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人母爱（重修版）】（54-55）作者：月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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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人母爱（重修版）】（54）
作者：月兔君
　　第54章 不太方便·上
　　“哎？你不去食堂啦？”
　　“我回趟家，你去吧。”
　　云红没拿包，脚步加着两匆忙的往楼下走，胡笑笑迎面而来，见她没有丝毫停留，又追了上来。
　　“回家干嘛呀，落东西啦？”
　　“哎呀，你去吃吧，问东问西的……”
　　胡笑笑这八卦的鼻子立刻就嗅到了什么，贴在云红身边跟她一起下了楼，云红看了下表，脚底下是一点没等她的意思。
　　“不对，反常就是有情况！”
　　云红苦笑的白了胡笑笑一眼，终究是逃不过她的狗鼻子。
　　“我回家……给、给小崇，做个饭。”
　　“小崇？他不应该在学校么？”
　　云红终于停下脚步，她们俩已经出了商场，不远就是公共汽车站，一阵左右张望，把头发往耳后摞了一遍又一遍。
　　“唉呀……真是的，他……他胳膊伤了，不太方便。”
　　“受伤了？小崇吗？怎么搞的？”
　　“后面再跟你说，我着急回去。”
　　云红不想再纠缠，又快步朝车站走。
　　“哎哎哎，我跟你一起去！”
　　“你……哎呀……好好好，快点吧，真是的……”
　　云红拗不过，胡笑笑已经是一副“你不答应我也要跟去”的架势……她去也好，中午时间紧，总算能帮上点。
　　于是点了点头，胡笑笑便欢欢喜喜地挽上她的胳膊，两人一道往回赶。
　　但也不出所料，一路上胡笑笑是问了个底朝天，怎么伤的？谁伤的？在哪伤的？现在怎么样？疼不疼？
　　云红开始还遮遮掩掩，后面也实在招架不住，把事情原原本本的都给她说清楚了。
　　胡笑笑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的变了。
　　先是瞪大眼睛，然后是皱起眉头，嘴唇越抿越紧，脸色也渐渐严肃起来。
　　但说到小崇以一敌三的时候，她的眉毛还是忍不住往上挑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藏都藏不住的赞许之色。
　　“这小子……”她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没看错人”的得意。
　　只是这事她也听出了蹊跷。
　　“你不觉得奇怪吗？”
　　胡笑笑直接说了自己的担心。
　　“之前我就觉得，你这亲儿子可不大对劲啊。”
　　原来并不是自己瞎琢磨。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没有觉得如释重负，反而更沉了。
　　一直以来，心里总还抱着一丝侥幸。
　　云红点了点头。
　　小崇被一声门响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像一股风似的到了自己面前，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和脸蛋。
　　“妈妈，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看你，感觉怎么样？好像不太烧了。”
　　“嗯，好多了，这烧得来得快，去得也快。”
　　云红看他精神不错，总算是放了些心。
　　“哎哟～小英雄已经不认我这个妈咯？”
　　小崇循声看去。
　　“胡阿姨也来啦？”
　　“你看～我这可后悔了啊，就不该跟着来，你说，大白天的，也用不着我这么亮的灯啊～”
　　“就你长嘴了……既然来了，就帮我照看一下，我去做饭……”
　　云红打了下她胳膊，快步进了厨房，留下咯咯笑的胡笑笑，她也不见外，先查看了下小崇的胳膊，然后帮着小崇坐起身来，把枕头立起来垫在背后，这才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小子，有两下子，这下你妈妈这心可被你牢牢锁上了～”
　　胡笑笑朝厨房搂了一眼，然后凑到小崇面前悄悄说。
　　小崇抱之苦笑。
　　“胡阿姨你不当情报员真是可惜了，什么都能问出来。”
　　“那可不，你不知道，她啊……”胡笑笑嘴往厨房努了努，“可担心坏了，心疼的哟，我可看得出来，你已经是她心尖肉了～”
　　“唉……”
　　小崇重重叹了声，头低垂下去。
　　“是我的错，她……也被推倒了，手也破了，都怪我太大意……明明能躲过去的……”
　　胡笑笑眉头一皱。
　　“你说，这是冲你还是冲她的？”
　　“冲我来的，但是他们……也是冲她去的。”
　　“我刚路上跟她说了我的想法，她也是有数的，只是毕竟是她亲儿子，她也难啊。”
　　“我知道的……陈辰那现在暂时没动静，回头我再去打听打听。”
　　“还打听，都这样了，好好养着，有事找我和你胡叔叔，他有两下子的。”
　　“唉……都怪我太心急了……”
　　小崇又说了一遍，那只好拳头焦躁似的锤着身体。
　　“你们俩啊，不愧能相认，都那么喜欢自责，她啊，可跟你一样，自责了一路了。”
　　小崇听，了看了看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又是苦笑的神色。
　　“自从我闯进来，真是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胡笑笑一听，露出了看云红那种无奈的眼神。
　　“你看，又来了，你们俩要是放轻松点，早没事了，也用不着我来回替你们俩操心～”
　　“你们俩说什么呢？那么小声，要瞒着我啊？”
　　云红端着一碗鸡蛋羹走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对～就是要瞒着你，说点悄悄话～”
　　胡笑笑神色轻松的回答，又转脸跟小崇开起了玩笑。
　　“千万别跟她说，让她猜去吧～”
　　“可别把我儿子带坏了！”
　　云红两手一叉腰，少有的在胡笑笑面前这么硬气。
　　“哟哟哟，你儿子？前两天看都不敢看人家一眼，现在你一口一个你儿子了～”
　　胡笑笑最不怕的就是硬刚，也站起来叉着腰，脸上笑嘻嘻的揶揄着云红。
　　“好啦好啦～就知道你来了就要闹，”云红转脸对小崇继续说，“我还煮了皮蛋瘦肉粥，一会就好，昂～”
　　“嗯，谢谢妈妈～”
　　这当着胡笑笑的面，这声“妈妈”叫得云红颇为惊喜。
　　“听见没～叫我呢～”
　　胡笑笑少见云红这么大方又得意在她面前显摆，这可激发了她揭短的兴趣。
　　“好啊，臭显摆～小崇，我跟你说，你都不知道，你妈把你的照片放更衣橱里，上班没事就去唔唔唔……”
　　胡笑笑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云红连忙上去捂得死死的，声音压低了问她。
　　“你这嘴！你怎么知道的？”
　　“真的？妈妈，真的吗？”
　　小崇一听，也来了兴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哎呀，你别跟着起哄，她嘴里没一句实话的！”
　　云红连忙否认，她这手可一点没松，胡笑笑扒扯半天，又拍又打的。
　　“你不说，我就松开。”
　　“呜呜呜！”
　　胡笑笑又是眨眼又是点头的，云红这才松开手。
　　“哎呀，好家伙差点没给我憋死！”
　　“谁让你乱说话！”
　　“看你的皮蛋瘦肉粥去！我们小崇还饿着呢～”
　　云红又警告似的指了指她鼻子。
　　“那你可不许胡说了！”
　　“不说不说……真是，”胡笑笑笑嘻嘻的又坐下，“你妈还挺有劲～”
　　云红看了眼小崇，这孩子正满脸欣喜的盯着她，脸上不觉得有些热乎乎的。
　　“她啊，都是瞎说的……”
　　说完，她自己都不信，赶紧逃回了厨房里。
　　“来，吃吧～”
　　云红把粥和一叠萝卜响放下，自己一屁股坐在茶几上，胡笑笑跟小崇有说有笑的，总感觉他们之间真有什么小秘密。
　　小崇坐直了身子，调整好了胳膊，刚一伸手就顿住了。
　　“妈妈～我够不着，这手不方便～”
　　“嗯？哦！”
　　云红抿嘴一笑，小崇的手确实不便，可他那个想要自己喂他的心思她也明白，只是胡笑笑现在在这，还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笑，原本正常的事情也变得奇奇怪怪了。
　　“我来喂你～”
　　胡笑笑就看不得云红扭扭捏捏那样，自己伸手要去端碗，云红立马拦住，自己端了起来。
　　“你别动，我来……”
　　胡笑笑立马收了手，心想这妹子就是吃激将法，一个眼神给到小崇，小崇也看得明白。
　　“起来，你坐这我怎么喂他啊？”
　　“行行行，让给你～我一边凉快去～”
　　胡笑笑弹起身，把餐桌旁的椅子拖过来，离他们俩稍微有点距离，像是看好戏似的。
　　云红端着碗，调羹在粥里拌了几拌，挖上一勺，把粥里的皮蛋、瘦肉也刮上去，放在嘴边呼呼吹了两下，嘴唇轻点了下勺边，不烫。
　　“来～”
　　小崇早已张大了嘴，一口抿了个干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满脸掩不住的笑意。
　　“烫不烫？”
　　少年摇头，已经又张开嘴等着下一口，活像一只在巢里嗷嗷待哺的雏鸟，云红也是乐在其中，喂一口，“啊～”一声。
　　“哎哟喂，还啊呢……又不是小孩子了～”
　　胡笑笑在一边看得都想捂眼睛。
　　云红没理她，还是自顾自的挖一勺、吹一口、啊一声。
　　“真受不了你们了，甜得都齁死我了。”
　　“我又没让你来，是你自己非得跟来的……来，再吃口鸡蛋……好吃吗？”
　　互相不是亲人的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温馨中透着欢笑，这房子里久违的有了家的气氛，胡笑笑一边陪着调笑，乐滋滋的看着云红破天荒的放开了自我，既不羞藏，也没遮掩。
　　胡笑笑也算是替他们放了心，这关总算是迈过去了……
　　……
　　回商场的公共汽车上，胡笑笑看了看表，比原定回去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云红来得时候还着急，这一口一喂的时候那叫一个慢性子，直到小崇被喂出了饱嗝她才罢休。
　　“一会咱俩一块被主任骂，谁也别想跑啊～”
　　“应该不至于，我看车开得还挺快的。”
　　“走的时候小崇还让我们俩赶紧找地方吃饭，这下好，拉着我跟你一起挨饿了。”
　　云红赶紧摇着胡笑笑胳膊讨好道。
　　“好了好了，回头给你补一顿好的～”
　　“这还差不多，也不枉我为你俩操心～”
　　云红一听这话，突然想起什么。
　　“哎哎，我做饭的时候，你跟小崇叽叽咕咕说什么呢？”
　　胡笑笑缓缓收起笑容，想了想，还是直截了当的好。
　　“小崇跟我说，认为是陈辰在背后捣鬼，他跟一个混混团体不清不楚的，还让我别告诉你。”
　　“这样啊……”
　　云红的表情除了有些失落，并没有什么惊讶，若有所思的样子。
　　“看你反应，你应该也这么怀疑吧？”
　　云红没有说话，微微点头。
　　“你要小心啊，你儿子胳膊肘往外拐，干得是引狼入室的勾当，我这么说你儿子你可别不爱听，这小子心思歪，小崇说这次是冲他来的，可为什么冲他你明白不？”
　　胡笑笑贴在她身边，声音严肃的说。
　　“我……当然明白啊……”
　　“真明白？今天有小崇护着你，碍了他们事了，他伤了，再遇到这情况你怎么办？”
　　“我……我打算把小辰送他奶奶那去长住，估计也……要不了多久，那边就要有消息过来了。”
　　云红双手互相揉搓着，这些事情上，她能做的的确有限。
　　“小崇说的吧，我也赞同，他让你去他那躲躲，离得远，那帮混混够不着。”
　　“可我走不掉啊……家里就……就这么空着了？”
　　“你那还能叫家？一个不管不顾，一个帮着外人算计你……我觉得小崇估计的不错，我听着都觉得有紧迫感，你好好考虑考虑。”
　　“我……再想想……”
　　“好好想想，你那已经不安全了，该自私的时候要自私一点……”
　　“嗯……”
　　云红默默的思忖着，现在的情况也的确如他们所说，加上之前陈辰那些出格妄为的举动……她现在是越来越害怕这个亲儿子了。
　　“放宽心。”
　　胡笑笑看着云红心沉下去的样子，又出言安慰。
　　“有小英雄在，你这辈子是逃不掉被他宠着的命咯～”
　　云红没有再说什么“没有、不是、别瞎说”这种话。
　　虽然依旧沉沉的，可嘴角却甜了出来。
　　……
　　王老板把凳子一张张从桌上搬下来，动作不紧不慢，透着中年男人的稳当。
　　虽然腿不利索，却不影响他仔细，凳子腿磕在水磨石地上，都是轻轻的、闷闷的声响。
　　苗渺在一旁搭着手，把搬下来的凳子往桌下塞，手里忙着，脑子也没闲着，眼珠子骨碌碌的转。
　　“王叔～我想去看看小崇～”
　　她说话难得的小心翼翼。
　　王老板手上一缓，抬眼看她，那张满是沧桑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笑，这孩子有时候真让他又疼又气。
　　“你恨不得住那吧。”
　　他嘁了一声，语气倒是半点不严厉。
　　“也不是……”
　　苗渺扭捏着讨好似的卑微，笑了一下，又理直气壮起来。
　　“应该去探望下嘛～”
　　王老板放下手里的凳子，两手捏在后腰上，那架势是打算好好说道说道了，苗渺知道，不好听的话要来了。
　　“你知道那个沈阿姨家在哪？”
　　“还不知道呢……”
　　“不知道你去个屁！”
　　王老板嘴上骂着，手却伸过来，把苗渺手里那张凳子接了过去，帮她放好。
　　“人家忙着未必方便，别给人家添乱！”
　　那语气凶是凶，可动作上却丝毫不见严厉。
　　“我去学校问问老师就知道了啊，”苗渺瘪着嘴，跟在他屁股后头转，“就是探个病，怎么就麻烦了……”
　　王老板那张厚实的大手没好气的往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跟拍西瓜似的。
　　“你爸说了，让你假期在我这上全班，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待着吧。”
　　“啊？！那我岂不是没时间出去玩玩了？”
　　苗渺这惊讶的表情，好像这才是更重要的事。
　　王老板看着她那副震惊加可怜巴巴的模样，心就软了。
　　他这个人就是嘴上厉害，想了又想，说。
　　“看情况吧，我这十一人肯定不多，也没那么多事，你出去逛逛什么的，我也就含糊过去了。”
　　苗渺听到这话，眼睛“唰”得就亮起来，王老板一看，赶忙又补上一句。
　　“不许去！”
　　“啊……哦……”
　　苗渺被猜了个正着，嘴巴又瘪起来。
　　“唉……”
　　王老板把手里的凳子重重一顿，直起腰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丫头啊，你爸的意思还不懂？”
　　“我爸的意思？”苗渺眨眨眼，一脸茫然，“他说什么了？”
　　王老板垂下眼睛，坐在凳子上，苗渺还不忘去搀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苗渺，目光里有些无奈。
　　“明摆着不看好人家小崇嘛……”
　　“怎么会？”苗渺似乎从没想过，“我爸挺喜欢小崇的啊，还老帮他呢！”
　　王老板没接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心里头清楚，老苗帮小崇，那是看这孩子不容易。
　　可帮归帮，牵扯到自己闺女，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而且以他的了解，多半还是孩子妈不同意呗。
　　这话他没法跟苗渺明说，说了怕她难受，不说又怕她犯傻。
　　“他有他的考虑吧……”他含糊的应了一句，“也不是没有道理。”
　　“什么道理？”苗渺追着问。
　　王老板摆摆手，眼睛往别处看去，不敢看苗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别问了，以后让你爸妈自己跟你说，真是的……”
　　他既要护着苗渺，也得考虑小崇的感受，怕话说重了，两个孩子都难受。
　　“哼……”
　　苗渺把嘴嘟得老高，嘀嘀咕咕的，手里的凳子往桌底下一塞，气冲冲的把桌腿都磕晃了一下。
　　王老板一看，这是拿东西出上气了，摇了摇头，伸手把那张被她塞歪了的凳子又往外拽了拽，重新摆正。
　　这丫头，随她妈，轴。
　　……
　　自从惠姐接了云红电话，这心像是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往下坠。
　　这事儿她一听就知道，肯定是陈辰那小畜生干的好事，还有那个严小帅，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叔叔每次不在，都要出去抖抖威风……这俩凑到一起，能有什么好事就怪了。
　　她很少白天来顾虎的饭店，不是虎哥找她有事，就是有不方便晚上来的客人。
　　而这次是来找严小帅兴师问罪的，前两天胳膊叫人卸了，躲着不敢见人，刚有姐妹告诉她看见那黄毛了，她就怒气冲冲的杀奔过来。
　　一进门，就听见后堂乱哄哄的，有人说话有人哼哼，夹杂着桌子腿蹭地的刺耳声响。
　　那哼声一听就是黄毛，她快步走过去，掀开满是粉光的彩带帘子。
　　里头一个包间门开着，她从门口往里看，一眼就看到黄毛和他两个跟班正跪地上呢。
　　她怒气上冲也没多想，张口就骂上了。
　　“好啊！躲这呢！谁让你动他的……”
　　“动谁啊？”
　　一个声音冷冷的从包间卡座里传出来，惠姐这才发现顾虎正坐在那，两条腿翘在茶几上，怒目圆睁的瞪着她。
　　“虎哥！你……回来了啊……”
　　惠姐看了看黄毛，又看了看顾虎，原来这三个人正挨训呢，她怎么就冒失的闯了进来。
　　“来得正好，省得找你去了，滚进来！”
　　“是……”
　　别看惠姐平时跟顾虎嘻嘻哈哈，没事还能讽刺两句，真到动怒的时候，她可丝毫不敢造次。
　　进来一看黄毛正脸，估计挨了三五下耳光了，腮帮子都抽肿了，眼睛眯成一条缝，呆呆的看了她一眼，另外两个小瘪三倒是没他惨，也耷拉个脑袋，跪在那大气不敢出。
　　惠姐看见这阵仗，心里已经大叫不妙，火气早散没了，自己是撞枪口上了。
　　“这事是不是还有你的份啊？”
　　顾虎一开始问话，她就蔫了下去。
　　“虎哥这话说的，我也是刚知道这事，这不怕坏了虎哥的事，也是来找他，”惠姐手指了小黄毛，“找他算账来的……”
　　“哼！当我不知道，经常去你那的小子，就是这个叫童小崇的吧。”
　　惠姐浑身一哆嗦，偏过头，恶狠狠的瞪了黄毛一眼，黄毛缩了缩脖子，不敢看她。
　　她立刻察觉是顾老大派他盯着自己的，再看顾虎这脸色，不寒而栗起来。
　　惠姐咬着牙，点了点头。
　　顾老大的脸色更难看了，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你原来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说？！”
　　“我……他跟这事也没关系啊……”
　　“没关系？就是这小子，三天两头跑台球厅那晃悠，前些天已经闻着味找到饭店这来了，要不是你，就凭他一个小屁孩？”
　　惠姐心里又是咯噔一下，顾虎这话她真一点都不知道……着急辩解的声音都哑了。
　　“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不是我说的！童小崇又不知道我在哪儿做事……”
　　话音未落，顾虎已经暴起，伸手指着她鼻子。
　　“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他在干什么知道吗？他在收集证据！准备报警给我们一锅端了，懂吗！？”
　　这话说出来，惠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荒唐，但直觉告诉她，一句话也别说。
　　可跪在地上这位还是忿不服气那样，嘴里嘀嘀咕咕的回嘴。
　　“……他一个高中生，干嘛做这些，也太自不量力了……叔你是不是多虑了？”
　　“多虑？”
　　顾老大两步跨过来一脚踹在黄毛身上，旁边的惠姐吓得连忙躲开。
　　“现在一个小胖子都能使唤你了？为了两包烟钱，干这种他妈要命的事！”
　　“不就揍个人么……至于……”
　　“啪！”
　　顾老大反手就是一个耳刮子，抽得又响又脆。黄毛的脑袋猛得偏向一边，整个人晃了两晃，差点又摔了。
　　黄毛纵有一肚子话，现在也不敢再说了，可心里就是不明白他叔叔怎么现在连揍个人都这么怕。
　　顾虎喘了口粗气，转头盯着惠姐，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惠姐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天沈云红给我打电话，说给童小崇请假……”
　　顾虎眼神一凝，那目光像刮在她脸上似的。
　　“那你给他请了吗？”
　　“我……我是假的，又不是真的……怎么请……”
　　惠姐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越垂越低。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你不给他请假，他学校发现人不在，不就暴露了？！”
　　这一吼，几个人都吓得往后缩了缩，黄毛身边两个小瘪三更是缩成了虾米。
　　“赶紧去学校给我把假请了！再敢坏我事，我……”
　　顾虎抡起胳膊想要抽她似的。
　　“别别别！我去……我这就去！”
　　惠姐点头如捣蒜，立马就要借机转身离开。
　　“等等！”
　　顾老大喘了口气，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忽然变了，从暴怒变成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虎哥……你？”
　　顾虎一步步逼近，惠姐神色慌张步步后退，直到他逼到自己面前，突然出手，拧住惠姐的后脖颈，紧紧扣住她。
　　“呃啊！虎哥，怎么了这是？啊！疼！”
　　惠姐整个人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两只手缩在胸前颤抖。
　　他把嘴凑到惠姐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极低，恶狠狠的。
　　“你不会是故意的吧？想让学校找人，闹大了你一暴露，就能脱身了是吧？”
　　“没有……怎么会！我……我不要我……发廊了呀？怎么……会？”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舍不得那小崽子呢？你今天着急来，不是因为虎哥我这点事吧？那小子对你来说很不一般啊？”
　　惠姐的脸“唰”的就白了，惨白。
　　“不，不是的……老大，不是的……”
　　她浑身从骨头缝里往外抖，这点小心思，她藏了又藏、掖了又掖。
　　可在他眼里，跟透明的一样。
　　顾老大冷笑了一声，手里又加了把劲，拎着惠姐像在拎一只猫。
　　“你最好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否则别说发廊你拿不到，那个小子没准哪天就不止是胳膊断了这么简单……懂吗？”
　　“懂！懂！虎哥，没有的事，我很听话的！”
　　惠姐拼命点头，她太清楚顾老大多狠了，别看黄毛他们私底下总说顾老大这个不敢那个不敢，那是明面上，私下里……惠姐是知道那双看着粗糙的大手，背地里有多黑……她那发廊……那个妹妹……跑掉再也没敢露过面……
　　“最好老实点，别老想着别人，也想想自己。”
　　惠姐点头，不敢有半分违逆。
　　“那……那小子……只是我，心血来潮，玩玩，对，就是玩玩，我懂……”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的心都揪了一下。
　　顾老大盯着她看了两秒，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
　　“滚！”
　　惠姐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走，腿是软的，深一脚浅一脚。
　　她听见身后传来顾老大又踹了谁一脚的声音，听见有人闷哼了一声，可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停。
　　出了饭店的门，冷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像把她吹醒。
　　惠姐站在台阶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吸进去，又吐出来，可胸口那块石头不但没轻，反而更重了。
　　“难不成……小崇……是为了那女人才跟我好的？”
　　她脑子里翻江倒海，疑惑丛生……发廊……得赶紧把发廊弄回来。
　　什么人什么事都比不过发廊重要……对……等发廊拿回来，赶紧走，走得远远的，谁也别和她扯上关系。
　　这个魔窟，她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至于小崇……
　　惠姐闭了闭眼，把那个念头狠狠摁了下去。
　　她谁也顾不上了。
　　……
　　云红推开家门的时候，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塑料袋，翠绿的青菜叶子从袋口探出头来，几根葱斜戳在外面。
　　她换鞋的时候一抬眼，就看见小崇半靠在沙发上，身后垫了两个枕头，右手打着夹板不能动，左手却捧着一本书，看得颇有滋味。
　　“哎呀！你啊～”
　　云红把菜往地上一放，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抢过那本书，语气急中带疼。
　　“我看你是精神好了啊，都开始看书了！”
　　小崇被抢了个措手不及，胳膊伸到一半发现自己捞不着，忍不住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睡太多了，无聊嘛……就看两页，放松放松。”
　　“养病就是无聊，忍着～”
　　云红把书藏到身后，看他手还在捞，又往后退了两步，假装生气得瞪着他，可嘴角却弯弯地翘起来。
　　“书我给你收起来，不许看了！”
　　小崇看着她那副又凶又护的模样，娇俏得可爱，还想再逗两句……正要说，电话响了。
　　云红忙进屋去接电话，临走哼着鼻子指了少年一下，一副“老实点、听话”的表情。
　　“……行，行，我知道了，那就明天吧～早上？行么？好～”
　　云红挂了电话，是刘老师。她坐在床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发了会儿呆。
　　这刘老师之前说好了来取的，现在又变了……说让她把医院的单子送到学校来……事情好像并无不妥，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妈妈，怎么了？”
　　小崇探着头问。
　　“哦～没事，”云红站起来，打开了衣橱换起了衣服，没有关门，完全不避着小崇，“你们老师说让我把医院那些单据送到学校去请假，之前说好了来取的，现在又变了……没事，我明天跑一趟吧。”
　　云红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她刚脱了衬衫，捡起汗衫要套上。
　　“哦……这事啊，刚电话就响过好几回了，我没敢接。”
　　小崇的话让她又觉得有些不对。
　　“是嘛……这么急？”
　　云红随口应着，这些天，她好像警觉性高了许多，脑子里总是想理出什么。
　　她换好了衣服，不再像夏天那样光着腿，而是穿了一条小碎花全棉长裤，外面套了一件针织衫，一边往出走一边捆着头发，长裤薄软的质地把大腿和腰胯的线条绷了出来，宽松中又透着柔软的身形。
　　“妈妈，你真好看～”
　　小崇冷不丁来了一句。
　　云红愣了一下，思绪被这句话软软的拽了回来。小崇正仰着脸看她，眼睛亮亮的，里面看不出一丝虚假，真诚而坦荡。
　　她的脸“腾”得红了。
　　“贫嘴～这一身要多土有多土，我还不知道～”
　　这既是违心的话，又是真话。
　　“我说好看，就是好看～”
　　云红脸上的笑容柔得更开了，她甚至还真低头看了看自己，少年的话，天然就能让她信上七分。
　　“都说病了喜欢吃甜的～还真是，嘴里说出的话都像放糖了一样。”
　　“妈妈都这么说了，那我今天想喝甜粥～”
　　“甜粥？我想想啊……南瓜粥？还是玉米粥？”
　　“南瓜玉米粥吧～”
　　“嗯～也可以，好啦，厨房等着我呢～你乖乖躺着，闭目养神。”
　　说着，云红撩开厨房的珠帘，挪了进去，刻意往深处藏了藏，靠在冰箱上站了两秒，两片嘴唇都紧紧抿进嘴里，还是遏制不住泛起得笑意。
　　她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系上花围裙，水龙头哗哗响，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锅碗瓢盆的声响不再是烦躁的杂音，而成了衬托她欢悦心情的节奏。
　　……
　　晚饭当然还是云红一勺一勺喂的。
　　小崇说他自己不太方便，那撒娇似的哀求让她也乐得做这些。
　　他靠在沙发上，故意把嘴张得老大，眼睛却含情脉脉的盯着云红的脸，一眨不眨。
　　云红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又烫了起来。
　　“看我干嘛，好好吃饭～”
　　她故意用母亲的口气说着，可这完全镇不住这少年。
　　“妈妈喂的，就是比别人香，”他一口吃完，忽然笑了，“甜的～”
　　“放糖了，能不甜嘛～”
　　“原来是放糖了啊～”小崇坏笑嘻嘻的，“我还以为是妈妈的笑掉进去了呢～”
　　云红笑着皱了眉头，像是被这些话泡得有些招架不住，舀了一勺就堵住他的嘴。
　　“肉麻～”
　　小崇听了傻笑着，云红噘着嘴，她现在不管什么表情，都带着两分笑意。
　　“妈妈，十一假期……回我那儿住一段时间吧？那边安静，也安全。”
　　吃了几口，小崇忽然正经起来。
　　云红喂粥的手顿了顿，调羹悬在半空。
　　她想起胡笑笑白天说的那些话，她考虑来考虑去……心里暖了一下，可还是摇了摇头。
　　“我……可陈辰还在家，我得管。”
　　小崇的眼神深沉起来。
　　“妈妈，我就直说了……陈辰……不安全，我怕他……万一那些人找上门来呢？”
　　云红无法否认这种可能性……但她又难以狠下心来。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小崇胳膊的伤……真实的造成了，就像胡笑笑说的……他一个人躺在这沙发上，连翻身都得小心翼翼的。
　　如果那帮人真找上门来……她不敢往下想了。
　　她低下头，勺子搅着碗里的粥，搅了一圈又一圈，半晌才说了一句。
　　“……我想着……让陈辰去他奶奶那儿住一段时间，他不在家，也许会好些……”
　　“唉……”
　　小崇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要是我感觉情况不对，你跟我走，好吗？”
　　云红又沉默了良久，才终于点了头。
　　到了夜里，小崇又烧了起来。
　　云红心里总是牵着挂着，半夜醒来，习惯性的出来看看，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一摸之下发现又烫得吓人。
　　她立刻就全醒了，慌忙拧了凉毛巾敷在他额头上，又从茶几上拿起体温计。
　　三十八度一，还好不算高。
　　云红守在沙发边，一遍遍的换着毛巾，拧干了又浸湿，浸湿了又拧干。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灯光昏昏的落在小崇烧得泛红的脸上，她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额头脖颈都是汗，小崇每次把胳膊腿伸出被子，她都给好好放回去。
　　“乖～焐出汗来就好了～”
　　云红轻声说着，她穿着单衣，有些冷，心却热，她蜷在沙发上，拿了毯子简单盖了，时不时起身给小崇喂了点温水，又蜷回沙发上……她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这样照顾孩子了……陈辰从小身体就不错，她还真没这样照顾过……更别提陈永了，人都不在家，也不稀罕她照顾……
　　只有小崇……能领她的好。
　　小崇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对上焦，看见云红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头歪在肩膀上。
　　“妈妈……”
　　他的声音又轻又哑，云红还是一下就醒过来。
　　“怎么了？”
　　“你去睡吧，我没事了……”
　　云红摇头，重新拧了毛巾敷在他额上，手指轻轻拂过他湿漉漉的鬓角。
　　“就让妈妈守着你，好不好？”
　　小崇虚弱的笑了笑。
　　“我不要紧了，感觉没那么热了。”
　　听他这么说，云红长舒一口气。
　　“要不……你去陈辰那屋睡，地方大，能舒服点～”
　　小崇皱起了眉头，一脸嫌弃的苦笑。
　　“不要，他屋子有怪味，我不想去……”
　　云红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脑门。
　　“你这孩子，还嫌弃呢……不过啊……我也觉得有味。”说完，她自己也跟着笑了出来。
　　“那我来睡沙发，你睡我床去～”
　　“那更不行了～”
　　“怎么不行？”
　　“我……我、我几天没洗澡了……身上又脏又臭的……”
　　“妈妈可没觉得你有味啊～”
　　云红立刻就解释道。
　　“嘿嘿，你不嫌，我怕的……还是就这吧，挺好～”
　　“真是……看你精神倒是好了些，又有心思耍贫嘴了～”
　　“嘿嘿～那妈妈可以放心咯，快去睡吧。”
　　她没再说话，身子往前挪了挪，挨着沙发，轻轻握着他的手，手心滚烫的，拇指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摩挲。
　　夜深了，整个屋子安静只剩下墙上钟“滴答滴答”的响声，远处的马路上偶尔传来车行驶的声音，由远及近，由近至远。
　　小崇半闭着眼睛，借着卧室的昏光，看着云红撑着腮帮子眯缝着眼睛，这样子让他忍不住动了动嘴唇。
　　“妈妈……我想亲你。”
　　云红的手指微微一颤。
　　夜色掩饰了脸上的绯红，暖光衬出她微微晃动的眼瞳。
　　她没有说话，默默的，舌尖润了下嘴唇。
　　俯过身来。
　　“妈妈……我，可能有点口臭哦……”
　　云红呼得笑出来。
　　“妈妈不怕～”
　　说着，她的嘴唇轻贴上去。
　　小崇仰起脸回应她，他的嘴唇小心翼翼的收着，生怕传出一点不好的气味，唇边因为发烧而干涩……直到温润的感觉传来。
　　柔软、湿热、心疼、不舍。
　　缠绵而长久。
　　云红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脸颊，指尖描过他烧得微红的颧骨，舌尖主动探了出去，却被少年的牙关挡了回来。
　　“不臭，一点不臭～”
　　云红贴着少年的嘴唇边说着。
　　小崇喉咙里发出一声退让的叹息，松开了。
　　云红不知怎么，有些东西一旦放开，就再收不住了，这两天她出乎意料的“放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甜的，乱的，热的，还有点苦。
　　总之有些不管不顾。
　　拇指在他脸上一遍遍画着圈，说不出口的话，都在这一吻里，想要传达给他。
　　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压不住的甜蜜，心疼的怜爱……想要他知道，想要他明白。
　　都在这一吻里。
　　过了很久，云红才直起身来。
　　她看不清小崇的脸，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她重新倚在沙发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闭上了眼睛。
　　“睡吧。”她轻声说。
　　小崇的手指在她手心里蹭了蹭，昏昏沉沉了过去。
　　窗外的月光很淡，照不到沙发这一角。
　　但两个人的手一直握着，没有松开。

　　第五十五节：不太方便·下
　　一大清早，天还有些蒙蒙的，焦黄的梧桐树叶落在灰色的石板路上。
　　门卫拎着暖水瓶走进传达室，往杯子里磕倒了茶叶，灌入热水，往椅子上一坐，给杯子闷上盖子。
　　离开校门还有半个小时，他还可以清闲一阵。
　　茶还没泡开，窗外的远处就有个人影沿着人行道不紧不慢的过来了。
　　是个扎着垂马尾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蓝色塑料文件夹，不紧不慢的靠近校门。
　　“哟，哪个老师今天来这么早？”
　　门卫心里疑惑，女人慢慢停下来，站定了，朝自己来的方向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门卫本没太在意，可那女人的身段吸引了他的目光，薄西装外套里本白的衬衫，裙摆下面一截大腿裹着肉色的丝袜，他盯着那双腿看了好一会儿，才发觉从没在学校里见过这么一位老师。
　　大概过了十分钟，女人忽然朝路的那头招了招手。门卫顺着她的手势看过去，另一个穿着针织外套的女性正从远处走过来，年纪瞧着稍长些，面容柔和，脚步匆忙多了。两个人在校门外碰了头，像是客气了几句，几张单子递过来放进了文件夹，简单交谈片刻便转身离开，离去的脚步同样匆忙。
　　垂马尾的女人径直朝自己这走过来。
　　“师傅你好，我是学生家长，来给弟弟请假的。高二（三）班的童小崇。”
　　她在传达室窗口停下来，微微弯了弯腰。
　　“哦，好，来，在这登记一下吧。”
　　门卫砸了咂嘴，她果然不是学校里的老师，趁着她填写信息的时候，偷眼细细看了这女人：眼睛上瞄着细细的黑线，嘴唇上挂着淡淡的唇红，握笔的手指白白的，指甲上涂着透明的亮油，正经，却又带点媚艳。
　　“现在老师都还没上班，你来得也太早了。”
　　门卫没话找话的说了一句，干巴巴的。
　　“是嘛，没关系，我多等一会没事的~”
　　女人抬起头，笑了一下，门卫被她那一眼看得有些心慌，忍不住还想多看两眼。
　　“行，进来吧，我给你开门。”
　　他出了传达室，把大铁门上那扇小门打开，扶着门框让她过去。女人从他身边擦身而过的时候，一股淡淡的清香缭绕着他。
　　“谢谢啦~”
　　女人回过头，冲他点了点头。
　　门卫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不客气，往里走，左拐就是教学楼。”
　　“哦，好的，谢谢~”
　　门卫目送着女人离开，目光从她的肩膀滑到腰间，又从腰落到微摇的臀胯上，嘴里喃喃的念着登记簿上的名字。
　　“刘静……啧~哎呀……”
　　他摇了摇头，眼里满是遗憾，和一些不着边际的憧憬。
　　……
　　上课时直接把头埋在胳膊里呼呼大睡，老师在讲台上吐沫横飞，在他耳朵里不过是嗡嗡的背景音；下课铃一响，他就靠在走廊栏杆上发呆，眼睛盯着操场上的几个女生晃来晃去，毫无兴趣。
　　自那天以后，陈辰就一直这样。
　　明天就是十一假期了，他都能猜到一回家，妈妈肯定把他赶到奶奶家去，独留下童小崇和她独处……那小子怎么就突然这么厉害，以一敌三。
　　他当时躲在一个犄角旮旯里，圈踢那家伙的时候，心里真是爽透了，刚没舒坦一会……现在好，连严小帅也得罪了，到如今，他连台球厅都不敢再去，更不知道顾老大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收拾自己。
　　这些天还是别露面为好。
　　这么一想，去奶奶那边避避风头，倒也不算坏事。等过些天偷偷回来，打童小崇一个措手不及。现在他胳膊废了，再厉害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这样想着，他就在心里把主意定了下来。
　　可等放学回到家，他就不会再这么想了。
　　妈妈比原先早回来了不少，还没进家门，就听见里面传出来妈妈的笑声。
　　“我回来了！”
　　陈辰没好气的嚷嚷，眼前的一幕，让他气郁胸口。
　　妈妈蹲在沙发边，用毛巾给童小崇擦拭着手臂，看到他进门，脸上的喜色瞬间收拢，童小崇躺在那，盯着他，他也回瞪过去。
　　“别愣着，把书包放下，去洗手。”
　　云红冷冷的，只看了他一眼，手里没停，说完，她把毛巾投进水盆里，又搓了两把。
　　陈辰憋着一肚子不痛快，照做了，等洗完手出来，他妈妈给那小子擦着额头和脖颈。她半弯着腰，低头俯身，家居服的领口自然往下坠……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领口正向童小崇敞开着，或许还随着动作晃动。
　　“你看看，擦下来多少脏，还跟我说不用。”
　　云红似乎毫不在意、也无忌防，注意力全在手上的动作，“胳膊稍微抬一下，对，好~”
　　童小崇斜眼看了过来，目光和陈辰一碰，就流露出挑衅的意味。
　　“谢谢阿姨~”
　　云红朝他使了个调皮的眼色，微笑着把毛巾撂在茶几上。
　　“不客气~”
　　童小崇眼珠一转，后背揉了揉靠枕，龇牙咧嘴起来。
　　“靠着不舒服？”
　　“嗯，腰那有点硌。”
　　“哎，你别动，我来~”
　　云红又俯下身去帮他调整背后的枕头，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胸脯沉甸甸的挤压着小崇的胸膛。
　　“阿姨，太近了，那谁看着呢……”
　　小崇压着极低的声音在云红耳边提醒。
　　云红霎红了脸，忙直起身，还不忘避开他胳膊上的夹板，双手拎了拎衣服的肩头，顺势捋了下鬓发。
　　陈辰愣愣站在卫生间门口，眼睛都直了。
　　这小子在勾引我妈！
　　趁着受伤，装可怜，贴这么近！
　　不对……他发现妈妈的神态，好看……眼睛柔亮，嘴角挂着笑，脸颊泛着微红晕……就连以前跟爸爸在一起的时候，妈妈也从来没有这样过。
　　眼里全是童小崇，我呢？
　　“好了，我该去做饭了。”
　　云红转过身，看见陈辰还一动不动地愣在那里，面色又沉了下来。
　　“放假了，你打算怎么安排？”
　　陈辰一听，果然，这是要安排他了。
　　“没什么事，就在家待着……”
　　“嗯，那正好，你爷爷奶奶也想你了，放假了，你该去看看他们。”
　　即使再有准备，陈辰还是忍不住的抵触，胖脸涨红了起来。
　　“凭什么！我不去！”
　　“小辰，别跟我犟，现在家里有伤员，你帮不上忙，我也忙不过来，明白吗？”
　　陈辰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妈妈，和她身后交叠的童小崇。
　　“我不去……我就在家里待着……”
　　云红叹了口气。她也知道陈辰不会痛快答应，回头看了眼小崇，眉头一紧，就要狠心……
　　“阿姨，没事的，不用这样。”
　　童小崇开口替他……
　　“哼！”
　　陈辰并不领情。
　　“行吧……你爱去不去吧……”
　　云红说完就进了厨房。
　　陈辰怒气冲冲的狠瞪了小崇一眼，转身回自己房间，重重把门摔上。
　　……
　　陈辰窝在自己小屋里，门虚掩着一条缝，整个人缩在门后面的阴影里，耳朵却竖得老高。
　　厨房里传来的哗哗水声，夹杂着别的东西。
　　在锅铲叮当和油烟机嗡鸣中，他辨认出来。
　　是妈妈的笑声。
　　耳朵捕捉到的一瞬间，他竟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笑声带着一点暧昧，还有一点……他说不上来，像只手挠在人心上。
　　他忍不住把门推开一点点，探出身，向厨房望去。
　　厨房门口挂着的那排旧珠帘被油烟熏得微微发黄，彩色的珠子都熏了一层黑，半遮半掩的挡着他的视线。
　　他眯着眼，从那珠帘的缝隙里看进去。
　　妈妈正站在水池前洗菜，围裙系在腰间，背对着他。童小崇就站在她身旁，挨得很近，近到不应该的距离。
　　他的手就好像很随意似的搭在腰上，像是搂着。
　　他的嘴唇在动，好像在说什么。
　　“别闹，刚退烧就不老实……”
　　妈妈的声音传过来，低低的，哄人的语气。
　　珠帘轻轻晃了一下，童小崇把脑袋凑在妈妈肩头，蹭了蹭。
　　“就不……好香~”
　　“菜还没炒呢，香什么呀~”
　　陈辰瞬间瞪圆了眼睛。
　　童小崇那只没受伤的手，本来还算安分的搭在妈妈腰后，却慢慢的、一点一点往下滑……顺着围裙的系带，滑到被棉质家居裤裹着的臀上，掌心贴在上面，甚至还揉了揉，那动作熟稔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妈妈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却只是轻描淡写的抽回湿淋淋的手，在童小崇的手背上轻轻拍打了一下。
　　“别……小辰还在家呢……”
　　童小崇却笑了一声，好像就是要让厨房外面也听得清楚。
　　“他又看不见……就让我抱一会儿嘛……”
　　陈辰心口猛得犯堵。
　　他等着妈妈推开他，板起脸来训斥他，把他从厨房里赶出来。
　　然而，他的妈妈只是默默的……依旧低头洗菜，动作还慢了许多。
　　那小子的手还留在那里，贪婪的摩挲着。
　　就像在自家后院里随意摘着果子。
　　昨夜偷窥到的一切又不受控制的涌上心头。
　　好像夜已经很深了，门外极轻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陈辰悄悄爬起来，把门拉开一条细缝，眼睛贴上去。
　　妈妈卧室的门开着，昏黄的灯光透出来，让一切原本应该隐秘的东西都现出了轮廓。
　　她披着那件奶白色的针织衫，松松垮垮的敞开着，先是坐在沙发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跪下去，把脸贴在童小崇胸口。
　　陈辰的眼睛瞪了起来，她怎么？
　　妈妈的肩膀轻轻颤着，分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
　　她抬起头，捧着小崇的脸，亲了上去。
　　陈辰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这不可能。
　　他一定是看错了，也许是亲的额头？也许是亲的脸颊？灯光太暗，他一定是看岔了。
　　可妈妈又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每一吻都绵延许久，啵，啵，啵……
　　两人唇舌相接时细微的啧声。
　　不可能。不可能啊。
　　确定没有看错，亲的是嘴。
　　陈辰的呼吸变得急促，这时候他应该破门而出，大吼应该大吼一声冲进去，应该指着他们骂，骂他们不要脸，骂他们恶心，他应该这样做。
　　任何一个儿子都应该这样做。
　　可他没有。
　　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他知道自己不是不敢，而是不想，他很清楚自己心里的邪念按住了自己。
　　门缝里，两个人窸窸窣窣地说了些什么。声音太轻，他听不清内容，只听见妈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在犹豫，像在挣扎，又像在妥协。
　　然后她犹犹豫豫的直起身，手指搭在领口上。
　　“啊？！”
　　陈辰在心里叫了一声，瞪大了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
　　他没看错。
　　妈妈竟然自己把领口拉低，露出里面一大片白、柔的肌肤，手伸进去，捧出了一只丰硕的果实，即便有针织衫遮住了大半，他还是一眼就辨认出那团又大又白的宝贝。
　　童小崇那只没受伤的手抬起来，慢慢伸过去。
　　陈辰盯着那只手，一寸寸靠近，覆上去，收拢……揉捏，如同把玩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是亵渎。
　　陈辰在心里狠狠的骂。
　　那是他的妈妈，那是属于他的……他从小就……
　　这个原本瘦瘦的、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辰哥的家伙，竟然已经捷足先登。
　　可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妈妈的回应……她压抑着哼吟，身子还贴上去，迎合……
　　童小崇好像又发出了催促的音调，妈妈喘息着点头，把那白团送到他嘴边，任由他含住、吮吸……她的手还搂托着童小崇的后颈，调整一个更舒服的角度，像怕他费力似的……
　　陈辰跪坐在地。
　　妈妈怎么会对他如此纵容？平时对自己那副凶巴巴的面孔呢？
　　可对着童小崇，像变了个人似的，温柔呵护，还主动把……
　　现在连白天……在厨房里，当着他的面，童小崇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搂着、摸着。
　　而妈妈……竟然只是轻拍一下，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他忽然觉得自己多余，站在妈妈身边的，更像是她的亲儿子。
　　陈辰再也忍不住，重重咳嗽了两声，故意把门推得吱呀一响，脚步踩得地动山摇似的走出来。
　　“妈！我饿了，有吃的没？”
　　云红侧过头，声音依旧温柔，可这温柔不属于他丝毫。
　　“别急，还要一会，饼干桶里还有，你先垫点吧。”
　　说话间，童小崇仍然没有收手，连动都没动一下，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搁在原处，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存在，或者说，听见了，但不在乎。
　　陈辰哼了鼻子，又重重跺了跺脚，示威似的表示他还在这呢，还不快收敛。
　　可厨房那边还是依旧。
　　童小崇低声说了句什么，妈妈就轻笑起来。
　　这笑声像是对他是羞辱，是嘲讽……陈辰的拳头捏得紧紧的。
　　就在这时，童小崇微微侧过头，透过厨房的珠帘，朝他投来一个目光。
　　我都知道。
　　你什么都做不了。
　　陈辰咬着牙，转身想回屋，拿上书包，去奶奶家……可又传来妈妈柔柔声音。
　　“乖，先松开，我不好做事了~”
　　那语气，是一种陈辰自认为从未得到过的温柔。
　　他忽然觉得，不能走。
　　他要是走了，他们俩肯定会……
　　到底是“不能走”，还是“舍不得走”？
　　他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目光被童小崇枕头边一个银黑色的东西吸引过去。
　　“什么玩意？”
　　陈辰好奇的起身过去，方方正正的，刚要伸手去拿……
　　“别动！”
　　童小崇站在旁边，眼神反感的盯着他。
　　“嘁！谁稀罕啊！”掉脸就走，走了两步又觉得气势不够，回头又补了一句，“破相机，送我都不要。”
　　说完掉脸就走。
　　他竟然有台相机。
　　陈辰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猛劈过来。
　　我操，不会是用来拍我妈的吧……
　　想着，他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眼那东西。
　　……
　　十一假期，即便是早上，街上也已经是络绎着不少行人，商场门口摆了一个巨大红色充气拱门，看起来确实又土又傻。
　　云红穿了过去，踩着点到了商场，她越是节假日越忙，一天不休，倒是习惯了。
　　更衣室窄窄的一条，两边是铁皮的储物柜，漆面斑斑驳驳的，她打开自己的柜门，把提包和外套塞进去，眼神忽飘上她和小崇的合影。
　　她故意摆在必然会看到的地方，每天都这么迎接她。
　　看一眼，心情就跟着振奋起来。
　　可紧接着，那点干劲就被一层阴云盖住了。
　　陈辰也在家，他们俩会不会又闹起来？
　　昨晚那副邪样，她越想越不踏实，指尖跟着在照片边缘摩挲了两下。
　　想来想去，确实去小崇那避一避更稳妥，谁知道那帮人会干出什么来……不用天天提心吊胆的。
　　她想起自己药还没吃，又从包里摸出胃药和保温瓶，倒了两片在掌心，热水咕噜噜吞下去。
　　这些天忙着照顾小崇，事情着实不少，这药也是吃了上顿忘了下顿，可意外的，即不觉得累，胃也没犯过，倒是今早起来隐隐又有点灼烧的感觉……她揉了揉肚子，勉强苦笑了一下。
　　“等忙完这阵子，再好好养吧……”
　　一上午，她接待了几个挑礼物的大婶，脸上始终挂着练就多年的职业笑容，这是她做了十多年练出来的本事，肌肉记忆，不需要经过大脑。
　　可东西也就卖出去几件，这在假期里真不算了。
　　快十一点的时候，柜台上的电话忽然响了，尖锐的铃声吓了她一跳。
　　“喂，您好，礼品部。”
　　“你好，我想找下沈云红。”
　　“我就是，您哪里？”
　　“陈辰妈妈啊~我是刘静，还记得吗？”
　　云红愣了愣，“刘老师？您怎么打到这儿来了？”
　　“不好意思啊，是这样，我先往你家打的，是陈辰接的电话，说你今天也上班，就把这个号码给我了。”
　　“哦哦，这样啊，对，我们不休息的。那……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啊，就是告诉你，童小崇的假已经批了，教务处的老师也很通融，批了三周，让他好好养伤。”
　　云红听了心里真有些感激，赶紧道谢。
　　“真是谢谢刘老师，劳您费心了，我就替小崇先谢谢你啦~”
　　“没事没事，嗯……还有啊，”刘老师突然顿了顿，语气忽然冷了些，“本来还想趁着假期再去你家家访一次的，你今天上班，倒是不好约了。”
　　“啊？这样啊……哎呀，是陈辰又惹事了？”
　　“不是不是，”刘老师赶紧否认，“陈辰那孩子……嗯，暂时不说他。倒是童小崇，我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啊？他……他怎么了？”
　　“也是这次请假，有其他老师跟我反映了一些问题，嗯，跟他呢，有关……哎要不这样，明天我正好也要去商场逛逛，中午前后找个时间，我们聊聊？”
　　云红心头一紧，手里攥了攥电话线。
　　“小崇的事……嗯……好，明天中午我有空的。”
　　“行，那说好了，也不是什么坏事，我想当面跟你问问而已。那就十二点左右？咱们找个地方聊聊。”
　　“好，好……那就明天中午见，地址……”
　　“地址我知道的，行，那明天见。”
　　挂了电话，她站在柜台后许久没动。
　　小崇的事……是他家里的事？还是……又有了什么麻烦？
　　云红脑子里满是疑惑，又心神不宁起来。
　　……
　　云红刚把钥匙插进锁孔，门还没打开，就看见小崇已经站在门口，那只没受伤的胳膊微微张开，欢迎她的归来。
　　“妈妈~”
　　少年已经迫不及待的凑上来。
　　“诶！先别~”
　　云红微笑着制止，进门立刻先往陈辰的房门瞟了一眼，压低声音嗔道。
　　“别闹……小辰在家呢。”
　　小崇却笑得坏坏的，凑到她耳边轻悄悄的说。
　　“他出去了，还没回来呢。”
　　云红愣了一下，随手关上了门。
　　“那还那么小声……我以为呢。”
　　“嘿嘿，妈妈~亲一口~”
　　他踮起脚，把嘴唇撅了撅。
　　云红警惕的扫视了身后，然后在小崇唇上快速啄了一口。
　　“就一下……不许再闹了。”
　　小崇满足笑眯着眼，猛点了点头。
　　她换了衣服拖鞋，洗了手就进了厨房开始忙活，打开冰箱门，昨天的剩菜用保鲜膜封着，先端了出来，又从冷藏抽屉里拿出几颗青菜和一根胡萝卜摆在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立刻填满了整个厨房。
　　小崇也跟了进来，那只没受伤的手又不老实的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像昨天一样腻腻的蹭着。
　　“家里没人，你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云红一边切菜一边说着。
　　“好不容易能跟妈妈独处……我得抓紧时间~”
　　云红转过身，轻轻推开他。
　　“烧才刚退，更应该去养着巩固一下。”
　　小崇却眨眨眼，委屈巴巴的。
　　“躺着太无聊了，你还不让我看书，身上还是臭的……可难受了……”
　　“知道自己臭，还往我身上拱啊~”
　　云红虽然这么说，可还是任他抱啊贴的。
　　“妈妈~我想洗个澡……可这手实在不方便啊，能不能……”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理直气壮的无赖劲儿。
　　“……劳烦妈妈帮我一下？”
　　小崇撒娇调皮的样子把云红逗得咯咯笑，他这点坏心思，自己一眼就看穿了。
　　“你想什么……我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啊？”
　　小崇假装不知，装傻充愣的舔着脸问。
　　云红脑海里自然想起了那次……也是臭啊什么的……洗着洗着就……脸一下红润润的，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好一会儿。
　　“好不好嘛~妈妈？”
　　“诶呀~”云红放下手里的活，斜了少年一眼，一副娇俏神色。
　　“……那你先去准备，我把菜切完就来。”
　　浴室里很快传来呼唤她的声音。
　　云红先去了卧室，片刻之后，又拿了条干净大毛巾，盘起头发，推开了浴室的门。
　　“水热了没？”
　　一进门，云红就看见小崇赤条条的背对着她，莲蓬头撒下水来，他站在一边试着水温。
　　水汽氤氲，小小的白灯并不亮堂。
　　她本还有点不好意思的想别过脸去，可小崇身上一道道棍痕和一块块青斑让她心口一酸。
　　“身上怎么还有这么多伤？”
　　云红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带着心疼，带着一点责怪，带着一种“怎么不告诉我”的委屈。
　　小崇回头，看了看身上，双手捂着裆，憨憨一笑。
　　“这些都不严重，没事~”
　　她的手悬在小崇的背上，指尖微微颤着，不敢碰上去，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淤伤在灯光下显得更触目惊心。
　　“……来……我给你好好洗洗……”
　　她放下手里的毛巾，手指搭在自己的领口上，拎了拎，目光垂着，没有看他。
　　“你……先扭过脸去……”
　　“啊？哦！哦……好。”
　　小崇愣了一下，然后干笑了一声，忙不迭地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衣料摩擦着皮肤，布料离开身体的声音。
　　“好了……水热了不？”
　　“热了~”
　　浴室里的水汽慢慢升腾起来，白蒙蒙的，像笼罩进一层模糊、不真实的幻境。
　　小崇转回身，一眼就看傻了。
　　白色的连体泳衣，就是夏天她跟自己学游泳时穿过的那件，他记得很清楚……
　　泳衣的料子又贴又薄，紧紧裹着她的身体，胸前两团乳肉被包裹得浑圆紧实，饱满得令人难以置信。
　　腰肢不像少女那样纤细，却有着一种成熟的、柔软的圆润。
　　泳衣的两条下叉从胯骨的位置延伸，引出臀部丰肉的曲线，边缘勒出一道浅浅的沟痕，最后收束在微微隆起的神秘之处。
　　臀部饱圆，大腿白皙细腻，水汽一熏，那层薄薄的面料微微透出肌肤的肉色，从胸口到小腹，从腰侧到大腿，如同裹上一层朦胧的糖纸。
　　雾气中，如重回夏天那个午后一般。
　　“妈妈……你……真好看~”
　　云红被他看得脸晕红发烫，手不自觉的搓着臂膀，指尖在皮肤上局促的滑动，像是在安抚自己。
　　她往前走了半步，全身都是软绵绵、让人心痒的娇怯。
　　“别乱看……先冲一冲，我再给你洗。”
　　她摘下莲蓬头，手先试了试温度，不烫不凉，刚好。
　　这才把水流对准小崇的身体，从肩膀开始，慢慢往下淋。
　　水柱打在他肩胛骨上，溅起水花，顺着他脊背往下淌，流过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淤伤，流过那条黑紫肿胀的小臂，沿着臀腿滑下去。
　　伤了的手臂和胸膛被水冲得发亮，少年结实的肌肉线条显得格外阳刚。
　　云红的手指轻轻揉过他的肩膀、后背，小心翼翼的抚过那些淤青，指尖在青紫色的边缘停留了一下，像怕弄疼他似的，又轻轻移开，换到下一处。
　　后背、腰侧、肩胛，每一处她都仔细的洗了，眉头始终微微皱着。
　　小崇渐渐适应了一些，那双手在他身上游走的感觉从最初的僵硬变得柔软，他慢慢放开了遮住裆部的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再挡。
　　云红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见了。
　　她好久没见过这物什了，没敢多看……她想起那晚，就是这根，进到了她身体里……
　　“还疼么？”
　　她关水挂上莲蓬头，伸手去够肥皂，动作有些慌，急需一件事来占住自己的手、占住自己的眼睛。
　　“嗯，热热的有点，没事。”
　　“我给你打肥皂~”
　　“嗯~”
　　云红把肥皂握在手心，奶白色的椭圆形，被水浸得滑溜溜的。
　　小崇欣然接受，甚至还微微侧了侧身，甚至享受着她的手游走在自己身体各处。
　　“来，转身~”
　　云红的手掌贴上去，肥皂沫在后背和肩头抹开，一点点扩展开来，覆盖住少年的皮肤。
　　她自己的身上也湿了，泳衣贴在身上，沾着些沫子，小臂上全是水珠。
　　洗到下面的时候，她的手还是迟疑了。
　　肥皂在掌心里握着，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小崇从她手里把肥皂接了过去，替她解了围。
　　“我自己来~”
　　“嗯……”
　　云红没有反对，微微松了口气，在他清洗下面的时候，替他搓洗着后颈和肩膀，又挖了点洗发膏出来，手指插进他湿漉漉的头发里，在头皮上轻轻揉着。
　　她的目光落在他头顶的发旋上，没有往下看。
　　“好了？来，给我吧~”
　　云红把肥皂接过来，蹲了下去。
　　细细的给他搓洗两条腿，从大腿到膝盖，从膝盖到小腿，从小腿到脚踝，连脚趾缝都没有放过。
　　“妈妈~倒也不用这么仔细的~”
　　小崇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女人，她的头发湿了一半，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那不行，你自己又够不到。”云红头也没抬，手指在他脚踝上打着圈，“来扶着我。”她怕给他洗脚的时候他站不稳，让他把手搭在自己肩上。
　　“嗯……”
　　小崇松开手，半硬起来的东西也遮不住了，就在她眼前，离她的脸不过一掌的距离。
　　“诶？怎么……就……”
　　云红的目光撞上那物什，连忙偏过头去，可那形状、那微微翘起的样子，已经印在了她脑海里，怎么都赶不走了。
　　“这……我刚……瞎想来着……”
　　云红站起来，双腿蹲久了有些发麻，她晃了一下才站稳，小崇立刻扶上去，那物什也跟着一晃。
　　云红霎时满脸飞红，双手沾着肥皂沫子，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不知所措的悬在胸前。
　　“伤成这样还瞎想……”
　　她的目光躲闪着，看看左边的墙，看看右边的毛巾架，就是不看他，可余光里全是他的轮廓……还有他满身的伤。
　　都是为了她，这心里一动一动的……
　　“妈妈……它、憋了好久了……”
　　少年声音哑哑的，眼睛里满是渴望。
　　云红的身子贴了上去，手颤巍巍的伸向那里，指尖触到时微微缩了一下，又鼓足了勇气覆上去。
　　“它……难受吗？”
　　小崇肯定的点头，云红已经轻轻握住那根已经半硬的肉棒。借着肥皂的润滑，她的手指柔软又细腻的绕上去，一上一下的清洗着。
　　“唔……”
　　少年忽然低喘了一声。
　　云红感到手里那根东西膨胀开来，青筋一根根浮起来，盘在茎身上，顶端的肉球胀得紫红，之前她就觉得，像颗李子，硬邦邦的抵着她的手心。
　　云红忍不住低头去看。
　　狰狞又蓬勃，在她手里一蹦一跳的，连带着让她也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抬起头，正好对上小崇那双沉醉又滚烫的眼睛。
　　他忽然仰头倾身过来，嘴唇贴了上来。
　　云红“唔”了一声，没有躲开,还微微张开嘴，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任由他柔软的舌尖侵入进来，缠绕。
　　她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手型变换着抚弄那根滚烫粗硬的肉棒……她记得上次在那个老旧的黑沙发上，她也是这样握着他，也是这样笨拙、生涩，一点点的摸索着。
　　这次她更细致了，指腹轻轻按压着系带，每一次按压都能感觉到少年的身体微微颤抖一下。手心绕着肉头打圈，慢慢的、柔柔的。
　　两个人的吻越来越热烈。
　　不再试探，也不再小心翼翼，接近放纵的交缠。唇贴着唇，舌绕着舌，发出细微湿润的啧啧声，口水沿着嘴角淌下来，她越发的享受，哼声从鼻中断断续续的挤出来。
　　小崇没受伤的那只手自然不会闲着，扯下泳衣的肩带，一只白团滚落出来，少年贪婪的揉捏上去，圆满的乳肉挤压变形，娇嫩处在手指的不断揉捏中渐渐发硬，饱鼓鼓、红盈盈的像雪地里的一颗草莓。
　　他一边吻她，一边低低的喘着。
　　云红被他又亲又揉得晕晕乎乎，脸颊绯红，鼻间全是少年炙热的气息。
　　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有节奏，手指紧紧包裹着那根跳动的阴茎，快速的撸动起来，掌心被这根发烫的东西硬硬的顶着，每一下滑动都能感觉到那上面凸起的青筋。
　　“妈妈……我……我快……”
　　小崇忽然喘得厉害，腰微微挺起，整个人的重心都往前倾，倚在她身，吻也变得急促。
　　“要来了吗？”
　　云红眼神迷离的望着他，她抱住少年，手臂环过他的腰，手指贴着他的脊背，握住茎身快速套弄，舌尖回应着他的索求，甚至主动迎上去，缠绕他、吮吸他，尽可能的让他感到满足。
　　“妈妈……妈妈……”
　　小崇的声音越来越低，变成含混的重复，身体开始一颤一颤，嘴唇从她唇上脱离开，脑袋埋进云红颈弯，大口大口的呼吸。
　　云红的喘息也乱乱的，肥乳任少年肆意揉弄着……她的目光紧锁在手里那根越发狰狞的肉棒上，龟头胀得几乎要炸开……在她眼里，越是狰狞、越显得雄伟。
　　“呃啊……唔！”
　　阴茎在她掌心里猛跳，一股一股浓稠滚烫的精液喷射出来，溅在她的手指上、手背上，还有泳衣包裹的、柔软的腹肉上。
　　又连着泵出几注，白色的，粘稠的，带着一种特殊的、腥腥的气味，在她皮肤上缓缓流淌下来，留下一道道黏黏的痕迹。
　　云红也忍不住激动的喘息，手上柔缓下来，轻轻的、慢慢的帮他挤出最后一滴，少年在她脖颈喷出粗重滚烫的呼气。
　　她自己竟也有些难以自抑。
　　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缩紧，一阵一阵的，像潮水涨落，酥酥的、麻麻的，自己下面也湿乎乎一片。
　　“小崇……亲亲我……”
　　云红发出渴望被触碰的哀求。
　　少年应允，嘴唇从她的脖子一口一口往上亲，亲到耳垂，含住，轻轻吮了一下，又松开，沿着脸颊，最后落在她的唇边。
　　云红迎上去，伸出舌头，立刻交缠在一起，比少年更加投入、沉迷……
　　许久……云红才红着脸把嘴唇从他唇上移开，额头轻轻抵在少年的脑门上，鼻尖碰在一起，睫毛要扫到他的皮肤，眼睛半睁半闭，里面盛着水光，是吻得太久、太深后留下的爱意。
　　“……舒服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羞意。
　　“嗯……谢谢妈妈~”
　　“澡也不好好洗……就会对我使坏~”
　　云红吻不够似的，亲点在少年的额头、眼角，脸蛋上。
　　“嘿嘿，肥皂都干了……”
　　“呀……冷不冷啊？”
　　她摸了摸少年的胸口，泡沫已经腻在一起……小崇贪心的亲在她脖子上，手里揉弄着丰硕的奶球。
　　“唔……好啦~快点，让我给你冲干净~”
　　云红打落少年调皮的手，摘下莲蓬头重新打开水，手上黏糊糊的热液冲了下去。
　　小崇应着，浴室这才重新蒸腾起雾气。
　　……
　　卫生间的门下面有个通风的格栅，那里一个影子一下晃没了。
　　陈辰其实早就回来了。
　　他推开门的时候，家里安静得像没人一样，可厨房放着菜，灯也亮着。
　　他刚想吼一嗓子，却听见浴室里传来妈妈那熟悉又陌生的软喘，还有小崇低低的哼声。
　　他心头一跳，立刻感觉发生了什么，没有出声，轻手轻脚的挪到卫生间门边，蹲下身趴在地上，眼睛贴近格栅的缝隙。
　　尽管里面灯光昏黄，水汽朦胧，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妈妈，她背对着门，穿着他从没见过的白色泳衣，肩带拉到手臂上，一团柔乳完全露在外面，被童小崇那只好手揉捏变形，两人显然在热吻着……妈妈的手……不可能……
　　陈辰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的更仔细……没错，妈妈的手正握着那混蛋的鸡巴，一下一下的撸动，那东西……竟然跟爸的差不多……不……好像……不可能的……
　　他的呼吸瞬间沉重起来，牙齿死死咬住自己的拳头，眼睛却眨都不眨。
　　心里燃烧着嫉妒，恨不得冲进去把小崇拽开；还有扭曲的兴奋，下身不受控制的硬得发疼。
　　“妈妈……竟然……跟那混蛋一起……还帮他……还让他……”
　　他心里一遍遍念着，喉咙干得冒烟，贪婪的盯着妈妈被泳衣紧绷，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的肉臀。
　　手终于是忍不住伸进裤子，握住自己跟那混蛋比不了的东西，跟着他们的节奏狠狠套弄起来。
　　嫉妒和兴奋像毒药一样混在一起，让他既想哭又想笑。
　　“操！操！”
　　他贴着栅栏，呼吸喷在带有霉味的门板上，眼睛里满是病态的光芒。
　　……
　　云红把小崇收拾妥当就让他先出去了。浴室的门在少年身后轻轻合上，她一个人站在雾气还没散尽的瓷砖地上，忽然觉得膝盖有点软。
　　她扶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镜子里映出她的脸，水汽糊了满镜面，那张脸模模糊糊的，红扑扑的。
　　她索性把澡也洗了。
　　等她收拾完，换上家居服，把地砖上的水渍擦干，毛巾挂好。
　　推门出来的时候，小崇立刻黏上来。
　　“妈妈~”
　　“又要淘气？”
　　云红歪着头，两手用毛巾把头发夹在中间，一下一下的抹干头发上的水。
　　“我现在洗干净了，身上也不臭了……我想和妈妈一起睡，行不？”
　　“原来你就是怕臭我，才死活不愿意睡床的啊~”云红笑着答应下来，“那你可不能再使坏咯~”
　　“我保证乖乖的~”
　　小崇立刻故作真诚，云红怀疑的眯了他一眼。
　　“你身上都伤成这样了，谅你也翻不了天~”
　　“就是就是~”
　　小崇拉住云红的右手，刚才这只手又温又柔，还黏糊糊的……
　　云红看出了小崇眼神的变化，一手指就点在他脑门上。
　　“你看~又瞎想了吧~”
　　小崇一脸憋不住笑的鬼机灵样，赶忙摇晃着云红手臂讨好。
　　“哎呀~妈妈，我帮你做饭~走~做饭去~”
　　云红重新绑了头发，套上围裙。
　　“哪还要你帮忙了，你还没好，去吧去吧~”
　　“我想多陪陪妈妈嘛。”
　　这话一下就钻进了云红心里，心里又酸又甜，泪珠子差点掉出来，她好不容易才挤回去……伸手轻轻捏了捏少年的脸蛋。
　　“你啊，怎么这么乖~”
　　正说着，陈辰推门进来，脸上装得若无其事，书包往地上一撂。
　　“妈，我回来了……今天跟朋友多玩了一会儿。”
　　后半句明显有些多余。
　　云红刚才的娇甜从她脸上渐渐褪去，只是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小崇摇摇头，这家伙总是以为别人什么都看不出来。刚才他一出卫生间的门，就知道他早回来过了，水泥地面上还留着被擦过的痕迹。
　　三人一起吃了晚饭，这是小崇受伤后头一回，退了烧，自己吃饭还是能做得到的。
　　面对妈妈对小崇的格外照顾，陈辰视而不见的低着头扒饭，一反常态的什么也没说。
　　“今天，小崇跟我睡大屋吧。”
　　云红在桌上正式提出来，算是告知了陈辰。可没想到他只是“哦”了一声，既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撂饭碗离开，这反而让云红很是奇怪，她疑惑的和小崇对视了一下，小崇微微摇了摇头。
　　话题就这么安安稳稳的结束了。
　　晚上，云红把一切都安顿得妥妥帖帖。她把床单铺得平平整整，在床头柜上放好了水杯和药片，同样准备毛巾让小崇垫手，一切都妥妥帖帖。
　　“快睡吧~”
　　云红关了门，关掉大灯，帮他盖好被子，放好胳膊，自己才上了床。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中间留了一条空隙。云红侧过身，又叮嘱了一遍。
　　“胳膊别乱动，有事叫我~”
　　小崇也侧过脸，看着她。
　　“嗯……晚安，妈妈。”
　　“嗯~”
　　云红答得甜丝丝的，伸手关了床头灯。
　　只剩两人舒缓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
　　陈辰躺在自己屋里，却怎么也睡不着。浴室里那场景如他臆想出来的一般不真实，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播放。
　　“他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是跟奶奶吵架那次？他用了什么手段……能比顾老大还有办法？”
　　他心里一万个不服气，要是换做顾老大那种有实力的人还差不多……妈妈到底怎么了，怎么能允许他……却不允许自己……他可是亲儿子啊……
　　陈辰气呼呼的坐起来，一看时间，已经12点多了……应该差不多了吧。
　　他们一定会发生什么的……
　　这就是陈辰在饭桌上没有反对的原因，他忍不住去期盼那个自己即无法接受，又无比向往的可能。
　　就像那个夏夜，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只是现在更凉了，他尽可能最轻最快的挪到卧室门前，门紧闭着。
　　“嗯……”
　　一声含糊的声音穿透黑暗，刺入陈辰的耳膜。
　　“真有情况？”
　　陈辰的神经立刻绷紧，脚底的冰凉早已感觉不到，心里的火焰烧得正旺。
　　他小心的拧开门把手，挨着门缝往里看，膝盖弯曲趴伏在地上。
　　门缝里一如夏夜同样的漆黑，月光依旧大发慈悲的为他勾勒出床上两人的轮廓。
　　最高的正是妈妈臀部的隆起。
　　只是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小崇的身影好像动了一下，嘴里似乎嘟嘟囔囔着什么……要上了吗？
　　“嗯？”
　　好像是妈妈的疑问声，他赶紧把门缝又缩小了一点，心里还在抱怨……抱怨怎么还不上？
　　……
　　小崇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耳朵极灵，早就听见了门外那一点极轻的动静。
　　他没有出声，只是悄悄伸手，在被子里轻轻碰了碰云红的腰。
　　“嗯……”
　　云红似乎难以醒来，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在黑暗中远比想象中大得多。
　　小崇侧过身，贴上云红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妈妈……门外有人。”
　　云红猛得惊醒，身体瞬间绷紧。
　　“嗯？”
　　“你别动……”
　　“是……是小辰吗？”
　　小崇轻轻点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应该是他。”
　　云红刚要撑着身子坐起来，小崇却按住她的手，低声说：“悄悄的……”
　　云红深吸一口气，放慢动作，挪动着身子，先把两腿放下了床，然后身子缓缓直起，光着脚，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然后迅速几个箭步冲到门口，猛得一把拉开门。
　　“啊！！”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随着门被拉开，“窟通”向前扑倒，跪在她脚边，脸几乎贴到云红的脚面。
　　小崇伸手“啪”得打开了床头灯，暖黄的光瞬间洒满房间。
　　陈辰惊愕的抬起头，看着面前散发着阴冷目光的妈妈，脸色一下煞白，结结巴巴的口不择言。
　　“我……我就是……想起来喝水……路过……上厕所！不是……不小心……就……”
　　云红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儿子，满脸的鄙夷和厌恶。
　　她没有吼，也没有骂，只是语气冷淡到好似与自己无关。
　　“你以后去奶奶家住吧。”
　　说完，她转头看向小崇。
　　“我们收拾一下就走，现在就走。”
　　小崇点点头。
　　“嗯，听你的。”
　　“妈！我……不是……”
　　陈辰还傻傻的跪在地上，满脸不知该如何的茫然。
　　云红已经转身从衣柜底下里拿出一个旅行包，上面还印有斑驳的旅行团的标志，许久没有用上了。
　　小崇也行动起来，虽然胳膊多有不便，可收拾起东西来可一点不含糊。
　　云红迅速把工作服和其他几件衣服塞了进去，又拿了袜子和内衣，最后从抽屉里拿出证件和存折，提着包从陈辰身边跨出去，进了卫生间又拿了几样日用品。
　　陈辰才意识到这次非同一般，从地上爬起来追着云红哀求着。
　　“妈！不是的，别，妈！你不能……”
　　云红甩开他的纠缠，帮小崇穿上袜子，又给他把外套披上，全程一句话没再说过。
　　陈辰突然“窟通”一下跪倒在云红面前，就像他爸爸把她领回来，他跪在地上认错那次一样。
　　“妈！听我说啊！”
　　小崇本以为陈辰会像自己小时候那样，哭着扑上来抱住妈妈的腿，求她别走。
　　可他没想到，陈辰眼竟闪着一种狠厉的光，虽然跪着，说出的话却是威胁。
　　“妈！你不能走！不然……不然我就把你们俩的事告诉我爸，还有爷爷奶奶！”
　　云红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
　　只是牵上小崇的手，背起着包，头也不回的换了鞋，往门外走。
　　“我知道你们干了什么！我都看到了！我真会说的！”
　　云红脚步终于如他所愿的一顿，谁知道……一把钥匙叮当一声落在自己面前。
　　门“砰”的一声被带上，留下陈辰一个人，大脑一片空白的愣在原地。
　　他慢慢的从地上捡起钥匙，家门的钥匙，脸色灰败，嘴里反复念叨着。
　　“完了……全完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
　　休更，未完待续~感谢~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