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暖情】(13-15)我怎么这么婊呀!

送交者: 半途生 [☆★★声望品衔R11★★☆] 于 2026-04-06 22:33 已读1014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暗夜暖情】

作者:半途生
2026/4/6发表于:禁忌书屋
字数:7844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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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鲁莽的邀请

  那年夏天,吴默村已经同章秀文办完了离婚手续。

  正如章秀文所说,把这事办了,「免得以后麻烦」。吴默村明白章秀文的意
思,就是为了防止日后万一那一方有了新情况,不至于增加事情的复杂性。

  他们两人实际上从去年起就一直处于分居状态。两个人都没有明确谈过此事
,好像自然而然就形成了这种局面。吴默村独自住在医院对面的双室,章秀文则
带着儿子住在她父母那里,是在城市的另一边。儿子原本也是就读于那里的市重
点中学。

  不同于吴默村的出身寒酸,章秀文的家境优渥,父母皆受过良好教育。她本
人气质高贵优雅,声音清亮柔和,毕业于艺术类院校,章秀文的歌唱水准相当出
众。每次朋友聚会,她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然而,这一对令人艳羡的才子佳人,身处围城之内,心境却远非外人所见的
那般和谐。

  比如,吴默村从小养成的习惯,吃饭特别快,尤其是吃面条的时候,总是不
自觉地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有一次,章秀文涨红着脸,非常不自然地提
醒了他,可是过了不久,吴默村还是会不自觉地重蹈覆辙。等意识到的时候,连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粗俗,闹得两个人都尴尬无比。

  尽管如此,章秀文从未失去过她的风度,他们夫妻之间也从未发生过激烈的
争吵。只是在那次之后,他们家的餐桌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面条。

  出去玩时,情况也是如此。如果是和哥们儿一块儿出去,吴默村总是抢着麦
克风吼唱,他那时候的主打歌曲是《花心》《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等等。然而
,如果是夫妻俩在一起应酬,他便十分知趣地闭嘴,专心「聆听」章秀文专业级
别的演唱。而且两个人也从来没有一起合唱过。

  去年深秋时节,在一次饭局上,一位他们共同的朋友无意间问起,吴默村这
才知道,妻子章秀文正在办理移民。

  他当场愣住,脸上的窘迫无处可藏。他很快就推脱还有事,提前离开了饭局

  回到家后,他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情绪,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摔摔打
打。愤怒与失落交织,几欲冲破他理智的最后防线。

  儿子是他的骄傲。学习优异,而且性格开朗,爱好广泛。可现在,这个让他
引以为傲孩子,可能很快就要离他而去,远赴异国。而他竟然是从外人口中得知
的这一消息。

  还好,已经身为副主任的他,终究还是压住了火气,按捺住了立刻冲到岳父
家里兴师问罪的冲动。

  第二天,吴默村和章秀文见了面。没想到她依旧冷静自持,语气平静地说,
你要是也愿意,就一起走,不愿意,那就我们娘俩先过去。

  面对章秀文的理智和冷静,吴默村反倒激动不起来。即便是胸膛里翻涌着满
腔的愤怒与委屈,却始终无法冲口而出,更不愿说出什么有失风度的话。

  吴默村私下里试着劝慰自己,章秀文的决定未必没有道理,去国外读书,对
儿子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每当他颓唐地回到家里,那股压抑的怨气重又开始在胸膛之中积聚。
他就如同一只困兽在家中游走,恨不得马上冲到章秀文面前,将一腔怒火都喷泄
出去。

  然而,再次见面时,情形依旧。理智,冷静,冷淡,隐忍,不欢而散。

  终于,在那一年的初夏,终于拿到移民纸后,行事一向有条不紊的章秀文,
约上吴默村,两人「公事公办」地去办妥了离婚手续。

  然后,暑假的时候,章秀文便带着儿子,远走加拿大。赶在儿子秋季开学之
前安顿好了一切。

  吴默村与江妍的「偶遇」和「初识」,也正是发生在这个夏天。

  接下来的那几个月,对吴默村而言,是一段格外低落沮丧的时光。他频繁地
借酒浇愁,不管是什么样的场合,经常喝得烂醉。搞到后来如果是比较正式的酒
宴,朋友们都不敢叫上他。

  那年的秋天,阴雨连绵,天气阴冷潮湿。吴默村更是不愿意出去应酬,下班
后便径直回家,尽量避免与熟人聚会。

  他的心情变得萧索。晚上一个人的家里,房间变得前所未有地冷清。终于,
在一个阴郁的傍晚,在喝了两瓶啤酒之后,他拿起手机,发出了那条决定性的信
息。

  在那个夜晚之前,那年的初秋,吴默村曾经又见过一次江妍。

  她是陪着自己的父亲来看病的。江父在煤矿打工多年,近来时常感到胸闷气
喘,这当然就是典型的煤矽肺症状。对这种病,医生所能做的,不过是尽可能缓
解病人的痛苦,延缓疾病发展,防止并发症。

  诊病过程中,吴默村看似随意地问江妍,你是在贝壳厂工作吗?

  江妍脸色微微一红,答道,是一家工艺品厂。

  噢。吴默村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失望。

  江妍瞥了他一眼,见他的神色略显落寞,嘴角忍不住泛起一抹笑意,轻声补
充道,不过,我们主要做的产品,就是各种贝壳工艺品。

  听到江妍刻意的欲盖弥彰的解释,吴默村没再接话。两人似乎心照不宣地共
享着一个小小的秘密,彼此都因这份微妙的默契而感到一丝愉悦。

  也正是这次见面,吴默村和江妍交换了手机号码,「以便你父亲日后有什么
问题可以咨询。」

  自古逢秋悲寂寥。在又一个孤寂的深秋夜晚,吴默村已经喝了两瓶啤酒,一
个人歪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的心头空落落的,整个人都好似被这漫长的秋夜吞噬了一般。隔着一层玻
璃窗,他可以隐约听到挂在阳台上的风铃,正在发出温润悠长的铃音。鬼使神差
般地,他拿起手机,给江妍发了一条信息:今晚有空吗?请你喝酒?

  比他预想的要快,信息马上就回了过来,:好,等半个小时可以吗?地址?

  直到这时,吴默村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他低头看看茶几上的残羹冷炙,
自嘲地发出一个冷笑,把地址发给了江妍。

  江妍是大约一个小时后到的。这期间吴默村几乎没挪动位置,只是又灌了自
己两瓶啤酒。

  为江妍开门的吴默村浑身酒气,神情呆滞,完全没有身为邀请人的那种热情
。他低着头,甚至都没有正眼看江妍。

  江妍穿一条深色西裤,外搭深咖色半长大衣,头发简单地扎起马尾,整个人
看起来朴素又温馨。

  她看着吴默村摇摇晃晃地为她起开一瓶啤酒。茶几上摆着一溜不知道已经放
了多少天的空啤酒瓶,几盘基本没怎么动的卤味,早已冷得油脂凝固,旁边还有
几盘也是就吃了几口的凉拌菜。在这阴冷的深秋夜晚,不用说吃,仅仅看着这几
样菜,就已经让人感到胃里发凉。

  江妍深深地望了一眼吴默村,什么都没说。她从茶几下面拿出两个杯子,去
厨房冲洗干净。回来坐下,拿过吴默村手中的啤酒瓶,为他把酒倒在杯子里,然
后轻声道,我去看看,弄两个热乎的菜吧。

  吴默村端起杯子,灌了大半杯啤酒,算是回答。

  冰箱里面同样冷清。角落里躺着一根黄瓜,看起来状况还算可以。

  忙了半个来小时,江妍做了一盘滑蛋虾仁,一碗瓜片蛋花汤,又把一份卤肘
子用泡发的黑木耳与大葱爆炒了一下。在如此困窘的情况下,竟然也弄出来了两
菜一汤。与此同时,电饭煲里的白米饭也煮好了。

  已经收拾干净的茶几上,两碗白米饭冒着热气,整间屋子似乎也因此变得温
暖明亮了许多。

  江妍坐在沙发上,上身是一件毛绒绒的乳白色高领套头毛衫,竟莫名地与茶
几上冒着热气,看上去香喷喷的饭菜相映生辉。

  吴默村眼神朦胧,重重地咽了一下口水,压抑住心中的感慨。此刻他宁愿把
灌到肚子里的所有啤酒,换成那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

  江妍好似很开心的样子,端起米饭,稍嫌大声地说道,我要开吃啦,下了班
直接就过来了,我都饿了。

  吴默村这才意识到,之前他发出邀请信息的时候,江妍还在上班。

  他认真地看着江妍,发现她比以前在医院见到的时候,眉眼更显清秀立体。
吴默村醉酒的脑袋缓慢地运转,想要说句抱歉之类的话。没想到江妍格外敏感,
红着脸抢先说道,回宿舍换了件衣服就过来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大饭店呢,没想
到是你家里,一看就没诚意。

  吴默村呢喃着,大饭店,家里,家里,大饭店······忽然苦笑了一下
,家里才是更有诚意的吧。

  江妍微微一愣,回味着这句话,接着忽然说道,喝口热汤吧,尝尝我的诚意
怎么样。

  吴默村坐直身子,真的认真地吃了起来。

  江妍瞟了一眼吴默村:我听新闻里报道过,你那个全省首创的什么微创技术
,没想到你还挺牛的呀!

  正在低头认真干饭的吴默村,这时随口答了一句极其混蛋的话:你以为我只
会看宫颈糜烂么?

  空气骤然凝固。

  第十四章 我怎么这么婊呀

  江妍的笑容倏地凝住,眼圈霎时泛红,泪水瞬间涨满了眼窝。

  她全身僵硬,双唇紧闭,嘴里还含着一口饭。她用力坚持着,终于没有让眼
泪流下来。

  这句话刚一说出口,吴默村就后悔了。他甚至不敢抬眼看她,但是江妍的反
应,他仿佛可以清晰地感受到。

  俩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吴默村讪讪地开口,你下班挺晚的啊。

  打工的嘛。声音轻飘飘的,极其简短。又似乎不想搞得太难堪,于是接着补
充道,是加班,在赶圣诞礼品的订单。

  又是令人难耐的沉默。

  好一会儿,终于传来一声轻笑,那你是怎么回事?失恋了,还是老婆跟别人
跑了?

  这样尖刻的话,仿佛是在吴默村已经喝得麻木的脸上扇了一巴掌,倒让他来
了精神。比起那些遮遮掩掩的关心,江妍这种毫不掩饰的刻薄,反而让他感到痛
快。

  他抬起头直视着江妍,讪笑着说,是老婆领着儿子跑了,移民去了加拿大。

  哦。

  似乎需要消化一下接收到的信息,江妍稍稍停顿,然后又是轻轻一笑,那这
样的话,你儿子还是你儿子。

  这话让吴默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有时候,一些看上去复杂纠结的事情,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他
有些意外,没想到从前那个抓起病例红着脸逃跑的女孩,竟是如此的直率。

  她走之前,我们俩就办完了离婚手续。好像是多此一举,又似乎很有必要,
吴默村补充道。又接着反问,那你呢?你是怎么回事?

  我啊······,江妍轻轻地放下筷子,语气淡然:我是因为生不出来孩
子,被恶婆婆骂跑了。

  或许是因为早已无数次回答过这个问题,江妍听上去满不在乎地说道。

  气氛就这样又慢慢轻松起来。

  两个都有些失意的人,一边吃着饭,一边东一句西一句地闲扯着。其间江妍
还提到她之后又去过几次中心医院,每次去,都到那个名医墙上看一看他的照片
,觉得到这家医院看病,特有底气。

  说这话的时候,江妍胸脯挺直,脸上红扑扑地放着光。这幅样子让吴默村心
下感动,同时还有点惭愧。

  饭后,江妍在厨房水槽中清洗碗筷。吴默村晃过来,先装模作样地在四处看
了看,接着走到江妍身后,双手从她抬起的手臂下穿过,轻轻将她圈进怀里。

  江妍的身子僵住,双手紧抓着水槽,没出声。

  吴默村在她身后贴得更紧了些,额头靠上她的后肩,温热的呼吸浅浅地拂过
她的脖颈。他的双手缓缓上移,覆盖在她的双乳上。

  这时,江妍好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身体渐渐放松,头稍稍后仰,靠向男人

  那感觉,像是在辨识找寻着男人的气息,那让她安心的温煦气息。

  两个人靠在一起,呼吸着彼此的呼吸,默默地站了好一会儿。

  男人毕竟是男人。

  吴默村开始不满足了,他的双手从江妍的毛衫下面伸进去,隔着内衣,捂住
了江妍的乳房。

  江妍的双乳娇小,透过柔软的布料,可以感到手心中两粒硬硬的突起。吴默
村用食指指尖摩挲着内衣下面微微挺立的尖端,轻柔地转动了几圈。

  别。

  江妍的身体突然抖动了一下,好似被从甜梦中惊醒。她的声音极轻,仿佛还
带着一丝喘息的余韵。仍然潮湿的双手从水槽边抬起,从毛衫外面紧紧抓住了男
人挑起事端的手指。

  看上去瘦弱的江妍手劲还不小。男人原是抱着戏谑试探的心态,本就三心二
意。女人却是意志坚决。

  双方僵持了一小会儿,江妍柔声道,你先回屋去喝茶,我很快就弄完了。

  等江妍收拾完厨房再次返回客厅,却没再坐回到沙发上,她径直拿起自己的
外衣,说那你早点休息吧,我要回去了。

  吴默村歪靠在沙发上,没有应声,只是直愣愣地盯着江妍看。

  倒是江妍先慌了,脸有些发红,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似的,结结巴巴紧张地解
释道,那个······我不是······主要是我明天还要上班,你···
···从你这里过去不太方便。

  终于,酒劲尚未退去的吴默村摇晃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嗓音低哑,我喝酒了
不能开车,我下去给你打车。

  这事儿弄得倒像是江妍给人添了麻烦似的,刚刚吃饭时融洽的氛围重又变得
不自然。她益发慌乱,不用,我自己可以的······外面,人很多的。

  吴默村也不答话,只是默默地穿上大衣,拿着钥匙,耷拉着头站在门口,等
江妍换好鞋出门。

  大约半个小时后,江妍发来信息:我到了,谢谢。

  吴默村回:好。

  手机上一直提示对方正在输入,又隔了几分钟,没想到这次传过来的是几段
语音。

  是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声音: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让我都恨
我自己,好像我是一个不知道感恩的人······

  ······我知道我一点都不重要······我也没把那个看得很严重
,我就是······我就是······

  ······我觉得我怎么这么婊呀······

  最后这一句声音明显要高一些,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吴默村愣住了,始料未及。

  期间他想回话安慰,却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

  反复听了几遍语音,也不敢确定自己最终是否搞明白了其中的逻辑,只好用
烂俗的偶像剧中的语气回到:没事,别想太多了,是我的错。

  紧接着,又认真地,郑重其事地补上了一句:今晚的蛋花汤,是我喝过最好
喝的。

  几秒钟后,江妍发来一串哭脸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又发过来满屏的笑脸。

  ······

  第十五章 再次邀约

  吴默村和章秀文的夫妻生活,即便用最乐观的说法,也仅能称为中规中矩。
唯一的例外,是章秀文在怀孕期间,曾有过几次主动的索求。

  在此后的岁月里,在他们尚有那层关系的十来年间,章秀文尽可能地克制自
己,不找借口回避,履行她作为妻子的义务。而且吴默村的欲求说实话也真的不
算多。每次当他们进行这项历史悠久的运动时,章秀文都很端庄,几乎没有失态
的时候。

  即便放眼全市的医疗系统,吴默村也称得上是出类拔萃,功成名就。他当然
不乏这方面的诱惑,之所以没有沦陷,或许只是因为,那些所谓的诱惑,对他而
言,还算不上是真正的诱惑。

  他有过一次外遇,对方是一位外市的同行。两人每年都会在各类医学会议上
碰到一两次。吴默村更愿意将这段关系看作是一种投名状,或者说是某种走过场
的仪式。因为相较于这项耗费体力的剧烈运动,两个人似乎更享受事后靠在床头
,互不设防地闲聊会议八卦的悠闲时光,更热衷于交流彼此行业内的最新消息。

  对于吴默村来说,仍然不时地进行这项运动的目的,似乎纯粹是出于对于自
己身体机能的尊重,而非源自那怒涨的潮汐的驱动。

  同样的道理,在那个清冷的秋天夜晚,他从后面抱住江妍,也仅仅是出自一
种同类相惜、抱团取暖的本能。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刻竟成了他人生的分水岭,他将步入一场始料未及
的生命旅程,让他极其有幸感受到了生命的美妙与绚烂。

  对于江妍亦是如此。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一个不会生养的失败女人,这让她更在意自己要知恩图报
。她没有想到,生命自有它的倔强与顽强,哪怕仅存一丝微弱的可能,它仍会奋
力挣扎,不顾一切地绽放······

  在前妻和儿子远赴加拿大之后,吴默村只觉得那个秋天格外萧瑟,他从未想
到日子竟是如此煎熬。

  以前,他也习惯一个人过,每一天都好像有忙不完的事情。那个家对他来说
更像是一间旅馆,累了一天回去,草草洗漱后倒头就睡。现在,他兴致索然,从
前紧张忙碌的生活骤然间变得空旷冷清。

  移民?那根本就不在他的选项里。主做精细的微创手术的手,怎么可能去洗
盘子呢?!可不走,也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上曾经和他最亲近的两个人,将要离他
远去,从此以后远隔重洋。

  他和章秀文的婚姻虽说早就名存实亡,然而那份亲人般的纠葛与牵绊,却依
然存在。更何况在另一个人的身上,还承载着他一半的基因。对于许多已届中年
的人来说,这样的血脉传承几乎就是他们的全部寄托。

  煎熬的日子,总是显得格外漫长。一个人的夜晚,他时常以为已经挨过了好
久,抬头一看,时针仅仅才挪动了一小步而已。

  而回望过去,却又总是感慨时光流逝得太快。一周,一个月,甚至一年,都
在不知不觉间倏忽而过。曾经的那些温馨往事,已变得遥远而模糊。

  在2012年的最后一天,世界并没有如玛雅人所预言的那样终结,地球依
旧如常转动,人类的悲欢离合依旧循环往复地上演着。

  对大自然来说,每年的最后一天,与前一天或后一天,并没有什么不同,仍
是惯常的日出日落而已。可是,被人类社会人为地打上了标记之后,这一天就变
得特别,被格外赋予了一种特殊的意义和属性,似乎也要做出某种相应的行动才
说得过去。

  傍晚时分,整座医院渐渐变得空荡起来,医生、护士、病人都已经走得稀稀
落落。吴默村一个人枯坐在办公室,呆呆地盯着眼前的手机。自从他开始刻意避
开喧嚣,手机铃声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响个不停。

  这个夜晚,吴默村不想再一个人孤零零地煎熬。他翻动着手机,思量良久,
最后还是给那个带有热腾腾的蛋花汤气息的人,发去了一条邀饭短信。

  马上就收到了反馈。而且一点也不矜持,不是发消息回复,电话径直就打了
进来。

  从电话里面传出热闹嘈杂的喧闹声,一听就是在菜市场。江妍的声音听上去
兴奋、爽朗:你过来接我吧,我正在买菜!我宿舍的人都出去了,今天晚上我请
你去我那儿涮火锅。

  就这么简单?

  吴默村踌躇良久的事儿,竟然就这样既热闹又草率地一下子解决了。

  在江妍兴高采烈的情绪感染下,吴默村也跟着高兴起来。是啊,邀饭本来就
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复杂?

  然而,事情还是变得复杂了。

  等吴默村接上江妍,一起回到她宿舍楼下时,他才第一次看到这幢老旧的三
层宿舍楼。

  楼房扁平狭长,墙面泛黄剥落,楼道的灯光微弱昏暗。楼房的一面是宿舍,
另一面是长长的走廊和露台。走廊上挂着水桶,晾着衣服,堆放着拖把以及各式
各样的生活杂物。宿舍楼的两端,各有一个露天楼梯。吴默村可以想见,每一层
大概会有男女厕所各一间。

  江妍的宿舍位于三层中部,无论从哪一侧上楼,都得经过错综复杂的通道。

  车刚停稳,江妍就轻快地跳下去,弯腰整理后座上刚买的菜品。吴默村踌躇
着没有下车,扭头对江妍说,那个······要不,还是去我那儿吧?我刚想
起来,前几天别人还送给我两瓶不错的红酒,还没喝呢。

  江妍的动作顿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的食品袋,原本欢快上扬的嘴角慢慢垂了
下来。

  沉默片刻,她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吴默村,读出了他的期待与不安。江妍深吸
一口气,紧紧抿了抿嘴角,好似要把这口气也咽回到肚子里。她轻声问道,你那
儿涮锅的东西都有吗?

  电涮锅应该是有的。

  芝麻酱那些调料呢?

  这个······我不知道。

  此时的这个中年男人,完全没有了坐在专家门诊时那种果断自信的风采,犹
犹豫豫的神态,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心痛。

  没事儿,你不用管了。那······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上去拿些东西
,很快就下来。

  好。吴默村松了口气,放心地靠回到座椅上。内心中隐约感到,这样一来,
原本简单的约饭,其含义恐怕要变得丰富起来。

  江妍花的时间,比单纯上楼取调料的时间要久一些。再出现时整个人都焕然
一新。

  她换上了一件厚实的浅蓝色牛仔夹克,领口以及袖口翻折处点缀着暖暖的乳
白色毛绒,里面穿一件宽松的红色针织毛衣,下身搭配同色系牛仔裤,裤脚挽起
,看上去既精神又利落。手臂上挎着一个大大的粗布包,鼓鼓的,看样子里面没
少装东西。

  江妍走过来时低着头,脸颊微微泛红,可以明显看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她拉
开后车门,把东西放到后座上,再打开前门,坐进副驾驶。整个过程中,一言未
发。

  吴默村在心里悄悄笑了笑,同时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柔地拨动了一下,一
股甜意悄然升起。

  他也默契地没有说话,发动汽车,脚下似乎都舍不得用力踩油门,小车轻缓
平稳地驶出了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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