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圣血
如约定的那样,扎拉勒斯在傍晚时分叫醒乔治娅。他突然意识到,比起控制乔治娅不祷告,更令他感到愉悦与快乐的,是乔治娅需要依靠他的提醒记得祷告的时辰。 他以为明媚的一天就要这样结束,当夜晚降临,那轮残缺的月亮带着明亮的云彩莅临苍穹,给漆黑如阴影的夜晚带来温柔又冷淡的希望时,他会和她躺在温暖的床上,盖上羊毛毯子,像恋人那样给彼此晚安吻后,不做爱,只紧紧相拥在一起,依靠彼此的体温熬过漫长的冬夜,如他所幻想过数年的那样。但是……但是他失误了,或许是没想到神职人员会无故自残,或许是当时被欲火冲昏头脑,他连那道狰狞的伤口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摸上乔治娅的大腿,看似温柔地询问道:“乔治娅,这个伤是哪来的?” 乔治娅动弹不得,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凝固,头皮发麻到疼痛,扎拉勒斯的气息在看见那道裂隙的时候变得像狩猎者,他的身体也紧绷着,此时此刻,他们像两只困兽。 “我自己划的。” “用什么划的?” “拆信刀。” “为什么要划?” “保持清醒。” 扎拉勒斯用指甲往伤口上按下去,那道深重的口子立即渗出汩汩血液。乔治娅吃痛地挣扎起来,她咬紧牙关,手死死地抓住扎拉勒斯的衣服,在体面的外套上留下狰狞的伤痕。 “保持清醒有必要弄出这么深的伤吗?” 乔治娅无法回答,她的感官被疼痛冲击着,在持续的施压下,她甚至自己把嘴也咬破,鲜血正在不停往外溢出。 如果魔法可以用沾染上其他体液的血就好了。可惜,只有纯净的东西能作为诱发奇迹的媒介。 扎拉勒斯的指甲嵌进血肉里,又莫名其妙停下,用指腹按压创伤处,拿出被乔治娅视作秽物的餐巾,迭做块状,掰开乔治娅的嘴塞进去。 乔治娅那双水蓝色的眼睛里激荡着各种强烈的情绪,愤怒、恐惧、疑惑、厌恶像被几股风暴激起的浪花,碰撞在一起碎裂开来。情绪不能过度,所以它们正在肆意流淌,她的眼睛明亮,面颊上的泪痕也明亮。那刺鼻的香味长久停留在餐巾上,她宁愿上面残留的是扎拉勒斯的精液,但他的味道几乎被从她身下流出的,淫靡且不可控制,不受理性约束的体液气味遮盖住,那是她追逐欲望到罔顾神之眼神之光而流出的,刺鼻却又莫名带着股香气的味道。 她的面颊绯红,耳垂发烫,舌头抵着自己的欲望,想要把它吐出来。扎拉勒斯把她的腿往床边拖,同她的双手十指相扣,使小臂紧紧贴住大腿的同时,双腿无法合拢。 而后,他狠狠地咬住创口两旁的血肉,乔治娅顿时咬紧口中的手帕,发出呜呜的闷哼。她拖长了音调,手指用着力,紧紧夹住扎拉勒斯那双粗糙的,布满茧子的手。 他开始用舌头舔舐那里,把流到大腿内侧的鲜血也吸进去,那道仿佛被荆棘刺伤的伤口红肿着,血溢出后被扎拉勒斯尽数咽下,在痛楚和瘙痒之间,乔治娅翻着白眼,她的泪水不停涌出,脑海中烈火熊熊,越来越紧地咬住手帕,直到扎拉勒斯捏住她的下巴,把湿得滴水的手帕拿出来。 乔治娅大口喘息,两手能够活动后,就本能地找枕头掩盖自己,她想缩起身子,但扎拉勒斯依旧死死抓住她的大腿,简直像只狩猎的猛禽,绝不肯放过到手的猎物。 在他那双燃烧着不息烈火的眼睛注视下,乔治娅无处可逃,眼睁睁看着他扎起那头日冕般璀璨辉煌的金发,随性地盘在脑后。 她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无非是被他像玩具一样对待,被他像物件那样摆弄,所以,她竟萌发出一丝无聊,就好像已经清楚敌人要做什么,却还不能行动的真空时刻。 但是,扎拉勒斯骑在她的腰上,他控制着自己,尽管没有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部压下,也足以让她无法动弹。 他将新染上血液与唾液的手巾摊开放在手上,解开腰带,那巨大而狰狞的阳具挺立出来,拍在她胸衣前的蕾丝上,又往前送,顶住她的下巴。 对未知的恐惧霎时撺住乔治娅的心,她与他的性器贴得如此之近,它被仔细清洗过,比起原本的味道,先侵入鼻腔的是沐浴的香氛味,但这只是伪装,就像扎拉勒斯把自己伪装成绅士那样,它把头部伪装成柔软的模样,实则又坚硬又粗壮,遍布细小的毛刺,血液在那层薄薄的,紫红色的皮肤包裹下跳动着。她能看清它怎么颤抖。 她无法回避他的注视,他抓着她的两只手,在她无措的眼睛下用手帕握住阳具,上下撸动。 他调整姿势,以便阳具头部时不时顶住她的下巴,并在受阻后往她的脸部滑。 荒诞,这是一种亵渎般的荒诞,乔治娅甚至无法用言语去控诉这般荒诞,只知道他比渎神者更无耻,而她想不到比渎神者更过分的词汇。 她从未想到,自己的侍从在回到故地后,在尝到世俗权力的滋味后,会堕落成这般模样,连尊严也不要。 扎拉勒斯又摆出那副脆弱的,仿佛受伤似的神情了,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盯着她的脸,分析着、意淫着她脸上的种种困惑、种种悲伤和种种愤怒。 “呼……呼……呼……”他的喘息如蛇嘶鸣,神情却更为脆弱,身体也微微弓起,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乔治娅……乔治娅……”他放弃对她双手的控制,空余的手捧住她的脸颊,“看着我,看着我,你是我的……” 他仿佛身受重伤,用濒死的神情和语气强调。 乔治娅不明白,她根本无法弄清楚他在想什么,明明她才是受害者,明明是他自私地占据了属于神殿的财产,属于神的奴仆,为什么反过来像她戕害了他一般。 “乔治娅……乔治娅……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不要离开我。” 他离她更近了,似乎只要被她注视着,无论是困惑、愤怒还是恶心,他都无所谓,他都能欣然接受。 他射在她脸上,浓郁的味道扑面而来,粘稠的白浊液侵蚀着她,她不合时宜地想起和他同行的任务,他因受伤而濒死时,也是像这样喊着自己的名字。 但过去无法为此时此刻做背书,尽管他在高潮完后又用力抱住她,在她耳边说着胡话,也改变不了他将堕入地狱的事实。 他伏在她身上不愿动弹,抚摸她的鬓发重复念叨:“乔治娅……乔治娅,我的,是我的,我可爱的乔治娅,只属于我。” “我的乔治娅……” “乔治娅……” “乔治娅,乔治娅……” “乔治娅……” “乔治娅……” “扎拉勒斯,张嘴,把这个喝下去。”导师冷冰冰的声音在一片混沌中浮现,宛如一片雪花飘下。 在数不尽的黑暗中,魔物血肉发出的腐烂气息已经混淆了感官,可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分辨出腥甜的血味。不是他的,那是谁的?是彼得·阿奎纳,还是导师本人的? 他艰难地张嘴,感受到血流沿着手掌的纹路流动,顺着冰冷的手进入食道。这份恩典使他终于恢复知觉,他还想要更多,于是伸出手紧紧攥住它,让它紧紧地贴着自己。 “呼……”他听见一声长吁,属于乔治娅的另一只手落在他肩上以作安慰。 而后,他听见她问:“彼得,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还是有很多魔物源源不断向我们这里涌来,企图突破我们的防御。导师,我已经发送了求援信号,但是……” “还是靠我们自己吧。幸好来这的是我,我们先守住这里,天亮再行动。” “导师,您没有察觉吗?最近几次派发给您的任务越来越沉重了,甚至已经超出了您的职责范围。” “处理难缠的问题本就是我的工作。” “……导师,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连地图都对不上。它还是神殿给的。” “别担心彼得,你们一个是我的百灵鸟,一个是我的剑与盾,我会把你们安全带回去。” …… 但导师,这不是您一个人的责任。 扎拉勒斯想起来了,这是他们第四次一同行动,原本,在接受审判庭的任务后,乔治娅决定只带侍从,但身为圣子之一的彼得·阿奎纳执意协同,所以,乔治娅的特别行动组又多了一位。 对于他的加入,扎拉勒斯自然不满,可彼得确实配得上百灵鸟的称号,他懂如何从别人那里套取信息,也懂怎样让导师始终处于舒服的位置,哪怕是在危险或肮脏的场合。 所以,扎拉勒斯分析着他的谈判技巧和战斗习惯,希望自己有天可以取代他的位置。 但他还是过于弱小了,所以才会拖垮队伍,让导师陷入危险的境地。如果他能在战斗中再注意些的话,如果他能同时保护好两位施术的魔法师的话,如果他能再强大些的话。 于是他清醒过来,大口喘着气,看见被光系魔法与冰系魔法填满的洞穴。 彼得的光系魔法阵布满地面,导师的冰系魔法自上面反射光,使那份萤火般的光芒柔和地铺就在各个角落,形成没有影子又不刺目的纯净空间。他们彻底把阴影关在外面,却引来更多与山间飞禽走兽结合的魔物,扎拉勒斯能感觉到,它们正呲着牙齿虎视这块洞穴,在等待光芒彻底熄灭的间隙,也不忘试探性地发动攻击。 “扎拉勒斯醒了。”彼得那张黑色面幕转了过来,于是导师的黑色面幕也转了过来。 乔治娅,他的主人,他的导师,此时已经戴上手套,不愿给任何人展示流淌在她体内的救赎圣物。 彼得把水壶递给他说:“喝点水休息休息,现在是等待的时间。” “对不起。”扎拉勒斯迅速跪直身体,低下头,就像要等候两位调查官的惩罚。 “这不是你的错,扎拉勒斯。”彼得的声音略带没有隐藏好的恨意,“如果不是那群……” 他停了下来,用神殿内部通用的交流手势打了个信号,示意要和扎拉勒斯私下相谈。 乔治娅接过他的话,不紧不慢地说:“调查过程中总是会有突发情况。路况和地图不准、魔物数量过于庞大,说明此前根本没有调查员深入腹地,也就无从得知阴影究竟污染到了何种地步。但无需担心,因为人所行的道都在神眼前, 祂将修平人一切的路。我就是为了解决这样的事而被制造出来的,所以,扎拉勒斯,你无需自省;彼得,你无需责备,我们只需看见并组织。” “是,谨遵导师的教诲。”彼得和扎拉勒斯一同说。 “嗯,在阴影环绕之下,千万要记得,不能像毒蛇那般思考,而应侧耳听智慧,专心求聪明。”乔治娅说。 她依旧保持专心的姿势维持头顶寒冰,在头脑中不停计算,用线条和符号切割,使它们尽可能地反射地上的光,又通过彼此汇聚出更强的光,以减轻彼得的负担。 “彼得,你在冥想中入眠便好,扎拉勒斯也是,你的盔甲已经被魔物之血染红,不要再让心思成为负重,等神圣天体的光明照亮大地的时候,我会带你们突出重围。” 她说到做到,带着他们安全撤离,回到圣地净土。 彼得和扎拉勒斯熬了两夜重新校准地图,详细说明遇到的每个魔物群的情况,以便在报告席上质询。 “扎拉勒斯,那时你受重伤陷入昏迷,我也因施术被打断而遭反噬,是导师割手心取血,滋润我们的百骨,才使我们得以在虚无与阴影中重新找回灵光。但是,导师视自己为神的工具,我们却不能将她视为工具,因为她属于神,而不属于我们,否则,我们就会和我们的敌人无异。” 在那两夜,他们聊了许多。扎拉勒斯知道,彼得所谓的敌人不止是阴影,还是六芒星神殿内部的争斗。 神殿是一个整体,但它只有在面对阴影时是一个整体,即便是在最神圣纯洁的地方,作为世俗之精神领袖的神殿也难免受世俗影响。 “导师的绝对中立本身就是一个派别,作为她的侍从,你务必要时刻约束自己,警惕自己的行为,把导师的教诲系在你的颈项上,刻在你的心版上。” 扎拉勒斯意识到,磨砺谈判技艺与战斗技巧,不仅是为了当乔治娅身边最为重要的助力,也是为了保护她。当然,最令他高兴的是,彼得的姓氏使他注定无法脱离权力漩涡,这漩涡本就是他和乔治娅之间的天然沟壑。 他谦虚而谨慎地继续听他教导。 “导师从前总是独自一人,即便有队员也时常变动,但你不同,你的社会关系将和她的势力挂钩,你完美的骑士品质在他人眼中无异于一根长钉,这正是审判庭频繁外派导师,甚至置你和导师于死地的缘由。他们害怕你,尽管你只是个15岁的孩子。所以,扎拉勒斯,好好侍奉导师,因为她是你的生命。” 这是箴言教导也是事实。他明白了,他会为导师守住外面的一切攻击,绝不会让人将她与自己分离,他们不会找到任何借口,不会找到任何机会,因为他是导师的剑与盾,不仅如此,导师也是他的盾。他们是彼此绝对不能脱手的兵器,是在漩涡中保持平衡的,最为契合的舞者。 “扎拉勒斯,谋略必护卫你,聪明必保守你。” 扎拉勒斯不再把彼得当作敌人了,反而觉得他像这座神殿唯一能理解他的知己,可惜的是,彼得·阿奎纳不久便调任龙栖岛,接替叔叔成为驻守在那里的主祭。
第二十一章 达摩克利斯之剑
扎拉勒斯无法放心,乔治娅身上的伤口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目前的情况。 卧房里的书桌上,放的是那些可以在睡前处理的信息,尽管机密级别低,但在此调查的是乔治娅·杨,直属于圣地的调查官,既然她已经发现了加斯科涅的部署存在问题,那么必然会想尽办法与神殿取得联系。 另一个让他焦躁的问题在于,他不知道乔治娅对启世计划和圣杯计划的了解程度,是否会从他和王都研究院的通信中觉察蛛丝马迹。 不过,这份不安很快就消解了,比起看不到具体数字又语焉不详的记录,还是战报更能调动起她的恐惧,她想必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伤亡数字上。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谁会知道乔治娅在他手里? 拍卖行的人不知道,参与拍卖的不止本国人,泄露客人隐私是自砸招牌,那时,他问出名单后,还做了很长时间推论,才依靠人脉建立起参与人员画像。如果那时他知道这些信息会被用上的话,会用更隐秘的方式调查,不至于使自己沦为守秘人,保守些无用的信息。 那么陛下和他的那群附庸与拥趸呢?扎拉勒斯毫不犹豫地排除——虽然在当时答应前往王都,又以参与启世计划为由,整天待在研究所里,或者说,待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 这就让拍卖行和国王还有研究院都达成了他们的目的。尽管没有参与拍卖,但再怎么说,他也在竞马场上豪掷千金,还参与指导了启世计划,陛下也就没有由头为难那个可怜的职员。 那时,最麻烦的情况在于,凡是外出必定有人跟踪,而他又出于私心希望亲自接导师回家。不过,他确信自己每次都处理得很好,与导师重逢是此生头等大事,必须处理得滴水不漏,他只是被六芒星神殿驱逐了,只是从权力中心引退了,不是残废了,不是把导师的教诲全忘了。 抛去这些需要筹谋的部分,碍于他的不稳定性,王权、神权、教育、科研,全都对他束手无策,只能尽量减少对他私生活的干预。唯一可以作为线索的,是王都研究院手上那批画片。扎拉勒斯相信研究员们的智慧,不久之后他们就会把画片和他宫殿里无处不在的少女形象关联起来,但本身他们就是共谋者,没有告发的必要。 所以,加斯科涅内部必定是无人知晓这回事的。 复盘完成,扎拉勒斯确信,现在没有人知道乔治娅·杨在他这里,他也严密控制着乔治娅·杨的起居生活——不,不不,等等。他的肌肉绷紧,拉响铃铛下达命令: “现在,去彻查大厅、会客室和议事厅,凡是有可疑的东西,哪怕一根头发,都要送到我这里来。” 彼得·阿奎纳,他带着两名把自己裹在黑袍子里的调查官前来。他谨慎地让仆从带他们绕了另一条道进入会客厅,让他们无法看见乔治娅的雕像,但是,他太了解他们了,他真是太了解他们了。乔治娅,他的乔治娅,尽心尽力地把调查员的秘密都交给了他,并在一次次任务中身体力行,让他进一步掌握了调查员的行动指南。 他太了解他们的行事方式了。正如阴影有时不能被神圣识别,神圣也会不允许自己被阴影识别。 猎人般的直觉使他及时拔出了扎入脚心的棘刺,那五根被磨成细针的光系魔法石呈现在他面前时,他感受到的不是愤怒,不是背叛,而是庆幸,庆幸导师给他了他留下她的机会。 “看这个,扎拉勒斯。”在乔治娅的黑色手套上,躺着三枚纤细的针,它们像凝固在松针上的水汽,看起来细小且容易融化。 她让他拿着它,解释道:“这是我们在行动中时常用到的监测装置,其制作方法类似魔法石,都是以纯粹的元素凝结而成。它的作用主要在于,帮助我们搜救。” “搜救?” “是的,它可以记录范围内的所有魔法形状。我给你的那串光系魔法石戴着吗?” 扎拉勒斯心虚地说:“导师,其实我,我戴的是您给我的那串。” “没有冻伤吗?” 扎拉勒斯摇头,补充道:“我隔着衣服将它挂在脖子上。导师,我觉得这样有助于让我时常过热的大脑冷静下来。” “原来如此,你用它来践行苦修了,也好。说回正题,当我部署下监测装置,那么在一个城堡的范围内,无论你在哪,我都会看见你,甚至能观测到你的行路。所以,假如真的遇到我和你分别的情况,也不用担心,我会找到你。” 那条冰魔法石项链和光魔法石项链一直被他精心呵护着,在被逐出圣城后,它们和他融为了一体,成了他骨与肉的部分,它代替乔治娅陪他一同成长,直到衰老。身体里的魔物因子强一份,它的力量就高一截,始终如镇痛剂般稳定他,如此,他才能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疼痛。 想到这,扎拉勒斯的心又柔软了一分,他本就不该奢求导师能像奴隶般时刻陪在他身边,听候他的吩咐,随时满足他的欲望,克己,让她参与自己的生活,也是和她相处的一部分。 及时发现问题就好,无论这几根流动着神圣天体辉光的金针是否真的记录信息,他都获得了主动权。他把盛放它们的盒子叩好,遣散众人后,将它锁进卧室那间小书房的暗门里。 现在,他要去履行一个丈夫的职责了。 乔治娅缩在沙发里休息,现在对于她而言,是观测的时候。清洗好身体包扎好伤口,扎拉勒斯就离开了,乔治娅顿时将意识链接到那颗监听用血珠上,她并非用视觉进行观看,而是以感觉触碰,她感觉到他来回踱步,焦躁不安如同一只困兽,吐出深重的鼻息,他在思考,或是在愤怒和不安? 而后,她感受到铃铛的震动,听见钟声敲了一下,八时过半,又过了大约一刻钟,百灵鸟的羽毛被呈上。但是,扎拉勒斯反而放松下来,他不再踱步了,那股危险的气息随之减少,而后,她就没法追踪到监测用魔法石的波动了。 乔治娅感觉有些可惜,新的魔法石无法记录古老魔法的活动,或者说,为了确保这一秘法不被使用,从一开始神赐予人的就是稀释过的魔法,所以它无法逆向观测更古老的东西。 扎拉勒斯拉开了属于她的房间的门,她回过神来坐直身体,像在审判庭外待命时那样安静。他随性地说:“乔治娅,现在刚到睡前祷的时刻,你已经祷告完了吗?” 乔治娅的确依靠耳朵捕捉到钟声响起的声音,在报时这件事上,他还在遵守承诺。她摇摇头,随即从沙发上滑下,朝向六芒星神殿的地方跪下。 “至圣的造物真神,你的光明充满世界, “万物灿烂辉光,日月运行,从不越轨。 “群星闪动,各有规律……” 扎拉勒斯突然跪在她旁边,她的气息不稳,迟疑地停顿下来。 他要做什么?难道在祷告时安宁的承诺是虚假,他要来收割他的仇恨,降下延迟的刑罚了吗? 在她停顿的时刻,扎拉勒斯已经接起她的祷告, “昼夜有分界,月份各不同,莫不依次进退。” 乔治娅立即跟上他的节奏,继续念颂: “求你照亮人心,洗净精神的污染, “解除罪恶的桎梏,粉碎邪恶的势力……” 扎拉勒斯接过她的祷告用圣咏吟唱:“我们的喜乐和希望全在造物真神,你们如何分担了痛苦,也要同样共享安慰。” 他们像从前一样对经,又在对经后咏唱三次。乔治娅的音调更高,气息却不稳,在扎拉勒斯沙哑但沉稳的声音衬托下,像夜莺于月晕包裹下婉转啼鸣。 “求你俯听你仆从的祷声,宽恕我们的过犯,使我们靠你的宠佑忠诚地侍奉你,并在你的保护下,身心获得保障。” 祷告没有使她的内心平静下来,神没有接受这份祈求,因为她心中含有杂念,只有纯净的东西能作为诱发奇迹的媒介。 她不知道扎拉勒斯究竟要做什么,先是不允许她祷告,而后又要求她在晚祷时感谢他,现在则跟着她一同进行睡前祷。他的安排总是在变化,乔治娅拿不准他是否已经知道她能听见钟声,是否已经知道她在锚定时间。 或者,这仅仅是他的战略调整? 她不能试探或询问,正如他所言,谈判和试探是她的弱项。于是,这个问题和对她的惩罚一样被悬置了。 区别在于,后者的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中。 “乔治娅。”扎拉勒斯牵起她的手,扶她站起来,挽着她去到床边。 乔治娅控制不住地颤抖,如果是匕首架在她脖子上,她绝不推辞,可扎拉勒斯比刀剑更让她害怕,她无法忽视他,无法不去设想自己会被施加怎样的惩罚。恐惧使她几乎不能动弹,望着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如同看向一张刑具。 “乔治娅,休息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扎拉勒斯半抚摸半推就,掀开被子一角,把她推上去,而后躺在她身边,自然地把床头的蜡烛掐灭。 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中,乔治娅愈发不安。 难道真的没有惩罚?不,不可能,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乔治娅确信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绝不会放过能折磨她的机会和契机,他完全可以以发现她的行动,发现彼得的行动为借口,做他想对她做的一切。 可是为什么这次没有呢?令她不安的并非惩罚本身的瞬间行为,而是悬而不决的时间,当惩罚降临,她知道黎明迟早到来,而不用像这样提心吊胆地等待。 扎拉勒斯伸出手臂,让她枕在上面,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紧紧抱住她,如梦呓般蹭着脸说:“乔治娅,你抱起来好舒服。” 乔治娅不知道作何回应,犹豫道:“是吗?” “嗯,你还没有给我晚安吻。还是说你想要等待夜祷时间?” 乔治娅沉默会,说:“你会让我等吗?” “哈哈哈哈哈……”扎拉勒斯笑起来,“早上六点还有可能,我恐怕熬不到那个时辰了。” “那就算了。”乔治娅想了半天,还是询问,“你为什么又允许我祷告了?” 扎拉勒斯没有立即回答,手搭在她的腰际,来回轻抚。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了?”乔治娅沉不住气,就算不正面回答也好,但她必须要一个答案。 “我要晚安吻。”扎拉勒斯在黑暗中蹭着乔治娅的脸,简直像只不知自己有多大的豹子。他很快就摸索到她的下巴,而后找到嘴唇,小心亲吻几次。见乔治娅没有抗拒,于是用牙齿磨蹭,又伸出舌头慢慢找到嘴里灵活柔软的舌头,挑起它,并小心地吸吮它。 乔治娅被弄得烦躁,他顺势把她抱得更紧,轻缓拍打抚摸背部以作安抚。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紊乱,在这之中,萌生出相互依存的温情。 现在毕竟是黑夜主宰的时刻,明亮的秩序退位,让渡给死亡的神话。 “嗯……”乔治娅的尾音上扬,夹住腿推搡扎拉勒斯,在终于获得一丝喘息后,立即翻过身去。 扎拉勒斯穷追不舍,又从后面抱住她,贴住她那冷冰冰的,薄薄一片的耳垂,手则抚摸到腹部被脂肪保护的地方。 他在她耳边吹着热风,“我禁止得了你祷告吗?乔治娅,你清醒的时候一切行动都有神殿照看。” 那么,他就是打算调整策略了。于是乔治娅继续说:“我以为你完全把祷词忘干净了。” “怎么会呢?那时为了让你把我带走,我费了很多功夫,这辈子都忘不了了。”他亲吻她的耳垂,像一只庞大而温驯的动物。 然而乔治娅知道,他时刻会变成一只不受训化的狡猾野兽,记得经文不代表理解经文,背信弃义者的每一个行动都需要警惕。乔治娅不再说话,她调整呼吸,企图使自己尽快入睡。可是思绪纷杂,她又疲惫,又无法安眠。 她感到那柄插入石榴的利剑一直像屋檐上的寒冰悬在头顶,她坐在屋檐下,不知道它将在什么时候坠下。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4_08 16:28:39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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