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清禾》卷一:第46-48章

送交者: jay325 [★★★声望勋衔R13★★★] 于 2026-04-05 5:28 已读26197次 13赞 大字阅读 繁体
#NTR #红杏 #海后 #纯爱 

  第四十六章 捉奸??

  浴室很大,顶上是那种暖黄色的灯,照得满屋雾气都带着点朦胧的橘色。水从头顶的花洒哗哗往下浇,砸在瓷砖地上,声音很响,把两人刚才在密室里弄出来的那些黏腻和腥膻气冲淡了不少。

  清禾累得不行,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似的,尤其是两条腿,软得几乎站不稳。接连被操到高潮,又被内射了两次,身体早就被掏空了,现在又饿又困,只想赶紧把这身黏糊糊的汗和精液洗干净,然后出去找老公,找个地方好好吃顿饭,再回家睡个天昏地暗。

  水温调得挺热,水柱打在身上,总算把那股子黏腻感冲掉了一些。她闭着眼,仰着头,任由热水冲刷着脸和脖子,长长地舒了口气。

  刘卫东当然不可能老老实实洗澡。

  他站在清禾身后,贴得很近,那身肥肉在水流下泛着油光。两只手从她腋下伸过去,一把就抓住了她胸前的两团软肉,毫不客气地揉捏起来。手指找到乳头,捏住,搓揉,拉扯,玩得不亦乐乎。

  “哎呀……你别这样啦……”清禾被他弄得身体一颤,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和疲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好好洗澡嘛……真的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她这话说得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刘卫东一听这调调,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他低头,下巴蹭着清禾湿漉漉的肩膀,嘴凑到她耳边,热气混着水汽喷上去:“急什么……慢慢洗……我帮你好好洗洗……”

  说着,一只手继续揉着她的奶子,另一只手却滑了下去,越过平坦的小腹,直接探到了她双腿之间那片还红肿着的私密处。

  “嗯……别……”清禾夹了夹腿,想躲开。

  但刘卫东的手指已经挤了进去,粗糙的指节分开湿滑的唇瓣,指尖轻易就探进了那个刚刚被他的鸡巴反复蹂躏、此刻还流淌着精液的穴口。

  “里面也得洗干净……”刘卫东的声音带着恶意的笑,手指在里面抠挖了一下,带出更多黏稠的白浊,“你看,还有我那么多子孙留在里头呢……得弄出来……”

  “唔……”清禾身体绷紧了一下,那种被异物侵入的感觉混合着残留的快感和轻微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哼出声。她抓住刘卫东放在她胸前的手腕,想拉开,但没什么力气,“你别弄了……好累……我想快点洗好出去……”

  刘卫东哪管她累不累。手指在她湿热的阴道里又搅动了几下,感受着内壁的紧致和滑腻,听着那咕啾咕啾的水声,他刚刚软下去的那根东西,居然又有点蠢蠢欲动地抬了点头。

  不过他自己也知道,今天已经连射了三次,弹药库见底了,体力也透支得厉害,再来一次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就这么放过她?那不可能。

  他抽出手指,那两根手指湿漉漉的,沾满了混合的液体。他扶着清禾的肩膀,把她转过来,面对面。

  她看着刘卫东那张泛着油光的胖脸,心里一阵烦躁,但面上还得维持着那副柔顺的样子。

  “清禾……”刘卫东喘着气,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根半软不硬、但尺寸依然可观的东西,又抬头盯着清禾被热水熏得愈发红艳的嘴唇,眼里冒出光,“来……用嘴……再给我来一发……我就放你走,让你好好洗澡。”

  清禾心里暗骂一声。这老色鬼,射了三次还不够,还要口爆。她实在不想,刘卫东的精液一点都不好吃。

  “刘总……我真的好累……”她试图推脱,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哀求,“嘴巴也好酸……下次好不好?下次我一定好好伺候你……”

  “就现在。”刘卫东不为所动,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往下压,“清禾,听话。你把我伺候爽了,我马上让你走,不然……”他凑近,语气里带着威胁,“咱们就在这儿慢慢耗,耗到天亮也行。”

  清禾知道这老混蛋说得出做得到。她实在没力气跟他耗了,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她脸上露出无奈又委屈的表情,咬了咬下唇,低声说:“那……那你快点……”

  刘卫东笑了,松开按着她肩膀的手,往后退了半步,靠在了湿滑的瓷砖墙上,挺了挺腰,把那根半软的东西送到她面前。

  清禾看着那根东西,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慢慢跪了下去,浴室地面湿漉漉的,膝盖硌得有点疼。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打在她背上。

  她伸出手,握住了那根东西。即便是半软的状态,握在手里依然分量十足,滚烫,沾着水,滑腻腻的。她不得不在心里再次感叹,这老混蛋天赋异禀,硬件条件真是没得说,难怪能纵横情场这么多年。

  她开始上下套弄,手法熟练。拇指划过龟头顶端的马眼,那里还残留着一点透明的液体。套弄了十几下,那根东西在她手里慢慢苏醒,变得更大,更硬,热度透过掌心传来。

  刘卫东舒服地“哦——”了一声,仰起头,闭着眼,一脸享受。他的手放下来,按在清禾湿漉漉的头发上,轻轻抚摸着,像在鼓励。

  清禾知道躲不过了。她张开嘴,先伸出舌尖,在那紫红色的龟头上舔了一下,咸咸的,带着残留精液的味道。然后她张口,含住了龟头。

  温暖湿润的口腔包裹上来,刘卫东深吸了一口气,按住她头的手微微用力。

  清禾开始吞吐。她含得不深,主要是用嘴唇和舌头服务龟头前端。舌尖灵活地在马眼周围打转,时而扫过冠状沟,时而舔舐系带。她的手也没闲着,握着露在口外的下半部分柱身,配合着头部的前后动作,一起上下套弄。

  “对……就是这样……清禾……舔得好……哦……爽……”刘卫东喘着粗气,低头看着她。水汽氤氲中,这个他觊觎已久、如今终于彻底臣服的极品尤物,正跪在自己胯下,卖力地吞吐着自己的鸡巴。这画面带来的心理满足感,几乎比肉体快感还要强烈。

  清禾能感觉到嘴里的东西越来越硬,越来越涨,几乎要撑满她的口腔。她加快了速度,吞吐得更深了些,龟头一次次顶到她的喉咙口,带来轻微的窒息感。她努力放松喉咙,试着深喉,但那股想呕吐的感觉还是让她有些不适。

  她的手加快套弄的速度。

  “哦……要来了……清禾……我要射了……含好……”刘卫东感觉到精关狂跳,快感累积到了顶峰。他双手猛地用力,死死按住清禾的头,腰往前狠狠一顶!

  那根粗硬滚烫的鸡巴整根没入,龟头直接插进了清禾的喉咙深处!

  “唔————!!!”

  清禾猝不及防,喉咙被彻底堵死,瞬间窒息!她想挣扎,但头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紧接着,她就感觉到一股滚烫黏稠的液体,从龟头马眼强劲地喷射出来,直接射进了她的喉咙!

  “噗……唔……”

  第一股精液又浓又热,量不大,但冲击力很强。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本能地吞咽了一下,那股带着浓烈腥味的液体就直接滑进了食道。

  刘卫东闷哼着,身体剧烈颤抖,按着她头的手青筋暴起。他还在射,第二股,第三股……但量明显比前几次少了很多,稀稀拉拉的,射在她喉咙和口腔里。

  终于,他射完了,整个人脱力般地靠在墙上,喘得像拉破的风箱。按着清禾头的手也松了开来。

  “呼……爽啊……”

  清禾立刻把头往后撤,那根湿漉漉的鸡巴从她嘴里滑出来。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弯下腰,用手捂住嘴。一部分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精液混合着唾液从嘴角流了出来,滴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嘴里那股浓烈的腥膻味让她胃里一阵翻腾。她赶紧挪到洗手台边,打开水龙头,低下头,把嘴里剩下的精液全部吐了出来,然后接水反复漱口,直到那股味道淡了一些。

  刘卫东心满意足地看着她漱口的样子,尤其是看到她嘴角残留的白浊和那副狼狈又性感的模样,心里那股征服感和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好了好了,来,我帮你好好洗洗。”他这次总算没再捣乱,走过来,拿起沐浴露,开始认真地帮清禾清洗身体。

  清禾累得不想动,任由他摆布。温热的水流,带着泡沫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洗去了汗水和各种体液留下的黏腻。虽然心里恶心,但身体上的清爽感还是让她稍微好受了点。

  **

  洗完澡,两人擦干身体,吹干头发。清禾穿回之前的衣服。

  “我真的要走了,刘总。”清禾拿起自己的包,语气平静。

  刘卫东还光着身子,只围了条浴巾。他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清禾,肥硕的肚子贴着她大衣的后腰,低头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嗅着她身上沐浴后的清香。

  “清禾……什么时候再来陪我?”他的声音带着不舍,“这几天……我天天想你。”

  清禾心里一阵恶寒,但脸上还是挤出一个依赖似的微笑,微微侧头,软声说:“等过几天吧……我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再来好好陪你,好不好?”

  “真的?说好了啊!”刘卫东眼睛一亮。

  “嗯,说好了。”清禾敷衍地点头,轻轻掰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我让陈秘书送你到门口。”刘卫东说着,拿起旁边的座机打了个电话。

  很快,陈秘书就出现在了别墅门口。她还是那身得体的职业套装,脸上挂着标准的、礼貌的微笑,但眼神看向清禾时,那股子掩饰不住的轻蔑和鄙夷,还是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清禾当然感觉到了。但她不在乎,甚至觉得……有点刺激。被人当成为了利益出卖身体的坏女人,这种角色扮演,某种程度上也是她和老公游戏的一部分。她拎着包,微微对陈秘书点了点头:“辛苦陈秘书了。”

  “许小姐客气了,请跟我来。”陈秘书语气平淡,转身带路。

  清禾跟着她,穿过别墅空旷奢华的大厅,走出大门。夜晚的冷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把大衣裹紧了些。

  走出别墅的院门,清禾才拿出手机,开了机。

  屏幕亮起,立刻跳出好几条短信通知未接来电的提醒。她点开一看,号码全是谢临州的。

  想起刚刚在参观刘卫东那些收藏时,谢临州打来的那通语气奇怪的电话,清禾心里顿时涌上一阵烦躁。

  这个谢临州,到底想干嘛?没完没了了是吧?

  她现在累得要死,饿得前胸贴后背,老公还在外面等了自己那么久,哪有心思管谢临州想什么。她直接把短信提示划掉,点开微信,果然看到老公发来的消息,说开车到龙胤台门口来接她。

  清禾回复:“等会儿,等我出来后再过来吧。现在陈秘书还在我面前,万一被她看到就不好了。一会儿我到门口了再跟你说。”

  老公很快回了个:“好。”

  **

  陈秘书一路无言,把清禾送到了龙胤台小区的大门口。夜晚的小区门口很安静,只有路灯昏黄的光。

  “许小姐,请你慢走。”陈秘书停下脚步,脸上依旧是那副礼貌到近乎刻板的表情。

  清禾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深处的那丝看不起。但她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辛苦陈秘书了。”

  陈秘书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就沿着来路,快步往小区深处刘卫东的别墅方向走去。

  清禾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松了口气。总算摆脱了。

  她拿出手机,正准备给老公发消息,让他把车开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和颤抖,从旁边不远处响起:

  “清禾!”

  清禾心里猛地一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个声音……

  她倏地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在路灯照射不到的阴影处,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车旁,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死死地盯着她。

  是谢临州。

  他怎么会在这里?!

  清禾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脑子里一片空白。他难道……是一路跟着自己来的?他知道这里是刘卫东的别墅?他……知道多少?

  谢临州慢慢地从阴影里走了过来。路灯的光渐渐照在他脸上。

  清禾看清了他的样子,心里又是一紧。

  谢临州的脸色非常难看,苍白里透着铁青,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痛苦?他的嘴唇紧抿着,下巴的线条绷得死紧,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看起来气得不轻。

  他走到清禾面前,停下脚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她不敢直视。

  清禾被他看得心里发虚,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毕竟,自己刚刚从刘卫东的别墅里出来,做了什么,彼此心知肚明。被一个认识的人,尤其还是和她有过肌肤之亲的谢临州撞破,那种羞耻感和难堪,还是让她脸上有点发烫。

  她强作镇定,挤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啊!谢总监……你怎么在这里?”

  谢临州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声音沙哑而紧绷:“我怎么在这里?这难道不是我该问你的吗?许清禾,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质问像石头一样砸过来。

  “我……”清禾语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直接说“我来跟刘卫东上床”吧?她脑子飞快转着,含糊道:“嗯……有点事情……处理点事情。谢总监,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哈,时间不早了。”她说着,就打算绕过他,往老公停车方向走。

  “站住!”

  谢临州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清禾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她纤细的手腕,捏得她生疼。

  “嘶……你干什么?!”清禾皱起眉,用力想把手抽回来,但谢临州握得非常紧,根本抽不动,“谢总监你这是干嘛?快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谢临州不为所动,依旧死死抓着她的手腕。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她脸上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她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潮红,那是剧烈运动和高潮后特有的颜色,他太熟悉了——毕竟,他曾在酒店房间里,亲眼见过她在他身下绽放出同样的嫣红。

  她微微凌乱的发丝,大衣下摆不经意露出的、有些褶皱的裙角,还有她身上那股……刚刚沐浴过后、却依然掩盖不住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这一切,都像针一样,狠狠扎进谢临州的眼睛里,刺得他睚眦欲裂,胸口那股火气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拼命压抑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失望和愤怒:“这里是刘卫东的别墅吧?许清禾,你昨天不是告诉我,你拒绝了他的邀请吗?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会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逼问,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颤抖:“今天下午,我看你打车,根本就没往你家的方向走!我就觉得很奇怪……很不放心!所以我开车跟着你……一路跟到了这里!许清禾,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到这里来,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手腕上的疼痛,加上他连珠炮似的质问,让清禾也来了火气。她用力挣扎,语气冷了下来:“你放开我!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放开,我要回家了!”

  “关我什么事?”谢临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的痛苦更浓,“许清禾,我真的想不明白!你来这里,到底是要干嘛?真的是来‘参观’他那些所谓的‘藏吗?刘卫东那个老混蛋,他会老老实实只是让你参观?!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是不是他威胁你,逼迫你,你才会这样……对他唯命是从?!你告诉我啊!”

  在他的认知里,清禾一直都是那个清纯、文静的女孩。她之前和刘卫东上床,是为了保全自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和胁迫!虽然上次在江边,清禾亲口对他说过,她就是喜欢和刘卫东上床,她就是这样的坏女人……但谢临州根本不愿意相信!他固执地只相信自己认识的那个许清禾。

  可是,眼前的事实又怎么解释?

  昨天他明明在会客室外偷听到,刘卫东邀请她来参观私人收藏室,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事后他问她,她还对自己撒谎,说拒绝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缠得谢临州喘不过气。他只能找到一个自己愿意相信的理由——她一定是被胁迫的,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谢总监,我想你误会了。”清禾看着他那副痛苦又固执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撞破而产生的羞耻感,渐渐被一股不耐烦取代。她凭什么要在乎谢临州的感受?他算老几?

  转念一想,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他彻底认清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让他死了那条心,安安分分去欧洲,从此别再纠缠。

  她停下挣扎,抬起头,直视着谢临州的眼睛,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刻意的冷漠:“没有人强迫我。我就是自己来的,自愿来的。”

  谢临州瞳孔一缩:“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清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刘卫东能给我我想要的东西。我就是要巴结他,这有什么难理解的吗?”

  “他到底能给你什么?!”谢临州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解和愤怒,“财富?资源?地位?!许清禾,这些真的是你需要的吗?!陆既明家里那么有钱,就算比不上刘卫东,也差不了太远吧?!刘卫东能给你的,陆既明一样能给你!你到底还需要刘卫东什么?!你不要告诉我……”他盯着她的嘴唇,声音发颤,“……你只是单纯地喜欢和他上床?!”

  清禾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清晰而缓慢地说:“没错。我就是喜欢和他上床。”

  谢临州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清禾继续说着,话语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开他最后的幻想:“他能给我快感,能给我高潮,那种感觉……很爽。那是你给不了我的,陆既明……也一样给不了我。所以,我就是喜欢和刘卫东上床,这让我很爽。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住口!”谢临州猛地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喘不过气来,脸色涨得通红,“你……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不知廉耻?!许清禾,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陆既明呢?!他知道吗?!他知道你背着他,做这些……这些不知廉耻的事情吗?!”

  清禾当然不会告诉他,陆既明不但知道,此刻就在不远处,刚刚欣赏完她和刘卫东的“表演”。绿帽癖不是什么大众能理解的爱好,在世俗眼里,被戴绿帽是件极其丢脸的事情。她不想让任何人,尤其是谢临州这样的人,用异样或怜悯的眼光看待她老公。所有的“恶名”,她自己扛下来就好。

  “他当然不知道。”清禾冷冷地说,“他只是我丈夫,仅此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吗?他怎么可能管得了我?他又满足不了我,难道还能阻止我去追求我自己的快乐?”

  “你……!”谢临州被她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在颤,“你难道……难道就不知道自己这样很……很不知羞耻吗?!你是个结了婚的女人!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自爱?!”

  “谢总监,”清禾的声音也彻底冷了下来,带着嘲讽,“这好像……和你无关吧?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和你有多大关系吗?你也知道我是结了婚的女人?那你为什么还喜欢我?为什么还在江边强吻我?为什么还要和我上床呢?”

  她往前一步,逼视着他:“你不觉得……你这些行为,也很下贱吗?你和刘卫东,又有什么区别呢?不都是被欲望驱使的男人?不都是……喜欢搞别人老婆吗?”

  “你……你不要把我跟他比!”谢临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厉声反驳,脸上闪过被戳穿心事的狼狈和更深层的愤怒,“他是个混蛋!他该死!我……我只是喜欢你!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

  “喜欢?”清禾嗤笑一声,用力甩着手腕,试图挣脱,“好了,谢临州,别再说这些你自己都不信的话了。我是什么样子的人,都和你无关。我根本不会考虑你的感受!如果……如果上次和你上床,给了你什么不切实际的幻觉的话,我向你道歉。我只希望,你不要再继续烦我了!放开!”

  但谢临州的手依然像铁箍一样,紧紧抓着她。他眼底的失望和痛苦浓得化不开,声音嘶哑:“我真的……太失望了……”

  “你失望不失望,都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清禾彻底失去了耐心,语气尖锐,“请你放开我,我真的要回去了!”

  谢临州死死盯着她,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或无奈,但他看到的只有冷漠和不耐烦。他的手指,终于因为内心的剧烈挣扎和无力感,微微松了一些力道。

  “……你第一次和刘卫东上床,”他最后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希冀,“真的是……为了我吗?真的……是因为不想连累我?”

  清禾看着他这副样子,她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清晰:“谢总监,我不想骗你。和他上床,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担心刘卫东报复,连累到你。因为……我不想欠你什么。”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是,和他上床之后……我就是喜欢上这种感觉了。就是……比和你上床要更爽。现在,我们两清了,我也不欠你什么了。所以,请你真的,不要再管我的事情了。”

  她看着他渐渐黯淡下去的眼神,用力想要把手抽出来。

  **

  我一直坐在车里等着,耳机里听着清禾和陈秘书的脚步声和简短的对话。

  听到陈秘书说“许小姐慢走”,然后脚步声远去,我估摸着清禾该出来了,正准备发动车子去接她。

  突然,耳机里传来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清禾!”

  是谢临州!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傻逼怎么会在这儿?他妈的,难道是一路跟踪清禾过来的?阴魂不散啊!

  我暂时没动,想听听这傻逼到底想说什么。我调整了一下耳机。

  结果,越听越他妈来气!

  这谢临州,上来就是一副兴师问罪的口气,抓着清禾的手腕不放,逼问她为什么在这里,是不是被刘卫东胁迫了……我操,他以为他是谁啊?警察查案?还是他妈道德卫士?

  听着清禾一开始还试图敷衍,后来被逼急了,开始说那些“我就是喜欢和他上床”、“他给不了我快感”之类的狠话,我心里既解气,又有点不是滋味。我知道清禾是为了让谢临州死心,也是为了保护我,不想让我“绿帽癖”的事情被外人知道,才把自己说得那么不堪。

  但听着自己老婆被另一个男人这样质问,听着她为了维护我而“自污”,我心里那股火就蹭蹭往上冒!

  妈的,这世界上,有资格管清禾这些事情的人,只有我一个!她老公!陆既明!谢临州算个什么东西?上了次床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一个工具人罢了,还真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尤其是听到谢临州最后那句“我真的太失望了”,我差点气笑了。你失望?你什么身份啊?你他妈有什么资格失望?清禾需要你希望什么吗?

  忍不了了!

  去他妈的按兵不动!老子不想再听这傻逼哔哔了!

  我也不等清禾给我发消息了,直接发动车子,一脚油门,朝着龙胤台大门口就冲了过去!

  我停车的地方离门口不远,两三分钟就杀到了。

  车灯扫过去,一眼就看到谢临州那傻逼还抓着清禾的手腕,两人站在路灯下。谢临州那张平时看起来还挺人模狗样的脸,现在扭曲得跟什么似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我直接把车刹停在他们旁边,按了下喇叭。

  然后我把头伸出车窗,冲着清禾喊:“清禾!上车!和这个宝批龙说个鸡巴啊!哈麻批一个!”

  我真是气坏了,渝城方言都蹦出来了。

  谢临州听到声音,猛地转头看过来。当他看到驾驶座上的我时,那表情……简直精彩极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满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惊悚、违背常理的事情!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通,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不是知道清禾和刘卫东的事,我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趁他愣神的功夫,清禾用力一挣,终于把手抽了出来,然后飞快地跑向我的车子,拉开车门就坐进了副驾。

  我看都没再看谢临州一眼,一脚油门,车子就蹿了出去。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那傻逼还像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我们车子离开的方向,身影在路灯下越来越小。

  我冷笑一声。

  真他妈晦气!本来好好的心情,被这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给搅和了!

  本来我还盘算着,等清禾出来后,趁着这大晚上路上人少,找个僻静地方,来场刺激的车震呢!好好享受一下她被刘卫东刚操完、里面还灌满了老混蛋精液的小穴,那刷锅的感觉肯定爽翻天!

  结果全泡汤了!

  妈的,扫兴!

  **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上了主干道。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车里明明灭灭。

  清禾坐在旁边,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显然还没从刚才和谢临州的冲突中完全平复下来。她侧着脸看着窗外,脸色不太好看。

  “你怎么突然就过来了?”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都被谢临州看到了……他……他怕是会把你当怪物一样看。”

  “看到就看到了呗。”我无所谓地说,手把着方向盘,“这有什么关系?他知道就知道。他算是哪根葱?一点都认不清自己,傻逼一个!”

  清禾叹了口气,转回头:“哎……烦死了。明天我就去公司跟人事部说,我不做工作交接了。工资我不要了,我也不去上班了。免得再看见他,烦人。”

  “嗯,这样也好。”我点点头,“反正咱们也不缺那点钱。眼不见心不烦。”

  “嗯。”清禾应了一声,语气坚决,“回去我就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烦人精!”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安静了一会儿,刚才被谢临州打断的那股邪火,又慢慢冒了上来。

  我斜眼瞥了瞥清禾。她侧影很美,大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毛衣和纤细的脖颈。短裙下,那双裹着透肉黑丝袜的腿并拢着,线条诱人。

  我伸出右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腿上。

  隔着丝袜,能感觉到她腿部的温热和弹性。

  清禾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没躲开。

  我手指轻轻捏了捏她大腿内侧的软肉,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笑:“老婆……刚刚……你叫得真浪啊……嘿嘿……可比听你事后复述,要刺激太多了!”

  清禾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她扭过头瞪我,眼神里又是羞又是恼:“哎呀!你……你胡说什么呢!我……我那是装的!我才不浪!”

  “嘿嘿……”我笑得更淫荡了,手指在她丝袜上摩挲,“你呀,还真的是有两副面孔。明明刚刚在刘卫东身下,叫得那么浪,那么骚,现在又跟我这儿装起害羞来了?怪不得你们谢大总监,一直觉得你是个不谙世事、需要保护的清纯小白花呢!”

  “你怎么又提他了?!”清禾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都尖了些,“烦都烦死了!别提他!”

  “好好好,不提他,不提他。”我见好就收,手上动作没停,反而顺着她大腿内侧,往更深处探去,嘴里哼哼着,“老婆……你刚刚是爽了……高潮了好几次吧?刘卫东那老混蛋,倒是把你伺候得挺舒服……可是我现在……鸡巴还硬着呢……难受死了……”

  说着,我还故意挺了挺腰,让裤子被顶起的帐篷更明显些。

  清禾顺着我的动作,瞄了一眼我胯下那鼓囊囊的一团,脸更红了。她咬着下唇,小声嗔道:“活该!谁让你这么变态……非要听这些……”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眼神,却在我裤裆那里多停留了两秒。

  然后,她忽然解开了自己身前的安全带。

  “咔哒”一声轻响。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嘛,就见她身子一矮,从副驾座位上滑了下去,蹲在了我腿边。

  “老婆你……”我愣了一下。

  清禾没说话,伸出手,直接解开了我裤子的拉链。

  “嘶……”

  拉链被拉开,内裤被拨开,里面那根早就硬邦邦、胀得发疼的鸡巴,立刻弹了出来,直愣愣地竖着,龟头因为充血而变得紫红发亮。

  清禾的手握了上去。

  温软的手心包裹住柱身,上下套弄起来。

  “哦————”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握方向盘的手都紧了一下,“老婆……你这是……要我老命啊……”

  太他妈刺激了!我正在开车呢!老婆就在旁边给我打飞机!

  清禾还是没说话,但动作没停。她低下头,张开小嘴,伸出粉红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我那油亮的龟头。

  “嘶……哦————卧槽————”

  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我脚下一颤,差点踩错油门!

  我赶紧稳住心神,但下体传来的快感却一波强过一波。

  清禾的舌头很灵活,先是在龟头顶端的马眼周围打转,舔去那里渗出的透明液体,然后一路往下,舔过敏感的冠状沟,又绕着柱身慢慢舔舐。

  湿热、滑腻的触感,配合着她手上套弄的节奏,让我爽得头皮发麻!

  “老婆……啊……慢点……我在开车呢……”我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诚实地享受着。

  清禾微微抬头,看了我一眼,眼底水光潋滟,带着一丝狡黠和挑逗。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低头,这次,她张大了嘴巴,把我的整根龟头都含了进去!

  “哦——————卧槽!!!”

  温暖、紧致、湿润的口腔紧紧包裹住我最敏感的部位!她的舌头在口腔内壁和我的龟头之间滑动,带来无法形容的极致快感!

  我死死抓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都暴了起来。还好我这车有自动驾驶辅助功能,不然真的就有点危险了!

  清禾开始吞吐。

  她含得越来越深,技巧很好,每次深入,龟头都能顶到她柔软的喉咙深处,带来轻微的窒息感和更强烈的包裹感。退出时,她的嘴唇紧紧抿着柱身,带来强烈的吸吮感。

  她的手也没闲着,握着露在口外的下半部分柱身,配合着头部的前后动作,一起快速地上下套弄!

  “滋啵……滋啵……”

  安静的车厢里,响起清晰、淫靡的口交水声。混合着我粗重的喘息,和清禾偶尔发出的闷哼。

  视觉、听觉、触觉……全方位的刺激!

  我低头看去,只能看到她扎着的低马尾,和随着吞吐动作起伏的后脑勺。她的侧脸贴着我的大腿,嘴唇包裹着我的性器,认真而卖力地吞吐着。

  这画面……太他妈色情了!太刺激了!

  “老婆……哦……对……就是这样……舔得好……啊……要到了……我快要射了……”我喘着粗气,快感像潮水一样不断累积,冲向顶峰!

  清禾听到我的话,吞吐得更快、更深了!几乎每一次都深喉!

  “唔……嗯……”

  她能感觉到嘴里的东西胀到了极限,跳动得越来越剧烈!

  终于——

  “啊————!!!”

  我低吼一声,腰身不受控制地往上猛挺!一只手紧紧抓住座椅边缘!

  滚烫浓稠的精液,像开闸的洪水,从马眼激烈地喷射而出!一股接一股,全部射进了清禾温暖的口腔深处!

  “噗!噗!噗!”

  清禾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喷射呛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开,也没有吐出来。她努力吞咽着,让一部分精液滑入喉咙。但射得太多太急,还是有一些从她无法完全闭合的嘴角溢了出来,流到了我的裤子上,和她自己的下巴上。

  她等我射完,那根东西在她嘴里慢慢软下去,才慢慢吐了出来。

  然后,她拿起车上放着的矿泉水,拧开,仰头漱了漱口,把嘴里残留的精液味道冲淡。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全身都酥麻了,爽透了。

  “呼——————”

  清禾漱完口,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和下巴,又帮我把裤子整理好,拉链拉上。然后她才坐回副驾座位,系好安全带。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缓过劲儿来,侧过头,看着她还有些红晕的侧脸,笑着问:“老婆……我的精液,和刘卫东的……谁的好吃一点?嘿嘿……”

  清禾白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看白痴:“都很难吃!都是脏东西!有什么好比的!”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嗔怪:“下次……别在开车的时候弄了……危险……”

  我笑了笑,明明是她主动的好吧?我伸手过去,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她的手很软,有点凉。

  我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然后目视前方,稳稳地开着车,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本章完)

  第四十七章 辞职

  第二天早上,阳光不错,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清禾睡到自然醒,伸了个懒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陆既明早就起床去公司了。她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

  昨晚折腾得够呛,身体还残留着疲惫,但精神好了很多。想到今天要去公司办离职,她心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慢悠悠地起床,洗漱,换了身简单舒服的衣服——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搭配浅蓝色的牛仔裤,外面套了件驼色的长款大衣。她没化妆,只涂了点润唇膏,拎上包就出了门。

  打车到WFC楼下,看着那栋熟悉的写字楼,清禾心里没什么波澜。她直接上楼,到了人事部所在的楼层。

  人事部主管王姐正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处理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清禾,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清禾?怎么有空过来?有事吗?”

  “王姐。”清禾走到她工位旁边,语气平静,“我来办离职手续。今天,马上。交接工作……我不做了,如果公司有规定必须交接才能走,那我就不来了,这个月的工资我也不要了。”

  王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都瞪大了,显然没料到清禾会这么直接、这么急。

  “啊?这……清禾,你说什么?”王姐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往前倾了倾,以为自己听错了,“马上离职?不做交接?你……你不是前天刚提交的离职申请吗?流程都还没开始走呢!怎么这么急?”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解和一丝责备:“清禾,你这……你这走得也太突然了。按照正常流程,你提出离职,公司肯定要找你谈话,了解情况,也会尽力挽留的。你这样……让我们很难做啊。”

  清禾站在原地,表情没什么变化:“嗯,我知道有点突然。但我确实有私事,而且……现在也实在没心情上班了。所以,就这样吧。我手头的工作其实也没多少需要特别交接的,所有的项目资料、客户信息,都在我电脑里,权限打开,谁需要谁去看就行。”

  王姐看着清禾这副油盐不进、去意已决的样子,知道跟她说没用。她皱了皱眉,站起身:“你……你先在这儿坐一下,稍等。这事儿我做不了主,我得去跟吴总汇报一下。”

  清禾点点头,没说什么,走到旁边的会客沙发上坐了下来。

  王姐匆匆离开工位,往吴总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她心里也犯嘀咕。前天清禾提交离职申请的时候,她就第一时间报告给了西南分部的负责人吴总。毕竟许清禾虽然只是个专家助理,但业务能力和悟性有目共睹,成长速度惊人,已经超过了很多副专家甚至专家,是部门里公认的潜力股。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未来接替谢临州,执掌书画部都不是不可能。

  现在谢临州要调去欧洲,书画部本就少了一员核心大将,要是许清禾这个未来的顶梁柱也走了,那真是损失惨重。吴总当时听了汇报,还说等忙过这两天,要亲自找许清禾谈谈,看看能不能挽留。谁能想到,今天许清禾直接杀上门来,要求立刻马上走人,连交接都不做了!

  这简直是逼宫啊。

  王姐敲开吴总办公室的门,进去大概说了五分钟。出来的时候,她脸色有些复杂,走到清禾面前,说:“清禾,吴总请你过去一下,他想跟你谈谈。”

  清禾其实不太想去。反正离职的决心已定,这点工资她也不在乎,直接不来上班就行了,吴总不能绑着她来上班吧?但转念一想,毕竟在公司待了两年,吴总之前对她还算不错,最后一面,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

  “好。”她站起身,跟着王姐往吴总办公室走去。

  到了门口,王姐帮她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吴总沉稳的声音:“请进。”

  清禾推门进去。吴总的办公室很大,装修是中式风格,红木家具,博古架上摆着些瓷器和玉雕。吴总本人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到清禾进来,他脸上立刻露出和煦的笑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迎了过来。

  “清禾来了?快坐,坐。”他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态度很是亲切。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吴总亲自走到旁边的茶海前,开始烧水,准备泡茶。他动作不紧不慢,一边摆弄茶具,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开口:“清禾呀,听小王说,你要离职,而且走得很急?能告诉吴叔叔,到底是什么原因吗?是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了,还是生活上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说出来,公司能帮的,一定尽量帮。”

  清禾听着这话,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什么原因?吴总难道真猜不到吗?现在倒来扮关心了。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吴总,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单纯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吴总显然不信。他拿起热水壶,缓缓往紫砂壶里注水,蒸汽升腾起来。“清禾,你工作一向认真负责,热情也很高,这我是知道的。”他抬眼看了看清禾,“是不是……因为刘卫东那件事,心里还有疙瘩?”

  清禾没说话,只是微微垂了下眼,算是默认。

  吴总叹了口气,把第一泡茶汤倒掉,开始冲第二泡。“清禾啊,那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刘卫东那边,后来也没再追究了。谢临州……也算是保住了。你看,事情都解决了,你何必还要走呢?”

  他把一杯澄黄的茶汤放到清禾面前的杯垫上,继续说道:“不瞒你说,最近我和管理层开会,还专门讨论了你的事情。大家都觉得,你的能力非常出众,潜力巨大。我们原本计划,过段时间,等谢总监调走后的岗位调整稳定下来,就直接提拔你做专家。以你的能力,未来在嘉德的发展空间非常大,执掌书画部,也不是不可能啊。清禾,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公司是真的看重你,想培养你。”

  清禾端起那杯茶,没喝,只是捧在手里,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看向吴总,语气平静,但话里的内容却一点也不客气。

  “吴总,”她缓缓开口,“我要离职,不是因为刘卫东追不追究的问题。”

  吴总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而是,”清禾继续说,声音清晰,“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在乎刘卫东追不追究。”

  吴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整件事情,明明都是他的错。我是受害者,谢总监是见义勇为。”清禾直视着吴总,“可是,公司,包括您,为什么那么在乎刘卫东的想法和态度呢?嘉德这么大的国际拍卖行,缺了一个刘卫东,难道就会倒闭了吗?还是说,少了他手里的藏品,嘉德的秋拍春拍就办不起来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不留情面了。吴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难堪,他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了靠。

  “清禾呀……”他斟酌着词句,“我知道,这件事你受了委屈,我们都理解。但是……你还是太年轻,有些事想得简单了。刘卫东……他代表的不是他一个人。他在国内收藏圈,尤其是在书画和瓷器这两个板块,话语权很重,人脉盘根错节。如果把他得罪死了,那就相当于得罪了小半个顶级收藏圈子。这个后果,嘉德承受不起。”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其实……清禾,你应该也知道,在我们这个行业,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很多所谓的‘大藏家’、‘老前辈’,私底下是什么样子,大家心知肚明。刘卫东……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嘉德开门做生意,有时候……也有难处。要平衡各方面的关系,不容易。”

  清禾听着这些话,心里那股失望感更重了。她放下一直没喝的茶杯,陶瓷杯底和杯垫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吴总,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人情世故,利益纠葛,我不是不懂。”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一种失望的意味,“但是,明白归明白,我对公司在这件事情上的不作为,依然感到非常失望,非常寒心。”

  “不管是什么企业,如果连自己的员工都保护不了,那真的……很让人心冷。就算抛开人情,只站在最冷冰冰的利益角度——”清禾看着吴总,“谢总监这样的人才,这些年为公司创造了多少价值,带来了多少利润,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未来的潜力,更是不可估量,恐怕执掌一个分部都是很有可能的吧?。为了一个刘卫东,差点就要毁掉这样一个顶尖人才……吴总,您觉得,这笔账,划算吗?”

  吴总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清禾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两年前,当我拿到嘉德的offer时,我是真的很开心。能在嘉德工作,是很多像我这样的艺术史专业毕业生的梦想。这两年,我也确实学到了很多,过得挺充实,挺开心的。”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疏离和决绝:“但是,我实在没有想到,当事情真的发生,当我需要公司哪怕是一点点支持和保护的时候,嘉德会表现得……这么没有人情味,这么……让人失望。所以,我觉得,我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这番话,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吴总和嘉德管理层的脸上。吴总坐在那里,半晌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尴尬和难堪的气氛在办公室里弥漫。

  过了好一会儿,吴总才重新开口,语气已经没了最初的从容,带着点强撑的味道:“清禾……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公司有公司的考量,管理层也有管理层的压力。这样,你再好好考虑一下,不要意气用事。待遇方面,我们可以再谈,专家岗位的薪资和分成比例,都可以给你争取最好的条件。你未来的发展路径,我们也可以给你一个明确的规划……”

  “吴总,”清禾打断他,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真的已经决定了。”

  吴总还是不死心,又换了个角度:“清禾,就算不考虑这些,你也要想想竞业协议。你这么快离职,如果去同行业其他公司,我们是完全可以依据协议追究的。这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清禾闻言,反而淡淡地笑了笑:“竞业协议?吴总,如果公司真要拿这个说事,那我们就好好说道说道。刘卫东这件事,公司处理得是否妥当?是否尽到了保护员工的责任?真要闹起来,舆论会站在哪一边?我想,公司也不希望这些事情被翻出来,闹得满城风雨吧?”

  她站起身,语气礼貌,但不容置疑:“所以,吴总,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手续麻烦王姐帮我尽快办一下,我今天就想把东西收拾好带走。谢谢您这两年的关照。”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挽留已经没有意义,反而显得难看。吴总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平静却坚定的眼神,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徒劳。他心里暗叹一声,损失了一个未来可能成为书画部顶梁柱的人才,但更麻烦的是,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传出去对嘉德的名声也是打击。许清禾的丈夫家里在渝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不能得罪,但是还好这件事情她公公好像并不知道。

  “好吧……”吴总终于松口,脸上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既然你去意已决,那我也不强留了。祝你未来一切顺利。手续……我会让王姐尽快给你办。”

  “谢谢吴总。”清禾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从吴总办公室出来,清禾感觉心里最后一点负担也卸掉了。她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收拾个人物品。其实东西不多,几本专业书,一点水杯抱枕之类的,还有抽屉里的一些小零碎。

  同部门的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围了过来,脸上都带着惊讶和不舍。

  “清禾,你真的要走啊?这么快?”同期进公司的李薇拉着她的手,“不是说还要交接一段时间吗?怎么突然就.....”

  “嗯,有点急事,就不交接了。”清禾笑了笑。

  “那……谢总监知道吗?”李薇压低声音问。部门里隐隐约约都知道谢临州对清禾有点特别,但具体到什么程度,大家也不清楚。

  清禾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说:“有空……我会跟他说的。”心里想的却是:懒得说了,反正离职已经定了,东西收拾完就走人。

  刚把书摞好,谢临州的助理小陈走了过来,表情有些小心翼翼:“清禾,谢总监……请你过去他办公室一趟。”

  清禾头也没抬,继续把东西往纸箱里放:“陈助理,麻烦你跟谢总监说一声,我今天没空,就不去了。我马上要走了,有事以后再说吧。”

  小陈有些为难,站在原地没动。

  清禾收拾好东西,抱起纸箱,对围在旁边的同事们笑了笑:“好了,我走了。以后常联系,有空一起吃饭。”

  大家纷纷道别,气氛有些感伤。清禾抱着箱子,转身往电梯间走去。

  **

  电梯下行,到了一楼。清禾抱着纸箱走出写字楼,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她走到路边,准备打车回家。

  刚拿出手机,还没打开叫车软件,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旁边快步走了过来,挡在了她面前。

  清禾抬头一看,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无力感。

  又是谢临州。

  他看起来有些匆忙,甚至有些狼狈。头发也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有几缕垂在额前。最重要的是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以前清禾觉得他稳重、儒雅、有才华,可现在,看着他这副阴魂不散、穷追不舍的样子,只觉得无比的厌烦。

  他怎么就这么……烦人呢?到底想干什么?

  谢临州看着清禾,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痛苦,有不甘,有疑惑,还有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关切。

  “……清禾,”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是为了躲着我,才走得这么急吗?”

  清禾抱着箱子的手紧了紧,耐着性子:“谢总监,你为什么总是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呢?我离职,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你没有关系。麻烦让一下,我要走了。”

  她试图绕过他,但谢临州侧身一步,又挡住了去路。

  “清禾,我们聊聊吧。”他的语气带着请求,但更多的是不容拒绝的固执。

  “聊什么?”清禾停下脚步,抬眼看他,眼神里已经有些不耐烦,“昨天在龙胤台门口,我不是已经把话都说清楚了吗?你还想听我说什么?”

  一提到昨天,谢临州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他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急切地问道:“昨天……昨天到底怎么回事?陆既明……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他……他知道你和刘卫东的事情?”

  这个问题憋在他心里一整晚了,像块烙铁一样灼烧着他。他实在理解不了,一个丈夫,怎么会容忍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尤其是刘卫东那样的男人……这完全违背常理!

  清禾看着他这副纠结痛苦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笑。既然他昨天都亲眼看到了,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嗯,他知道。”清禾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请问,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谢临州像是被这个过于简单的答案噎住了,愣了两秒,才继续追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这到底是为什么?!陆既明他……他为什么会纵容你去做……去做那样的事情?!这……这根本就不正常!”

  “谢总监,”清禾的语气冷了下来,“这些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吧?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现在我实在没有那么多精力,也没有义务,跟你解释这些。”

  “我在网上看到过……”谢临州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从中找出破绽,“有一种……叫做‘淫妻癖’的心理。难道……陆既明也是这样吗?”

  清禾并不奇怪他能猜到。谢临州不笨,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什么绿帽癖、淫妻癖,早就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冷门知识了。她没有直接回答,但沉默的态度,已经是一种默认。

  谢临州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眼神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和一种愤怒取代:“所以……你和刘卫东上床,都是因为要满足陆既明这种……这种变态的癖好,对吗?不然……不然你怎么会愿意和刘卫东那样的人搞在一起!还有……还有和我那样……也是因为陆既明吗?是他要求的?”

  “谢总监,你想多了。”清禾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我自己也喜欢。毕竟……刘卫东确实让我很‘舒服’。至于和你……”她顿了顿,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他一开始并不知道,我只是……有点好奇罢了。现在,好奇心满足了。”

  “清禾!你骗我!”谢临州猛地提高音量,引来路边零星行人的侧目。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压住情绪,但声音依旧紧绷,充满了固执,“你其实很讨厌刘卫东,对不对?你只是为了陆既明,才牺牲自己,委屈自己,去迎合他那种恶心的爱好,对吗?清禾,你这样做值得吗?为了这样一个……心理不正常的男人,作践自己?!”

  他还是这样。固执地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在他心里,许清禾永远是那个需要被保护、被拯救的“小白花”,所有的“堕落”都是被迫的,都是男人的错。他根本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接受,清禾自己可能也乐在其中这个事实。

  “够了!”

  清禾厉声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冷硬。她脸上的平静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怒意,眼神锐利得像是能刺穿人。

  “谢总监,我说了,这只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没有资格评价我的丈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另外,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我,许清禾,就是一个这样的女人!一个世俗意义上‘淫荡’、‘不知廉耻’的女人!你就算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因为我根本不在乎你的看法!”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箱子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走了。以后……各自安好吧。祝你去欧洲,一切顺利。”

  说完,她不再看谢临州瞬间苍白如纸的脸色,也不再理会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的举动,径直走向刚好驶来的一辆空出租车。

  拉开车门,把纸箱放进去,自己也坐了进去。清禾报出地址。

  出租车缓缓启动,汇入车流。清禾透过后视镜,看到谢临州还呆呆地站在原地,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也有些……可笑。

  她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真的,太烦人了。

  **

  下午,我在公司,坐在电脑前,对着屏幕上的报表,心思却早就飞了。

  我在琢磨下个月带清禾去哪儿玩,芊芊和既白那时候也放假了,可以找个风景好的地方,自驾游。清禾喜欢那种有山有水、比较清静的地方,上次她也说过想要去暖和点的地方。

  一想到这个,我就有点心猿意马,说不定又能开发出什么新的、刺激的玩法呢?

  光是想想,我下面就有点反应了。

  不知道清禾离职办得怎么样了。我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老婆,离职办好了吗?”

  过了几分钟,她回复了:“搞定了。从今天起,你老婆我就正式成为一个无业游民咯~陆老板,以后可要好好养我呀!(可爱表情)”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来,打字回复:“养!必须养!养你一辈子,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她又发来一条:“(叹气表情)就是上午又遇到谢临州了,在楼下堵我,烦死了。跟他说了半天,油盐不进,总觉得我是被你逼迫的可怜小白花。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我皱了皱眉。这个谢临州,真是阴魂不散,没完没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还不够他受的?今天又去堵清禾?他是不是觉得地球都得围着他转,清禾的事情他都有权过问?

  我有点火大,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找几个道上的兄弟,“好好”跟谢临州“聊一聊”,让他知道知道,多管闲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你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但我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是……陆既明吗?”

  是谢临州。

  我心里那火“噌”一下就上来了。这傻逼怎么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他怎么知道我号码?转念一想,清禾在公司填的紧急联系人应该是我,员工档案里可能有我的电话。

  我按下心里的不耐,语气没什么起伏:“是我。谢总监,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有空吗?”谢临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点干涩,“我想……找你聊聊。”

  聊?聊你妈啊聊!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我差点直接骂出来。

  但转念一想,也好。我正嫌他烦呢,他自己送上门来了。出去听听他到底还想耍什么花样,顺便好好怼一怼他,让他以后别再出现在我和清禾面前。

  “可以。”我语气依旧平淡,“你说地方。”

  “江北这边,星悦城一楼的‘时光慢递’咖啡馆,你知道吗?”谢临州报了个店名。

  我知道那个地方,离我公司不算特别远,开车过去二十来分钟。

  “知道。半小时后到。”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冷笑一声。还“我等你”,整得跟谈判似的。

  我跟助理交代了一声,拿起车钥匙就下了楼。

  开车到了星悦城,停好车,找到那家“时光慢递”。店面不大,装修是那种偏文艺复古的风格,下午人不多,挺安静。

  我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谢临州。

  他今天依旧是那样穿得人模狗样,一套深蓝色的西装,熨烫得笔挺,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也打得一丝不苟。只是,他那张脸出卖了他。眼眶下是明显的青黑色阴影,眼睛里密布红血丝,脸色也有些憔悴,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感,还有种……绷紧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神经质。

  看来昨天晚上的冲击,让他够受的,估计一晚上没睡。

  谢临州也看到了我,抬手示意了一下。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服务员过来,我随便点了杯咖啡。

  谢临州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拿铁。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先客套几句,比如“你公司最近怎么样”之类的废话。

  但我实在没心情跟他虚与委蛇。咖啡还没上来,我就直接开口,语气不算客气:“谢总监,我人来了。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说吧。我公司那边还有点事,挺忙的。”

  谢临州被我这么直接地堵了回去,准备好的开场白全没用上。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被一种夹杂着怒气和“正义感”的情绪取代。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盯着我,语气变得严肃,甚至带着点质问:“陆先生,你不觉得……你自己很过分,很自私吗?”

  我大概能猜到他想说什么。无非是清禾上午跟他说的那些,关于我和清禾之间“游戏”的事情。在他眼里,我肯定是个利用妻子满足自己变态欲望的混蛋。

  我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反问:“哦?谢总监何以见得?”

  谢临州像是被我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声音提高了一些:“你明明知道清禾有多反感、多厌恶刘卫东那个人!你为什么还会让她去做……去做那种事情?!你不觉得你这样……是在伤害她吗?利用她对你的感情,去满足你自己那种……恶心的癖好!”

  我听着他的话,差点气笑了。真的,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喜欢给自己加戏、这么自以为是的人。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好奇:“谢总监,我很好奇。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跟我说这些话,来管我和清禾之间的事情的?”

  谢临州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一下子噎住了。他张了张嘴,脸色变了变,半晌才憋出一句:“作为……她的领导,也作为……她的朋友。”

  “领导?朋友?”我笑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那你还真是一个‘好’领导,‘好’朋友啊。好到……都上过床了,是吗?”

  谢临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他交握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你果然都知道了。”他声音干涩,“恐怕……那件事情,也是你授意的吧?是你让清禾……和我?”

  “你想多了。”我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我皱了皱眉,“那只是清禾自作主张罢了。我是出差回来后,她才告诉我的。”

  我放下杯子,看着他:“而且,谢总监,你为什么就那么肯定,和刘卫东上床,是我指使清禾去的呢?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那或许是清禾自己想的,自己愿意的呢?”

  “不可能!”谢临州几乎是低吼出来,引来旁边一桌客人的侧目。他意识到失态,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固执丝毫未减,“我了解清禾!她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她那么单纯,那么……除了是你要求她这样做,我实在想不出她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要和她最厌恶的人上床!”

  “单纯?”我摇了摇头,觉得跟这种人沟通真是费劲,“谢总监,想不到,咱们书画部的大才子,嘉德最年轻的总监,竟然是个这么……自以为是的人。”

  我往前倾了倾身体,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看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她。你了解的那个‘许清禾’,只是你想象出来的,一厢情愿的幻影。”

  谢临州被我的话刺到了,脸上的肌肉抽动着,眼神里交织着愤怒和一种被戳破的狼狈。“我相信我的直觉!”他固执地说,“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做,太过分了!为了你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恶心癖好,把一个这么好的女孩,推向刘卫东那种人渣的怀里!清禾她……真的挺不值得的!”

  “够了!”

  我终于失去了耐心,声音冷了下来,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谢总监,你越界了。”我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我跟清禾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更轮不到你来评价。你以为你是谁?她的父母吗?就算是她的父母,恐怕也未必有资格对我们夫妻的私生活说三道四!”

  我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另外,谢总监,你应该感到庆幸。庆幸我有你口中那些‘恶心’、‘变态’的癖好。”

  谢临州猛地抬头,不解地看着我。

  “不然,你觉得,你和清禾发生关系这件事,我会轻易放过你吗?刘卫东能想办法搞你,让你在行业内待不下去……你觉得,我就不能吗?”

  谢临州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好了,谢总监,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清禾的事情,你少管,也轮不到你管。好好准备去你的欧洲,开启你的新前程。别再来骚扰清禾,也别再来找我。”

  我顿了顿,最后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不然,等我的耐心用完,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在欧洲的新工作,还没开始就遇到一堆麻烦吧?”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呆若木鸡、仿佛被雷劈中的表情,转身,径直离开了咖啡馆。

  推开门,下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清爽了不少。

  跟这种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傻逼说话,真他妈累。

  我拿出手机,给清禾发了条微信:“老婆,晚上想吃什么?老公带你吃大餐,庆祝你恢复自由身!”

  然后,我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把咖啡馆里那个还在凌乱的男人,彻底抛在了脑后。

  第四十八章 刘与谢

  接下来一段时间,清禾算是彻底解放了。

  每天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的时候,身边的位置早就空了,陆既明已经去公司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被子上投下暖暖的光斑。她不用再着急忙慌地起床洗漱,赶着时间去公司打卡,也不用再面对那些让人头疼的客户和永远处理不完的琐碎文件。

  她在床上懒洋洋地打个滚,把脸埋进还残留着陆既明气息的枕头里,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悠悠地爬起来。

  白天的时间变得很慢,也很自由。她有时候会在客厅铺开瑜伽垫,跟着视频练一会儿瑜伽,拉伸一下身体;有时候就窝在沙发里,抱着奶糖,拿着PS5的手柄打游戏;或者从书架上抽一本买了很久却没时间看的书,泡杯花茶,在阳台的躺椅上消磨一个下午。偶尔约上朋友,逛逛街,吃吃饭,聊些有的没的。

  晚上陆既明下班回家,推开门,总能闻到饭菜的香味。清禾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开门声,探出头来笑着说“回来啦?洗手吃饭。”那感觉,让陆既明觉得特别踏实,特别有家的味道。

  从入职嘉德开始,清禾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过。不用再绷着一根弦,不用再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更不用再为了保全谁,去做那些违背自己意愿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这种日子,清闲得让她有点不真实,但又打心底里觉得舒坦。

  她离职的第二天,意料之外,又有点意料之中地,接到了另一家拍卖行伸来的橄榄枝——翰德国际拍卖行西南分部。

  翰德,和嘉德并驾齐驱的行业巨头,总部都在京华,在渝城的分部设在对岸江北嘴的IFS,和嘉德隔江相望,常年来两家在西南地区的竞争都异常激烈,挖角对方人才是常有的事。

  那天吃过午饭,清禾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怀里抱着蜷成一团的奶糖,手里拿着PS5的手柄,电视屏幕上显示着《生化危机9》阴森恐怖的场景。虽然是白天,客厅里光线充足,但游戏里那种压抑诡谲的氛围,还有转角随时可能扑出来的丧尸,还是把她吓得一惊一乍。

  她操作着主角格蕾丝,小心翼翼地在一栋废弃的房子走廊里探索。画面很暗,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束晃来晃去,背景音乐低沉而紧张。她屏住呼吸,一点点往前挪。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诡异的响动!

  “啊——!”

  清禾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奶糖扔出去。奶糖不满地“喵”了一声,从她怀里挣脱,跳到旁边沙发上,舔了舔爪子,然后用一种近乎鄙视的眼神瞥了她一眼,仿佛在说:爸爸打游戏就不会这样!

  清禾拍拍胸口,刚想操控格蕾丝朝声音来源开一枪看看。

  就在这时——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呀!”清禾又被吓得一个激灵,心脏砰砰直跳。她手忙脚乱地按下暂停键,才松了口气,拿起扔在旁边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谁啊?推销?快递?

  她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接起电话:“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干练的中年女声,语速不快不慢,带着职业化的礼貌:“你好,请问是许清禾小姐吗?”

  “嗯,我是。请问你是……?”

  “许小姐你好,我是翰德国际拍卖行西南分部的人事主管,我姓张。”

  翰德?清禾心里一动。来得还真快。她预料到自己从嘉德离职的消息传开后,竞争对手肯定会来接触,只是没想到翰德动作这么快,昨天才办完手续,今天电话就打过来了。

  不过她也没纠结消息是怎么传过去的,圈子就这么大,没什么秘密。她语气平静地问:“你好,张主管。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许小姐,”张主管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起来很诚恳,“我们听说您这边已经从嘉德离职了。像您这样的青年才俊,正是我们翰德急需的。不知道许小姐最近是否有空,方便出来聊一聊吗?”

  清禾想了想。她原本的打算是至少休息到过完年,明年开春再考虑工作的事情,甚至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留在拍卖这个行业。但既然人家主动找上门了,去聊聊也无妨,听听条件,了解一下翰德的环境,总没坏处。

  “可以啊。”清禾说,“请问在哪里见面呢?”

  “许小姐您看,方便直接来我们翰德这边一趟吗?也顺便参观一下我们这里的环境。”张主管提议。

  清禾略一沉吟。她确实没去过翰德在渝城的办公点,去看看也好。

  “好的,没问题。那我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好的,没问题。那许小姐,我们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清禾也没心思继续打游戏了。她起身,把游戏存档,关掉电视和游戏机。奶糖凑过来蹭她的腿,她弯腰揉了揉奶糖的脑袋,然后走进卧室准备换衣服。

  她天生底子好,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稍微收拾一下就足够亮眼。她没化太复杂的妆,只是简单打了层薄薄的底,描了描眉毛,涂了点枫叶红的口红,气色立刻就提上来了。

  她在衣帽间挑了挑,最后选了一件短款的烟灰色混纺呢子大衣。大衣是Oversize的剪裁,穿在身上有种慵懒随性的感觉,前襟几颗同色系的纽扣整齐排列,口袋处的缝线干净利落。最出彩的是领口那一圈浅灰色的狐狸毛领,蓬松柔软,毛茸茸的,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脸颊更加小巧,添了几分娇俏。

  下身搭了一条黑色的短款伞裙,裙摆刚好盖过大腿,显得腿又长又直。腿上穿了深灰色的加厚连裤袜,贴合腿部线条,保暖又好看。脚上是一双黑色漆皮乐福鞋,鞋头有方形的金属扣装饰,闪着一丝低调的光泽。她斜挎了一个黑色的皮质小包,包上有些铆钉细节,带着点冷硬的质感,和毛领的柔软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比。

  整个人站在穿衣镜前,灰与黑的主色调沉静又高级,像一幅被精心晕染过的冬日素描,温柔里透着独立和干练。

  **

  来到江北嘴IFS,清禾乘电梯上楼。翰德拍卖行西南分部占据了这栋顶级写字楼的高区一整层,视野极好。

  走出电梯,映入眼帘的是翰德的前台。背景墙是深色木纹和金属线条的组合,挂着翰德标志性的艺术字Logo,低调而富有质感。前台后面坐着两位妆容精致、穿着得体套装的女孩。

  清禾走过去,报上来意:“你好,我和人事部的张主管约好了。”

  其中一位前台女孩立刻露出标准的微笑,显然早就得到了通知:“是许清禾小姐吗?张主管交代过了,请您跟我来。”

  女孩起身,引着清禾往里走。穿过一道自动玻璃门,里面是开阔的办公区域。和嘉德不同的是,这里的装修风格现代简约,大量运用了玻璃、金属和原木元素,光线通透,绿植点缀其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味,环境比嘉德那边似乎还要更胜一筹。

  这个时间点,正是下午工作时段。清禾跟着前台小姐走过开放办公区,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一些注意。

  不少正在伏案工作或低声讨论的男员工抬起头,目光落在清禾身上时,眼中都闪过掩饰不住的惊艳。有人小声和旁边的同事交头接耳。

  “那是……嘉德的许清禾吧?”

  “对,就是她!之间嘉德秋拍那幅明《春江烟柳图》就是她谈下来的!”

  “真人比照片还好看啊……这气质绝了。”

  “她怎么来我们这儿了?该不会是要跳槽过来吧?”

  “要是真的就好了……以后岂不是每天都能看到?”

  “想啥呢,人家早结婚了,老公又帅又有钱,听说家里背景硬得很。”

  清禾对这类目光早已习惯,目不斜视地跟着前台小姐,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里的欣赏、好奇,或许还有一丝跃跃欲试,但她也清楚,在这个圈子里,大多数人也就止步于看看而已。

  前台小姐带着她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上面挂着“人事部 张雪主管”的牌子。前台小姐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刚才电话里那个温和的女声。

  前台小姐推开门,侧身对清禾做了个“请”的手势。

  清禾道了声谢,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算很大,但布置得雅致。一面是落地窗,可以俯瞰嘉陵江和对岸的渝中半岛。靠墙是书柜,里面摆满了专业书籍和文件夹。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正是张主管。

  她穿着剪裁合身的深蓝色西装套裙,内搭米白色丝质衬衫,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戴着副金丝边眼镜,脸上化着得体的淡妆。虽然眼角有了细纹,但整个人气质非常好,干练、优雅,可以想见年轻时必定是个美人。

  看到清禾进来,张主管脸上立刻浮现出热情又不失分寸的笑容,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迎了过来。

  “许小姐,欢迎欢迎!快请坐。”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会客区的米白色沙发。

  “张主管,您好。”清禾也微笑着打招呼,在沙发上坐下。

  张主管没有坐回自己的老板椅,而是走到旁边的饮水机旁,一边用纸杯接水,一边闲聊般开口:“早就听说许小姐不仅业务能力突出,人也生得特别漂亮。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比我想象中还要有气质。”

  “张主管您过奖了。”清禾接过水杯,礼貌地道谢。

  张主管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态放松,像是朋友聊天。“许小姐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张姐就行。说起来,咱们也算半个同行,以后说不定还是同事呢。”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话题从最近的天气,聊到IFS楼下新开的甜品店,气氛轻松融洽。张主管很会聊天,既不显得过分热络套近乎,也不会冷场。

  聊了一会儿,张主管才切入正题。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清禾——我这么叫你可以吧?听说你昨天正式从嘉德离职了,不知道你对自己今后的职业规划,是怎么考虑的呢?还会继续留在拍卖这个行业吗?”

  清禾捧着水杯,指尖感受着纸杯的温度。她沉吟了一下,实话实说:“张姐,不瞒您说,我现在其实还没完全想好。这两年确实挺累的,想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至少等到过完年之后,再认真考虑下一步怎么走。”

  张主管点点头,表示理解,但话锋随即一转:“我明白,休息调整是应该的。不过,清禾,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其实我们翰德很早就注意到你了。你在嘉德这两年的表现,圈内都是有目共睹的。作为一个专家助理,你的专业素养、眼力、还有对客户的理解和沟通能力,已经超过了很多资深的专家。”

  她顿了顿,观察着清禾的表情,继续说道:“昨天我们得到你离职的消息后,我们西南分部的负责人陈总,亲自给我打了电话,叮嘱我一定要想办法,把你招揽到我们翰德来。我们这边,可以直接给你专家的职位。薪资待遇方面,你放心,肯定会超过在嘉德的任何专家职位的水平,而且发展空间会更大。”

  张主管的声音里充满诚意:“你也知道,翰德和嘉德在行业里一直是并驾齐驱的,在某些细分领域,我们甚至更有优势。以你的能力和潜力,来到翰德,绝对能有更好的平台和资源支持。将来,成为我们翰德最年轻的部门总监,也绝非不可能。清禾,你觉得怎么样?有兴趣考虑一下吗?”

  清禾安静地听着。翰德开出的条件,确实很有吸引力。直接给专家职位,意味着跨越了副专家的那道坎,薪资和地位都会有质的提升。翰德的平台也确实不输嘉德。

  但她心里那点因为刘卫东事件而产生的芥蒂,还没有完全消散。她轻轻放下水杯,语气平和但坦诚:“张姐,谢谢您和陈总的看重。说实话,翰德的条件很优厚,平台也很好。但是……我可能还没完全做好立刻投入新工作的准备。我现在心里有点乱,除了想休息,也在想……这个行业,是不是真的像我想象的那么……值得。”

  她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张主管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和同情:“清禾,我大概能猜到你的想法。是不是因为……之前嘉德那边,刘卫东的那件事?”

  清禾并不意外张主管知道这件事。拍卖行高层之间消息是相通的,刘卫东又是圈内名人,那件事虽然没闹到公众层面,但在核心圈子里,该知道的人基本都知道了。张主管作为翰德的人事主管,知道内情很正常。

  她没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张主管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关于这一点,清禾,你大可放心。在翰德,我们公司文化里有一条很重要的原则,就是绝不容忍任何形式的职场性骚扰和胁迫,一定会坚定地站在员工这一边,保护员工的合法权益。这一点,你可以出去打听,我们翰德的口碑一直很好。所以,你完全不必有类似的顾虑。”

  她看着清禾的眼睛,话语真诚:“而且,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热爱艺术品,对这个行业是充满了热情和天赋的。如果因为一次不愉快的经历,就选择离开,那不仅是你的损失,也是我们整个行业的损失。所以,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翰德。毕竟,放眼整个西南地区,乃至全国,除了嘉德和我们翰德,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哪家公司能真正配得上你的才华和发展。”

  清禾心里微微一动。张主管的话说得很实在,翰德在员工关怀和职场环境方面的口碑,确实比嘉德要好一些。而且,她自己也清楚,除了拍卖行,她似乎也没有更想去的行业方向。

  “张姐,”清禾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谢谢您跟我说这些。我承认,翰德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但是……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立刻开始工作。您应该也了解,我家里条件还可以,并不急着靠这份工作养活自己。所以,就算我最终决定接受您的邀请,恐怕也得等到年后了。我现在只想……先放松一段时间。”

  听到清禾没有一口回绝,甚至提到了“年后”,张主管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她知道,这事儿有戏。

  “这个完全没问题!”张主管立刻表态,“休息是应该的,调整好状态才能更好地投入工作嘛。只要你愿意考虑我们翰德,我们这边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年后入职完全没问题,具体时间你定。我希望你回去之后,能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清禾点点头:“嗯,我会好好考虑的。”

  “太好了!”张主管很高兴,拿出手机,“那我们加个微信吧?方便随时沟通。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有什么需要了解的,随时问我。”

  两人互加了微信。又闲聊了几句,清禾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张主管亲自送她到办公区外面的大厅。刚走出办公区,迎面就碰上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正和一个员工低声交代着什么。男人抬头看到张主管和清禾,目光在清禾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朝清禾点了点头。

  清禾也认出了对方,翰德西南分部的负责人,陈宗耀陈总。之前在几次行业活动上见过,只是没打过交道。她也礼貌地微微颔首致意。

  陈总没有过多停留,继续和员工说着话走开了。但那个微笑和点头,显然是一种无声的认可和欢迎。

  张主管把清禾送到电梯口,又寒暄了两句,才挥手告别。

  晚上,陆既明回到家,清禾一边吃饭,一边跟他说了翰德找她的事情。

  陆既明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说:“翰德啊?确实不错,跟嘉德一个级别的。待遇和发展应该都比嘉德强。可以考虑考虑。”

  他扒了口饭,又说:“不过也不急。你先好好玩一段时间,把之前累着的都补回来。反正咱们家也不缺你这点工资,你就是一辈子不工作,在家当阔太太,老公我也养得起,养成猪都没问题。”

  清禾被他逗笑了,踢了他一脚:“你才猪呢!”

  **

  而就在清禾离职后没几天,渝城乃至全国的收藏圈,发生了一件堪称地震级别的大事。

  刘卫东,被抓了。

  消息传得飞快,像一阵狂风刮过了原本平静(的湖面。刘卫东是谁?收藏圈金字塔尖的人物之一,顶级藏家,在几家大拍卖行都是SVIP客户,在京华和渝城都有不少产业,人脉深广。这么一个人物,说倒就倒了,事先几乎没透出什么风声,被抓得干净利落。

  一时间,圈内各种猜测、议论、唏嘘、暗喜四起。嘉德内部更是暗流涌动。

  那天晚上,清禾正和陆既明在家吃晚饭,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信消息。她拿起来一看,是之前在嘉德关系还不错的同事李薇发来的。

  李薇的语气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兴奋和八卦劲儿:“清禾清禾!大新闻!你知道吗?刘卫东那个老混蛋,被抓了!我的天,真是老天开眼啊!太解气了!”

  清禾看着消息,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陆既明,让他也看了一眼。

  陆既明挑了挑眉,继续低头吃饭,仿佛看到的只是条普通新闻。

  清禾回复:“看到了。确实挺突然的。”

  李薇的消息噼里啪啦地发过来:“可不是嘛!今天公司里都传疯了!吴总的脸一整天都是黑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哈哈,想想就好笑,当初为了保刘卫东这个‘大客户’,在谢总监那事儿上装聋作哑,现在好了,客户变阶下囚了!脸打得啪啪响!”

  “以前书画部好多同事,都知道刘卫东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你和谢总监那事儿,心里都憋着气呢。现在可算出了一口恶气!”

  “哎,你说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啊?传得可邪乎了,说什么的都有,洗钱、卖假货、走私文物,还有人说可能沾了人命……”

  清禾简单回复了几句,应付过去,就放下了手机。

  她和陆既明对刘卫东被抓这件事,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因为这里面,本来就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陆既明之前委托周正去查刘卫东,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钱,陆陆续续挖出了不少黑料:利用拍卖洗钱、伙同造假团伙制作高仿文物牟取暴利、资助盗墓团伙、走私出土的文物出境……桩桩件件,都够他喝一壶的。甚至还牵扯到了人命。

  就在清禾去刘卫东那个收藏室“参观”之前,陆既明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让周正把已经掌握的证据,通过周正那位在“有关部门”的朋友,递了上去。

  清禾那天在收藏室,就注意到了异常。偌大的收藏室里,有好多个本应摆放重要藏品的位置是空的,只留下托架的痕迹。当时她就猜,刘卫东这个老狐狸,恐怕已经嗅到了危险,正在加紧处理手头一些“烫手”的东西,准备跑路呢。

  只是他没想到,动作还是慢了。或者说,他没想到有人早就盯上他了,而且下手这么快、这么狠。

  周正后来跟陆既明通气时提到,据他那朋友私下透露,其实有关部门早就盯上刘卫东了,调查启动的时间比他们还早,掌握的东西也更全面、更致命。陆既明他们提供的线索和证据,算是做了个很好的补充,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加速了抓捕进程。那位朋友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谢谢周正和他背后的“有心人”,这份功劳不小。

  至于刘卫东的结局,现在还没那么快定下来,但那么多罪名加起来,数罪并罚,足够他把牢底坐穿了。想想也够讽刺的,这老色鬼,被抓的前一天,还在微信上骚扰清禾,约她“有空再来好好聊聊”。清禾当时还敷衍他,说“过几天一定好好陪刘总”。

  刘卫东恐怕到死都不会想到,把他送进去的“功劳簿”上,还有陆既明和许清禾这两个名字。

  刘卫东被抓,算是彻底了结了陆既明心里一直憋着的那股恶气。虽然出于某种特殊癖好,刘卫东操清禾的过程,确实给陆既明带来了强烈的刺激和快感。但一码归一码,这老东西之前欺负清禾、威胁逼迫她的账,必须得算。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陆既明心里才真正舒坦。

  清禾对这件事更是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刘卫东对她而言,从头到尾就只是个工具,一根比较好用、尺寸惊人的“自慰棒”而已。身体上的快感是一回事,心理上的厌恶和蔑视是另一回事。她可不是那种绿帽文里被大鸡巴操几次就彻底沦陷、忘了自己是谁、甘心当人性奴的无脑女主。

  刘卫东也好,谢临州也罢,在她眼里,都不过是满足她和陆既明特殊情趣的工具人。工具用完了,该扔就扔,该报废就报废,不会有半点留恋。

  她想要男人,勾勾手指,愿意排队的能从渝中半岛排到江北机场。但那些都只是工具,是玩具。

  只有陆既明,才是她的唯一,是她的归宿,是她心甘情愿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

  **

  至于谢临州,清禾在离职当天,就毫不犹豫地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微信、电话、邮箱——全部拉黑了。她实在没有那么多耐心,再去应付这个活在自己想象世界里、固执得令人头疼的男人了。

  他会不会难过,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借酒消愁?清禾一点都不关心,那也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

  听李薇说,谢临州元旦后就要动身去欧洲了。清禾觉得,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这样挺好,对谁都好。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二月三十号,元旦假期前两天。

  晚上,陆既明和清禾在家里收拾行李。明天下午,他们就要开车回蓉城了。清禾有大半年没回家了,挺想爸妈弟弟的。这次准备陪清禾在蓉城多待几天。

  两人正把叠好的衣服往行李箱里放,清禾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又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渝城。

  清禾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该不会是……

  她皱着眉头接起电话,按了免提,没好气地说:“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她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小心翼翼:“清禾……是我。”

  果然是谢临州。

  清禾翻了个白眼,语气极度不耐:“谢大总监,你又想干嘛?我都已经把你拉黑了,你怎么还阴魂不散啊?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我真的,烦死你了!”

  清禾向来是很温柔的,说话也总是柔声细语很有礼貌,很少像是现在这般不耐烦,听到清禾这么说,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只能听到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谢临州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更涩:“清禾……我元旦后……就要去欧洲了。我……我希望在走之前,能再见你一面。可以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但听在清禾耳朵里,只觉得无比厌烦和可笑。

  见一面?还有什么好见的?该说的不该说的,早就说尽了。他难道还指望能改变什么吗?

  清禾连话都懒得再跟他说,直接一抬手,把手机递到了旁边正在整理充电线的陆既明嘴边。

  陆既明早就竖着耳朵在听了,一看清禾这动作,立刻会意。他一把接过手机,凑到嘴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最地道的渝城方言,对着话筒吼道:

  “见你妈那麻批呀见!你个宝批龙!给老子爬远点!莫挨老子婆娘!”

  吼完,不等那边有任何反应,拇指狠狠按下了挂断键。

  世界清静了。

  陆既明把手机丢回给清禾,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然后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清禾摇摇头,把那个陌生号码也顺手拉进了黑名单。

  “真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哈麻批。”陆既明骂了一句,继续低头收拾行李,“好了,不管他,随他去吧!”

  **

  第二天中午,陆既明去公司转了一圈,给员工们提前放了假,发了新年红包,在一片欢呼声中溜达回家。

  家里,清禾已经收拾妥当。两个大行李箱放在门口,猫包里,奶糖正扒着透气网好奇地往外张望。

  “都弄好了?”陆既明问。

  “嗯,就等你了。”清禾检查了一下随身带的包包,钥匙、手机、充电宝......。

  “那走吧!”

  陆既明一手拎起一个行李箱,清禾背上自己的包,又拎起猫包。锁好门,下楼。

  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猫包放在后座。清禾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陆既明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地库。

  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车里的音响放着轻快的音乐。

  陆既明看了一眼导航,设定好去蓉城的路线,然后伸手握住清禾放在腿上的手。

  “出发!回家咯!”

  车子汇入主干道的车流,朝着蓉城的方向,稳稳驶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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