娶她,这对一些人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冲击。
更何况陆佳怡算是个没什么身份的普通人,她身上的那些特殊之处……如果有心人真要查很轻松能查出来,自己年纪轻不够厉害也瞒不住。想要护着,要么以利益拉拢外人联手,要么只能想办法暴露内心隐秘说服父母,选哪边都不好受,还都有可能出问题。
但如果继续拖下去的话,风险也会变得更难预测。
周安澈对目前的陆佳怡还算有些信心,她的欲望虽然小小膨胀了一番但还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以周家的情况满足她全家及旁系这样都没问题,只要别太张扬暴露在公众目光下。
问题是物质之上的精神需求,满足了基本物欲享受后总会希望获得更多尊重认可以及人生意义,那时候如果拥有了周家孙媳的身份,陆佳怡的行动影响力将会变得更大,再迭加她那个奇特的能力……
周安澈在书房里翻出了草稿本,继续在上面涂涂写写。
【她本人的重要性,以及特殊吸引能力的重要程度,无论如何估计都不为过。】
【……突然出现特殊能力的本质,是我们这个世界与某个未知的世界发生了接触。哪怕这种接触十分有限,且是单向的,仍然挑战了过去已知的社会科学规律和自然科学规律。】
【在一些人那里,他不需要知道这个能力的具体作用内容是什么,只需认定这种接触真实存在,便会产生无限的想象和难以预测的连锁反应。】周安澈的笔尖顿了顿,眉头皱了一下,继续写道:【表面上只是影响个体的情感倾向,但如果这种能力被有心人利用……】
【……当能力影响到的人数过多,社会可能会出现一种“情感垄断”的现象。她的存在可能会让许多人失去对其他异性的兴趣,导致情感关系的单一化,甚至可能引发社会结构的动荡。比如,婚姻制度、家庭观念乃至人口生育率都可能受到冲击。不过这种发展的概率并不大,仅仅当推理方向简单记录,就此终止。】
【……这种可能性不仅挑战了性取向的固有认知,也可能引发伦理上的争议——比如,改变一个人的性取向是否是对其自由意志的剥夺?人们会质疑自由意志的存在,甚至会重新定义“人性”的本质。】
周安澈在纸上重重画了几个圈,他放下笔,又看了眼自己最初得知陆佳怡情况时写下的想法:【如果她的能力被滥用,可能会有人试图利用她来“矫正”同性恋者,甚至将其作为一种社会控制的手段……】
【历史上多个宗教的创立者仅仅是通过想象构建出了一个神,就有千千万万的人聚集在教宗的周围,在历史上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能量和破坏力。
一旦她的能力被宗教界发现,很可能会被神化或妖魔化。某些宗教团体可能会宣称她是某种神圣力量的化身,甚至借此掀起新的信仰浪潮。而另一些人则可能将她视为“异端”或“邪灵”,认为她的能力是对自然法则的亵渎。无论哪种……】
周安澈放下笔,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隐隐有些沉重。考虑的越多,如何接近陆佳怡和引导她‘正确使用’的心理负担就越重。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陆佳怡的能力都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而他,如果用理智来规划行为,就应该远远围观避免被卷入风暴,并且在事态扩大之前把风涡中心往对自己更有利的方向引导。
然而,每一次看到女人的资料,偷偷用小号看她的日常生活状态,周安澈都感到自己的防线在一点点崩塌。那感觉像看到风景或宠物时的喜悦,但更强烈也更温暖。即使在曾经躁动不安的青少年时期,周安澈也从来没有仅仅只是注视别人就得到这种愉悦和兴奋感,所以他难以割舍。
“虽然觉得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但拖下去也只会继续纠结……”男人低声喃喃,看着逐渐不再需要反复涂改的草稿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伸手拿起手机打通了电话,“你好,我是周安澈。这么晚还打扰了不好意思,想打听一下……”
沟通完后,周安澈感到一阵轻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忐忑。他不知道之后事态会如何发展,但他清楚,如果继续躲在暗处观望,他只会越来越难以自拔。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扬起。无论未来如何,他都不想再逃避了。

第三十六章 避风头

其实是正文里未来要写的剧情,但是想想写到这还要很久,加上我实在挺喜欢这种情节,于是提早写出来就当番外了。大概发展到这个剧情的时候,女主年龄已经3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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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JFK机场航站楼的电子屏在头顶闪烁,虽然画面还算清晰但因使用时间偏久的滚动屏时不时跳闸般暗下两秒,满屏不熟悉的英文字母刺得人眼眶发酸。在又一次被过路人身上飘来的咖喱味混杂香水的奇特气息给冲击到鼻子后,陆佳怡有些烦躁地低头翻包找起之前放在夹层的口罩,心想等接机的人到了她一定要抱怨几句。
因为接头人是组织安排好的,出于信任她也没做攻略,此时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等又担心自己乱走会更难接头。
早知道就该坚持至少要一个人陪了。
陆佳怡有些后悔。
为了安全起见,这次出来避风头,她谁也没告诉,身边熟悉的也没一个人跟着。
“都知道你念旧情,平时只和哪几个走的近。如果带上任意一个,岂不是就提示别人对外旅游的借口有假?而且,需要伪造的身份越多,就越容易暴露,毕竟……长相出众的总容易给旁人留下印象一些。”
当时听着觉得很有道理,现在回忆起来这话,陆佳怡又觉得不够充分。直到下了飞机,周遭见到几乎全是异国面孔,远离家乡的后怕和惶恐感才涌上心头。
虽然她知道自己这次出来估计就待几个月应该不会超过半年,但万一发生变故……这只是骗自己转换身份的借口呢?到时候自己人生地不熟,英语也不好,肯定……
“Miss Lu?咳,请问是……陆佳怡小妹吗?”带着口音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时,陆佳怡已经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先前对接机人的怨气也消散了。
所以她听到熟悉的中文后迫不及待地回头和人打了招呼,即使发现来接机的人并不符合她的想象,也继续热情地和接机人沟通。
来接机并且负责她之后居住开支种种安排的老李是个已有家室的中年男人,外表身材都很普通在人群中不起眼,丝毫没有类似电影中情报人员应该有的什么特殊气质。
陆佳怡好奇地打听了下对方日常工作,得知老李名下有家餐厅,平时也就是正常开店生活,有些不解。
“小隐于野、中隐于市、大隐于朝,躲在个热闹的地方才不引人注目。”陆佳怡没提问,但从她表情中看出好奇的老李主动解释了两句,“而且做个餐厅老板,记录常来客人联系方式和喜好之类的情况也正常。尤其偶尔有些特殊的新移民要落脚,也……咳,总之,我在这儿也算是个人物,如果你之后遇到什么事,多找我就行了。”
说完这话,老李自己其实也有点儿尴尬和后悔。他虽然接到任务要帮忙安置这位国内来的年轻女性,但不清楚对方身份、好处也不多,理应接完人留个联系方式就走,没必要多嘴说太多。可见到陆佳怡时,他就觉得有种亲切感,忍不住就把能透露的都交代了部分出去。但说完,老李就立刻意识到不妥。才初次见面,还不清楚性格就夸下海口,以后真什么事都找自己帮忙,岂不是成了大麻烦?
不过老李没想到的是,这将成为他人生重要转折的起点。
有当地人帮忙安排好住所和各种所需证件,陆佳怡没再生出多少思乡忧愁,很快便开始了新城市的探索旅程。不必担心费用并且呆的时间久,很快那些旅游攻略上的景点都逛了个遍,于是原来不是特别感兴趣的一系列展馆也加入了名单。
“虽然看不懂,但感觉挺好的,这里的画和艺术品都很精美。尤其是那个……就我们刚才看的那个画星空的,确实很震撼,不愧是世界闻名的大师!”陆佳怡对着地陪的女生赞叹,一时激动便大声了一些。由于是工作日来的人并不多,又说的是中文,周围参观的游客纷纷转头瞥了她两眼。
陆佳怡赶紧低头收敛,不好意思再大声喧哗。
但还是有人走过来说了几句话。
对方的语气不算严厉,但说的话又快又长,加上那边陪游的小妹妹也立刻用有些激动的语气回话,陆佳怡便以为是在指责她不该大声喧哗的事,抬头看到男人长相惊艳完,好感还是降低了三分。
男人浅金色的头发在暖光照射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让人想起刚才参观的大理石雕塑。但当他笑起来微微眯起眼时,脸颊凹陷的酒窝又多了些少年特有的张扬意气,冲散了他因成熟五官而带来的压迫感。但最惊艳的还是冰川融水般的清蓝眼睛,对视时仿佛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洋,让人挪不开目光。
即使是自认经受过不少美色考验的陆佳怡,在见到这种十分满足西方审美的英俊男人时也不禁怔愣了一会,更别提其他人了。
这些天在她面前表现得十分热情但更多是营业性微笑的陪游小妹妹此时全然忘了自己是在工作,只一个劲地和帅哥说着什么,还手舞足蹈地拿出手机。
陆佳怡耐心等他们俩交流,可过了几分钟还没听她向自己解释情况,忍不住开口询问:“所以,他刚才过来是说了些什么?”
“他……”那女孩这才反应过来,有些窘迫地把手机屏幕按黑,下意识地撇开头,但很快意识到自己这样更显得心虚,又抬头与陆佳怡对视,“没有什么,就是过来提醒我们稍微注意点形象,毕竟这里要求安静参观。还有……他说自己对中国文化挺感兴趣,我就……我就随便聊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哦,当然还有他对这些藏品也了解挺多的,所以之后如果一起参观的话,我可以翻译一下,也能让您看得更明白。”
“这样啊……”陆佳怡转头又看了下望着这边的男人。从他和地陪妹妹说话时还一直盯着自己的举动来看,估计又是个被自己能力影响到的。虽然长得确实帅,但语言不通而且……自己在这也不会停留太久,所以还是算了。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陆佳怡实在受不了浓重的体味。她来旅游这些天屡屡被熏到后特意查了下,才知道原来欧美地区的许多人都有狐臭。按照营销号的说法,白人高达90%,黑人更是99.9%。虽然现在稍微讲究干净点的都会抹些除臭止汗剂,但那只能掩盖一时必须勤使用。她可不希望自己和人约着会,还没开始亲热就被熏到恶心了。
于是接下来陆佳怡便很刻意地忽略了男人尝试和她搭话的举动,只专心和地陪小姐姐继续逛。不得不说他确实有点水平,偶尔遇到专业词汇地陪妹妹不知道该怎么翻译,还得再拿出手机来搜索,所以后来逛的速度慢了许多。
而逛到最后快分开的时候,想着男人一路上确实说了挺多话,没有他的讲解这趟博物馆逛得会有些枯燥,陆佳怡还是和人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也由此得知了男人的名字。
“wow,他那个姓氏……不不不,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位,不然以这个长相早就出名了。”在男人走后,地陪妹妹迫不及待地拉着陆佳怡倾诉起来,“说真的,我呆纽约这么些年,也见过不少艺术学院的学生,但能像刚才那位那么帅的,还真没几个,更别提面对面说话了。”
“确实挺帅的。”
陆佳怡虽然觉得对方的长相不是特别符合自己的审美,尤其多瞧几眼后皮肤有些粗糙手上的汗毛也很茂盛,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一副经得起挑剔打量的脸。
可地陪妹妹却觉得她这幅表现有些过于平淡了,有些激动地继续赞扬:“而且他还很有学识,刚才他介绍的话其实我很多都没能翻译出来,只挑了部分和你说,专业名词太多了。还有你注意到他的打扮没有?风衣我觉得应该是……”
“……”陆佳怡点点头,微笑不语,看着地陪妹妹的表现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当初自己接连遇到帅哥的时候,也和她一样十分激动。毕竟那种光靠脸就能成为人群焦点的存在,向来对于普通人会有种下意识的傲慢和疏远姿态,不然很容易被太多人缠上。
就好比现在的她,即使知道自己应该多控制标准把台阶放高些,但还是下意识想着人生地不熟的多点潜在‘朋友’更好,尽量把所有人都往好里想。于是在今天碰见这位顶级Alpha白男前,已经在居住街区招惹了几朵桃花。
“而且他真的很nice。”地陪妹妹侃侃而谈夸着男人的热情和友善时,不小心说出了对方的后续邀约,“担心没时间,他说这几天都会有空逛逛这附近的博物馆,或者只要是……可是我看小姐姐你好像不是特别感兴趣的样子。虽然我们约定好了行程,但……”
“没关系,我确实对这个兴趣不大。”陆佳怡理解地对她笑了笑,并没有戳穿她的小心思,“之前你陪我玩这么多天,其实也足够了。我想去的地方也都去得差不多了,剩下那些无所谓,很感谢你这些天的帮助。”
“不、不客气!那既然天色都这么晚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注意安全啊。”以往结束一天的行程,陆佳怡总会喊上她一起吃饭,地陪妹妹只在最初的时候婉拒过一次,后面都会主动推荐起觉得符合国人口味的餐厅。但今天或许是有些心虚的缘故,她只微笑着挥手说再见,就匆忙离开了。
陆佳怡看着她的背影轻叹了声,点开头像给这个地陪妹妹转了笔不菲的小费,然后屏蔽折迭了她的消息。现在工作难找,陪玩搭子更是供大于求,她完全可以多给不同妹妹提供机会。
然而再怎么玩乐,身在异乡又没有熟悉的人在身旁,陆佳怡还是不可避免的感觉到了空虚和无聊。用钱买来的陪伴和夸赞固然美好,但体验过真正的欣赏和认可后,这些虚假的附和便让她有些索然无味。
或许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这样想着,陆佳怡去餐馆找上了老李。
“嗨呀,我理解你想进步的心,但大家都想进步,这种机会也得留给更适合的人嘛。”老李看到陆佳怡有些意外。他这些天也在暗中留意这位新人的情况,但见陆佳怡大部分时间都是外出吃喝玩耍,还从没找他要过什么活动经费,便觉得可能又是哪家不成器的子辈出来刷个资历,等时机到了再回去,早熄了指望她做事的心。
“而且你英语水平一般,以我餐厅小老板的身份,只能帮你找到些体力活。就算你愿意,日常打扮和说话态度也很容易露馅,到时候我也不好办啊。你说呢?”老李对她摆摆手,露出副无奈的表情,“要不然这样吧,我先帮你找个社区大学听听课,提高下英语水平,之后等有合适的机会,我再介绍给你。”
陆佳怡低头不语,老李等了几分钟见她没说话,以为这事她同意了,正准备起身走开,就听见她开口。
“有没有那种……需要接近什么……男人的任务。”陆佳怡无意识地攥紧拳头,刚开始说话时有些害羞,但说出第一句后,后面的话便流畅起来了,“我……在男人眼中的亲和力还挺好的,即使是同性恋也能成为…不错的朋友,之前在国内也成功过几次。如果有能类似的任务,可以让我尝试一下。哦还有,任务目标的年龄,尽量不要超过四五十岁吧。”
老李的眉头顿时皱成川字型,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因为保养好、皮肤不错看着还挺年轻、但到底长相身材普通算不上漂亮的姑娘,觉得自己是不是老糊涂了或者不了解新流行的审美。不然她怎么有自信觉得自己魅力无边说出这番话?难道她活到这个岁数了还不清楚这个世界上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吗?况且现在可是在美国,她就算画了吊梢眉也只能吸引一小部分Yellow Fever!
陆佳怡看出了他神情有异,不禁有些忐忑:“有问题吗?”
老李沉吟片刻,本来想直截了当地拒绝告诫对方,这种任务太危险不适合她。不过对上陆佳怡期盼的眼睛,又心软犹豫了。于是他在脑海里翻翻找找,还真努力找出了个比较安全但成功率极低的人选。
“这样吧,我这确实有个可能适合你尝试的任务。不过任务难度有点高,你先听一下大致情况再决定接不接。”老李斟酌着措辞开口,“那个男人叫Lud……路德维希,是个……身份比较复杂的富豪。他大部分时间留在纽约处理公务,每周会有三四天在酒店附近的公园晨跑。不过他偶尔会出差,一旦出差时间多久并不确定。万一要是他这半年内离开了,那之前没建立联系,再刻意偶遇就很容易引起警惕。”
老李停顿一下,换了个坐姿,继续说道:“而且他有点种族歧视,虽然表面上礼貌但亲近的圈子里都是白人,混血都极少。所以你如果真想去接触他的话,得等待合适时机。最麻烦的是,他疑心病也挺重的,经常会检查身边有没有可疑之人。你如果真想接下任务,那我们之后就只能线下见面。在你成功打入社交圈之前,最好不要再联系。时间紧任务重,你确定要尝试吗?”
陆佳怡听完这话愣了好半响,想到自己在这呆的时间不长,这事一听就很麻烦,不然还是顺着之前去社区大学听课的安排吧。但抬头与老李对视,中年男人眼底毫不掩饰的轻视与‘知道你肯定不行’的表情让她忍不住想要为自己反击:“好,我当然要试一下。如果任务完成了,之后要做什么?”
“先等你有所进展再问吧,资料我今晚整理一下给你发过去,记得看完后销毁。”老李起身甩了两下手臂活动下坐久有些僵硬的身体,神态还是很轻松,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行。”知道自己口说无凭,陆佳怡也没再争辩,在包厢里再坐了几分钟,等杯里的茶喝完了才慢悠悠出门回住所。
在老李发资料给她之前,陆佳怡尝试过搜索这个名字,但结果都是些历史人物故事,一无所获。虽然实际搜索出来的信息很多,如果仔细盘点也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可她此时抱着赌气加找点事干的心态,并不愿意花太多精力,看了几篇觉得头大便搁置在一旁了。
于是之后等老李发来整理的资料时,陆佳怡也是用了一键翻译,把自己感兴趣和觉得需要的点记住,许多细枝末节便没管了。在看到资料上有些熟悉的姓氏和容貌时,她也没多想,只觉得这熟悉感或许是因为男人长相十分接近西方传统审美,与许多男明星有相似处的缘故。
资料里大部分路德维希的照片看样子都是偷拍或裁剪下来的,仅有的两张大头照虽然像素模糊,但也能轻松看出眉眼与鼻梁形成的T区线条。下颚线收进阴影里的角度更是完美,让这张脸看起来更具侵略性。金色的头发在不同照片里颜色略有差别,但都偏浓郁灿烂,衬得皮肤白皙光洁。不过男人的身材并不瘦弱,极其考验身材的风衣披在身上也能稳稳撑住,隐约浮现肌肉轮廓不至于显得单薄。
陆佳怡看完照片后好一会才平复心跳,接着开始努力给男人挑毛病了。不然到时候一碰面,对方受能力影响对自己一见钟情,如果是普通人也就算了,搁上这么个又有歧视又疑心重的,很容易察觉到不对劲然后任务失败。
这些年影响那么多男人下来,她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只把这当成有挑战性的游戏。然而因为外国人长相有些难分辨、资料阅后即焚她又没仔细全背下的缘故,陆佳怡没发现这游戏的一个隐藏buff,差点开局便走歪了。
虽然有想过直接去蹲点制造偶遇,但想想自己蹩脚到不行的口语,陆佳怡还是决定先练习练习避免说不出话丢人。在社交软件上搜了下时间比较可控自由的方法后,她便开始了一连串的尝试。
首先自然是报个班,为了让不讲英语的外来移民快速融入,不管是社区还是大学或者别的公益组织都有各种时长的短课,可选择的范围很多。接着是找合适的人选练习对话,有几位感觉人不错一直保持联系的新地陪小妹妹可以约出来碰面,聊一聊日常。实在都没空,还可以找找邻居家荷尔蒙躁动时常光着膀子来敲门的年轻小伙子。
“但他真的有点烦人。”陆佳怡说着说着还是用回了习惯的中文,“我只和他聊了两次天,他就天天发消息问我有没有空,我说在忙,他就动不动发自拍……”
坐在对面的陪聊搭子初次听到陆佳怡抱怨时,还以为这位年纪较长的雇佣者是故意暗搓搓在炫耀自己能吸引到白男。但接触好些天下来,也知道她并不怎么崇拜向往洋人,此时再次听到抱怨时,便出了个主意:“要不然去你去报名义工活动试试?一般都比较轻松,而且能和许多人交流。而且……义工虽然没有工资,但有挺多隐形福利。比如去外百老汇那当义工的话,不仅能免费看演出,还有机会在演员们排练的时候跟着观摩学习,正好方便你练习口语。”
“欸?可我是外国人的话……这些活动不会有限制吗?”
“具体情况我也说不准,平时我只关注自己符不符合条件了。……但毕竟是义工嘛,要求应该不算特别高。”
陆佳怡听到这个建议,自然是狠狠心动了。然而现实给她泼了盆冷水,因为她持有的是旅游签证,不能参与任何形式的工作,即使是义工也不行。无奈之下,她只能继续付费练习口语,在外出时看看能不能找友善路人聊会天。不过压力之下进步也算飞快,一个月不到她已经能听懂大部分日常对话,并且磕磕巴巴地回话了。
于是当她在剧院再次遇到曾经打过照面的帅哥时,很自然地用英文回了他的招呼,一下子把那天苦学中文只为未来有机会和女神交流的奥利弗惊喜坏了。喜悦冲昏头脑的男人只想着和久别重逢的钟情对象交流,滔滔不绝地像当初在博物馆那样炫耀般地讲起了自己对于歌剧的点评,还主动提议要带她去看推荐的剧目,说自己和这里的剧院经理是熟人可以帮忙安排之类的事。
和剧院经理很熟,可以安排!
听出关键词后,陆佳怡对这位还算符合审美的路人帅哥的笑容也真心了些许。
“那真是太好了,事实上,比起看表演,我对参与排练更有兴趣。”陆佳怡并不担心自己会被男人拒绝,直白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其实我来这里观看戏剧,也是为了提高英语水平,毕竟我们一个月前见面时,我还什么都听不太懂。朋友说多听歌剧跟着学有帮助,所以我就来试试了。”
“如果是观摩学习的话,应该没问题,但是想参加演出有些麻烦,毕竟有那么多候补演员在,要说服经理有些困难,不过如果你想,我会尽力。还有在此之前,为了确定这事合法,我得问一下……你是哪类签证?”
得知陆佳怡只是旅游签证后,奥利弗的眼睛黯淡了两秒,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和她说了下顾虑,并且邀请她加入自己所在的戏剧社团。
“我们的社团是非盈利性质的,所以加入没关系。只是想练习口语的话,你能负责剧本朗读,另外其余时间也可以找我练习对话。”
向来直白表达感情的青年即使知晓了亚洲人习惯委婉表达好感的提示,动作也笨拙得不行。他看向陆佳怡的眼睛热烈还充满喜悦,毫不掩饰情谊。即使是不认识他的外人,都能轻易瞧出他的全部心神被盯着的女人所牵引,更何况熟悉他的好友呢。
陆佳怡努力调整了能力影响范围,使得社团里的男性成员对她的临时加入并没有什么闲话。但曾经将奥利弗视作剧团内只可远观的社团之星的姑娘们就逐渐不满了,尤其发现她对青年的态度并不热情,甚至还倾向于冷淡要刻意保持距离后,更是产生了些许嫉妒的恶意。
奥利弗能在戏剧社团内说一不二让陆佳怡加入,除了他个人出色的外表及能力外,财富和背后家族也是很重要的因素。他的家族信仰属于较为保守封闭的教派,自19世纪以来便以维护“盎格鲁-撒克逊血统的纯洁性”为己任。仪式中诵读的书籍明确写道:【与未蒙拣选者结合,灵魂将永堕黑暗】。这里的‘未蒙拣选者’,不仅指非基督徒,更特指那些‘血统不纯’的人——尤其是非白人。
虽然这些教义观念在当今时代不好公开宣扬,避免大众关注引起审查,但在私下小圈子里还是流传甚广。于是当社团里的女孩们越来越不满奥利弗‘大献殷勤却得不到多少回应’的互动时,有一位自认好心想要将他从无望恋情中拯救的女生,悄悄趁家族祷告会时告发了这段‘不洁的关系’。
并且,她选择告发的对象并非奥利弗的母亲,而是某个据说十分虔诚曾极力维护教义,曾将与拉丁裔结婚的堂兄逐出家族的实权人物,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看着那份告密信,眉头紧锁,目光在‘亚洲女人’和‘高调追求’几个词上停留许久。他有些惊讶奥利弗会陷入这样的‘错误’,但并不认为这段关系会有什么结果。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奥利弗一时兴起的文化探索,就像他小时候好奇原住民印第安人一样,过段时间自然会厌倦。年轻人总是容易被情感冲昏头脑,尤其是像奥利弗这样从小被保护得太好的孩子。
“去查查那个女孩的背景,还有调一下这周末的行程,我要去一趟剧院亲眼看看情况。”
毕竟奥利弗是他最看好的年轻一代,才华横溢、前途无量,他不希望看到这个孩子因为一时的荷尔蒙躁动走错路。
但路德维希万万没想到,自己也跟着主动走上了错路。
搜集一个外国人的资料有些困难,但调查陆佳怡在来纽约之后做了些什么对家族而言并不困难。
路德维希翻开陆佳怡的资料,目光落在她的照片上。那是张剧院排练时的抓拍,女人微微侧头,眼神专注而柔和,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皱了皱眉,本来知晓对方黄种人身份的厌恶及轻蔑减弱了许多,心中竟生出一丝微妙的欣赏。
“倒是比想象中顺眼。”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缓和。照片中的陆佳怡没有他印象中那种宽眼翘眉的刻板亚裔模样,反而有种独特的气质,像是古典油画中走出的东方缪斯。他摇了摇头,试图将这种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开,继续翻阅资料。
随着阅读的继续,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资料显示陆佳怡名下有着相比普通人而言较为优渥的资产,足以支持她投资移民。但在驻留纽约的这段期间,她如同签证身份那般在四处游玩,直到一个月前突然想要提高口语能力,然后进行学习训练。总体行事风格有些跳脱不够缜密,看上去并非特别有才华或者有能力的独特女性。
但当男人将资料往回翻,再次看向那张照片时,还是对其中的普通亚洲女人生不出多少恶意。看的久了,反倒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心想:“或许,奥利弗的眼光并没有那么糟糕。”
这念头刚冒出来,路德维希就被自己吓了一跳。他怎么会为一个未蒙拣选者开脱?他合上资料站起身走到窗边,试图用冷风让自己清醒。然而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女人的模样,甚至开始想象她站在橡树庄园的教堂里,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她身上的场景。
窗外的冷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却吹不散他心中的烦躁。路德维希试图为自己的反常情绪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许,这只是因为该国近年来在国际舞台上的崛起,让他对这个东方国家有了新的认知。毕竟,一个能在短短几十年内崛起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国家,其人民自然也不容小觑轻蔑。不然被后来者赶上的自己,又算什么?
“所以,我只是对这个国家有了改观,连带着对她的偏见也减弱了。”路德维希低声自语,试图用理性的分析说服自己。然而,每当他闭上眼睛,那张照片中的笑容便会浮现在脑海中,久久难以散去。
不过这点情绪并不会影响路德维希定下的见面计划,到了周末他还是按照原定时间悄悄去那个社团用以排练和义演的剧院,亲自去见一见陆佳怡。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更客观地评估她的为人,以便更好地处理奥利弗的问题。然而,当他走进剧院,远远看见女人的身影时,那种莫名的吸引力却愈发强烈。
陆佳怡早就习惯被人打量盯着了,在社团练习这些天更因为亚洲面孔颇受注目,察觉到了远处的注视但并没有好奇回头。
她此时站在舞台边缘手中捏着剧本,看似认真,心思却早已飘远。自己的口语已经进步了许多,日常交流不再磕磕绊绊,甚至能流畅地参与剧组的讨论。按理说,也是时候退出社团,想办法推进任务了。然而,每当她想要开口提出离开的理由时,却总是犹豫不决。
当时其实就是一时和老李赌气说才接下任务,他应该也看出来了吧,所以这些天从没联系问进度。而且当时说了那人有歧视很难接近,那我没完成也很正常啊。又没有强制要求执行任务,那其实不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而且……到现在连目标的面都没见过,可能对方出差离开了呢?
陆佳怡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的边缘,心中既有些焦虑,又有些不舍。社团的氛围让她感到难得的放松,她并不想为了虚无缥缈的任务失去已有的精彩体验。而且奥利弗的热情也让她有些难以招架,这些天青年的真挚示好到底还是稍微打动了她。尤其在她从部分关系渐好的成员们口中得知了所属家族的隐秘教义后,更加感动。
不过没想到奥利弗也是那个家族的人,会不会认识路德维希呢?突然和他打听是不是有点突兀了?万一给了他‘考虑交往所以了解家境’的错误暗示怎么办?
正当她陷入沉思时,忽然听到了几声惊呼。陆佳怡抬起头,顺着社团成员们的视线望去,看到一位身着考究西装的男人正站在剧院门口,目光深邃而复杂地注视着她。男人的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闯入的访客。
陆佳怡的心猛地一跳,脑海中迅速闪过资料上的照片——虽然眼前人的金发比那些图上的更长、脸上的胡须也剃得干净,但看样子应该是路德维希没错。没想到,自己还没找机会接近他,他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他来这大概和奥利弗有关?他们俩什么关系?
她心中既惊喜又惊慌,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陆佳怡知道,自己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敏锐的男人面前。于是她只假装好奇地看了路德维希两眼,复又低下头来继续看剧本。
路德维希和奥利弗的关系不错,曾经也来过剧团几次看看侄子所热爱的事业情况如何,所以和好些社团成员认识。此时奥利弗不在,便是由他们上前迎接。
“这位新面孔的小姐是……?”路德维希注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位社团女成员走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隐藏的不屑:“这位是陆小姐,最近加入我们社团的新成员,她可是奥利弗亲自邀请来的呢。”
陆佳怡心中一紧,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是的,很感谢奥利弗的邀请,让我有机会加入这个充满才华的团队。虽然我刚来不久,但已经学到了很多,也很享受和大家一起排练的过程。我目前是个填补空缺的小配角,顺便提供一些……作为华人的独特视角帮助完善剧本,毕竟戏剧需要多样化的声音。”
她的回答既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显露出任何局促不安,反而以一种从容的姿态将话题引向了戏剧本身,巧妙地避开了那些潜在的锋芒。
路德维希注视着陆佳怡,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能感觉到周围部分人对陆佳怡的敌意,但她却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姿态,仿佛对这些暗流涌动毫不在意。这种情境让他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怜惜。
“我是路德维希·霍华德,奥利弗的叔叔。”男人缓步走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试探,“听你这么说,似乎对戏剧有着独到的见解。如果有机会,我很想听听你对这部剧的更多观点。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聊聊?”
路德维希没忘记此行的目的:观察、记录,并在必要时‘提醒’陆佳怡,她与奥利弗之间的差异不仅仅是肤色、国籍和信仰,还有难以逾越的阶级鸿沟。但当他真正见到了照片上的女人,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愈发强烈。路德维希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并不只是为了奥利弗而来。
与此同时,不太确定自己心跳加速是因为紧张还是被这位年轻小叔叔的脸给帅到,陆佳怡忍不住有些没礼貌地移开了与路德维希对视的双眼。她看向一旁观望两人交流的某位熟识男成员,见他对自己做了个无声的‘已喊奥利弗’口型,这才稍微放松了些。
奥利弗来得很快,陆佳怡才刚在社团某些成员起哄下答应了路德维希的单独邀约,青年便匆匆从门外赶来了。他的额角还带着些许汗珠,显然是跑过来的。
“叔叔,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奥利弗的目光在路德维希和陆佳怡之间扫过,随即露出一抹明朗的笑容。
路德维希收回落在陆佳怡身上的视线,转向侄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的社团活动。”
奥利弗走到陆佳怡身旁,自然而然地站得离她更近了一些,仿佛在无声地宣示着什么。他笑着对路德维希解释了两句,没有提及任何自己对女人的看重。在奥利弗看来,虽然叔叔表面恪守教义有些古板顽固,但在公司管理上却并不排斥雇佣少数族裔——毕竟,谁能拒绝性价比更高的劳动力呢?这种双标心理,奥利弗早已看透。他觉得,叔叔的顽固更多是一种姿态,而非不可动摇的原则。
然而,路德维希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叔叔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陆佳怡身上,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关注。奥利弗察觉到这一点后心中隐隐有些不快,但又自行想出理由释然了——或许,叔叔只是对陆佳怡的才华产生了兴趣,毕竟她可是第一位加入社团的亚洲面孔。
奥利弗和路德维希交流的时候,陆佳怡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了。她回忆了一番路德维希从刚才见面到交流的种种表现,觉得自己的表现还不错,便又有些大胆地和奥利弗提出离开的请求。
“现在已经到饭点了,你们聊,我想先去吃饭。”
“那我们一起!”奥利弗下意识要跟着,说完才意识到叔叔在一旁,自己的表现似乎有些过于急切,便又赶紧为行为找补,“之前不都预定好了,你一个人去或者取消也不合适吧。”
路德维希微微挑眉,目光在奥利弗和陆佳怡之间扫过,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或许我也可以加入?我刚刚已经和陆小姐约好了,要单独聊聊她对戏剧的见解。”
他的语气平静,但奥利弗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异样的情绪。他皱了皱眉,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安,却又说不清这种不安从何而来。他试探性地问道:“叔叔,您平时不是很少在外面用餐吗?”
路德维希淡淡一笑:“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陆佳怡没想到吃个饭都要弄出这么多幺蛾子,看看奥利弗又看看路德维希,决定顺着青年的话帮他圆谎:“其实没关系,我去的那儿是中餐厅。老板人很好,取消预定也不会说什么的。要不然还是我单独去?路德维希先生习惯吃中餐吗?”
她其实是想起了资料中提过的男人忌口,不吃动物器官更不吃中餐,所以故意说预定的是中餐厅试图委婉劝退路德维希。
然而男人只是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并没有说不去:“中餐……有些食材我可能不太习惯。不过我记得中餐厅一向以菜品多样着称,或许能找到适合我的选择。”
奥利弗见状,连忙插话:“叔叔,如果您不习惯中餐,我们可以去您常去的那家法餐厅。我记得您很喜欢他们的牛排。”
路德维希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偶尔尝试新事物也不错。而且,陆小姐对中餐的了解似乎很深,我很期待她的推荐。”
陆佳怡感到一阵无奈,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那……我们就一起去吧。不过可能需要提前和餐厅说一下,调整一下菜单。”
路德维希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那就麻烦你了,陆小姐。”
奥利弗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他忽然意识到,叔叔对陆佳怡的兴趣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期。而陆佳怡临时编了个借口,也担心搜到的高档中餐厅打电话过去预定没位,思来想去想起了老李的那家店位置装修都还不错,便咬牙搜电话打给了他。
“李老板是吗?问一下,先前我在你那定的双人桌方不方便加个位啊?不记得我声音了?我是陆佳怡啊。”
因为她说英文的口音有所变化,老李刚接电话时还没认出来,直到她自报名字才反应过来。
“哦!哦哦哦!原来是陆小姐啊。”他赶紧拿着电话往小房间快走,然后以非常低的声音快速问道,“陆小姐,您怎么突然……不是说好了暂时不联系吗?”
陆佳怡没回答,只对着路德维希询问:“路德维希先生是喜欢清淡些的菜,还是偏味道重的菜呢?能吃辣吗?”
啪的一声,老李的手机不小心砸到了地板上。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机,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陆小姐,您稍等,我这就去查一下预订情况。”
老李放下手机的时候激动得手直哆嗦,差点一不小心就按断电话了。这才几天啊?她就能邀请那男的改变忌口来着吃饭了?而且之前打听的情况是还在参加什么戏剧社团提高口语水平,真的才一见面就能勾住了?
虽然有些怀疑这是年轻人的恶作剧,但老李还是像个正常餐厅老板一般,按照客人要求紧急预留出座位,并准备了不同口味的正宗中餐菜。
并且为了第一时间得知虚实,他还换了身衣服站在餐厅门口捏着菜单假装迎宾。当陆佳怡三人从远处下车往餐厅走来时,老李的心跳得飞快,手心甚至有些冒汗。那个冷脸金毛——路德维希·霍华德,他再熟悉不过了。从几年前起,老李的战友们曾多次尝试接近他,结果无一例外都被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和隐晦的歧视逼退。而现在,这个男人竟然跟在陆佳怡身后,神情虽然依旧冷淡,但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关注。
这丫头……还真有两下子。老李心中暗想,脸上却迅速堆起了职业化的笑容。他快步迎上前,语气热情却不失分寸:“陆小姐,欢迎光临!您预订的位子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陆佳怡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谢谢李老板,麻烦你了。”
路德维希的目光在老李身上扫过,带着一丝审视。老李感觉到那股压迫感,但依旧保持着笑容,侧身引路:“三位请跟我来,我们特意为您们准备了一个安静的包厢。”
奥利弗跟在后面,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容,似乎对这一切毫无察觉。他一边走一边对路德维希说道:“叔叔,这家餐厅的装潢还挺有特色的,您觉得呢?”
路德维希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陆佳怡身上。老李瞥见这一幕,心中暗爽:“装得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不是被我们陆小姐拿捏住了。”
进了包厢,老李亲自为三人倒茶,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这是我们特选的龙井,您们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路德维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不错。”
老李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但依旧不敢大意。他退到一旁,悄悄观察着三人的互动,尤其是路德维希对陆佳怡的态度。但看着看着,就发现气氛和猜想的不太一样。怎么陆佳怡总是和旁边那个年轻的笑脸黄毛说话?别搞错你的任务目标啊!
然而,即使心中焦急,老李也不敢在路德维希这个人精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小动作。之后,他借着上菜和换水的功夫,又观察了几次三人之间的互动,这才发现陆佳怡并没有特别冷落任务目标。只是路德维希寡言少语,而且与她在戏剧方面的共同话题不多,所以才略显得落于下风。
老李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但这个早被判定为【不可能由本国人完成】的任务居然有了进展,属实是意料之外。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该怎么利用这个突破口,便只寻思着要不要和上面打报告,好好夸一夸陆佳怡,同时申请延长她留美的时间。
毕竟,像她这样有着恐怖亲和力的新人,历史谍战传闻中不少,但现实里,他可是头一次见。

第三十七章 磨合

跨出了第一步,之后两人身体交流也顺理成章地愈发频繁了。
陆佳怡承认自己低估了秦晋之的精力,但最初的惊喜和欢愉过去,她就觉得男人有点不够体贴。
初次去游乐园时的那晚,难得的一趟旅行浪费了确实可惜,所以秦晋之拉着她整夜纵欲,她没有推开。
可后来回家了,男人还时常在她拒绝的情况下睡奸,就让人忍不住怀疑他的癖好及态度了。
再次被身上的动静弄醒,陆佳怡看着腿间埋头舔吸的秦晋之,这些天被吵醒的怨气在此时累积爆发。她气呼呼地用膝盖地顶了一下男人的头,心里打定主意,不管对方接下来说什么,自己都要拒绝。
可当秦晋之抬起头与她目光相触的一瞬,他被水打湿的乌黑发丝黏在脸颊两侧,在月光照耀下愈发衬得眉目清俊宛如仙人,又让她原本坚决的意志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虽然掐着女人腿根的手没有收回,但秦晋之还是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他丝毫没有打扰恋人睡眠该有的半点自觉,口吻理所当然,甚至隐隐透出几分被拒绝的不满,仿佛理亏的人是她。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要睡觉!明天还要上班!”陆佳怡没好气地回答,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倦意和压制不住的恼火。窗外一片漆黑,夜色正沉。
“那就请假。”秦晋之不假思索地回答,“或者我去帮你打声招呼。”
“没必要,而且总不能次次都请假吧,你这些天……”陆佳怡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重点不知不觉又从‘拒绝干扰’滑向了‘如何弥补’,急忙刹住车,把话题拽回来,“总之,以后这种事周末可以,工作日绝对不行。”
秦晋之闻言,只是露出带着了然的笑意。他非但没退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凑近,指尖漫不经心地勾挠着她已经被逗着微微流水挺立的肉蒂。
“明天我让司机先送你,不会迟到。”他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仍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下班我去接你,直接去你上周说想试的那家海鲜。”他稍作停顿,又补了一句,“如果还觉得累……我记得你之前说哪家会所按摩不错。一起去,顺便把卡办了,以后你想去随时都可以,嗯?”
陆佳怡抿着唇没立刻回答,秦晋之却仿佛早已看透她的犹豫,指尖试探地伸进了花穴里,轻而易举地碰触到了敏感点,声音压得更低:“现在乖乖听话……之后几天,我保证不晚上打扰你。”
接连给出这么多承诺,饶是陆佳怡想硬起心肠反驳,可男人那句‘去会所办卡’的提议实在让她难以抗拒。她瞪着他,试图维持最后的气势,却没能坚持过三秒。
“……答应的事不能反悔哦,就今晚一次,以后不准再这样偷袭了。”她撇撇嘴,不甘心地追加条件,声音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秦晋之低笑一声,知道这是妥协的信号。他俯身上前,吻了吻她的脸颊。“两次……我尽量快点。”
他话音未落,温热的吻便已落下,不再是刚才轻触脸颊的安抚,而是带着明确意图的深入。
虽然已经答应了配合,但陆佳怡仍然处于刚睡醒的迷糊状态,于是亲了没几下她就感觉呼吸有些不畅,下意识地想躲。然而后腰却被男人宽大的手掌稳稳锢住,无处可逃。
“…你……稍微慢点……”陆佳怡偏过头,躲开他缠绵的亲吻,气息不稳地控诉,尾音却染上了一丝难以自抑的轻颤。
秦晋之低喘着埋首在她颈窝,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昂扬挺立的性器也时轻时重地擦过她敏感的穴口,引得她一阵瑟缩。
“不是你让我别打扰睡眠吗?我想速战速决。”男人的声音哑得厉害,滚烫的唇舌沿着她的颈部线条一路流连。
言语间,他膝头微一用力,便强势地将硕大的龟头顶进了略微潮湿的阴道内。整个人覆压而上,将她彻底困在柔软的床榻与他炽热的胸膛之间。
秦晋之的性器虽然尺寸过人,但优点在于长度和形状,粗细倒还算正常。加上这些天两人时常磨合,进入时虽然有些滞涩感,但也比较顺利。没抽动几下,窄小的肉穴便被茎身缠绕的青筋摩出了水,配合着让外来者探进更深处。
男人爽得呼吸不稳,但情绪尚且还在能控制的范围内,所以没有只顾自己爽地整根没入,而是膝盖稍微往后跪了点,确保挺腰抽送的时候不会超出安全范围。
不然真弄疼了她生气不让碰,苦的还是自己。
秦晋之自认不是个欲望很重的人,但和陆佳怡认识以来,仿佛重回了燥动的青春期。尤其同居以后没有成功上垒的那段时间,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裤子都是脏的,即使靠着运动发泄精力也缓解不了多少。
多睡几次就好了吧,他起初是这样想的。
可欲望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难关上。
旅游回来的那两周男人还能忍到周末,再接着工作日的晚上也想亲热。尤其上周陆佳怡因经期不适严词拒绝连手都不给摸太久,此时更是憋的不行,便又从心来夜袭爬床了。
隔了三天没做,加上答应女友要速战速决,秦晋之在感受到射意的时候并没压抑,直抵着宫口射出精液。
本来因他温柔动作放松身体,逐渐又困意上涌的陆佳怡被这大股精液灌得身体一个哆嗦,思维清醒了片刻又涣散成模糊的光点。唯剩感官在黑暗中无限放大,被男人唇齿与手掌的每一条行迹带动着起舞。
“你…说话…不算话……呜!”她含糊地抗议,声音被他突然加重的动作吻碾得支离破碎。
“怎么不算?”秦晋之低哑的笑声在她颈窝震动,带来一阵暖痒,“说了两次,只是第二次……值得细细品味。别担心,我会注意时间的。”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而室内的温度却节节攀升。将两人缠绕的身影烙进一片朦胧的光影之中。
第二天上班,秦晋之的司机果然准时将陆佳怡送到了公司楼下。
手里捧着喝了两口的热拿铁,陆佳怡却依旧觉得眼皮沉重,浑身像是被抽走了筋骨般酸软无力。办公室空调的冷风一激,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底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早知道就该请个假了,或者让秦晋之帮忙打声招呼的话或许也好……不对,她真正该后悔的,难道不是昨晚又一次没坚持住、着了他的道吗?
陆佳怡皱起眉,心情也逐渐沉下去,像手中的咖啡渐渐凉透,只剩一片涩意缠绕舌根。
……每一次,似乎都是这样。她明明有别的主意,最后却总在他游刃有余的节奏里失了方寸,一步步退让,直至彻底顺从走上他铺好的路。
陆佳怡说不出指责的话,因为秦晋之从未真正强迫,反而给予更多。但这种单方面被安排、被诱导改变的感觉,让她总觉得面对男人时会感觉有些难以言明的不平等。
还有不甘心。
是自己得了便宜还卖乖吗?但那些东西,我现在靠自己也……也并非完全不能获得,只是节俭惯了有些不舍得罢了。
或许再多磨合一段时间,自己就能适应?毕竟她和秦晋之的各种差距确实大,虽然现在也算有了钱和底气,可思维、习惯、圈子——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依然横亘其间。
……果然向他靠拢、学会他那样的方式,才对吧?
陆佳怡轻轻叹了口气,将微凉的咖啡饮尽,那一点隐约的不安,如同杯底未化的糖,沉甸甸地坠在心底。

第三十八章 变化

陆佳怡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为穿什么见闺蜜这种小事纠结半小时。
按照她以往的习惯,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心情好并且有空的时候,可能会用心打扮下并且化个妆。没心情折腾的时候,那就随便套件舒适的衣服,前一天洗个头就够了。
反正是去见闺蜜,没必要太紧张慎重,不是吗?
然而此刻,她站在衣柜前,目光在几件连衣裙间游移不定。那是些相比衣柜中其余衣服而言,看着更加朴素不打眼的衣服。虽然价格并没便宜多少,但应该不会让朋友猜到很贵。
“还没决定好吗?”秦晋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晨跑回来,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运动服,额上微微沁汗,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生机勃勃的男性魅力。
陆佳怡下意识侧身,试图挡住衣柜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景象:“马上就好。”
秦晋之走近,微微皱了下眉,但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整理起衣服,同时挑出件素色的连衣裙。“穿这件米白的吧,衬你肤色。”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虽然这上面有logo,但是也不怎么显眼,宁馨应该不会注意到然后去查价格的吧……陆佳怡默默接过衣服,并不抗拒秦晋之替她决定穿着的行为。
因为她刚才这么纠结,就是源于早前秦晋之和她说的一番话。
“闺蜜?她什么情况?和你约哪见面?打算一起做什么?”
“带我一起去认识朋友?嗯……如果你希望向朋友介绍我的话,要不然找个时间把人都叫齐了?”
“就宁馨一个?看来她和你关系最好,需要我准备什么见面礼吗?或者你知道她的喜好,请你替我挑选?”
“现在失业了有经济压力……那我建议还是别穿得太好,免得刺激到对方自尊心。”
“还有之后你们出去玩的时候,也得考虑到对方回礼能力,尽量挑些挑些平价的地方。不是说朋友之间要互相体谅吗?”
秦晋之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却让陆佳怡心里莫名不舒服。她知道宁馨不会在意这些,但秦晋之的分析又似乎有那么点道理——她确实不想让朋友觉得自己在炫耀什么。
“宁馨不是那种人。”陆佳怡小声辩解,但声音弱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秦晋之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知道,只是为你着想。人际关系很复杂,有时候无意中的举动就会让人不舒服。”
陆佳怡没再说什么,但她还是觉得心里有点堵。宁馨是她大学认识至今的好友,并且由于在同一座城市,联系也比其余朋友亲密许多。宁馨知道她所有在社会上闯荡的挫折和努力,她见证宁馨从失恋到重新振作的全过程。就连她经济状况陡然翻身,以“中了点小彩票”这样拙劣的借口含糊告知,宁馨除了替她高兴,也未动过任何打秋风、讨好处的心思。这样的情谊,怎么会为了一件衣服就生出嫌隙?
但在餐厅门口等闺蜜的时候,陆佳怡却莫名有些紧张。
她转头看向秦晋之,想和他说话缓解下心情,却见他皱着眉头打量略显斑驳的招牌和朴素的装潢。那份不经意的嫌弃,显而易见。
这家藏在巷子深处的老字号粤菜馆是宁馨推荐的,说是味道正宗,但装潢确实朴实无华,还有些岁月的痕迹。
“佳怡!”明亮轻快的声音传来,宁馨穿着套放松随意的运动休闲装,笑容满面地小跑过来,先给了陆佳怡一个结实的拥抱,然后才看向旁边的秦晋之,眼睛立刻亮了,“这位就是秦先生吧?佳怡可算舍得把你带出来见人了。”
秦晋之脸上瞬间挂上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伸出手:“你好,宁馨。常听佳怡提起你,我是秦晋之。”
他的握手短暂而有力,分寸掌握得极好。
宁馨被他英俊的容貌晃了一下,没想到真人比照片上的还好看,先前看到朋友发的图还以为P过,现在一看居然真的是个顶帅。
直到落座,宁馨还忍不住偷偷打量秦晋之,心里暗自为好友高兴。甚至觉得陆佳怡曾经那些关于男友要求多的抱怨,在这样优越的长相面前,似乎也变得可以理解了——毕竟条件这么好,有点小要求也正常不是?佳怡能谈上这样的,也算撞大运了。
宁馨对沉稳矜贵又长相出色的闺蜜男友第一印象不错,但秦晋之那边,对打扮随意、还选在这家显然不符合他审美标准的餐厅见面的女友闺蜜,心中的评分自然是低了几分。
“这家店我吃过不少次,推荐了好多人。别看装修旧,老师傅的手艺没得说。”宁馨热情地介绍,“虾饺是必点的,皮薄馅大,还有豉汁凤爪,软烂入味……”
“听起来很有特色,”秦晋之温和地打断,声音悦耳,动作自然地用开水烫洗着三人的碗筷,先给陆佳怡摆好,然后是宁馨,最后才是自己,“不过我刚才看菜单,有几道厨师推荐菜似乎更有特色,搜了下评价也还不错。”
他没等宁馨回应,便抬手示意服务员,流畅地点了几道价格偏高的菜,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宁馨提到的那几样经典点心,一道没在他的选择范围内。
宁馨眨了眨眼,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感觉,但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先前因为公司效益不好疯狂加班,被开了以后又忙着找工作,已经有好些天没和朋友见面了。此时兴致正高,很快就把这点小插曲抛到脑后,转而拉着陆佳怡聊起近况。
“知道大环境不好,但是自己找了才发现,现在比前几年可难多了。”宁馨夹起一块秦晋之点的昂贵菌菇尝了尝,味道是不错,但她心里还是惦记着没点成的豉汁凤爪,“投出去的简历大部分都已读不回,好不容易有个面试,还问我能不能接受单休和基础工资加提成,一听就是黑心公司。”
陆佳怡闻言皱眉:“这也太过分了,你别急,慢慢找,总会遇到合适的。”
“唉,急也没用,我甚至都去问曾经的一些同事他们现状了,结果发现好几个人都和我情况类似,所以……现在也看开了。毕竟现在出生率下降,小孩子越来越少,本来行业就在走下坡路。”
两个女孩很快找回了熟悉的节奏,聊完工作又叽叽喳喳地聊起娱乐八卦。秦晋之安静地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男人并没有加入谈话的意图,只有偶尔当话题带到他,或者陆佳怡看向他寻求认同时,他才会简短地回应几句或者露出一个浅淡得体的微笑。
席间,他还时不时细心地为陆佳怡夹菜,提醒的声音也十分温柔:“佳怡,这个偏甜腻,你最近不是说要控糖管理体重吗?不然尝尝这个清蒸的。”
宁馨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微妙感又冒了出来,觉得佳怡这男友管得似乎有点宽,但看他一脸‘为你好’的真诚,又觉得可能是比较讲究健康生活吧?
这顿饭就在一种略显礼貌的氛围中结束了。秦晋之全程彬彬有礼,甚至会主动给宁馨添茶。但宁馨总觉得有种无形的距离感,好像自己和他、和佳怡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墙。
结账时,秦晋之自然无比地买了单,拒绝了宁馨的AA制提议,语气轻松却不容反驳:“第一次见面,应该的。下次有机会再让你来。”
眼睛得到了满足,又省了一笔开支,中途一起去洗手间时,宁馨自然对着陆佳怡夸男人:“佳怡,你男朋友挺好的,又帅又体贴,还大方。”
陆佳怡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作响。
“是啊,他……很好。”陆佳怡挤出这句话。
网上的匿名论坛也这么说。
当她小心翼翼匿名发帖,描述秦晋之的条件和他的种种要求时,回复清一色是“姐妹别作,抓紧了”、“高攀就要有高攀的觉悟”、“优秀的人自然有挑剔的资本,你得学着提升自己”。
都没有具体描述相处细节,怎么就能确定是自己的问题?所以陆佳怡带着男友来见闺蜜,希望她能看看和判断情况。可现在她给出的答案……却和网上的人们并无不同。
“怎么了?你好像不是很高兴我的回答?”宁馨和陆佳怡认识了这么多年,自然能看出来她的情绪,“呃,我看他对你还挺认真的。之前你不还说过,他为了你来这工作,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是什么大事。”陆佳怡欲言又止。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向身边关心她的宁馨,终于低声说道:“只是有时候,我觉得他太细心了,什么都要安排一下……就连今天穿的衣服,都是他选的。”
宁馨心里咯噔一下:“这……确实有点过了哈,那如果你拒绝他的建议呢?会对你甩脸色吗?”
“倒也还好。就是……会继续在我耳边叨叨。”陆佳怡撇撇嘴,“他总有一套更好的标准,听多了就会觉得烦。但是又觉得好像挺有道理的,更多时候就会顺着他了。”
宁馨擦手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想起席间秦晋之行云流水般换掉她推荐的菜式,想起他温和语气下的不容置疑,还有那种并非刻意、却无时无不在的、淡淡的居高临下的评判感。再联想到自己之前还觉得佳怡撞大运、劝她珍惜和忍耐的话,一股清晰的愧疚感蓦地涌上心头。
“佳怡.”宁馨转过身,正色道,“他条件是很好,所以我之前才劝你忍。就和找工作类似,要想多挣钱就得多加班,既要又要很难。因为世界上更多是啥都没有还要吃屎,所以对比之下才……但是这一切,最终还是以你的感受为主,如果你实在觉得难受……他是你的男朋友,不是你的上司,你们需要的是平等沟通,而不是你一味退让。”
陆佳怡深吸一口气,闺蜜的认同让她成功卸下了心理负担。她看向宁馨,眼中带着感激:“谢谢你,馨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三十九章 价值

两人回到座位的时候,秦晋之已经站起身,手里拿着陆佳怡的外套,姿态自然地递给她。这只是个下意识的体贴动作,但宁馨此刻看在眼里,却品出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掌控意味。
许久不见闺蜜,陆佳怡自然想和宁馨多待一会儿。她本来都和朋友计划好了,吃完午饭去附近的公园逛一逛,累的话就在商业步行街休息喝个下午茶,等到晚上再去看看最近火起来的酒吧演出。
然而或许是因为旁边多了才见面认识的秦晋之 ,以及先前在洗手间的那番谈话,三人吃完饭后相处的气氛更加微妙和疏离。
陆佳怡有尝试过以‘或许你对这些不感兴趣,要不然等晚上再来接我’的借口劝离秦晋之,可男人却只是体贴地笑了笑:“怎么会不感兴趣?陪你做什么都有意思。而且我陪着你们,也放心些。”
秦晋之仿佛全然没有察觉到女友想要和闺蜜有些女性间的独处空间,或者说,他察觉了,但并不认为这需要改变。
于是,原本计划的下午茶和闲逛变得有些索然无味。宁馨明显放不开,聊天也拘谨了许多。晚上简单吃了点东西后,这场期盼已久的闺蜜聚会,就在一种不咸不淡的氛围中提早结束了。
回家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秦晋之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流转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冷峻。
直到进了家门,脱下外套,他才像是随意地提起:“你那个朋友宁馨,人挺热情的。”
陆佳怡正低头换鞋,闻言嗯了一声,下意识以为秦晋之对闺蜜印象不错。
但下一刻男人的话就让她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听起来她工作上不太顺心,失业有阵子了吧?”秦晋之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今天的天气,“聊起来好像抱怨居多,也没听她说有什么特别清晰的下一步打算。这样的状态,久了容易消磨志气。”
“……馨馨只是最近运气不好,行业大环境也不行,她心里着急,跟我念叨念叨很正常。”
“我不是说她人不好,只是觉得,朋友之间,除了吃喝玩乐,总得有点更积极的东西吧?”秦晋之此时喝完水,也给陆佳怡倒了一杯,拿着杯子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平时工作也累,老听这些负面东西,难免会影响心情。多跟那些有冲劲、能在事业上拉你一把的人接触,对你才有好处。”
“所以呢?”陆佳怡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的意思是,因为宁馨现在失业,情绪低落,她就不值得交往了?朋友不就是在对方困难的时候互相支持的吗?”
秦晋之微微蹙眉,似乎对陆佳怡突然激动起来的情绪感到不解。他放下未被接过的水杯,语气依旧平稳理性:“佳怡,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激动。”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但话语的内容却像刀子一样:“我不是说不让你们来往,是为你考虑。你想想,人都是互相影响的。宁馨人不错,但她现在这种状态……老是抱怨这个抱怨那个,又拿不出实际行动改变。说实在的,有点不太上进。你跟她泡在一起,除了消耗和拖累自己,能得到什么呢?这对你未来没帮助。”
“消耗……拖累……”陆佳怡彻底怒了,她最好的朋友,她珍视的多年情谊,在他口中,竟然成了一个需要舍去的累赘?!
“秦晋之,你凭什么这么说她?凭什么这么评价我们的友谊?”陆佳怡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男人,她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几乎是以吼出来的方式喊出来接下来的话,“友情不是买卖,不是拿来算计值不值的!我跟馨馨在一起,就是舒服、开心、踏实!这难道不是价值吗?”
秦晋之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只是由于他习惯处于上位,说出口的话也带着些不容置疑的傲慢和强硬:“佳怡,冷静点。我理解你们感情深厚,但正因为我是你男朋友,想着我们的将来,才跟你说这些实在话。”
他向前一步,试图用逻辑开导她的情绪,语气变得苦口婆心,却更显出一种居高临下:“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你想变得更好,想过更好的生活,就得跟能带你进步的人在一起。宁馨这样的朋友,除了能陪你骂骂老板、抱怨生活,还能给你带来什么实际的东西?如果只是吃饭逛街、聊天抱怨,这种消磨时间的陪伴,换成任何一个有空闲时间的人都可以。”
“换成任何人都可以?”陆佳怡重复着这句话,刚才翻涌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更深的寒意取代。
她怔怔地望着秦晋之,这个她一度因其耀眼的履历而心生崇拜,并渴望通过听从他的指引从而让自己也能变得同样出色的男人。此刻恍然意识到,那令人艳羡的优秀,或许正是建立在这样一种对一切关系进行功利性评估的基础之上。在他构建的世界观里,人与人的连接,仿佛也遵循着某种优胜劣汰、资源置换的市场法则。情感的支持、岁月的沉淀,在这些可以量化的价值面前,似乎显得无足轻重。
……所以,当初秦晋之那样突兀的追求发言,以及担忧喜欢过后变心的话,和今天他评估宁馨、定义这段友谊的逻辑,并没有什么不同吧?
记忆的闸门猛地被冲开,陆佳怡想起自己初次听到男人告白的那次谈话。在那间办公室里,秦晋之坦诚地承认被吸引,却又冷静地剖析那可能只是荷尔蒙作祟,甚至预先为可能的厌倦备好了免责声明。那时她觉得他坦诚得近乎荒诞,甚至带着点渣得明明白白的奇异魅力。
可后来,当他展现出卓越的能力、精致的品味,以及为她规划资产配置、提升生活品质时所带来的那种被带领着向上的错觉,让她逐渐迷失了。她以为那是他独特的表达方式,以为他后来的体贴和投入意味着男人改变了,爱情的魔力足以让他改变自己那套冷硬的规则。
但现在,陆佳怡才彻底明白过来。
秦晋之从未改变,他只是更善于伪装了。所以在得到她之前,他愿意暂时收敛起这套价值观中最刺骨的部分。而一旦关系稳定之后,当他开始将她纳入他长远的人生规划时,他那套根深蒂固的优绩主义、精致利己的本性便再也无法隐藏,开始要求她按照他的标准进行全方位的优化。
他提供时间、精力、资源帮她提升,塑造一个他理想中的伴侣。这整个过程,本质上与他评估一个投资项目、优化一个商业方案并无不同。感情在他那里,也不过是另一种需要精心管理和计算回报的资产。
“……秦晋之。”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带着一种连自己都陌生的疲惫和清醒,“在你看来,宁馨提供的情绪价值太低,所以需要被边缘化。那么我呢?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也只是一个……虽然喜欢但更看重增值的资产?”
秦晋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没料到陆佳怡会是如此反应,更没料到她会如此尖锐地反问。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被惯有的冷静掩盖。但男人仍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评价有错,只觉得自己错判了恋人对闺蜜的感情深厚程度。
“佳怡,你…你怎么会这么想呢?”秦晋之立刻放软了语气,上前一步想握住她的手,却被陆佳怡躲开了。他叹了口气,脸上堆起无奈又宠溺的表情,“你和宁馨怎么能一样评估?她是朋友,处得来就多处,处不来就少见面。可你是我女朋友,是我打算以后一起过日子的人啊。”
他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真诚:“我对你好,帮你规划,还不是想着我们能有个更好的将来?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要一起往上走吗?我这心思有错吗?”
陆佳怡却不为所动,只眼神锐利地盯着他,非要刨根问底:“好,就算不一样。那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离你的合格标准,还差多少?我今天都带你见我最好的朋友了,你呢?你那些朋友,哪个我知道?你家里人……你跟他们提过我一个字吗?敢提吗?”
“佳怡!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明白你现在没有安全感,所以会质疑我的真心。但请你相信,我为你做的每一件事,本身就是答案。”秦晋之被这一连串的质问钉在原地,他沉默了一小会,才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试图重新掌控谈话的节奏,“至于见我家人朋友……他们人都在外省,我们在一起才半年,仓促安排效果未必好。我不想给你压力,等关系更稳定时再推进,对大家都负责。”
“是,我承认,我有时是过于理性。但我为你做的每一件事,投入的时间、精力,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如果只是玩玩,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我们之间是感情,是……是爱。”
爱这个字眼从唇间生硬地挤出时,带着一种连秦晋之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僵硬。男人试图让声音充满情感,但因为初衷是为了平息争吵而进行的策略性表白,加上他本身对这种感情的生疏,这话听起来不像倾诉,反倒更像一种强调自身正确性的申辩。
“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秦晋之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格外用力,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爱……不就是希望对方变得更好,共同创造更光明的未来吗?我正是在践行这一点。为什么她不能理解?难道非要像那些庸常情侣一样,沉溺于毫无建设性的情绪宣泄才是爱?
直到现在,男人仍不认为自己有错。但为了哄好恋人避免影响关系,他愿意率先服软。
然而,这迟来的、半是真心半是表演的告白,落在心已凉了半截的陆佳怡耳中,非但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因为那份不自然的强调和背后潜藏的“你看我付出了这么多你还不领情”的逻辑,显得愈发空洞和虚假。
当然,陆佳怡不为这话感动还有是一个她不敢深想的理由。
那就是,现在秦晋之口中的爱,有多少是源于那个能力?如果某一天她的能力影响消失了,以秦晋之的这套估值体系,她是否会因为失去价值而被他毫不犹豫地抛弃?
“爱吗……或许你现在所谓的爱,是真实存在的,但……”陆佳怡嗤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苦涩,“你的爱就是不断地给我设定标准,试图改造我?”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秦晋之,你抛开那些算计诚实地告诉我,你为我调动工作、投入这么多的时候,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是不是早就留好了退路,随时准备止损?”
陆佳怡其实更想询问男人,对方是否猜出了那能力的蛛丝马迹。如果猜到了,在他眼中,自己究竟算什么?
但她最后还是没敢问出口。
“佳怡,我们一定要进行这种无谓的互相伤害吗?”秦晋之的耐心终于被消耗殆尽,他习惯掌控局面,而不是被这样步步紧逼地质问。陆佳怡的追问像一把铲子,非要掘开他从不示人的的内心角落。秦晋之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晚不给出部分真实想法,是无法过关了。
“是,我承认,我做事习惯权衡利弊,但这有错吗?成人世界的规则本就如此!”他看向陆佳怡,眼神复杂,“或许表达的方式让你难受了,但你不能否认我爱你。正因为认真,我才希望我们能尽可能地排除未来的不确定性,走得更稳、更远。”
秦晋之试图用一个比喻让她理解:“这就像……就像买保险,你明白吗?不是盼着出事,而是因为太在意,才想给重要的东西上一份保障!我为你投入这么多,正是因为你无可替代,让我愿意去冒这个险。但同时,我也必须尽我所能提高这场冒险的胜算!”
这番话在秦晋之看来是推心置腹,几乎是他能表达的极限。然而在陆佳怡听来却像把冰刀,精准地刺穿了她最后一丝幻想。
室内陷入死寂,陆佳怡看着眼前的英俊男人。即使是现在,秦晋之的表情依旧管理得很好,只是眉头微蹙。略带忧愁的表情配上无奈诚恳的眼神,组合成一种冷静又迷人的气质。
他曾是陆佳怡眼中完美适应社会规则的优胜者,是她那诡异能力吸引来的、相比下仍然可以评为优质的‘猎物’之一。可此刻,秦晋之身上那份曾令她动心的光环褪去,露出了内里精密计算、冰冷坚硬的本质。
陆佳怡失去了争论的力气。
“我累了。”她缓缓地、极其疲惫地摇了摇头“秦晋之,我们……暂时不要再谈这个话题了。也暂时,别跟我说话。”
她绕过男人,径直走向卧室,但没过多久就抱着枕头和被子出来,摆明了要分房睡。
这个举动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了秦晋之脸上,让他精心维持的冷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分房?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他本以为之前自己先前说的那番话,即使恋人不认同但也能理解。
“佳怡,”明知道此时应给双方冷静的时间,但男人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十分明显的焦躁,“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是分房?这除了让事情变得更糟,有什么意义?”
秦晋之几步上前,挡在客房门口,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了女人。
“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可以摊开来说清楚。你想要我怎么做?认为我评价宁馨的方式不对,好,我为我的不恰当道歉。但你不能就这样……就这样不给我一点弥补的机会!”
陆佳怡抱着被子的手臂收紧了一下,抬眼看向挡在门前的男人。
见她有所反应,秦晋之赶紧抛出了物质补偿方案,带着他固有的思维,“如果你觉得不开心,下次再约她出门聚聚?所有开支我负责,或者……我认识的朋友里也有宁馨那个领域的,可以帮忙牵线,看看有没有适合她的职位?”
秦晋之给出的解决方案——道歉、支援资金、甚至帮宁馨介绍工作,这套组合拳精准地打在了陆佳怡的软肋上。但这些其实依然是他那套逻辑的延伸,仿佛只要给出的价码足够,就能平息掉情绪让一切回到正轨。
陆佳怡此时还只是个见过一点市面的俗人,这确实足以让她动摇。愤怒和失望是真的,但秦晋之描绘的现实好处也是真的。接受,似乎就能立刻让宁馨轻松一些,也能让眼前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暂时缓和。
所以她听完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叹息着说了句软话:“……好,道歉我收到了。帮馨馨留意工作的事……我先替她谢谢你。但我现在需要静一静,就今晚……请你让开,好吗?”
说完她走进客房,轻轻关上了门。没有摔门,但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却像一道无形的壁垒悄然立在了两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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