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花残照】1-3 作者:卓天212

送交者: 荷兰色猪 [☆★声望品衔R8★☆] 于 2026-04-03 7:09 已读1655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1)妈妈和她的学生



  【寥花残照】(1)妈妈和她的学生本文为共和国启示录的前传,也可以算是if线,后续剧情走向主体依旧是共和国启示录,但细节上略有不同,写太多先纯后绿,这次换一下,写个先绿后纯再绿的。

  一九八五年六月七日,初夏的热浪裹挟着尘土与槐花甜腻的气息,从县城一路灼烫着我的皮肤。县一中因被征作高考考场提前放假,我收拾了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把攒了半个月的两个白面馒头小心包好,塞进最里层。

  从县城到寥花坪镇,两座山,四个多小时山路。汗水将蓝色校服紧贴在脊背上,混合着沿途扬起的黄土,结成一道道深色的污迹。高考——再过两年,我也要走上那个考场了。镇上人都说我是寥花坪飞出去的金凤凰,可班主任私下告诉我,现在国家不包分配了,大学文凭的含金量在下跌,反不如中专稳妥。这话我没跟妈说。她总在信里写:“维民,一定要考大学,要走出这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天擦黑时,我终于看见山坳里寥花坪镇零星的灯火。镇中学旁那座青砖小院在暮色中静默着,院墙上爬山虎黑压压地垂挂着,像一道沉重的帷幕。

  推开发出吱呀声的院门时,我故意放轻了脚步。院子里晾晒的衣物在晚风中微微晃动——妈那件褪了色的碎花衬衫,还有……一条男人的长裤,布料挺括,不像镇上常见的粗布。大概是哪个学生落下的吧,妈常给学生们补衣裳。

  房间的门竟从里面锁着。

  这闷热的六月傍晚,锁门做什么?我抬手敲门,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像是什么被打翻了,接着是低低的惊呼和衣物摩擦的响动。

  “妈?是我,维民。”一切突然安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约莫两分钟后,门开了。一股混杂着汗液、廉价雪花膏和某种陌生甜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天呐,儿子,怎么是你?”妈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正慌乱地将一缕湿发别到耳后。她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背心,外面罩着的开衫扣错了一颗纽扣,衣襟歪斜着,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和锁骨下大片的雪白。

  汗水浸透了她额前鬓角的发丝,几缕乌黑湿发贴在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上。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随着喘息剧烈起伏,那件背心被饱满的双峰撑得紧绷,布料下透出深色蕾丝的轮廓。我这才惊觉,三个月未见,妈的身材竟发生了如此明显的变化——本就丰腴的胸脯愈发饱满高耸,腰肢却似乎纤细了些,臀部的曲线在薄裙下圆润得惊人。

  “妈,我上周打电话说过的,县中要做考场,提前放假了。”我的声音有些发涩,目光不知该落在何处。

  “啊呀,对不起儿子,”她拍了下额头,这个动作让胸前的布料绷得更紧,“电话坏了,本想这几天就去县里看你……”她的话语被一阵突兀的喘息打断,忙侧过身让我进屋,“快进来,外头热。”就在我跨过门槛的瞬间,看见了房间里那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孩。

  何泽虎——镇上铁矿老板的小儿子——正局促地站在书桌旁。他穿着一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皮肤黝黑,身材结实,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看见我时,他的眼神闪烁不定,匆忙避开了我的视线。

  “妈,这位是……”“看妈这记性!”妈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过于响亮了,“这是何泽虎,妈妈的学生,和你一届的,中考没考好复读呢,我正给他补……补课。”补课需要锁门吗?需要穿几乎透明的背心吗?需要这样满面潮红、气息不匀吗?

  何泽虎冲我咧了咧嘴,笑容僵硬:“维民哥,你好。”他的目光总不自觉瞟向妈的方向,那眼神里有种让我不舒服的东西。

  “你好。”我点点头,注意到他深蓝色裤子的裆部有一小块深色水渍,布料紧绷着。

  “泽虎,你认识苏维民吧?”妈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拉扯着开衫下摆。

  “全年段第一的学霸,谁不认识,”何泽虎说,“不愧是江老师的儿子,白白净净的书生样,不像我,粗人一个。”他的恭维听起来虚浮,眼神却在我和妈之间游移。

  “曼……江老师,”他差点说漏嘴,“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补课。维民哥,走了。”他起身时侧着身子,试图掩饰裤裆的尴尬。经过我身边时,带起一股混合着汗味和妈身上那种甜香的气息。

  门关上了。房间里突然静得可怕。

  妈背对着我整理书桌,动作慌乱,几本教材“哗啦”一声滑落在地。她弯腰去捡,那件薄裙紧紧裹住臀部,勾勒出饱满如蜜桃的曲线。丝袜在她腿后绷出细微的纹路,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妈,天这么热,锁门做什么?”我的声音在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身体一僵,转过身时已换上笑容:“怕人打扰。泽虎基础差,得专心。”她走过来接我的书包,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什么,像是嫌弃,又迅速被掩饰。

  我这才低头看见自己一身狼狈:裤腿上沾满泥点,鞋帮开裂,露出沾着泥土的脚踝,汗湿的校服紧贴在身上,散发着山路的尘土和汗酸味。

  而妈站在那里,皮肤白皙细腻,浑身散发着精心打扮后的光泽,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饿坏了吧?”她问,但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张罗饭菜,而是与我保持了一点距离。

  “我带吃的了。”我掏出那两个压扁的馒头和咸菜瓶。

  妈接过时,手指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又很快收回:“儿子瘦了。”她的指尖微凉,带着护手霜的香味。

  晚饭时我拿出成绩单:全班第二,年级第七。妈的眼里闪过光:“我儿子真争气!”但她笑的时候,眼神总有些飘忽,不时瞥向窗外渐深的夜色。

  灯光下,我终于能仔细看她。三个月,她的变化如此惊人。乌黑的长发松松绾在脑后,几缕精心卷过的发丝垂在颊边,衬得脸更小更精致。眉毛修得细长工整,显然是用镊子精心打理过的。杏眼描了淡淡的眼线,让本就明亮的眼睛更显妩媚。最扎眼的是那唇——涂着鲜艳的樱桃红口红,饱满欲滴,嘴角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晕染。

  她的妆容精致得与这简陋的屋子格格不入。衬衫领口开得比记忆中低了许多,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和深深的沟壑。裙子短得刚好包住浑圆的臀部,每走一步,裙摆下大腿的丰腴曲线便若隐若现。丝袜包裹的长腿笔直修长,高跟鞋让她的身材更显高挑挺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妖娆的成熟美艳。

  而我坐在她对面,指甲缝里还嵌着砍柴留下的黑泥,头发被汗水黏在额上,浑身散发着穷学生特有的寒酸气。

  “妈,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样了。”我试探道。

  她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得更加明媚:“是吗?人总要有点改变。”她低头吃饭时,睫毛在灯光下投下阴影,但那阴影里藏不住眼角新添的、价格不菲的眼影的微光。

  那夜我们照旧睡在同一张炕上。妈背对着我,呼吸平稳,但我知道她没睡。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漏进来,照在她裸露的手臂上——那手臂白皙光滑,连一个毛孔都看不见,显然是用了什么护肤品保养的。

  不知何时我被尿憋醒,发现身边空了。

  推开房门,月光下的景象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院门外的小路上,妈正和一个男人紧紧相拥。她穿着一条我从没见过的碎花连衣裙,布料柔软贴身,将她胸、腰、臀的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男人的手紧紧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甚至滑到了她圆润的臀部。他们在接吻,热烈得几乎要将对方吞噬。妈的头发完全散开,在月光下如黑色绸缎般披泻在肩背,随着两人的动作起伏波动。

  男人的背影我认得——是何泽虎。

  他松开她时,手还在她腰间流连。妈站在原地,目送他跑远,然后抬手整理头发和衣裙。月光下,她的侧脸泛着满足的红晕,嘴角带着笑意,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我逃回房间,跳上炕假装熟睡。

  她回来时,赤脚踩在地上几乎无声。但那股甜香更浓了,混合着夜露和另一种陌生的、让人不安的气味。她在炕边站了很久,我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沾着泥点的裤脚和开裂的鞋子上。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太多东西——愧疚、矛盾,但更多的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满足与疏离。

  第二天早上,妈给我盛粥时,手指捏着碗沿,小心避开我可能触碰的地方。她的妆容比昨天更精致了,粉底均匀地覆盖了原本就细腻的皮肤,腮红让脸颊透出健康的红晕,眼影是淡淡的粉色,衬得眼睛水汪汪的。

  “妈,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我问。

  “就你睡后啊。”她避开我的眼睛,粥在碗里微微晃动,“怎么这么问?”“没什么。”我低头喝粥,看见自己粗糙的手和她白皙纤细的手指形成残忍的对比。

  第三天下午,我背着柴火推开院门时,看见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妈正对着那面破镜子精心打扮。

  她侧身站着,让我能清楚看见她凹凸有致的曲线。淡粉色衬衫的纽扣解开了最上面两颗,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脯和黑色蕾丝文胸的边缘。衬衫紧紧包裹着丰满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下摆塞进黑色短裙里。那条裙子短得惊人,紧紧包裹着她圆润如桃的臀部,每一条曲线都被强调到极致。

  肉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连膝盖处微微的褶皱都显得性感。黑色的高跟鞋鞋跟细如铅笔,让她本就高挑的身材更显挺拔,小腿的线条被拉伸得优美流畅。

  但最让我震撼的是她的脸。

  她正对着小圆镜仔细涂抹口红。那支口红装在金色雕花的管子里,颜色是鲜艳欲滴的正红。她用指尖轻轻抹匀唇彩,然后抿了抿唇,让颜色更加均匀饱满。接着,她拿起一盒粉饼——我从没在家见过这种东西——轻轻扑在脸上,遮盖了可能是昨夜留下的疲惫痕迹。眼线被重新描过,让眼睛显得更大更媚。她甚至用了睫毛膏,让本就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翘起。

  最后,她喷了一点香水。那香味浓郁甜美,瞬间盖过了院子里柴火的土腥味和我身上的汗味。

  听到动静,她猛地转身,手里的粉饼盒“啪”地掉在地上,粉末洒了一地。

  “维民?你怎么……”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从我沾满泥土草屑的裤腿,到我被汗水浸透的上衣,再到我乱糟糟的头发和脏兮兮的脸。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身体向后微微退了半步。

  “柴砍完了。”我的声音干涩,“妈,你这是要出门?”“给一个学生补课。”她快速捡起粉饼盒,声音有些急促,“可能晚点回来。你自己吃饭,不用等。”她从我身边走过时,那股甜香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高跟鞋在泥地上踩出清脆的声响,臀部的摆动带着一种刻意的韵律。走到院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关心,有愧疚,但最深处的,是一种急于摆脱这寒酸环境、摆脱我这个“拖油瓶”的渴望。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山路拐角。

  回到屋里,我在她枕头下摸到了那件黑色蕾丝内衣——用料少得可怜,几乎是透明的。梳妆台(她何时有了梳妆台?)上摆着全套化妆品:粉底液、口红、眼影盘,都是县里百货大楼才买得到的牌子。抽屉里,一个崭新的牛皮纸信封装着厚厚一沓钞票,全是十元大团结。

  信封里有张纸条,字迹歪斜:“曼殊,买几身好衣裳,你值得最好的。虎。”虎。何泽虎。那个和我同岁的男孩。

  我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那张纸条,指甲嵌进掌心。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寥花坪镇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矿山的方向传来机器低沉的轰鸣,像是这个时代沉重的喘息。

  我知道,从我看到妈涂上那抹口红、穿上那双高跟鞋开始,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那个含辛茹苦、素面朝天的母亲,正被这些精致的化妆品、性感的衣裳和厚厚一沓钞票,一点点涂抹成另一个陌生的、美艳的、让我心碎的女人。我要亲眼看看,那些丝袜、高跟鞋、口红和钞票,究竟从她那里换走了什么。我没有丝毫犹豫,像只山猫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她的高跟鞋在土路上踩出“嗒嗒”的脆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傍晚山村中格外刺耳。我远远地跟着,看着她扭动的腰肢和左右摇摆的浑圆臀部——那条黑色短裙实在太短了,每次抬腿迈步,裙摆都几乎要缩到大腿根,露出丝袜顶端那圈蕾丝边和一小截雪白的大腿肉。

  她真的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甚至带着某种少女般的雀跃。但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在通往村中心的路口,她突然右转,拐上了一条上山的小径。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条路我知道,通往镇子后山的林子。那里平时很少有人去,只有采药人和偷情的野鸳鸯才会往那儿钻。夏天的傍晚,山里蚊子正多,去那儿“补课”?

  我咬咬牙,继续跟了上去。山路崎岖,妈穿着高跟鞋走得并不稳,好几次都踉跄着扶住路边的树。但她没有停下,反而越走越快,像是急切地要去赴什么约。

  天色渐渐暗了,林子里更是昏黑。我跟着那“嗒嗒”的声响和隐约可见的粉色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就在空地的边缘,一个身影背对着我站着。

  即使光线昏暗,我也一眼认出了那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何泽虎。

  妈看见他,脚步突然加快,几乎是跑着扑了过去。而何泽虎也转过身,张开双臂,两人在空地中央紧紧抱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我的呼吸都停止了。

  “曼殊姐,你可来了,想死我了。”何泽虎的声音带着年轻男孩特有的沙哑,还有毫不掩饰的欲望。

  妈——我的妈妈,那个在我心中端庄贤淑的江老师——竟然踮起脚尖,主动吻了吻何泽虎的唇,声音甜得发腻:“好泽虎,我也想你呀。”她的手臂环住何泽虎的脖子,整个身体贴了上去,饱满的胸脯紧紧压在男孩胸前,挤压出令人心惊的弧度。

  “你今天可真好看,”何泽虎的手毫不客气地摸上妈的臀部,隔着短裙用力揉捏,“就喜欢你穿黑色的丝袜,还有这高跟鞋,别提多勾人了。这钱花得值得,下次多买几套,按城里姑娘的打扮,穿给我看。”妈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像是在撒娇:“知道你喜欢,我才穿的。为了你,我刚才差点把脚扭了。”她抬起一条腿,高跟鞋的细跟在空中晃了晃,丝袜包裹的小腿线条流畅优美。

  “曼殊姐,你真好。”何泽虎低头又亲她,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深吻,舌头直接探了进去。我甚至能听见唇舌交缠的啧啧水声。

  妈不但没有推开,反而热烈地回应着,双手插入何泽虎粗硬的短发中,把他按向自己。她的腰肢款摆,臀部随着接吻的节奏轻轻磨蹭着男孩的下身。

  “那天晚上俺还没射呢,你就着急回去了。”何泽虎喘着粗气说,手已经从妈的臀部滑进了裙子里。

  妈发出一声娇吟:“泽虎,今天我好好补偿你。”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何泽虎?那天和妈妈在一起的竟然是何泽虎?我的天呐,她们可是师生关系啊!抛开这层关系不说,何泽虎和我差不多年龄,和妈做母子都绰绰有余了!

  这时我想起那天回家,妈为什么锁门了。她们俩肯定正在房间里乱搞,结果被我给搅和了。所以何泽虎裤裆才会鼓起,所以妈才会满头大汗、衣衫不整。所谓的“补课”,补的是这种课!

  何泽虎一边亲吻着妈,一边把那双大手完全伸进了妈的裙子里,用力揉捏着妈丰满圆润的臀肉。隔着薄薄的丝袜,我能看见他手指的轮廓深深陷入柔软的臀瓣中。

  “坏泽虎,干嘛那么猴急啊,”妈的声音带着喘息,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挺了挺腰,“都是你的女人了,我也跑不了。”“好媳妇,你没穿内裤啊,”何泽虎的手在裙下摸索着,突然低笑出声,“里面都湿湿的了。”妈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拉长的“啊……”,声音又媚又酥,像只发情的母猫:“坏泽虎儿,你越来越厉害了。”“那还不是媳妇教得好啊。”何泽虎终于松开了她的唇,但手还在裙下动作着。

  妈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脸颊贴在他肩上,闭着眼睛享受。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她潮红的脸上——那种表情我从未见过,迷离、沉醉、放荡,像一朵完全盛开的、带着毒汁的花。

  何泽虎这时稍微退开一点,双手扶着妈的腰,表情突然认真起来:“曼殊姐,我爹他同意了。他说只要我愿意,彩礼不是问题。再过些天就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了,曼殊姐,您考虑的怎么样了?答应嫁给我了吗?”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何泽虎在称呼妈妈什么?他管我的妈妈叫媳妇?这个混蛋!他不仅玩了妈,还想让她嫁给他?简直岂有此理!

  妈睁开眼睛,眼神有些闪烁:“啊……泽虎,好人。让我再考虑考虑嘛,我家的那位高材生那一关还需要过呢。”她在说我。她竟然把我说成是“那一关”。在她心里,我这个儿子,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成了她追求“幸福”的障碍。

  何泽虎的脸色沉了沉,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突然弯腰,一把将妈的裙子从下往上撩了起来!

  妈惊呼一声,但没有反抗。那件黑色短裙被撩到腰间,露出了完全的下半身——肉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丝袜顶端是黑色的蕾丝吊带,连接着同样黑色的吊袜带。而吊袜带上方,是没有任何布料遮盖的、赤裸的臀部和小腹。

  我看见了妈的阴部——浓密的黑色阴毛,因为潮湿而打着绺,在月光下泛着水光。她的双腿微微分开,那个私密的部位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在我——她儿子的视线里。

  何泽虎的呼吸变得粗重。他蹲下身,双手分开妈穿着丝袜的大腿,然后把头伸进了妈的胯下!

  “泽虎,别……”妈的声音虚弱无力,更像是欲拒还迎的挑逗。

  何泽虎没有理会,他的头在妈的腿间动作着,我甚至能听见清晰的“啧啧”声和吮吸声。妈的身体猛地弓起,双手抓住何泽虎的头发,不是推开,而是用力按向自己。

  “啊……泽虎,我的男人……”她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呻吟,高昂而放荡。

  想不到妈妈竟然变得这么骚,被一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孩子挑逗成这样。她靠在身后那棵老槐树上,仰着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月光照在她脸上,能清楚看见她迷醉的表情——眼睛半闭,嘴唇微张,粉色的舌尖不时舔过下唇。

  她的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胸部,隔着衬衫用力揉捏着那团丰满的软肉,另一只手则放进嘴里,像婴儿吸奶般用力吮吸着自己的手指。那双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腿不住地发抖、打颤,丝袜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泽虎,别舔了……我想要了,嗯……”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在哀求。

  我的妈妈在说什么?她在向何泽虎求爱,在向他求欢!看到此情此景,我的心情真是难以形容。愤怒、恶心、悲伤、背叛感……种种情绪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我淹没。我想冲出去,想大吼,想把这个玷污母亲的男人撕碎,但我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何泽虎终于站起身,月光照在他脸上——嘴唇上、鼻尖上、下巴上,全是黏糊糊的、半透明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那是妈的淫水,他刚才舔弄时沾上的。

  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了擦脸,然后开始解自己的裤子。皮带扣“咔哒”一声轻响,拉链拉开,褪下裤子和内裤,露出了早已勃起的阴茎。

  那东西完全超出了我对同龄人的认知——粗大、狰狞、青筋毕露,顶端已经渗出透明的液体。何泽虎才十六岁,和我一样大,可那玩意儿却像成年男人一样粗壮。

  妈看见那东西,眼睛都直了。她主动转过身,双手扶着老槐树粗糙的树干,弯腰翘起了臀部。这个姿势让她圆润如桃的臀瓣完全分开,中间的私处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阴唇微微外翻,湿漉漉的,在月光下像朵盛开的花。

  何泽虎走到她身后,双手握住妈穿着丝袜的腰肢,向上抬了抬她的左腿。妈配合地抬高腿,高跟鞋的细跟离地,全身的重量都靠右腿和扶着树干的双手支撑。这个姿势让她臀部的曲线更加突出,那个等待着进入的入口也张得更开。

  “曼殊姐,我来了。”何泽虎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扶着自己粗大的阴茎,对准妈湿漉漉的阴户,腰部猛地一挺——“啊……进来了……”妈发出一声拉长的、满足的叹息。

  何泽虎整根没入,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接着,他开始抽插,一开始还比较缓慢,但很快就变成了狂暴的撞击。

  “啪啪啪”的肉体碰撞声在林间回响,混合着妈的呻吟和何泽虎的喘息。那棵老槐树都被撞得微微摇晃,树叶“沙沙”作响。

  何泽虎一边用力操干,一边掀起妈的衬衫和胸罩,那双饱满的乳房弹跳出来,随着撞击的节奏剧烈晃动。他伸手抓住一边的乳房,用力揉捏,手指深陷进柔软的乳肉中。

  “泽虎……好深……啊啊……顶到了……”妈的声音断断续续,已经完全沉浸在情欲中。

  她的长发散乱,随着撞击在空中飞舞。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衬衫黏在皮肤上,透出底下肌肤的颜色。丝袜包裹的大腿内侧,因为用力而绷出性感的肌肉线条。高跟鞋的细跟随着每次撞击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折断。

  何泽虎越干越猛,像只发情的野兽。他松开妈的乳房,双手握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后拉,同时更加用力地向前顶撞。

  “骚货,说,是谁的媳妇?”他边操边问,声音里满是占有欲。

  “是……是你的……啊……泽虎的媳妇……”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不知是因为快感还是别的。

  “大声点!”“是何泽虎的媳妇!我是何泽虎的骚媳妇!”妈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

  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不是无声的哭泣,而是压抑不住的、带着呜咽的痛哭。但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只能任凭眼泪模糊视线,任凭心被一刀刀凌迟。

  何泽虎听到妈的回答,似乎更加兴奋。他变换了姿势,让妈转过身来,背靠着树。妈的双腿环上他的腰,那双穿着丝袜的美腿在月光下白得晃眼。何泽虎托着她的臀,继续疯狂抽插。

  这个姿势让两人正面相对,我能清楚看见妈脸上的表情——完全沉沦的、淫荡的、享受的表情。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神迷离,嘴唇微张,粉色的舌尖不时探出。汗水从她额头滑落,流过潮红的脸颊,滴进深深的乳沟。

  “泽虎……我要死了……啊啊……”妈的声音越来越高,身体剧烈颤抖。

  何泽虎也到了极限,他低吼一声,用力把妈按在树上,腰部以惊人的频率冲刺。妈的指甲深深掐进他背部的肌肉,留下道道红痕。

  终于,在一阵痉挛般的颤抖后,两人同时达到了高潮。何泽虎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妈则是拉长了声音尖叫,那叫声里充满了释放和满足。

  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在林中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何泽虎才慢慢退出来。一股白浊的液体从妈腿间流出,顺着丝袜往下淌,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妈软软地滑坐在地上,背靠着树,胸脯剧烈起伏。何泽虎也瘫坐在地,靠在她身边。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依偎在一起。何泽虎点了根烟——他居然会抽烟——深吸一口,然后把烟递到妈嘴边。妈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却被呛得咳嗽。

  “慢点。”何泽虎拍拍她的背,动作竟然有些温柔。

  妈靠在他肩上,突然轻声说:“泽虎,维民那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是我儿子,我……”“迟早要说的。”何泽虎打断她,“难道你想一辈子偷偷摸摸?我爹说了,只要你嫁过来,就是何家的少奶奶,吃穿不愁,也不用再教那些穷孩子了。维民要是愿意,可以继续读书,学费我家出。他要是不愿意……那就随他。”妈的肩膀抖了抖,没有说话。

  “曼殊姐,我是真喜欢你。”何泽虎转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从第一次见到你,你在讲台上讲课的样子,我就忘不了。我知道我比你小,但我不在乎。我爹有钱,我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你跟着我,不比守着那个穷家、等着那个不知能不能考上大学的儿子强?”妈的眼泪流了下来,但她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流泪。

  何泽虎把她搂进怀里,轻声哄着:“别哭了,我会对你好的。你看,这几个月,你跟着我,是不是比以前开心多了?是不是比以前更漂亮了?”妈终于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可是维民……”“他会理解的。”何泽虎说,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把握,“就算现在不理解,以后也会。你是他娘,他总得为你着想。”我在树后听着这些话,心如刀割。何泽虎在用钱、用物质诱惑妈,而妈……她显然动摇了。她贪恋何泽虎给她的好日子,贪恋那些漂亮的衣服、化妆品,贪恋这种被年轻男人热烈追求的感觉。

  她才三十四岁,守寡十多年,突然有个有钱的年轻男孩对她展开猛烈追求,给她从未享受过的物质和情欲满足,她沦陷了,完全沦陷了。

  可她是我的妈妈啊!她怎么能……怎么能为了这些,就不要我了?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何泽虎帮妈整理衣服。妈腿间的精液已经干了,在丝袜上留下污渍。何泽虎看见了,不但不嫌弃,反而又伸手摸了一把。

  “明天我给你买新的。”他说,“买十双,让你天天换着穿。”妈破涕为笑,打了他一下:“败家子。”那语气,那神态,完全是小女人对情人的娇嗔。

  等他们整理好准备离开时,我已经在树后蹲到双腿麻木。看着两人手牵手走下山,何泽虎甚至还在妈臀部拍了一下,妈则娇笑着躲闪,我的心彻底冷了。

  那晚,我比妈晚很久才回到家。她已经换了睡衣,洗了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正坐在炕边抹雪花膏。

  看见我进门,她愣了一下:“维民?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去同学家了。”我撒谎,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吃饭了吗?”“吃了。”对话干巴巴的,像两个陌生人。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夜,我背对着她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她身上沐浴后的清香里,依然混杂着何泽虎的烟味和那股甜腥的气息。每次她翻身,床板吱呀作响,我都会想起林间那棵老槐树摇晃的声音。

  天快亮时,我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我看见妈穿着婚纱,挽着何泽虎的手臂,走向婚礼的殿堂。我站在人群中大喊“妈”,但她回头看我时,眼神冷漠而疏离,像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我就惊醒了,满头冷汗。

  妈已经起床,正在做早饭。晨光中,她穿着家常的旧衣服,未施粉黛,看起来又变回了那个我熟悉的、朴素的母亲。但我知道,那只是表象。只要何泽虎一个召唤,她就会立刻换上性感的衣裳,涂上鲜艳的口红,变成那个我不认识的、放荡的女人。

  吃饭时,妈突然说:“维民,过几天妈可能要出趟门,去县里办点事。”我的心一紧:“什么事?”“就是……学校的一些事。”她避开我的眼睛,“可能要住一晚。”我明白了。不是什么学校的事,是何泽虎。他们要去县里,去旅馆,去做那些肮脏的事。

  “哦。”我应了一声,低头扒饭。

  妈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那顿早饭,我们母子相对无言,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微声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却照不进我心里那片冰冷的黑暗。

  我知道,从昨晚开始,有些东西已经彻底破碎了。那个曾经为我遮风挡雨的母亲,那个在我心中圣洁美好的形象,已经在她主动翘起臀部、迎接何泽虎进入的那一刻,碎成了千万片,再也拼不回来了。

  而更可怕的是,这只是开始。何泽虎要娶她,她也动心了。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正式成为何家的媳妇,成为那个十六岁男孩的妻子。

  到那时,我该怎么办?

  我还是她的儿子吗?

  还是说,在那些漂亮衣服、昂贵化妆品和年轻肉体的诱惑下,她已经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没有我的路?

  这些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啃噬着我。而我,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除了躲在树后痛哭,除了在夜里睁眼到天明,竟想不出任何办法,来挽回那个正在渐行渐远的母亲。

  窗外的天完全亮了,寥花坪镇又开始了新的一天。矿山的机器轰鸣响起,女人们开始生火做饭,孩子们背着书包去上学。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只有我知道,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早晨,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三天后,我收拾好返校的行李。那件黑色蕾丝内衣依然压在妈枕头下,牛皮纸信封里的钱少了一些,大概是又添了新衣裳。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厚玻璃,看得见彼此,却触不到真心。

  “妈,我明天回县城。”晚饭时我说,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突兀。

  妈正低头喝粥,闻言动作顿了顿,才抬起头:“明天?这么急?”“快期末了,得回去复习。”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是也要去县里办事吗?一起吧。”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我的注视:“啊……对,是有这么回事。那就……一起吧。”那晚我几乎没睡。听着身边妈平稳的呼吸声,脑子里全是林间那淫靡的画面——何泽虎舔弄她的样子,两人交合的样子,她说“我是何泽虎的骚媳妇”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心上。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妈就起床了。她在镜子前待了比平时更久,我听见化妆品盒子开合的轻微声响,闻到那股越来越熟悉的甜香。等我起床时,她已经打扮停当。

  她穿了一件水红色的确良衬衫,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暴露,又隐约露出锁骨和胸前的一抹雪白。下身是条深蓝色的长裙,比之前那条黑色短裙保守许多,但布料柔软贴身,依然勾勒出臀部的饱满曲线。肉色丝袜,黑色高跟鞋——这是何泽虎喜欢的装扮。

  她甚至还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既端庄又妩媚,像个要出门赴约的少妇,而不是送儿子上学的母亲。

  “走吧。”她提起一个小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

  我们前一后走出小院。清晨的寥花坪镇还没完全醒来,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冒出袅袅炊烟。走到镇口的公交站时,一个人影已经等在那里。

  何泽虎。

  他今天也特意打扮过,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衬衫,裤子笔挺,头发抹了发油,梳得整整齐齐。看见我们,他眼睛一亮,目光直接越过我落在妈身上。

  “江老师,维民哥,早啊。”他笑着打招呼,语气自然得像偶遇。

  妈的脸微微红了:“泽虎?你怎么在这?”“我也去县里,我爹让我去办点事。”何泽虎说着,很自然地接过妈手里的布包,“我帮你拿。”他的手在接过布包时,状似无意地碰了碰妈的手指。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却没说什么。

  公交车来了,是一辆破旧的中巴车,车身上的漆剥落了大半。司机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正叼着烟看报纸。果然如我所料,因为是早班车,车上除了司机,就只有我们三个乘客。

  我率先上车,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脏兮兮的车窗,我看见妈站在车门口犹豫了一下。何泽虎在她身后,低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妈上来了。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边空着的座位——明明可以坐下的,明明应该坐下的。但她只是对我笑了笑,说了句“妈坐后面”,便径直走向车厢后排。

  何泽虎紧随其后,在她身边的座位坐下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汽车发动时那一声轰鸣,像是砸在我胸口。

  车子摇摇晃晃地开动了,驶出寥花坪镇,驶上蜿蜒的山路。清晨的山间雾气还没散尽,白茫茫的一片,把远山近树都笼罩得模糊不清。

  我僵直地坐在前排,背挺得笔直,眼睛盯着前方颠簸的路面。但司机的后视镜就在我斜上方,角度刚好能照到后排座位——那是面长方形的镜子,边缘已经生锈,镜面也有裂纹,但足够清晰。

  从一开始,我就看见了。

  何泽虎的手,悄悄地、试探性地,搭在了妈身边的椅背上。妈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车子一个颠簸,何泽虎的手顺势滑落,落在了妈的肩膀上。

  妈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警告,但何泽虎只是咧嘴笑了笑,手却没拿开。

  接着,何泽虎凑到妈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妈的脸更红了,轻轻摇了摇头。何泽虎不依不饶,又说了几句,嘴唇几乎贴到了妈的耳朵上。我看见妈的耳根都红了,她咬了咬下唇,终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下一个转弯,车子倾斜的瞬间,何泽虎猛地侧过身,吻住了妈的唇。

  妈的身体明显僵住了,双手抵在他胸前,像是要推开。但何泽虎的手臂环过她的肩,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那个吻从一开始的试探,迅速变得热烈而深入。

  透过那面破旧的后视镜,我看得一清二楚。

  何泽虎的舌头撬开了妈的牙关,肆无忌惮地侵入。妈的抵抗只持续了几秒钟,然后,抵在他胸前的手慢慢松开了,转而抓住了他衬衫的前襟——不是推开,而是抓紧。

  她闭上了眼睛。

  何泽虎吻得更深了,他的头微微转动,变换着角度,贪婪地吮吸着妈的唇舌。一只手从妈的肩上滑下,落在她腰间,另一只手则……

  则撩开了妈水红色的衬衫下摆,从衣摆下方探了进去。

  妈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被何泽虎的吻吞没了。何泽虎的手在衬衫底下动作着,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我能看见他手掌的轮廓——他在抚摸妈的腰,然后慢慢上移,覆上了那团丰满的柔软。

  妈的胸脯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何泽虎的手掌完全包裹住了那团软肉,手指收紧,揉捏着。妈的头向后仰去,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喉间发出压抑的、甜腻的呻吟。

  何泽虎终于松开了她的唇,但只分开了一瞬,又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妈主动迎了上去,她的手臂环住了何泽虎的脖子,舌头主动探出,与他交缠。

  “啧啧”的接吻声在空旷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混合着两人粗重的喘息。司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眼瞥了一眼后视镜,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继续专注开车——也许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我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双手在膝盖上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眼睛的余光,却无法控制地瞟向那面镜子。

  镜子里的画面淫靡得让人窒息。

  何泽虎的手已经从衬衫里抽出,转而解开了妈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领口敞开了,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胸罩和深深的乳沟。他的手再次探入,这次直接伸进了胸罩里,握住了那团赤裸的软肉。

  妈的乳头一定已经硬了,因为何泽虎的拇指在乳尖处反复碾磨、拨弄。妈的身体像过电般颤抖,她的吻变得更加热烈,几乎是在啃咬何泽虎的唇。

  两人的唾液交换着,在唇角拉出细细的银丝。分开时,那丝线藕断丝连地悬挂了片刻,才终于断开。何泽虎的嘴唇湿漉漉的,泛着水光,妈的唇妆已经花了,口红晕染到唇角,像刚被人狠狠疼爱过。

  “曼殊姐……”何泽虎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的额头抵着妈的额头,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融,“想死我了……”妈没有说话,只是喘息着,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有情欲,有羞耻,还有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沉沦。

  何泽虎的手还在她胸脯上动作着,揉捏、挤压、拨弄。妈的身体软在他怀里,像一滩水。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在了何泽虎大腿上,隔着裤子,能看见她手指的轮廓——她在轻轻摩挲。

  “别……司机……”妈终于找回了声音,但微弱得像蚊蚋。

  “他看不见。”何泽虎说着,又吻了上去。

  这次吻得更久。两人的舌头交缠、吮吸,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何泽虎的手终于从妈胸脯上抽出,转而探向她的裙底。

  妈的腿猛地并拢,夹住了他的手。“泽虎……不行……”她摇着头,但身体却在发抖。

  “就摸一下……”何泽虎在她耳边哄着,热气喷在她耳廓,“曼殊姐,你湿了……隔着丝袜我都感觉到了……”妈的脸红得要滴血,她咬着下唇,眼睛紧闭,终于,慢慢地,松开了腿。

  何泽虎的手滑进了她的裙底。深蓝色的长裙下,肉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的腿。他的手在丝袜上游走,摸到了大腿内侧,然后继续向上,探向更私密的部位。

  妈的身体猛地弓起,像是被电击了。她的头向后仰,靠在座椅靠背上,嘴唇微张,发出无声的喘息。何泽虎的手在裙底动作着,幅度不大,但妈的反应却越来越激烈。

  她的腿微微分开,又并拢,像是抗拒,又像是邀请。她的手紧紧抓住座椅扶手,指节发白。她的胸脯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敞开的领口里,被揉捏过的乳房一片潮红。

  何泽虎的嘴唇贴在她脖颈上,吮吸、啃咬,留下一个个红痕。妈没有阻止,反而抬手抱住了他的头,手指插入他抹了发油的头发里。

  车子继续在山路上颠簸。每一次颠簸,妈的身体都会跟着颤动,何泽虎的手就会更深地探入。妈的喘息声越来越压抑不住,变成细细的、甜腻的呻吟。

  “泽虎……啊……别……”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身体却诚实地迎合着那只手的动作。

  何泽虎抬起头,看着她迷醉的脸,笑了:“曼殊姐,你里面……全湿了。丝袜都浸透了。”妈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嘴唇微颤,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何泽虎终于抽出了手。指尖湿漉漉的,在晨光中泛着水光。他居然把手指放到唇边,舔了一下。

  妈看见这个动作,身体又是一颤,羞耻地把脸埋进他肩窝。

  “甜的。”何泽虎低声说,声音里满是得意。

  妈在他肩上咬了一口,不重,更像调情。何泽虎闷笑一声,搂紧了她。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不再有更过分的动作,但那种亲密无间的氛围,比刚才的激烈交缠更让我难受。何泽虎的手一直放在妈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丝袜。妈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们在享受这种隐秘的欢愉,在公共场合偷偷亲热的刺激。而我,他们的观众,他们这场不伦之恋唯一的见证者,却只能坐在前排,像个傻瓜一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车子终于驶出了山路,进入相对平坦的县道。离县城越来越近了。

  何泽虎凑到妈耳边,又说了句什么。妈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然后点了点头。她的表情有些复杂,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决绝。

  我忽然明白了。他们不是要在县城办事,他们是约好了,要去某个地方。旅馆?还是何家在县城的房子?总之,是一个可以让他们肆无忌惮欢爱的地方。

  而我,只是一个顺路的、碍事的儿子。

  车子驶进县城汽车站时,才早上七点多。车站里已经人来人往,喧闹嘈杂。司机停下车,扯着嗓子喊:“终点站到了!都下车!”我拎着行李站起来,转身时,妈和何泽虎已经分开了,各自坐在座位上,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如果不是妈敞开的领口、晕染的口红和脖颈上的红痕,刚才的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维民,”妈站起身,理了理头发和衣服,“妈……妈有点事要办,你先回学校吧。”何泽虎也站起来,很自然地接过妈的布包:“江老师,我正好顺路,送你过去吧。”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和我同龄、却已经和我母亲上过床的男孩,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妈避开我的眼睛,低声说:“那……妈走了。你好好读书,缺钱了就给妈打电话。”她没有说什么时候回寥花坪,没有说去办什么事,也没有说今晚住哪里。她只是匆匆交代了几句,就跟着何泽虎下了车。

  我站在车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车站的人群里。何泽虎的手,又搭上了妈的腰。妈没有推开。

  车子重新发动,载着唯一的乘客——我,驶离了车站。我坐在原来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那面后视镜还挂在那里,镜面脏兮兮的,但依然能照出后排空荡荡的座位。就在几分钟前,那里还上演着一场热烈而淫靡的亲热戏。而现在,只剩下皱巴巴的座椅套,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妈身上的甜香。

  我慢慢弯下腰,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但我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在寒风中瑟缩的叶子。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大了些。邓丽君的歌声飘出来,甜腻腻的,唱着《甜蜜蜜》。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我抬起头,看着窗外这座逐渐苏醒的小县城。阳光已经出来了,洒在街道上,洒在行人身上,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光明。

  只有我知道,在这光明之下,有些东西正在腐烂。我的母亲,我记忆里那个温柔坚韧的母亲,正在一个十六岁男孩的怀里,一点点变成另一个人。

  而我能做什么?

  我只能回到学校,继续读书,继续做我的好学生,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我拎着行李下车,站在校门前,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里是我奋斗的地方,是我想要通过高考改变命运的地方。可是现在,当我最亲的人已经在别处找到了她的“幸福”,当我唯一的家正在分崩离析,这些奋斗还有什么意义?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校门。

  铃声正好响起,早自习开始了。学生们抱着书本匆匆跑向教室,老师们夹着教案不紧不慢地走着。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只有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不一样了。

  我走向教室,脚步沉重。书包里,除了书本和换洗衣物,还有那件我偷偷藏起来的、妈的黑丝内衣——那是从她枕头下拿的,上面还残留着她的味道和那股甜香。

  那是我仅剩的、关于过去的念想。

  也是我最深、最痛的耻辱。                                                           


(2)妈妈和录像带



  【寥花残照】(2)妈妈和录像带校长办公室的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被分割成昏黄的光斑,在老旧的水泥地上微微颤动。

  “苏维民,以你现在的成绩,明年完全可以直接跳级升高三。”王校长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手里的成绩单被翻得哗啦作响,“你的理科尤其突出,数学连续三次年级第一,物理化学也都在前三。这样的底子,冲击清北也不是不可能。”我坐在他对面的木椅上,椅子腿有些摇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办公室里弥漫着旧报纸、粉笔灰和铁皮柜子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墙上挂着泛黄的教育方针标语,玻璃板下压着历年毕业照。

  “最保守估计,交大、浙大这个层次的学校,你是有把握的。”校长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现在大学不包分配了,但名校的文凭依然吃香。你母亲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你可要争气。”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裤腿上的一块污渍——那是昨天帮食堂搬煤时蹭上的。校长的每句话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传进耳朵,清晰却无法真正进入心里。

  脑海里反复闪回的是昨晚林间空地的画面:母亲仰起的脖颈,丝袜包裹的大腿,何泽虎背上被指甲抓出的红痕,还有那些黏腻的、令人作呕的声音。

  “苏维民?”校长提高了音量。

  我猛地回过神,发现他正盯着我:“校长,您说什么?”“我说,你要继续努力,不要松懈。”校长的眉头皱了皱,“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脸色不太好。”“可能……可能是没睡好。”我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要注意身体,学习是场持久战。”校长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手掌温热厚重,“回去吧,记住,你是咱们县中的希望。”走出办公楼时,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操场边槐花将谢未谢的甜腻气息。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高三的学生还在补课,教室窗户里透出惨白的日光灯光。远处传来体育生训练的口号声,一声声,机械而空洞。

  我是希望吗?如果校长知道,他口中的“希望”此刻满脑子都是母亲与十六岁少年交媾的画面,他会怎么想?

  如果他知道,那个被他称赞“培养出这么优秀儿子”的江老师,此刻可能正躺在某个男孩身下呻吟,他又会怎么想?

  书包沉甸甸地压在肩上,里面装着的不仅仅是课本和习题集,还有母亲前天塞给我的那支新钢笔——金色的笔尖,黑色的笔身,一看就不便宜。她说是在镇上供销社买的,可我知道,镇上根本没有卖这种钢笔的地方。

  走出校门时,夕阳正沉沉地坠向西山,天空被染成一种病态的金红色。

  然后我就看见了她。

  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母亲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我从没见过的米白色风衣——料子挺括,剪裁合身,腰间的系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风衣下摆露出一截浅咖色的裙边,再往下是包裹在肉色丝袜里的小腿,脚上是一双中跟的米白色皮鞋。

  她甚至还戴了一副茶色的太阳镜,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大波浪,披散在肩头。手里拎着一个真皮的棕色手提包,包的金属扣在夕阳下闪着冷硬的光。

  这哪里还是寥花坪镇中学那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布鞋上沾着粉笔灰的江老师?这分明是省城百货大楼橱窗里走出来的模特,是电影画报上的都市丽人。

  几个放学的男生从她身边经过,都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窃窃私语。母亲似乎并不在意,或者说,她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她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有种我陌生的、属于年轻女人的矜持与自信。

  看见我,她摘下太阳镜,朝我挥了挥手。

  “妈?”我走过去,声音干涩,“你怎么来了?”“来县里办点事,顺便看看你。”她微笑着,伸手要帮我拿书包,但我侧身避开了。她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捋了捋鬓角的卷发。

  离得近了,我能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不是以前那种廉价的雪花膏,而是真正香水的气息,前调是柑橘的清新,中调慢慢透出花香,后调则是沉稳的木质香。这香味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像一层精致的壳。

  “等很久了吗?”我问。

  “没多久,刚来。”她说着,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掏出一个棕色的皮质钱包。那钱包鼓鼓囊囊的,她熟练地拉开拉链,抽出几张钞票——全是十元的大团结,厚厚一沓。

  “这个你拿着。”她把钱塞进我手里,“在学校别太省,该吃吃该补补。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是学习的关键期。”我盯着手里的钱,至少有三百块。三百块,相当于母亲三个月的工资,相当于我在食堂吃四百多天的饭,相当于……相当于何泽虎给她买一条裙子的钱?

  “妈,这钱……”我抬起头,发现她正注视着我,眼神里有期待,有愧疚,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是妈自己赚的。”她抢着说,语速有点快,“最近……最近给几个学生补课,家长挺感谢的,给的报酬不少。”她伸手帮我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手指碰到我脖子时,我下意识地缩了缩。

  她的手停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真的,妈现在赚钱比以前容易多了。”她收回手,重新戴上太阳镜,像是要遮挡什么,“对了,妈要跟你说个事。”“什么?”“单位组织去省里学习,要去一个月。”她的声音尽量放得轻松自然,“明天就走,所以接下来这一个月,你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钥匙我给你留一把,米面粮油我都备足了,菜你自己去集上买点……”“一个月?”我打断她,“去省里学习?什么学习要这么久?”“就是……教师进修,机会难得。”她避开我的眼睛,看向远处的街道,“领导很看重我,特意给我的名额。”撒谎。她在撒谎。我从她闪烁的眼神、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有那过于流畅却毫无细节的表述里,听出了彻头彻尾的谎言。

  这不是什么进修学习,这是去和何泽虎幽会。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在省城租个房子,像夫妻一样生活。不,也许不是租房子——何泽虎家有钱,可能在省城本来就有房子。

  “妈,”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害怕,“你最近变化很大。”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有吗?”“衣服、香水、发型……还有这钱包,这钱。”我举起手里的钞票,“这些都不像以前的你。”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空从金红变成深蓝,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照在母亲脸上,她的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粉底遮盖了所有的瑕疵,口红是温柔的豆沙色,眼线让眼睛显得更大更亮。

  可在这精致的妆容下,我看到了别的东西——一种急于摆脱过去的焦躁,一种沉溺于物质享受的虚荣,还有一种……属于年轻女人的、被重新点燃的情欲。

  “人总要向前看,维民。”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妈守了十几年寡,把你拉扯到这么大。现在你马上要上大学了,妈……妈也想有自己的生活。”“何泽虎就是你的生活吗?”这句话几乎要冲口而出,但我死死咬住了嘴唇。

  “妈,你是不是……”我艰难地寻找着措辞,“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她的脸在路灯下明显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傻孩子,说什么呢。”她抬手看了眼手腕——那手腕上戴着一块崭新的手表,银色表带,表盘里镶嵌着细小的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又是一样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时间不早了,妈得去赶最后一班回镇上的车。”她匆匆说,“你回学校吧,记住妈的话,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妈,”我叫住她,“你真的只是去学习吗?”她转过身,背对着路灯,我看不清她的表情。良久,她说:“维民,有些事情,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妈……妈只是想活得轻松一点,好一点。”“用何泽虎的钱,就能活得轻松一点,好一点吗?”这句话在我喉咙里翻滚,灼烧着我的声带,但我还是没有说出来。

  因为我看见了她眼角闪烁的泪光。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也许母亲并不完全是一个被物质诱惑的、放荡的女人。也许她也是一个被困在贫穷、孤独和无望中的普通女人,一个在三十四岁的年纪,突然看到一丝光亮,就忍不住扑上去的飞蛾。

  哪怕那光亮来自地狱。

  “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软了下来,“你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她猛地抬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重组。她上前一步,似乎想拥抱我,但最终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她的手指冰凉,带着香水尾调的木质香气。

  “我儿子长大了。”她轻声说,声音哽咽,“妈对不起你。”然后她转身,高跟鞋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清脆的、渐行渐远的声响。风衣的下摆在她身后飘起,露出里面浅咖色裙子的边缘。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触碰到我的脚尖。

  我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街道拐角,看着她走向车站,走向那班开往镇上的末班车——或者,走向一个完全不同的、没有我的未来。

  手里的钞票被我攥得皱成一团,纸张边缘割得掌心发疼。三百块,够我买多少参考书,吃多少顿肉,交多少学费。可这些钱沾着何泽虎的指纹,沾着母亲腿间的体液,沾着林间那棵老槐树下所有肮脏的秘密。

  我想把它们扔进路边的下水道,但最终,我还是松开了手,将皱巴巴的钞票展平,一张张叠好,塞进了书包最里层的夹袋。

  我需要这些钱。我需要吃饭,需要买书,需要交学费。我没有资格清高,因为清高不能让我考上大学,不能让我离开这个镇子,不能让我摆脱这一切。

  走回宿舍的路上,县城的夜生活刚刚开始。录像厅门口贴着武打片的海报,台球室里传来撞击声和哄笑声,小饭馆里飘出炒菜的油烟味。穿着喇叭裤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收音机里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揣着脏钱的穷学生,一个母亲即将成为同龄人妻子的可怜虫,一个表面光鲜、内里早已溃烂的所谓“希望”。

  宿舍里空无一人——我的室友都是县城本地的,晚上都回家住。我拉开灯,昏黄的灯泡照亮了狭窄的房间:两张上下铺,一张旧书桌,墙上贴着全国地图和“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标语。

  我把书包扔到床上,整个人瘫坐在地。水泥地面冰凉,透过薄薄的裤子渗进皮肤。窗外的月光很好,银白色的一滩,泼在房间里,泼在我身上。

  我想起校长的话:冲击清北,最次也是交大。

  我想起母亲的话:妈只是想活得轻松一点。

  我想起何泽虎的话:你是我媳妇,我要娶你。

  这些话语在我脑子里打架,吵得我头痛欲裂。我抱住头,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用力拉扯着,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画面、那些声音从脑子里扯出去。

  可是没有用。母亲仰起的脖颈,丝袜包裹的大腿,何泽虎背上的抓痕,黏腻的水声,粗重的喘息……像循环播放的电影,一帧帧,一幕幕,清晰无比。

  我冲到水房,拧开水龙头,把整个头埋进冰冷的水流里。水很凉,刺得头皮发麻,但至少能让我暂时清醒。

  抬起头时,镜子里的人让我愣住了: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深陷的眼窝,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像个水鬼。

  这就是校长口中的“希望”?这就是母亲引以为傲的“高材生”?

  我对着镜子咧了咧嘴,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那晚我没有上晚自习,也没有做作业。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的裂缝。裂缝像一张网,把我罩在里面,越收越紧。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我考上了清华,戴着大红花回镇上游街。全镇的人都出来看,敲锣打鼓,鞭炮齐鸣。母亲穿着最漂亮的衣服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然后何泽虎出现了,他走过来,当众搂住母亲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人群爆发出哄笑,有人大喊:“江老师,你儿子考上清华,你嫁给矿老板的儿子,双喜临门啊!”母亲笑着,依偎在何泽虎怀里,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哄笑声中惊醒了,浑身冷汗。

  窗外天还没亮,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新的一天开始了,母亲今天就要去“省城学习”了,而我,要回到教室,继续扮演那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我坐起身,摸到书包里那沓钞票。纸张的触感真实而冰冷。

  也许校长说得对,我是有希望考上好大学的。也许母亲说得对,人总要向前看。也许何泽虎说得对,钱能让人活得轻松一点。

  可如果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向前看、所有的轻松,都要用这样的方式换来,那它们还值得吗?

  我不知道。

  天快亮了,我得去上课了。

  县中的午休时间总是弥漫着食堂饭菜和少年汗液混合的气息。我端着搪瓷碗蹲在宿舍楼后的槐树下,食不知味地扒着碗里的白菜炖粉条——油星少得可怜,粉条煮得烂糊,就像我此刻的人生。

  “苏维民!”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过头,是同班的李建军,县供销社主任的儿子。他手里拿着一个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包裹,脸上挂着促狭的笑。

  “你朋友托我带给你的。”他把包裹递过来,“你小子可以啊,还认识有录像机的朋友?”录像机?我的心猛地一跳。

  “谁送的?”我问,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紧。

  “一个黑小子,开着一辆摩托车,说是你镇上的朋友。”李建军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说维民,这里面不会是……那种带子吧?”县城的青年们私下流传着一些从南方走私来的录像带,内容不堪入目。教务处上个月还突击检查过男生宿舍,没收了好几盘。

  “不知道。”我把包裹接过来,沉甸甸的,外面用麻绳捆得结实。

  “要是好货,记得分享一下啊!”李建军拍拍我的肩膀,吹着口哨走了。

  我盯着手里的包裹,牛皮纸上没有任何字迹,麻绳系得很专业,像是经常打包东西的人的手艺。黑小子,开摩托车——何泽虎。镇上唯一有摩托车的年轻人就是何泽虎,他十八岁生日时他爹送的,一辆红色的本田,轰鸣声能传遍半个镇子。

  为什么要给我送录像机?他要给我看什么?

  午休结束的铃声刺耳地响起,我抱着包裹匆匆回到宿舍。三个室友都在教室午睡,房间里空无一人。我把门反锁,拉上那面总是关不严的窗帘,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

  手指颤抖着解开麻绳,剥开一层层牛皮纸。里面是一台崭新的索尼录像机,金属外壳泛着冷光,旁边还有一盘没有贴标签的录像带。机器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斜得眼熟:“维民哥,看看你妈的另一面。虎。”我的呼吸停止了。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震耳欲聋,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切进来,把房间分割成明暗两半。我坐在明暗交界处,手里攥着那张纸条,纸张边缘割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另一面?什么另一面?我在林间已经看得够清楚了,还不够吗?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血管里奔涌,我想把录像机砸碎,想把录像带扯出来撕烂,想冲到何泽虎面前把他的脸按进泥土里。但另一种更阴暗的好奇攫住了我——他想让我看什么?母亲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样子?

  手指不受控制地插上电源,把录像带推进卡槽。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红灯亮起。我搬来那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宿舍里唯一的值钱东西,是上届毕业生留下的,雪花点多得能下一场雪。

  按下播放键。

  屏幕先是一片雪花,接着出现模糊的、摇晃的画面。镜头对着一间房间——标准的小县城招待所,墙上贴着廉价的壁纸,绿漆的木窗,一张双人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

  拍摄者显然在调整机器,画面晃得厉害。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是何泽虎的。接着画面稳定下来,固定在一个角度——从房间的衣柜顶上往下拍,俯视着整张床和旁边的卫生间。卫生间是毛玻璃的,能看见里面亮着灯,一个人影在里面晃动,水声哗哗。

  何泽虎从画面右边走进来。他赤裸着上身,只穿一条深色内裤,年轻的身体结实黝黑,肌肉线条分明。他走到床边坐下,点了根烟,眼睛一直盯着卫生间的方向。

  他在等。等谁,不言而喻。

  我的胃开始抽搐。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门把转动的声音,接着,毛玻璃门被推开。

  母亲走了出来。

  全裸的、一丝不挂的、浑身还挂着水珠的母亲。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镜头里的女人有着我熟悉的面容,但那身体——那是我从未真正见过的、在明亮光线下完全展露的母亲的身体。她比我想象的还要白,皮肤在招待所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水珠从脖颈滑下,流过锁骨,流过饱满得惊人的胸脯,在乳尖停留片刻,继续向下,滑过平坦的小腹,消失在浓密的黑色阴毛中。

  她的身材在裸体状态下更具冲击力——一米七的个子,骨架匀称,但该丰满的地方丰满到近乎夸张。乳房硕大而浑圆,像两颗熟透的蜜桃沉甸甸地挂在胸前,乳晕是深粉色的,乳头挺立着,随着她的走动微微颤动。腰肢却出奇地纤细,与丰满的胸臀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臀部圆润如满月,肉感十足,大腿修长而丰腴,小腿线条优美,脚踝纤细。

  她甚至没有擦干身体,水珠在皮肤上闪闪发亮。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滴着水,落在胸脯上,顺着乳沟流下。

  母亲笑着,那种笑容我在家里从未见过——放松的、媚惑的、带着情欲期待的笑容。她毫无羞怯地走向床边,每走一步,胸前的波涛就荡漾一次,臀部的肉浪就起伏一回。

  何泽虎掐灭烟,眼睛像狼一样盯着她。

  “等急了吧?”母亲的声音从录像带里传出来,带着笑意和水汽的湿润。

  “急死了。”何泽虎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母亲顺势跨坐到他腿上,两人正面相对。这个姿势让她的乳房完全展现在镜头下——那么近,那么清晰,我甚至能看见乳晕上的细小颗粒,能看见水珠从乳尖滴落。

  何泽虎双手托起她的左乳,手指深深陷入柔软的乳肉中,然后低头,含住了乳头。

  “嗯……”母亲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她一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右乳,捏揉着,把乳头往何泽虎嘴边送,“都给你……都给你吃……”何泽虎贪婪地吮吸着,发出婴儿吃奶般的啧啧声。母亲的乳头在他嘴里变得更硬更挺,乳晕的颜色似乎都深了一些。吸完左边,他又转向右边,手继续揉捏着刚被吸吮过的左乳,手指捏住乳头拉扯、搓揉。

  母亲闭着眼睛,表情迷醉,嘴唇微张着喘息。她的手按在何泽虎的手上,引导着他更用力地揉捏自己的乳房。那对硕大的奶子在她胸前变换着形状,乳肉从指缝间溢出,白得晃眼。

  “喜欢吗?”何泽虎抬起头,嘴角还挂着唾液。

  “喜欢……”母亲睁开眼睛,眼神湿漉漉的,“泽虎,用力点……”何泽虎笑了,低头继续。这次他更粗暴,吮吸的声音更大,手指更用力,母亲的乳肉被他揉捏得发红。但她似乎更兴奋了,腰肢开始不自觉地扭动,摩擦着何泽虎的下身。

  玩够了乳房,何泽虎抬起头,捧住母亲的脸吻了上去。那是深吻,舌头直接探进去的吻。母亲热烈地回应着,双手插入他的短发中。

  而她的手,趁接吻的空隙,摸索着伸向何泽虎的内裤。她的手指灵活地拉开松紧带,探进去,摸索着,然后拉出了那根东西——粗大、狰狞、青筋毕露,顶端已经渗出透明的液体。

  母亲的手握住它,开始上下套弄。动作熟练得让我心寒。

  接吻结束后,母亲顺着何泽虎的身体往下滑。她跪在他双腿之间,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我永远忘不了:一个三十四岁的女人,一个母亲,用近乎崇拜、渴求夸奖的眼神看着一个十六岁的男孩。

  然后她低下头,张开了嘴。

  我的呼吸停止了。

  镜头清晰地捕捉到这一幕:母亲的红唇含住了何泽虎的阴茎顶端,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吞。她的脸颊凹陷进去,眼睛因为含得太深而有些泛泪,但她没有停,直到整根没入大半。

  “唔……”何泽虎发出满足的叹息,手按在母亲的头上。

  母亲开始动作,头前后移动,嘴紧紧地包裹着那根东西。她边做边抬头看何泽虎,眼神里满是讨好和求欢的意味。何泽虎摸着她的头发,嘴里说着什么,但录像机的麦克风离得远,听不清。

  过了一会儿,何泽虎左手做了个手势。母亲会意地侧过身体,改成跪趴的姿势继续给他口交。这个姿势让她浑圆的臀部完全翘起,正对着镜头——那两瓣丰满的臀肉又白又嫩,中间的缝隙若隐若现,阴毛从臀缝中露出来,湿漉漉的。

  何泽虎的手放在她臀上,抚摸着,揉捏着,手指偶尔滑进臀缝里。母亲的口活做得更卖力了,头部起伏的频率加快,能听见清晰的吮吸声。

  又过了一会儿,何泽虎似乎还不满足。他拍了拍母亲的臀部,母亲就整个身体挪过来,分开腿,跨坐到他脸上。

  六九式。

  母亲在上,何泽虎在下。母亲的阴部直接对准了何泽虎的脸,而何泽虎的阴茎还在母亲嘴里。这个淫靡的姿势让母亲的身体完全展开在镜头下——她趴伏着,臀部高高翘起,阴户完全暴露,浓密的阴毛下,粉色的阴唇微微张开,闪着水光。

  何泽虎的头在动,显然在舔舐母亲的阴部。他的手也没闲着,手指探进那个隐秘的洞口,抠挖着。母亲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口交的动作变得杂乱无章,嘴里发出含混的呻吟。

  “啊……泽虎……舔得好……再深点……”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裤裆里那东西硬了,硬得发疼,顶着粗糙的布料。血液往那个地方涌,心跳加速,手心出汗。我看着屏幕上母亲放荡的样子,看着何泽虎的手在她身体里进出,看着她的乳房随着动作摇晃——我竟然硬了。

  对我的母亲,我硬了。

  巨大的羞耻感和罪恶感把我淹没,但身体却背叛了理智。那东西越来越硬,几乎要撑破裤子。我颤抖着手解开裤带,拉下裤子,那根东西弹了出来,已经胀成了深红色,顶端渗着液体。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握了上去。

  屏幕里,母亲达到了高潮。她的身体剧烈痉挛,臀部抽搐着,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何泽虎从她身下钻出来,阴茎上沾满了她的唾液,亮晶晶的。

  他把母亲翻过来,让她平躺在床上,然后分开她的双腿。母亲的双腿修长丰腴,此刻无力地张开着,中间的阴户一片狼藉,阴毛被淫水打湿,粘在一起。

  何泽虎跪在她腿间,扶着自己粗大的阴茎,对准那个还在微微收缩的洞口,腰部一挺——“啊!”母亲尖叫一声,指甲掐进何泽虎的手臂。

  他开始抽插,一开始很慢,然后越来越快。母亲的乳房随着撞击上下跳动,乳尖在空中划出淫靡的弧线。她的腿环上何泽虎的腰,丝袜包裹的小腿在空中晃动——她竟然还穿着丝袜,肉色的,已经勾破了几个洞。

  “说,是谁的媳妇?”何泽虎边操边问。

  “你的……啊……是何泽虎的媳妇……”母亲哭喊着。

  “谁在操你?”“何泽虎在操我……用力……再用力点……”我的手在阴茎上快速滑动,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母亲的表情,身体的摆动,乳房的摇晃,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这一切都成了催情的毒药。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我知道这是乱伦,这是变态,但我停不下来。

  快感从小腹升起,越来越强。我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手的速度越来越快。

  屏幕里,何泽虎也到了极限。他低吼着,用力把阴茎顶到最深处,然后全身僵住。母亲的双腿紧紧夹住他的腰,身体弓起,也达到了第二次高潮。

  两人瘫在床上,喘着粗气。

  我的高潮也在这时到来。一股热流从下体喷射而出,射在地上,射在裤子上,黏腻温热。射精的瞬间,巨大的空虚感和罪恶感同时袭来。

  我瘫坐在地上,精液顺着大腿往下流。屏幕里,何泽虎从母亲身体里退出来,白浊的液体从她腿间流出,滴在床单上。

  母亲侧过身,依偎在何泽虎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何泽虎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然后递到她嘴边。母亲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

  “曼殊姐,”何泽虎的声音这次清晰了,“等你儿子看了这个,他就该明白了。你是我的人,迟早要嫁给我。”母亲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

  何泽虎对着镜头——对着录像机,对着此刻正在观看的我——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挑衅和得意。

  接着,我又打开第二个视频,视频前面有一行字:“曼殊姐,想想我们的时候就看。下次去省城,我带你拍更好的。”我的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但某种更黑暗、更扭曲的力量推动着我,让我颤抖着拿起一盒录像带,塞进机器,按下播放键。

  录像机机屏幕先是一片雪花,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然后画面突然清晰。

  那是另一间宾馆房间,从装潢看至少是市里最好的酒店。米黄色的墙纸,暗红色的地毯,木质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白色的陶瓷台灯。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手持拍摄的。

  然后他们进入了镜头。

  母亲背对着镜头,正在脱那件米白色风衣。她里面穿着一件黑色蕾丝睡裙,睡裙短得只到大腿根部,后背完全是缕空的,只有几根细带交叉系着。她转过身时,镜头明显晃了一下——那是何泽虎在调整角度。

  “泽虎,别拍了……”母亲的声音从录像带里传来,带着笑意,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她走到镜头前,俯身对着镜头吻了一下,那张涂着鲜红口红的嘴唇在屏幕上放大,饱满欲滴。

  然后她直起身,开始跳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舞。她的身体随着无声的节奏扭动,双手从脖颈滑到胸部,在那里停留、揉捏。黑色睡裙的领口很低,随着她的动作,两个浑圆的乳房几乎要跳出来,乳沟深得惊人。

  何泽虎的画外音:“曼殊姐,你真骚。”母亲笑了,那笑容妖媚而放荡。她转过身,背对镜头,双手撑在床上,腰肢下压,臀部高高翘起。那个姿势让睡裙完全缩到了腰际,露出了只穿着黑色吊带丝袜的下半身——大腿雪白修长,臀部圆润如满月,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没有内裤。什么都没有。

  镜头拉近,我能看见她臀缝间隐约的阴影,看见丝袜顶端蕾丝边陷入臀肉的细微凹陷。我的呼吸停止了。

  接下来的画面让我终生难忘。

  何泽虎进入镜头,他只穿着一条短裤,年轻的身体结实黝黑。他从后面抱住母亲,双手直接握住了那对饱满的乳房,手指深深陷入柔软的乳肉中。母亲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身体向后靠进他怀里。

  他们接吻,热烈而贪婪。然后何泽虎把母亲推倒在床上,开始脱她的睡裙。睡裙被轻易剥下,母亲完全赤裸地呈现在镜头前——那是我的母亲,那个曾经给我喂奶、哄我入睡、为我缝补衣服的母亲。

  可屏幕上的这个女人如此陌生。她的身体成熟得惊人:乳房饱满高耸,乳晕是深褐色的,乳头挺立着;腰肢纤细,小腹平坦,再往下是浓密的黑色阴毛;大腿修长笔直,丝袜包裹到根部,更衬得大腿根部那截皮肤白得晃眼。

  何泽虎跪在她腿间,俯身开始亲吻她的小腹,然后一路向下。母亲的双腿自动分开,脚趾蜷曲,手指插入何泽虎的短发中。

  “泽虎……别……那里脏……”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她的腰肢却在向上顶,把自己的阴部更近地送到男孩嘴边。

  何泽虎没有理会,他的头埋在她腿间,我能看见他脸颊蠕动的轮廓。母亲的呻吟越来越大,从压抑的喘息变成放浪的喊叫。她的身体像弓一样绷紧,双手死死抓住床单,丝袜包裹的脚在空中乱蹬。

  过了一会儿,何泽虎抬起头,嘴唇湿漉漉的。他拍拍母亲的臀部,母亲顺从地翻过身,像一条母狗一样趴在床上。那个姿势让她的臀部高高翘起,两瓣臀肉饱满圆润,中间的缝隙完全暴露。

  何泽虎跪在她身后,先是双手揉捏那对巨臀,然后俯身开始啃咬。他的牙齿在白皙的臀肉上留下浅浅的红痕,母亲一边说“轻点”,一边却把臀部撅得更高。

  然后他做出了让我胃里翻腾的动作——他伸出舌头,开始舔母亲的肛门。

  “那里……太脏了……不能舔……”母亲的声音颤抖着,但她的臀部却在迎合,甚至在镜头下,我能看见那个小小的皱褶在舌头的舔弄下收缩、放松。

  他们在进行69式。母亲的头埋在何泽虎腿间,何泽虎的头埋在她臀间。两具身体扭曲地交叠,喘息和吮吸声交织在一起。母亲的手抓住何泽虎的臀部,指甲深深陷入皮肤。

  这个姿势持续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录像带卡住了。但实际上没有,画面里只有两具激烈交缠的身体,只有母亲越来越失控的呻吟和何泽虎粗重的喘息。

  终于,何泽虎拍拍母亲的屁股,母亲顺从地从他身上翻下来,重新趴回床上。何泽虎跪在她身后,双手握住她的腰,腰部一挺——母亲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叫,身体猛地向前一冲。何泽虎开始从后面抽插,每一次撞击都让母亲的臀部肉浪翻滚,让那对巨乳在胸前剧烈晃动。她像一条搁浅的鱼,张着嘴,发出不成调的呻吟,唾液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床单上。

  这个姿势持续了几分钟,母亲可能是累了,何泽虎把她的腿从肩膀上放下来,盘在自己腰上,整个人趴在她身上继续抽送。两人正面相对,接吻,母亲的手臂环住何泽虎的脖子,双腿紧紧夹住他的腰。

  镜头拉近,我能清楚看见母亲脸上的表情——那是完全沉沦的、被情欲吞噬的表情。她的眼睛半闭,眼神迷离,嘴唇微张,粉色的舌头不时探出,舔舐何泽虎的嘴唇和下巴。汗水把她的头发黏在脸颊上,几缕发丝贴在嘴角。

  “泽虎……好深……啊啊……顶到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却充满了满足。

  何泽虎加快了节奏,撞击声越来越响,连床头板都开始晃动。母亲已经抱不住他的后背了,双手摊开抓着床单,头在枕头上左右甩动,哭喊着:“何……泽虎……你弄死我吧,弄死我吧……”接着就是“哇……哇……”的大哭声,但那哭声里没有痛苦,只有极致的快感和释放。

  何泽虎也到了极限,他梗着脖子,咬着牙,身体像打桩机一样疯狂冲刺。最后几下尤其猛烈,母亲的声音已经变成了野兽般的嚎叫。

  我以为他射了,但他只是喘了口气,拔出阴茎,拍拍母亲右边的腿。母亲翻了个身,顺手抓过一个枕头抱在怀里,整个人跪趴在床上,臀部高高撅起,对着何泽虎。

  那个姿势淫荡得令人作呕——她的臀部完全暴露,阴部因为刚才的交合还张着一个小口,能看见里面粉红色的嫩肉。丝袜已经滑落到了膝盖,大腿根部一片狼藉,混合着两人的体液。

  何泽虎一手扶着她的臀部,一手扶着自己的阴茎,从后面再次进入。这次插得更深,母亲咬住枕头,表情痛苦而欢愉,双手紧紧抓着枕头角,头还是忍不住左右甩动。

  她的乳房在胸前吊着,被撞得前后甩动,拉成下面膨大、上面细长的形状。臀部上的肉被撞得一滚一滚的,像水波一样荡漾。

  何泽虎抽送了一会儿后,上半身渐渐俯下来,向母亲的后背压过去。但没有完全压上,下面抽送的速度又加快了,接着又勐力向前挺了几下。母亲枕头也咬不住了,张开嘴,他顶一下,母亲就“哇”地大哭一声,顶一下就大哭一声。

  最后一下过后,何泽虎抱着母亲的臀部,瘫在她身上不动了。

  画面静止了几秒,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然后何泽虎慢慢拔出,一股白浊的液体从母亲腿间流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滴在暗红色的地毯上。

  母亲瘫软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何泽虎躺到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亲吻她的额头。

  “曼殊姐,你真好。”他说,声音温柔得可怕。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温顺的猫。

  画面到这里结束了,屏幕又变成了一片雪花。

  我坐在宿舍冰冷的水泥地上,手里的录像机“啪”地掉在地上。但我没有去捡,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片雪花,听着电流的滋滋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恶心,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彻底的虚空。就好像有人把我身体里所有的东西都掏空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那些画面在我眼前一遍遍重放:母亲撅起的臀部,何泽虎深入的动作,她张着嘴大哭的表情,那些黏腻的液体,那些放荡的呻吟……

  那真的是我的母亲吗?那个在我发烧时整夜不睡、握着我的手说“妈妈在”的女人?那个在父亲遗像前默默流泪、却转头对我微笑说“咱们娘俩要坚强”的女人?那个省下每一分钱给我买参考书、自己却穿着打补丁裤子的女人?

  录像带里的那个女人,那个被十六岁男孩干得大哭大叫、舔舐肛门、摆出母狗姿势的女人,是谁?

  我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直到宿舍楼里的灯一盏盏亮起,直到晚自习的铃声在远处响起。

  我慢慢地、慢慢地爬起来,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泼在脸上,顺着脖子流进衣领。我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睛红肿,像个鬼。

  我忽然想起录像带右下角的时间戳:1985年5月17日。

  那是我回家前一周。

  也就是说,在我回家看到他们“补课”之前,母亲和何泽虎就已经在县城的宾馆里开房,拍下这样的录像。在我为高考拼命学习的时候,在我以为母亲一个人在家省吃俭用的时候,她正穿着黑色蕾丝睡裙,撅着屁股让她的学生舔舐,摆出各种淫荡的姿势,被干得大哭大叫。

  那些我带给她的白面馒头,那些我省下的生活费,那些我以为能让她开心的成绩单……在何泽虎的钱、录像机、宾馆房间和年轻肉体面前,算什么呢?

  我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笑声在空荡荡的宿舍里回荡,凄厉得像夜枭的叫声。

  笑着笑着,我蹲下身,抱住头,终于哭了出来。不是无声的流泪,而是嚎啕大哭,像受伤的野兽一样,把所有的委屈、愤怒、悲伤和绝望都哭出来。

  为什么?妈,为什么?

  你守了十几年寡,我都快长大了,我马上就能考上大学,我能挣钱养你了。你为什么不能再等等?为什么要选择何泽虎?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录像带里那个放荡的女人?

  那些钱、那些衣服、那些化妆品,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愿意出卖自己的身体,出卖我们的母子之情,出卖你作为老师的尊严,出卖一切?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喉咙嘶哑,哭到眼睛肿得睁不开,哭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然后我站起来,擦干脸,捡起地上的录像机。我把三盒录像带都取出来,拿在手里掂了掂。很轻,又很重。

  我该把它们毁掉吗?扔进河里,烧掉,砸碎?

  但我没有。我把录像带重新包好,塞回床底最深处。然后我洗了把脸,整理好衣服,背上书包,走出宿舍。

  晚自习的教室里灯火通明,同学们都在埋头做题。我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翻开数学练习册。三角函数,立体几何,排列组合……那些符号和公式在眼前跳动,但我一个都看不进去。

  同桌碰了碰我的手肘:“苏维民,你眼睛怎么这么红?”“没什么,”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沙子进眼睛了。”然后我低下头,开始做题。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像春蚕在啃食桑叶,像时间在啃食生命。

  窗外的夜很深了,县城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我知道,母亲此刻可能已经在省城,在何泽虎的怀里,在某个宾馆的床上,重复着录像带里的那些动作。

  而我在教室里,做着永远做不完的题,背着永远背不完的书,朝着那个虚无缥缈的“大学梦”艰难前行。

  我们母子,终究是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两条路。

  而这条路,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回头了。                                                         


3.窝囊气



  我趴在课桌上,耳朵里塞着棉花球,试图隔绝教室里窸窸窣窣的声响。前排的张晓丽在翻看《大众电影》,封面上是刘晓庆浓妆艳抹的脸;后排的几个男生在传阅一本从校外租来的武侠小说,偶尔压低声音讨论着什么。窗外的阳光白花花地照着,连空气都是懒洋洋的。

  我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母亲跪在何泽虎腿间的画面,像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反复烫着我的视网膜。那些画面已经刻进了脑子深处,无论我做什么都驱散不掉——上课时它们在,吃饭时它们在,甚至连做数学题时,那些公式符号都会在某个瞬间扭曲成母亲张开的腿和何泽虎狰狞的阴茎。

  我恨自己。

  不是因为恨母亲,而是恨自己——恨自己在那东西硬了的时候,没有把它割掉。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我没去上。一个人在操场的双杠上坐了很久,看着天边的云从白变灰,从灰变红,又从红变成一种脏兮兮的紫。远处县城的烟囱在吐着黑烟,像一根根竖起来的阴茎——我他妈怎么什么都想到那上面去了?

  我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脸颊火辣辣地疼,但心里那个肮脏的角落并没有因此干净半分。

  从双杠上跳下来时,膝盖磕到了铁杠,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这疼痛反而让我清醒了些——肉体上的痛苦至少是真实的、纯粹的,不像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搅成一团,分不清是恨是悲还是恶心的快感。

  食堂的晚饭照例是白菜炖粉条,偶尔飘着几片肥肉,油星子浮在汤面上,像雨后水洼里的彩虹。我端着搪瓷碗蹲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机械地往嘴里扒饭。粉条烂糊糊的,嚼起来像在嚼一团湿棉花。

  “苏维民!”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那种刻意的、做作的响亮,像是故意要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我回过头。是李建军,身边还站着三个人——赵大勇、孙强,还有一个我不太熟的,好像是隔壁理科二班的,姓马,外号叫“马猴”。这几个人平时跟我不怎么打交道,虽然都是一个年级的,但我是“重点保护对象”,老师们眼里的宝贝疙瘩;他们是那种成绩吊车尾、混日子的学生,彼此之间井水不犯河水。

  但此刻他们四个站成一排,脸上挂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敌意,更像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有事?”我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

  “没啥大事。”李建军往前走了一步,他今天穿着一件崭新的蓝色运动服,胸口印着“上海”两个字,一看就是县城百货大楼里的好货,“就是想请你出去一趟。”

  “出去?”我皱了皱眉,“去哪?”

  “校门口。”赵大勇接话,他比我高半个头,膀大腰圆,是校篮球队的替补中锋,虽然技术不怎么样,但那一身蛮力在年级里是出了名的,“有人想见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

  “去了就知道了。”孙强笑嘻嘻地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放心,不找你麻烦。就是……有人想跟你聊聊。”

  聊聊。

  这两个字落在我耳朵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溅起的水花都是黑色的。

  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我不去。”我端起碗,转身要走。

  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力道不大,但足够让我停下来。是赵大勇,他的手像一只铁钳,五指紧紧扣住我的肩胛骨,拇指摁在锁骨末端,微微用力,酸麻感顺着胳膊蔓延到指尖。

  “别让哥几个为难,苏维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假惺惺的客气,“人家就是请你出去说几句话,又不是要打你。你这样不给面子,我们回去不好交代。”

  “交代?”我扭过头看他,“你跟谁交代?”

  他没回答,只是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我环顾四周。食堂门口人来人往,打饭的学生端着碗进进出出,有人朝这边看了几眼,但很快又移开了目光。在县中,这种“请人出去”的事情不算少见,大家都心照不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看了看自己瘦削的胳膊,又看了看赵大勇那比我大腿还粗的上臂。孙强已经绕到了我右侧,堵住了去食堂侧门的路;李建军和马猴站在正面,四个人把我围在中间。

  硬跑是跑不掉的。就算跑掉了,他们明天还会来,后天还会来。何泽虎既然让他们来“请”我,那就一定有办法让我去。

  我不想惹事。

  这句话说出来丢人,但这是事实。我是一个寄宿生,家在镇上,在县城里没有任何依靠。班主任看重我,校长器重我,但那是因为我的成绩。如果我打架斗殴、惹是生非,这些优待就会像纸糊的灯笼一样,一戳就破。

  而且……我打不过他们。这是最窝囊、也最真实的原因。

  “走吧。”我把碗放在台阶上,拍了拍手上的油渍,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

  李建军笑了,拍拍我的肩膀:“这就对了嘛,维民,识时务者为俊杰。走,耽误不了你几分钟。”

  四个人像押送犯人一样,把我夹在中间,穿过操场,朝校门口走去。

  操场上有几个打篮球的男生停下来看我们,其中一个喊了一声:“建军,干嘛去?”

  “办点事!”李建军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县中的大门是两扇铁栅栏门,白天敞着,晚上九点后才会关上。门口的值班室里,看门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头都没抬。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几个学生簇拥着另一个出去,像一群鬣狗驱赶着一只落单的羚羊。只要不闹出事来,他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走出校门的那一刻,傍晚的风迎面吹来,带着街道上的尘土味和远处饭馆飘来的炒菜香。夕阳挂在天边,把整条街染成一片混沌的橙红色。

  然后我看见了他。

  何泽虎靠在一辆红色的本田摩托车上,一条腿支着地,另一条腿踩在脚踏上,姿势随意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拉链只拉了一半,里面露出白色的T恤,胸口印着一个我看不懂的英文单词。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裤脚塞进黑色的军靴里。头发吹得高高的,抹了发胶,在夕阳下闪着油亮的光。

  看见我出来,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我在录像带上见过——在他把母亲干得大哭大叫之后,对着镜头露出的那个笑。胜利者的笑,施舍者的笑,居高临下的、得意洋洋的、欠揍的笑。

  “来了?”他直起身,把嘴里的烟头弹出去,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溅起一小撮火星。

  我没有说话,站在原地,看着他。

  “维民哥。”他又叫了一声,语气亲热得像是在叫亲哥,但那股子假劲儿连路边的野狗都能闻出来。他从皮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一沓钞票——全是大团结,崭新的,连折痕都没有,像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

  他抽出几张,递给李建军:“辛苦了啊,兄弟们。拿去吃顿好的。”

  李建军接过钱,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了三分:“虎哥客气了,这点小事,打个招呼就成。”他把钱在手里拍了拍,数了数——我余光瞟见了,至少五张。

  五张大团结,五十块钱。够李建军在校外的小饭馆请兄弟们吃三顿好的,够买两条好烟,够在录像厅看二十场武打片。

  赵大勇、孙强和马猴也都凑过去,何泽虎一人给了一张,像是打发叫花子,又像是大财主撒喜钱。他们接过钱,千恩万谢,然后识趣地散了,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有同情,有嘲讽,也有一种“你小子摊上事了”的幸灾乐祸。

  校门口只剩下我和何泽虎两个人。

  夕阳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一个矮,一个胖一个瘦,像两根歪歪扭扭的电线杆子。

  “维民哥,”何泽虎把剩下的钱塞回兜里,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什么脏东西,“录像带看了吧?”

  我的手指痉挛了一下。

  “怎么样?”他歪着头看我,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你妈……是不是很厉害?”

  那一瞬间,我的血液像是被点燃了。

  愤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我想冲上去,想把他那张欠揍的脸揍烂,想把他按在地上用脚踩,想把他那辆破摩托车的后视镜踹下来塞进他嘴里——

  但我没有动。

  因为我看见了赵大勇他们并没有走远,就蹲在二十米外的台阶上抽烟,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只要何泽虎一招呼,他们随时可以冲过来。

  因为我看见了何泽虎皮夹克下鼓鼓囊囊的腰间——不知道是钱包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但那轮廓让我想起镇上那些混混腰里别着的折叠刀。

  因为我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一米六几的个子,瘦得像根豆芽菜,胳膊细得像是用力一拧就能折断。在何泽虎面前,我就像一只站在猫面前的老鼠,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只剩下一身哆嗦的骨头。

  愤怒在我身体里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咆哮着、撕咬着,却找不到出口。那股气在胸腔里越积越满,涨得肋骨生疼,涨得眼眶发酸,涨得我想仰天长啸——但我只是站在原地,死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生气,和窝囊,这两样东西在我身体里打了一架。

  最后,它们选择了和解。

  生窝囊气。

  “看完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那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空洞、干涩,没有一丝感情。

  何泽虎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白牙:“看完了?全部看完了?三盘都看了?”

  “都看了。”

  “怎么样?”他往前走了两步,离我更近了,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烟味、皮革味,还有一股子廉价古龙水的香气,和母亲身上的香水味混在一起,像是一种肮脏的交媾。

  “挺好的。”我说。

  这三个字从我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我听见了自己灵魂碎裂的声音。像是有人拿一把大锤,狠狠砸在了一块玻璃上,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蛛网一般密密麻麻,但玻璃还没有散架——它还在撑着,用一种自欺欺人的倔强维持着最后的形状。

  何泽虎又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很开心,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拍了拍摩托车的坐垫,笑声在空旷的校门口回荡,刺耳得像砂纸磨在铁皮上。

  “挺好的?”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维民哥,你可真有意思。你妈被我干得哇哇大哭,你说挺好的?”

  我的指甲又往掌心里陷了几分。疼痛从手掌蔓延到手臂,再到心脏,最后汇聚到眼眶——但我没有哭,连眼眶都没有红。我只是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想怎么样?”我问。

  何泽虎止住笑,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红塔山,好烟,县城里一般人抽不起。他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掏出打火机,“啪”地点燃。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在夕阳下缭绕成灰蓝色的丝带。

  “我不想怎么样。”他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我,“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妈现在是我的人了。她一个月后从省城回来,我们就住到一起。等我满十八,我们就去领证。”

  他说“领证”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妈跟你爸的结婚证早就作废了,寡妇再嫁,天经地义。”他弹了弹烟灰,灰烬落在我的鞋面上,我没有躲,“我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你才十六。”我说。

  “十七了,上个月刚过的生日。”他纠正我,“你妈给我过的。在市里的宾馆,就你录像带上看到的那个。”

  他又在戳我的痛处,一下一下,精准无比,像是一个熟练的屠夫在剔骨。

  “而且,”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炫耀式的亲密,“你妈说了,等我们结了婚,就搬到市里去住。她在那边找了个学校的活儿,工资比镇上高两倍。我爹给我在市里买了套房子,三室一厅,带卫生间的。你妈看了,喜欢的不得了。”

  他每说一句,就在我心里钉下一颗钉子。三室一厅,带卫生间,市里的工作,比镇上高两倍的工资——这些就是母亲“向前看”的生活,这些就是她用身体换来的“好日子”。

  “所以呢?”我问。

  “所以,”何泽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军靴碾灭,“你别挡道。你好好上你的学,考你的大学,别管你妈的事。你妈跟着我,吃不了亏。你要是识相,咱们就是一家人;你要是不识相——”他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的轻蔑像一把钝刀,慢慢地、慢慢地割着我的脸,“你一个穷学生,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说完,拍了拍摩托车的后座:“要不要我送你回宿舍?顺路。”

  “不用。”

  “那行。”他跨上摩托车,脚蹬发动,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对了,维民哥——录像带你收好了,别到处乱放。那东西要是传出去,你妈在镇上可就没法做人了。当然了,你要是想让大家看看你妈有多骚,我也不拦着。反正丢的是你的人。”

  他拧了一把油门,摩托车像一头红色的野兽,咆哮着冲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团红色的尾灯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然后消失在暮色中。

  傍晚的风又吹过来了,带着初秋的凉意。我低下头,看见鞋面上何泽虎弹落的烟灰还在,灰白色的粉末混在灰尘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蹲下身,用手把那些烟灰拂去。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然后我站起来,转身往校门口走。走了两步,想起搪瓷碗还放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又折回去拿。碗里的饭菜已经凉了,粉条凝成一团,白菜叶子蔫巴巴地趴在碗底,油星子结成了薄薄的膜。

  我端着碗走到水池边,把剩饭倒进泔水桶,把碗冲洗干净,倒扣在窗台上。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认真,很仔细,像是在执行某种仪式。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宿舍,从床底下翻出那包录像带,把它们从牛皮纸里拿出来。三盘带子,黑色的塑料外壳,冰凉光滑。我把它们放在书桌上,排成一排,盯着看了很久。

  窗外有鸟叫声,有学生的喧闹声,有远处传来的广播体操的音乐。这个世界照常运转,没有人知道这个狭小的宿舍里,一个十七岁的男孩正面对着三盘毁掉他人生的录像带,做着天人交战。

  我想把它们砸碎。用锤子砸,用剪刀剪,用火烧,用任何我能想到的方式把它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但我知道,就算毁掉了录像带,也毁不掉我脑子里的那些画面,毁不掉何泽虎那个欠揍的笑容,毁不掉母亲跪在床上的身影。

  而且——何泽虎说得对。这些东西要是传出去,身败名裂的不是他,是母亲。

  一个女教师勾引自己的学生,在宾馆开房拍淫秽录像——这种事情一旦传开,母亲会被学校开除,会在镇上被人指指点点,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她可能会被拘留,可能会被判刑,可能会……

  我闭上了眼睛。

  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不管她做了什么,她终究是我妈。那个在我发烧时握着我的手说“妈妈在”的女人,那个在父亲坟前哭着说“我会把维民养大”的女人,那个省吃俭用供我读书、自己三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的女人——

  她错了,她犯贱,她不要脸,但她是我妈。

  我把录像带重新包好,塞回床底,塞到最深处。然后我爬上床,面朝墙壁,蜷缩成一团。

  墙壁上有人用圆珠笔画了一只乌龟,旁边写着“王八蛋”三个字。我不知道是谁画的,也不知道是骂谁的。但此刻,这三个字像是专门为我写的。

  王八蛋。

  绿头王八。

  我妈给别人睡,我还不敢吭声,不是王八是什么?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没有哭。眼泪好像在那天晚上已经流干了,眼眶干得像一口枯井。我只是蜷缩着,一动不动,像一只受伤的野狗缩在角落里,舔舐着流血的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的门被推开了。是我的室友张建国,他是县城人,但偶尔也会在宿舍住。他看见我躺在床上,愣了一下:“苏维民?你没去上晚自习?”

  “不舒服。”我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含糊糊的。

  “哦,那你要不要紧?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睡一觉就好。”

  “行吧。”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换了双拖鞋,然后拿起书走了。出门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关上门走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我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裂缝比昨天更长了一些,从灯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蜿蜒的河流,又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我想起校长说的话:你是县中的希望。

  我想起班主任说的话:苏维民,你要争气,你妈不容易。

  我想起母亲说的话:妈只是想活得轻松一点。

  我想起何泽虎说的话:你一个穷学生,能翻出什么浪来?

  是的,我翻不出什么浪来。我打不过他,比不过他的钱,比不过他的拳头,比不过他在母亲身体里留下的那些东西。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忍着。

  忍着愤怒,忍着恶心,忍着屈辱,忍着那些肮脏的画面和无边的恨意,坐在教室里,做题,背书,考试,拿第一,考大学。

  然后呢?

  然后离开这个镇子,离开这些人,离开这一切。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

  可是——母亲呢?

  她是我的母亲。不管她做了什么,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子,她都是我妈。我可以恨她,可以怨她,可以不原谅她,但我能扔下她不管吗?

  她能跟何泽虎过一辈子吗?那个十六七岁的混混,那个把她当玩物的男孩,那个用录像带来羞辱她儿子的混蛋——他能给她什么?几件漂亮衣服,几瓶香水,一套市里的房子,然后呢?等他玩腻了,等她老了,等她不再年轻漂亮了——他会怎样对她?

  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夜,转得我头痛欲裂,转得我胃里翻江倒海,转得我恨不得把脑袋往墙上撞。

  天亮的时候,我终于睡着了。

  梦里没有母亲,没有何泽虎,没有录像带。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我站在雾中间,前后左右都看不见路。我大声喊叫,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我拼命奔跑,却始终在原地打转。

  然后我醒了。窗外天光大亮,早操的广播在远处响起,喇叭里传来第七套广播体操的开场白:“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坐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拿起书包,走出宿舍。

  教室里的座位还是那个座位,黑板上的板书还是那些板书,同桌还是那个同桌。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录像带出现之前的每一天一样。

  但我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坐直了身体,翻开课本,拿起笔。笔尖触到纸面的那一刻,我的手抖了一下,纸上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黑点。

  我把那个黑点涂掉,重新开始写字。

  一行,两行,三行。

  字迹渐渐工整起来,和从前一样。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我的手背上,温热的,明亮的。我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篮球,有人在嬉笑打闹。

  这个世界还在转。

  不管我有多痛苦,不管母亲有多不堪,不管何泽虎有多嚣张——这个世界还在转。太阳照常升起,饭菜照常要吃,试照常要考,大学照常要上。

  我只能跟着它一起转。哪怕我已经被碾得血肉模糊,我也得转。

  因为停下来,就是死。

  我把那行字写完,翻到下一页。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像时间啃食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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