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压抑爆发 说完她就直接把她给删除拉黑了,消息界面清除后畅快多了,正好此时幻之丞点的菜也上了。
他把菜单抢走了,所以莲也没点任何,但还是有三道菜上在了她的面前。
扫了一眼没有一道想吃的,她便低下头继续刷短视频。见她不吃,幻之丞用叉子叉了一道肉递到她的嘴边。
“吃吧。”
肉都要戳到她嘴里了,她看也没看就咬了进去,刚嚼两下立马拿纸接着吐出来了。
“这是什么?”
幻之丞明知故问地说道:“是焗蜗牛,难道不好吃吗?”
蜗牛?莲听后瞬间就没有食欲了,她特别恶心蜗牛,更别说吃进嘴里了。
以前在马来西亚的时候,一下雨地上和墙上就会有好多只个头很大的非洲蜗牛,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下雨摔倒一巴掌拍死蜗牛的触感。
“不好吃吗?”
幻之丞绝对是故意的,她从来没点过蜗牛菜,并且也说过她很恶心蜗牛这个物种,恶心到不能看见端上餐桌。
她皱起眉,捂着嘴十分嫌弃地说道:“……像吃寄生虫。”
幻之丞看着她笑了,“真的吗?”
他提走了莲手里那张盛着吐蜗牛的纸,拿起勺竟舀进嘴里吃了。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像肛裂般震惊,见他将那嚼过的蜗牛肉咽下,她才问:“你在做什么?”
幻之丞全然不知她的心理活动,他抬起眼,“好吃,一点都不像寄生虫。”
但她说的不是蜗牛肉,而是他竟然把她嚼过吐出来的东西给吃了。
“你刚刚在做什么?”
虽然她本身就知道幻之丞是个很有毒很变态的男人,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没有下限。
“怎么了?你为什么用这个表情看着我?”
莲略显呆滞地转过头,要不是她在飞机上,她真的会站起身直接走。
“……”
幻之丞猜到她在想什么了,他俯下身凑近她,“你是觉得我把你嚼过的东西吃了,恶心?”
她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他的意思,忽然她的脸颊轻轻地被亲了一口。
莲不可置信地捂着脸,她转过头,他的裆部竟然肉眼可见的变大了。
幻之丞的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还带着情欲蔓延的迷茫,好像要跟她在这里发生些什么。
“我以前从来没有亲过你,这是我第一次亲你的脸。”
他的裤裆鼓起得恨不得要把裤子撑穿,脸上却是一副浑然不觉的表情,眼神像是快要哭了,看上去完全是个发情的变态。
莲面对这样的他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她知道他喜欢她,但是他从来没有敢这样赤裸裸的表达过,更别说亲她的脸。
她抿下唇试图说些什么,“你……”但下一秒就被幻之丞抱住强吻了。
他的舌头在她的嘴里毫无章法地乱舔,手还抓着她的手摸上了自己裆部。
像那天晚上她喝醉时摸自己的那样,就差在私人飞机上把裤子解开了。
而且他的力气比她想象中大多了,莲皱着眉费力将他推开,“滚开!”
她站起身,但现在在飞机上,她又不能直接跳下去,所以只能拿着包坐到了离他最远的座位。
“丝妲……”
幻之丞还在身后叫她,他的声音犹如迷奸片里的痴汉,不用看就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但好在他没有继续骚扰她,飞机一落地莲就赶紧拉着行李箱走了,无论身后的人怎么叫她都不回头。
她总感觉那天喝醉的晚上发生了什么原本不应该发生的事,所以幻之丞才会突然压抑爆发,下午在飞机上只是个开始。
当夜她就订了前往韩国的机票,事实告诉莲她这个选择很明智。
幻之丞在监控里看到了她收拾东西的举动,虽然他也立马赶去了机场,但她的那架飞机还是在几分钟前就飞走了。
他的护照在威廉那里,而且第二天他还要去学校报道,所以不能飞来韩国找她,只能眼巴巴看着莲离开美国。
到达时已是凌晨了,她入住在首尔的酒店,这次来得比较突然,所以还没有告诉小妍。
手里拿着的这部手机清爽一片,另一个手机则是满屏的短信跟电话轰炸,以前莲是不想回,现在她是不敢回。
她怕她回了一句会有更多句,万一他又闹自杀就麻烦了,所以还是装死最好。
第二天早上,莲拿起了那部存有幻之丞联系方式的手机,点进消息界面,在看见他发来的图片后瞬间坐起身。
竟然是她的电子驾照,他把这个发过来是什么意思?而且他为什么会有她的电子驾照?
不过他都能开她公寓的门锁,想必有电子驾照也不稀奇,找Stada的电脑一调就出来了。
只是他发的意思是什么?在威胁她?幻之丞能用她的电子驾照做什么?
想了想莲又躺下了,她摸不清他的目的,所以还是继续不回了。
此时幻之丞那边是傍晚七点多,他坐在餐桌前盯着手机,威廉忍不住说他:“今天的菜不好吃么?为什么要一直看手机?”
他没有理会,因为消息栏旁显示了已读,但她竟然没有回复。
是他威胁的不够明显吗?要不要把她手机里的隐私照片发给她?
但这样莲肯定会知道他看过她的手机,还趁她断片存了她的相册。
幻之丞咬下叉子上的蔬菜,他从相册里选了一张她手机里的风景图,然后发给了她。
莲正在淋浴间吹头发,她刚刚洗澡前跟小妍打过电话,告诉她自己来韩国了。
正好她今天下午只有一个广告拍摄,就在她住的酒店附近,所以她们约在那里见面。
她到现在只有小妍一个朋友,以前在Stada也有过几个关系不错的女生,但后来都莫名其妙不联系了,或许是因为跟威廉的流言。
而她跟小妍都是中国人的缘故,加上她们都不喜欢美国以及Stada,所以她们的关系会更亲近。
两个多小时后,她化好精致的妆容来到了小妍正在拍摄的公司,买了杯咖啡坐在楼下等她。
幻之丞给她发送了消息,点进去是几条催她尽快回复的话,上面还有一张景色照。
拍得挺好看的,审美不错,不过他发这又是什么意思?美国有这样的天气和景色吗?
莫名其妙的,看上去好眼熟,感觉她也见过这样的景象,只是想不起来在哪了。
正当莲看着手机思考入迷时,一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是一个韩国男生在跟她说话。
但是她听不懂韩语,所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而且这个男人长得有点低,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不想理他,就假装自己听不懂他的意思,那个男人见要联系方式无果后离开了。
莲低下头打开手机,幻之丞又给她发了几条消息,问她为什么已读不回,在做什么。
并且又附上了一张风景照,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熟悉,这两张应该都在哪里见过。
“凑给有……”
她抬起头,又是一名说韩语的男人站在她身边,一看就是想要她联系方式的。
不过这个为什么也这么低?有180吗?没有180的男人为什么敢接近她?
莲面无表情地听他说完,然后用英语说:“Sorry,我听不懂韩语。”
而这名韩国男生正好是会说英语的,他听懂了,然后兴奋地用英语对她说:“我会英语,你是从美国来的吗?是第一次来韩国吗?”
男人的搭话令她感到了不适,莲不喜欢跟没意义的人交流,她觉得这是占用她休息的时间。
所以她敷衍说道:“我在等我的朋友,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似是看出了她对自己的搭讪没有兴趣,所以男人也尴尬地走开了。(二十七)苗头渐露 美国已是深夜,幻之丞却还没有睡觉,因为他正在对着莲隐藏相册里的裸照自慰。
足足有几百张不同角度露奶的照片,还有几十张站在镜子前对镜拍的全裸照和自拍的广角裸照,连三角区的阴毛都清晰可见,着实令他震惊。
而且她拍这些照片都是面无表情的,配合着充满欲望的身体,就更有别样的色情了。
想不到她平时一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私低下竟然会拍这么性感的照片……
如果那天晚上他回应她的吻,他们会怎么样?是不是会发生一整夜的性爱?
莲在他的脑子里很惨,她被他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
舔着她的乳头俯在她身上用力,或者将她的双腿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抱着,这样应该更好使劲。
再或是像成人片里那样,她跪在床上,而他则用后入的方式扶着她的屁股插。
还有她坐在他身上扭腰的女上位,两团大奶一晃一晃,他再趁机坐起身亲她。
想象中的幻之丞恨不得把莲的阴道搅穿,那两团勾引人的大胸如果让他摸到,他一定会使劲抓揉把它们捏爆。
越想他就越忍受不了,好想掰开她的大腿使劲抽插她的小穴,直插到她喊救命他才停止。
浓稠的白色精液一股股喷射在了手机上,界面里正是她的一张裸奶照片,他又对着莲打出来了。
幻之丞喘着气,他想,要是脑子里的幻想能成真就好了,他什么时候才能不再打手枪?
而是像想象中那样跟莲性爱一整夜,并把精液射进她的阴道里呢?
他用纸将污浊擦干净,然后站起身提好裤子打开了窗户散味,不然的话屋里会很难闻。
消息界面里,给莲发了两张照片都是已读不回,现在韩国应该是下午,她或许在逛街?
但是她为什么突然要去韩国?是要去找谁吗?难道找那个中国女孩?
他想了一会后给她发了一张比较明显的风景照,是莲在中国时拍的照片,这次她一定会看出来。
幻之丞已经想到她惊恐地连发好几条消息质问他为什么会有她的照片的模样了。
然而,莲看见消息后只是拿起来扫了一眼就放下了,她依然没当回事。
因为她相册里的照片有许多,忘了这是自己拍的了。除非把她的自拍照发给她,否则就是昨天刚拍过的风景,今天说不定也想不起来了。
美国的早晨,幻之丞被闹钟吵醒,他今天该去学校上课了,所以提前定了表。
在病院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久违的早起,他还有点不适应,而且昨晚几乎也没睡好。
他从衣柜中拿出了几件不起眼的长袖长裤套在了身上,在学校他从没有穿过短袖,因为他的胳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疤痕。
而且学校里许多人都认识他,因为威廉和Stada的关系,以及他总是因为抑郁症旷课的事,他在学校里就像一个稀奇。
有人曾在他做课间活动时看到过他的伤疤,不过他们并没有用异样眼光去看待,而是委婉地关心了幻之丞。
但很可惜,他并不需要这些人的关心,尽管他们都是好意,但幻之丞想要的是他在乎之人的关心。
偏偏他妈妈在离婚后就将他遗忘了,这么多年来他连她的消息都不得知,她也从没有关心过他,打电话问过他的近况。
而何丝妲呢,她不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就不错了,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对待他,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至于威廉,他从小就跟他没什么感情,他把自己的所有都奉献给了Stada,所以幻之丞也不在乎他关不关心他。
洗漱完涂好维稳精华与补水早霜,他背着自己沉甸甸的包开车去学校了。
今天好热,阳光像要把人烤焦一般照在脸上,热得他手臂上的伤疤又开始痒。
他将包放在桌上,然后掏出了舒缓修复凝胶,见没有人看他就捋起袖子涂在了胳膊上。
冰冰凉凉的凝胶几乎在涂上去的瞬间就开始吸收了,两分钟过去,刚才还痒的伤疤,现在就已经不痒了。
教授还没来,幻之丞喝了口路上买的咖啡,他不喜欢喝不加奶的无糖苦咖,觉得很难喝,只喜欢加奶加糖的甜咖啡。
特别是最经典的加糖卡布奇诺,是他最喜欢喝的咖啡种类,他几乎每天上学都要喝个两杯起步。
打开手机,莲居然又把他已读不回了,她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些照片是她的?但没把他当一回事?
“……”
幻之丞看着手机思考了几分钟,既然发风景照没用,那他干脆威胁她吧。
他给她发去了一张她的自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但不是隐藏相册里的那些裸照。
她穿着件类似于礼服的白色蕾丝裙,很漂亮而且优雅显气质,是幻之丞送给她的。
坐在一间咖啡馆里,看背景应该是在美国,时间是几个月前,或许是她独自逛街时拍的。
莲很喜欢自己一个人逛街,这不是他的猜测,而是他跟踪几次后得知的。
以前他每次问她跟谁在一起,她都说只有自己,幻之丞不信,所以悄悄跟了她几次,结果发现她还真的是自己出去逛街。
而且她即便是自己逛也不会穿得很邋遢,大多时都是化上那化了跟没化一样的妆容,然后穿着件休闲的衣服开车去的。
毕竟她在美国也没有朋友,来的时候就是自己,也没想过能交到朋友,这几年也早就习惯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愧疚,其实莲的人缘很好。她虽然比较冷漠,但十分有边界感,所以靠近她的人都很愿意跟她交朋友。
只是都被幻之丞给搅合了,他不想要莲有朋友,本来她就没多少时间分给自己。
如果她把那丁点的可怜重心也转移走,那他还有可以存在的必要吗?他忍受不了,就像个小人一样把她身边的人都搅散了。
教授来了,幻之丞把手机关闭打开了笔记本,开启了今天上午的课程。
首尔晚上九点多,莲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见是幻之丞的,又把手机关上了。
她正在韩国路边的一家店吃泡菜肥牛汤米饭和辣炒年糕豆芽,小妍跟她同公司的一个练习生女孩坐在对面,她们在吃鱼饼泡菜汤饭和辣炒鸡爪。
“别墅不是更好吗?搬到公寓里更不方便吧?”
黄小妍吃得满嘴都是红辣酱,旁边的练习生女孩拿纸帮她轻轻擦拭,然后用韩语说了她一句。
她笑了笑也用韩语回复她,“没关系,反正又没有化妆,没事拍不到的。”
“可是那怎么行哎?你被拍到,粉丝们又要叫你是爱偷吃鸡爪的老鼠了。”
莲静静等着她们说完,等到小妍再看向她时,她才说道:“毕竟那栋房子不是我的,我住在那里更像是住在员工宿舍,反正要在美国待一辈子,还是找一套舒适的房子吧。”
黄小妍虽然签的不是终身合约,但她能明白何丝妲的心情。
她一回美国就浑身不舒服,宁愿在韩国呆着练死也不想回去。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威廉对你很好。”
莲端起一杯烧酒,“反正也只是雇佣关系而已。”刚喝进一口就差点吐出来了。
女生见状对小妍说道:“原味的不好喝哎,我去便利店买几杯果味的,你喝什么?还是石榴味吗?”
好难喝,果然她还是不适合喝酒,咽掉这一口后就把酒杯放下了。
“再买三瓶草莓味和……四瓶菠萝味的吧,石榴味买三瓶就够了。”
刺鼻的酒辣味在口腔里萦绕,她连忙喝了几口泡菜汤缓解。
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半夜的摊位都是卖汤的了,原来是因为要配着难喝的酒。(二十八)伤害我吧 练习生女孩提着一大袋子东西放在桌上,她跟小妍将里面的酒拿出,总共买了十瓶。
莲好奇地问她:“你们要喝这么多吗?”
黄小妍打开了一瓶草莓味的,然后倒在她面前的杯子里。
“我们三个一起喝啊,果味的比原味好喝,甜的。”
她端起杯子尝了一口,入口像草莓糖浆一样的劣质甜,刚咽下去后酒精味就反上来了,很冲。
但因为是甜果味的,所以比原味的要好接受,起码辣味减轻了许多。
莲一点一点地慢慢喝,而黄小妍跟她的练习生朋友则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在韩国喝习惯了,所以不会像莲那样三杯低度酒就倒,她喝烧酒是当饮料喝的。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她们在路边摊边吃边聊到了深夜。
在告别后,黄小妍跟她朋友回了公司宿舍,而莲也朝着酒店的方向走。
她一边走一边打嗝,拿出手机,除了幻之丞以外还有几条未回复的消息,但她把别人都忽略了。
“喂?就不能回复我一句吗?”
“为什么非要在美国才回复我的消息?我难道有干扰你开心的能力吗?”
“喂,喂。喂?喂!”
她用打车软件叫了个车,然后回复他:“你不上学吗?一直在发啊。”
吹了风她忽然想吐,莲拿着手机走进一条无人的巷子里,打开垃圾桶盖子哗地就吐了。
她从包里拿出纸擦了擦嘴,然后回到了叫车的地方,幻之丞又给她发了条消息。
“我现在在食堂吃午饭,你在干嘛?”
她回复道:“我在吐。”并配了一个呕吐的小人表情包。
“你怎么了?吃坏肚子了吗?”
韩国即便是深夜也好热闹,来来往往的人结伴经过,平常这个点美国已经看不见活人了。
有路过的韩男跟莲搭讪,可跟她交流了几句后也都放弃了,因为他们都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坐上车,然后再次打开了手机,刚刚没有回幻之丞的话,所以他又发了一条。
“你还好吗?”
莲将身体靠在车门上,她低着眼回复他:“你给我发消息我就会吐。”
看见消息的幻之丞顿时愣住了,他抿了下唇,然后问她:“那我少给你发消息可以吗?”
“吐。”
他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什么?你是想说你现在很难受吗?”
“我要吐你嘴里。”
这话对幻之丞来说很亲密,他很受用这种话,所以回复她:“我会咽下去的。”
莲给她回了一个呕吐的表情包,似是在说他这样贱的话很恶心,在嘲讽他。
“只要你回来怎么对我都可以,你骂我也可以。”
她的车到了,莲付完钱后拿着手机和包回了酒店房间,今天她化了一个很精致的妆容,所以卸起来还挺麻烦的。
她不是化妆化了跟没化一样,而是她在美国没有好好化过,因为她觉得没什么必要。
洗完脸躺在酒店床上,她给小妍报了平安,然后又点开了幻之丞的对话框。
“即便你伤害我也没关系。”
莲忽视了他的话,她往上翻聊天记录,想看看他都发了什么,结果就翻到了她的自拍。
她立马坐起身,点开大图竟真的是她的自拍,她没有给任何人发过,幻之丞是怎么有的?
她质问他:“你为什么会有我的照片?是谁发给你的?是威廉吗?还是你对我的手机做了什么?”
幻之丞终于等到她问这些话了,他攥着手机心中窃喜,“我不告诉你。”
莲给他打去了电话,但他现在在食堂所以不方便接,便拿着手机来到了食堂外,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
刚一接通就听到了她的声音,“你是从哪里得到的照片?是谁发给你的?”
幻之丞笑了,“你把照片发给了谁,就是谁发给我的。”
“不可能,我没有发给过任何人……你居然趁我断片打开我的手机?”
莲居然这么快就猜中了,他忍着笑,“相册里的所有照片我都存了哦,隐藏相册里的也保存下来了。”
此话一出她瞬间无声了,沉默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忽然镇定地开口问:“你想做什么?”
“我想要和你恋爱。”
莲嘲讽地笑了,“你这是在拿我的隐私威胁我是吗?”
他一听立马就慌乱了,连忙辩解道:“我……我不想这样,我只是想和你恋爱,而且你本来就答应过我的,那天晚上你真的答应我了。”
她不屑地说:“我答应跟你恋爱?你是磕药磕多了还在做梦是吗?首先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其次你一点魅力都没有,我怎么可能答应你?你觉得我眼睛瞎了,会喜欢一个自残磕药的神经病吗?”
何丝妲的话对幻之丞来说太伤人了,她还未说完他就开始手抖掉眼泪,如此扎心痛苦的话竟然让他亲耳听到,他根本受不了。
手机掉在了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却还是觉得像被人掐着脖子般窒息。
幻之丞急忙摸自己的衣兜,可他的药瓶竟然没带在身上,在包里。
“救命……救命……”
不远处有同学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但还没等到他们的帮助他就晕过去了。
今天是他去学校恢复上课的第一天,他因为恐慌焦虑发作被救护车拉走了。
睁开眼,熟悉的医院天花板环境,点滴里的药品液体慢慢变少,幻之丞感到口渴。
他嘴上戴着呼吸机,所以说不了话,在等到病房来人时已经睡着了。
做梦梦见莲在辱骂他,这些话他真的接受不了,因为她一直在贬低他,那些中午的伤人话也换了个说法重复着。
他感觉到自己哭了,可是哭又有什么用呢?明明就是他自作多情了,明知道莲不可能会喜欢他……
出院是在两天后,威廉已经彻底放弃让他把大学读完的打算了,所以他又一个人在家休学。
待门关上,那些话涌上了心头,幻之丞拿起手机拨通了莲的电话。
他试图再跟她好好沟通,哪怕回到以前那样近乎于朋友的关系也可以。
但却发现自己的电话被拉黑,消息也发不出去,因为她还把他的联系方式也删除了。
他来到卧室的床头柜前疯狂找药,拿出一瓶就全倒在嘴里,用水吞服了好几次才咽下。
幻之丞怕自己这次死不掉,便把抗抑郁的抗焦虑的抗狂躁的和乱七八糟能看见的药物全吃了。
拿出刀,握紧刀柄割在手腕上,肉被瞬间划开,还未看清脂肪层血就将手臂的伤口淹没了。
他的头剧痛无比,眼睛看不清景象,胃一直在往上反水,刚一张口就猛地呕了出来,把那些还未消化的药全呕掉了。
耳边有着电流的刺啦声,头好痛还好晕,而且他还一直在吐,吐得胃酸都出来了胃也很难受。(二十九)疼痛麻木 莲跟着小妍在韩国吃吃喝喝了好几天,虽然这里很小,也没什么好玩的,但她比在美国开心太多了。
晚上小妍叫了她去喝酒联谊,说是和韩国很火的一个男团成员们一起,全都特别帅。
为此,莲穿了一条漂亮的短款纱裙,是她昨天在韩国路边的店里买的,搭配上幻之丞送她的那双白色高跟鞋正好。
她化了个长达两小时的精致妆容,又在镜子前来回摆弄自己的头发,见都完美了才起身出门。
来到了联谊的酒吧地点,推开包厢门,在看见那些男人后脸瞬间就垮了,原来这就是韩国男团的人气韩国欧巴……
“欧尼,这里。”
莲坐到了小妍身旁的座位,她放下包,然后近距离打量着对面的男人们。
他们用韩语说了些话,但是她一句都听不懂,只能边整理衣服边看着小妍。
这些韩国男爱豆也不是不帅,只是她看美国男人看多了,所以喜欢高于185且有魅力的男人。
而不是这种放眼看去有个180都费劲,感觉买个单都扣扣搜搜的鸡贼欧巴。
早知道今天就不打扮了,这些韩国欧巴连幻之丞都不如。起码幻之丞还有188的身高,而且他很大方,也不会穿得这么油腻……
莲又这样莫名其妙的想起他,明明前几天才因为存照片的事骂过他一顿,还把他拉黑了,但这几天总是时不时会想起。
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她是不是太讨厌幻之丞,讨厌到因恨生爱的极致境界了?
还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总对她做出格事的变态,所以她对他的行为已经免疫,再做什么都显得不那么讨厌了?
她想不明白,只知道他们认识了好多年,幻之丞除了比较出格以外对她也挺好的。
所以她说讨厌也不那么讨厌,说不讨厌也不至于到朋友的地步,对他的感觉连自己都不清楚,莲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
“你好,额……我的英语或许不太标准,但是我想跟你喝一杯。”
对面的韩国欧巴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跟她喝酒,莲拿起了酒杯。
算了,毕竟来都来了,显得兴致缺缺的样子也不太好,而且这些男人只看脸的话也挺帅的。
“你的英语很标准啊,难道你是在留学过吗?”
但是没有幻之丞帅,莲喝下酒,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想法后差点没把酒喷出来。
她怎么可能会这样想?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他们的脸没有幻之丞帅?她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她大脑里的芯片发生异变了?
绝对是因为他的行为太过分了,所以才使得莲一直想起他,她仰起头把酒杯里的酒喝完了。
“我妈妈是澳洲人,不过我来到韩国后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英语了,而且我看见你很紧张,我……怕我说错话。”
这个韩国男人在装纯,莲不喜欢这类男人,她在美国也见过这种,短时间内必爆雷。
她放下酒杯,“为什么看见我会紧张?我认为你的英语说得很好,放心吧,我不会考你英语的。”
莲知道他想听什么,所以她就说什么,但在她心里,这个男人已经没有意义了。
时间过去了几个小时,她因为不太会喝酒,所以只喝了一两杯。
这场联谊对莲来说非常无聊,这些欧巴里没有一个是她喜欢的,酒桌游戏她也玩不明白。
而且一直在跟她聊天的,自称澳籍的韩国男人总是有意无意约她去他家做爱。
“这里有些吵,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去我家怎么样?我养了两只很可爱的猫。”
他又开始在暗示了,莲感觉到心烦,便拿起包去洗手间补妆。
镜子里的她精致妆容依旧完好,蓝色的眼影亮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刷过睫毛膏的纤长眼睫像假的一样挺翘,连唇釉也一点都没掉。
消息栏通知里有许多未接,刚刚她一直在聊天所以没看,现在拉下来才发现是威廉给她打的。
他一般不会给她连着打这么多,除非是有急事找她,想到这里莲的心立马就揪起来了。
酒吧里的厕所很吵,说话声听不清楚,所以她拿上包急匆匆地走了出去,然后才回打他的电话。
现在是首尔时间凌晨四点,纽约则是下午三点,她的电话很快就打通了。
“你在哪?立刻马上回纽约。”
莲皱起眉,“我在韩国已经是凌晨四点了,现在没有立刻回纽约的飞机。”
“韩国首尔是吗?去世通金融大厦那里,有私人飞机送你回来。”
她正准备问发生了什么事,威廉就又催促道:“现在立刻马上过去,我必须要听到你的脚步声音,立刻!”
“可我还有行李在酒店。”
他语气不满地说道:“把酒店名字跟房间号发给我,我会让人帮你去拿,现在用最快的速度过去。”
无奈她只好挂断电话打开地图,世通金融大厦距离她正巧只有不到一公里。
莲踩着6cm的高跟鞋在大街上奔跑,她的限量款包包和挂坠跟着剧烈晃动,因为拉链没拉,好几次唇釉都险些掉出来。
但最终还是跟着她安全到了金融大厦,还没走进就看见有几名韩国人在楼下等,确认了是莲后便立马带着她坐电梯上顶楼。
这家世通金融大厦的大楼是威廉的,但不是像Stada那样的阴阳公司,只是他单纯用来赚钱和搞投资的,不过也算是在韩国的情报点。
莲刚坐上私人飞机,她喘了口气,小妍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只能按下拒接。
“威廉有事要我立刻回美国,我已经在飞机上了。”
她回复道:“我还以为你去哪里了,威廉说是什么事了吗?”
“没敢问他,他语气不太好。”
威廉从没有对她发过脾气,不论何时他都是温温和和的,即便只是表面上,但也不会对她说话冲。
刚刚他很明显在生气,肯定是出什么急事了,莲的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或许是幻之丞?爱闹幺蛾子的就是他,因为他威廉都不知道拉下了多少次脸求着跟她说话。
她打开消息界面,在对话框中删删改改,但过了十多分钟都没有发送出去。
还是不要问了,威廉此时在气头上,她现在问岂不是找骂吗?
所以她给薇薇安发送了消息,她也很快就回复了,并把威廉着急的原因告诉了她。
原来幻之丞在前些日去学校时因为恐慌和焦虑并发作晕倒了,在医院住了两天。
回家后又大量吞药,还割腕试图自杀,好在被智能人佣发现并送往了医院,所以现在已无大碍。
出院后他被威廉送回了那家郊区的精神病院,昨天刚住进去时好好的,不哭也不闹,医生给他做治疗也很配合。
今天却趁医生不注意的时候试图自杀,现在已经被转进监护类病房了。(三十)感到迷茫 纽约时间上午十点四十四,郊区病院,一位看上去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女士进入了大门。
她穿着像是刚参加完派对的裙子,画着漂亮的妆容,手里拿着需要提前预定的限量款包,但脸上却如死灰一般面无表情。
路过的人目光自动跟随十米远,她失魂落魄,好像注意不到这些飞来的眼神,也或许是这位漂亮的女孩早已习惯。
只有莲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刚一落地就又是三个小时急速车程。
屁股都坐裂了,因为幻之丞的事还睡不着,并且她到现在都没有吃饭。
大脑已经变得空白,魂早就飞了,思绪也出现飘忽错乱,连走路都是身体惯性控制的,而不是她的意识在控制。
她按电梯上了监护病房层,透过玻璃窗往里看,幻之丞躺在病床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莲推开门走了进去,高跟鞋的声音吵醒了本就没睡熟的人,他见到她后立马皱起眉。
“我不想看见你。”
她转头离开了病房,但刚走出几步就听到了身后的声音,是幻之丞在喊她。
“回来!”
莲站在原地,忽然听到了几名医护人员急促的呼喊声,这次离她更近了。
“何……”
回过头,幻之丞穿着病号服站在身后,他的右手因为拔针不按正往下滴血。
护士和医生站在他的身后,他们急切地对他说着些什么,而他则低着眼紧抿着唇哭了。
这一幕忽然令她也懊悔得想哭,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但她直觉自己应该跑过去抱住他。
可身体却因为麻木而站在了原地,莲好像明白了一切,她竟然不敢争取,因为她太会权衡利弊了。
“唉……”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本来应该直接忽视他而离开的,但她却朝着反方向去了。
幻之丞又重新扎了遍针,他躺在病床上,何丝妲正坐在病床边缘发呆。
现在她冷静下来不禁在想,她跟一个总是做出格事的占有欲小人恋爱真的好吗?他一言不合就闹自杀闹割腕,会不会做更过分的事情?
明明要远离这样的男人,也绝不能跟他做朋友,但她现在还是坐在这了。
他看了她相册里不可言说的照片,她又对他说了那些话,他们两个到底还有什么必要纠缠?
而且幻之丞那天在私人飞机上还那么变态,谁知道他会对她做出什么。
正想着,手腕被轻轻握住了,莲蹙起眉转过头,是躺在病床上看上去很虚弱的幻之丞的手。
“……”
她又渐渐看向一直盯着的地板,现在应该立马抽出手站起身,不应该让他握着。
但她呆滞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排斥他接触的意思,难道自己已经被他折腾得折服了?
“何……丝妲。”
莲有点想笑,因为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艰难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
开口说什么都像是证明他们已经和好了,但他现在这样,莲也不能对他说太过分的话,万一又一个激动要自杀,威廉可不会放过她的。
所以她叹了口气,然后说:“我已经来医院看过你好几次了,你这样折腾自己不累吗?”
幻之丞闻言手握得更紧,他咽下口水,“不累,你觉得累吗?”
她思考了一会后忍不住问:“为什么你自杀这么多次都没有死成?你是不是把药吃了,然后又不想真的死,所以吃完立马让急救来接你的?”
他脸上浮起了笑容,虽然不是她说的那样,但也没有否认:“是。”
“……这么多锂,肾都吃坏了。”
幻之丞抿了抿唇,“你是担心我吗?我的身体检测报告很好。”
莲回过头看着他说道:“我不是担心你,下次能不能想好再做要自杀的事?因为你威廉一直在给我打电话。”
她的话有些伤人,加上幻之丞现在情绪不稳,所以他不由自主就又哭了。
然而莲就默默地看着他,她面无表情也没有什么反应,就像是看一场很无聊的电影。
幻之丞妈妈因为威廉忙于工作跟他离婚了,离婚后的威廉依旧不改自己是工作狂的事实,他经常三五天不回家。
以前她能理解幻之丞内心那份难以察觉的敏感和卑微,但现在却理解不了了。
像他这样看似创伤很重,实则毫发无伤的人都可以说自己得抑郁症,可以哭,那她是不是要得重重重重重重重度抑郁症,嚎啕大哭才对?
“别哭了,很丑。”
幻之丞立马就抿唇,他紧紧抓着她看了一会,忽然开口说道:“你是不是以践踏我的伤口为乐?明明你对别人说话都没有这么过分,为什么对我就要在伤口上撒盐?”
莲没有否认,其实她也发现了,她就是喜欢践踏幻之丞来发泄内心的恶意。
因为她同情不起来他,而且他又那么贱,不管怎么说他都死皮赖脸缠着不走,这也使得她内心的凌虐倾向更加严重。
“……是。”
她茫然地看着地面,“或许我是饱含恶意的人,但也不是仅对你,只是因为你靠我太近。”
幻之丞的眼泪还在流,他吸吸鼻子,“威廉以前跟我说过不要和穷人接触,我不相信,但是现在我相信了。”
他说的没有错,或许也有家庭上的差距,所以莲对他一直有层若有若无的忌在。
“对。”
她看了眼腕上的手,然后站起身走到了另一侧,他这次割伤的手臂那边。
轻轻拿起,手腕上缠着一圈透明的修复敷料布,能看出里面的伤口割得有多吓人。
“真的不要再做傻事了,即便死不了也是会疼的。”
幻之丞抿着唇笑了,他问:“你希望我死吗?”
“不希望。”
莲将他的手臂轻轻放下,然后抬起眼看着他:“真的。”
一时间氛围有些微妙,不过他们一直都是似情侣又非情侣的相处,所以莲没感觉出哪里有问题。
但幻之丞却忍不住多想,只是他已经不敢再提关系进一步发展的话了。
还是安于现状吧,他已经没有多余的自信再往前迈一步了。(三十一)梨和蛋糕 莲坐在病床旁削梨皮,削干净后一口咬了上去,她不是给幻之丞削的,是削给自己吃的。
昨天回家后她睡了十五个小时,下午吃完饭就来病院陪他了。
“好吃吗?”
她嚼了嚼,其实就是普通的汁很多的大梨,没什么特别的。
“好吃。”
幻之丞看着她总想起电话里的话,他不由得感到伤心,原来自己在她心里是这么的丑陋。
他转过头看向窗,窗外的树枝上站了两只鸟,正叽叽喳喳互叨,看上去像是在模仿人类亲吻。
“你吃吗?”
莲递了一块梨给他,他刚要张口说话,她就把那块梨塞他嘴里了。
幻之丞只能把梨块吃了,原来那是莲吃不完才切给他的,她手里还有一大块。
“还吃吗?”
他咽掉梨汁,然后说:“你吃……”她又塞了块梨堵住他的嘴。
幻之丞边嚼边看着她,莲看上去有些淡淡的忧伤感,好像找不到自己灵魂般的涣散。
平时她总是一副很强势的姿态,所以显得此刻的不同有多么明显,上一次见她这样还是在甜甜圈店提起薇薇安。
“你怎么了?”
她茫然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我很好,我……只是感觉你看上去怪怪的。”
她眨了眨眼,“我很好,我只是感觉你看上去怪怪的。”
莲是在模仿他说话,幻之丞不明白她怎么了,但她经常这样莫名其妙的,所以他不觉得有多奇怪。
“你想回家吗?”
她垂下眼,“不想,我哪里都不想去。”
“……那你想回马来西亚吗?”
她又塞了块梨到他嘴边,“我不会再回去的。”
“为什么?”
莲把剩下的那一块梨也吃掉,她咽下后说:“不想回去而已,我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幻之丞猜不出她在想什么,所以只能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她。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院?”
他移开眼,“我还不知道,可能还要再住半个月吧。”
莲也沉默地盯着他看,看得幻之丞都感到不好意思了,她才说:“住在这里也没有用,医院治不好你的病,不如早点回家吧。”
她又拿了个梨,然后用刀轻轻削着,“而且我来看你要开一个小时的车,太远了。”
幻之丞对她的话感到意外,他诧异地问:“你的意思是你还会来看我吗?”
“嗯,直到你不想再看见我,那我就不会再来了。”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十分不搭调,莲是不会说这么卑微的话的,都是他求着她来,怎么可能是他不想再看见她?
“我想看见你啊,那我明天就出院吧。”
刚说完话一滴血就从她的手指上流下来了,原来是她削皮的时候走神削到手了。
“你的手流血了!”
莲拿着刀站起身,她见状连忙把梨放在桌上,然后拉开门去找护士处理伤口了。
很快她就回来了,手指受伤的地方也处理贴上了敷料,莲将桌上的梨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我今天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吧,你想吃什么?我带给你。”
幻之丞扶着床坐起身,“先别走,你的手还好吗?让我看看。”
她抬起手看了看包扎的手指,“没事,最好早点出院吧,我先走了。”
莲说完就提着包走了,他连忙起身叫她:“喂!先别走!你要去哪里?何丝妲!你要去哪里啊?”
但她却好像没听见似的,连头也不回就推开病房的门走了。
第二天下午莲又来到了病院,她还带了个六寸的栗子巧克力蛋糕。
但是她忘了幻之丞前两天刚洗完胃,他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吃不了蛋糕。
所以他只能坐在床上看着她吃,看得他很馋,一直在咽口水。
终于他实在忍不住问她:“好吃吗?”
“好吃啊,不怎么甜,很香。”
幻之丞很想尝一口,他撑着床坐好,“能不能给我切一块?稍微吃点应该没事的。”
莲拿出叉盘给他切了一块,她递给他,但是他的右手在输液,左手的割腕伤疤抬起来会痛。
所以她端着蛋糕,用叉子叉了一小块喂到他的嘴边,“吃吧。”
幻之丞看着她张开嘴,把那块蛋糕吃进了嘴里,入口味道果然跟他想的一样,栗子的香甜烤味和巧克力蛋糕胚十分搭配。
“真的很好吃。”
她又切下一块用叉子喂他,一口一口很快就把这块蛋糕喂完了。
“胃难受吗?”
幻之丞看着她笑了,他摇摇头,嘴角处还沾着点奶油酱。
“不难受。”
莲拿纸擦掉他唇边的奶油,她垂下眼,然后喂了自己一口蛋糕。
他们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一些话,比如电话里的羞辱,飞机上的强吻,以及最重要的照片。
随便提起一个就会打破表面的寂静,所以幻之丞心里惴惴不安,他怕她突然说起。
“马来西亚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在那里长大,应该很了解吧……”
莲抬起头看着他,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比较破旧,是个没什么可聊的地方。”
看上去她对自己的家乡并不热情,甚至还不想提起,在马来西亚应该过得很不好吧。
“中国呢?”
她回想着那次去上海的记忆,“也是个没什么可聊的地方,我只去过一次。”
幻之丞深深叹气,“是不是哪里你都不喜欢?没有一个你喜欢的国家?”
她点点头,“对,在我看来哪里都一样,只是人种外表的差距。”
他又问:“那……你说的家是哪里?还是过去记忆里的一处地方?”
莲想了想他的话,然后她回答:“应该是马来西亚吧,十二岁之前的马来西亚,现在我已经二十三岁,回不去了。”
马上她就要过二十四岁的生日了,时间看似过得很慢,实则快的吓人,一不留神两三年就过去了。
“是因为你的家人吗?”
她不太想说这个话题,所以又低下头,“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快点出院。”
幻之丞不解地问:“为什么?”
“明天我就不会再来了,郊区太远,开车坐得屁股疼。”
他一听心里很是着急,“可是我今天出不了院,我明天还要再输一天。”
莲无所谓地看着他,“那就没办法了,如果你在家里休养的话……我可以去你家里看你,但是在郊区就算了。”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幻之丞见状立马忍着痛坐起身,他伸出手去拉她的手腕,“能不能晚一会再回去?”
莲将手腕上的手拿掉轻轻放在病床上,“你这只手还输着液,就别乱动了。”
她坐在病床上,然后低头看着他说:“我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回去天就要黑了。”
幻之丞又抬起了他那只输液的手,他轻轻摸在她的手臂上,“我现在跟威廉说我要出院,我们一起回去吧,怎么样?”
她回握住了他的手,“明天再出院吧,今天再住一天,明天在家里输就好了。”
莲居然握他的手,幻之丞十分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竟然是真的。
他们现在的举动就像是情侣一样,可是前几天的电话里她还在羞辱他。
为什么她对他时好时坏的?有时总感觉她其实也是喜欢他的,有时又觉得她不烦他就不错了……
她的手好小,握在他的手上显得滑稽,跟她的长相身高完全不匹配。
“那我……”
她忽然松开手,然后站起身,“那你就尽量明天出院吧,我真的要走了。”
幻之丞连忙开口问她:“可不可以把我的联系方式加回来?”
莲垂眸看着他,移开眼像在思考要不要,短暂的一分钟过后,她说道:“出院了再加回来吧,我们这几天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真的吗?”
她拿着车钥匙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就算你不找我我也会去找你。”(三十二)删除照片 上午时分,莲开着车来到了幻之丞现在所居住的联排别墅,她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来了。
前天她走后幻之丞就出院了,不知道是怎么说服的威廉,但对她而言算是件好事。
房子真漂亮,从外面看像一座博物馆一样,还像游戏里才能建造出来的房子,整整有五层楼高。
对比起来郊区别墅小的就像个佣人住的房间,怪不得威廉从不住在那,他原本是住在另一个区的独栋别墅,前一阵幻之丞住院后搬到这边了。
这栋联排是威廉妈妈的房子,保留怀念所以没有重新装修,和现在清一色的极简高端通篇白色风装修形成了对比。
他们在市中心还有一套复式大平层,莲有一次给威廉送东西时去参观过。
不得不说威廉跟她的眼光达到了惊人一致,她觉得那栋大平层是她梦里过上的富豪生活标配房子。
但幻之丞却觉得那里令人感到空虚,他不喜欢,所以他搬回了小时候住过的老式联排别墅里。
住进这些地方是怎么得抑郁症的?如果是莲能住进去这样的房子里,她怕是要小心自己因为太开心而得癫狂了。
莲收敛起羡慕踩着高跟鞋上了楼梯,然后按下门铃,两分钟后接响了,是智能人佣的声音。
“你是谁?找谁?”
她将自己的指纹按在采取器上,“我是莲,来找幻之丞。”
门立马开了,有一名智能人正从楼梯上下来,屋内的景象比她想得还要好看。
室内宽广且通透,除了地上有五层,地下竟然还挖了两层。客厅做了挑高,整体的装修色彩舒适且不晃眼,一进去就会有让人身心舒畅的感觉。
这套联排别墅满足了她对房子的所有美好幻想,以至于莲光顾着看房子,差点忘了此行的目的。
她是来找幻之丞让他删照片的,在精神病院时她有趁他睡着打开过他的手机,但相册里竟然什么都没有,隐藏相册里也没有。
所以她猜想他是把照片存在家里的电脑上了,今天来就是逼他删掉的。
智能人佣拿出了一双拖鞋放在她脚前,她直起腰说:“请换鞋。”
这个智能人佣长得特别眼熟,莲越看她越觉得好熟悉,直到她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丝妲。”
她才明白这熟悉的感觉是出于什么,这居然是一个照着她外貌定制的智能人佣,只是假的终究跟本人有差距,所以她才没认出这是自己。
楼上有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莲换好鞋抬起头,就见幻之丞正急匆匆地下楼。
“你怎么来了?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他边着急下楼边说着,但那个照着她定制的智能人佣已经被看见了,还就站在她身边,所以他的心情很忐忑。
莲朝着他走去,然后顺着楼梯往楼上看,刚刚他好像是从三楼下来的。
“提前跟你说就没用了。”
她自顾自地朝着楼梯上去,幻之丞连忙跟在她的身边问:“你要去哪?是来找我的吗?”
“我是来找丝妲的。”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他尴尬地说道:“我明天就带她去销毁,不会再用你的脸了,对不起。”
“销毁有什么用?”
反正还是可以再定制的,搅在他们之间的感觉太过矛盾。其实莲自己都不想承认,她居然失心疯,对两个男人都有感情。
而且还是关乎爱恋的感情,她一颗心同时喜欢上了两个人,还是一对父子。
只是她对威廉的感情现在几乎快没有了,反而对幻之丞的感情在毫无察觉的上升。
从她在精神病院拿起他的手臂,看见他割腕的伤疤后就意识到了,她居然是会感到心痛的。
“反正本来就是一样的。”
莲又在说莫名其妙的话了,幻之丞听不明白她的意思,他小心翼翼问:“我赔你一个我的定制佣人,行吗?再把你的销毁掉。”
她停下脚步,然后转过身看着他,“行啊,不过我不要保姆功能的。”
“那你要什么功能?”
她环视了一遍三楼,“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的房间呢?”
莲突然来到他家,自顾自就往他楼上去,现在还问他的房间在哪,这一切太诡异了。
她的行为比Ai生成的小说还要诡异,搞得幻之丞一头雾水,他问:“你要做什么?”
“在哪?”
他的屋子都没有收拾,床上还放着刚刚用过的飞机杯和润滑液,现在进去等同于让他社死。
“……我得先收拾一下。”
莲肯定不能给他收拾的机会,反正也已经到门口了,她干脆直接说:“我是来找你删照片的,你存在哪里了?电脑上还是平板上?”
没想到居然是这件事,怪不得不提前告诉他就直接来了,确实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删了。”
她自然不信,“你明明就是存在电脑上了,发过来的照片格式也是电脑。”
幻之丞的心中升起了不安,其实直接把照片删掉就好了,但是他不想删。
“我不会删的,只会给我自己看。”
莲带着嘲讽的语气说:“你非要这样吗?到最后都一定会删除的。”
“……我发誓,我不会给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看,只会有我自己看。”
她盯着他,“就算你是瞎子也必须要删,是你自己删还是我强迫你删?”
幻之丞直视着她,他很坚定地说道:“那你就强迫我吧,我是不会删的。”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自己的肋部被针扎一般痛,低下头一看竟然是麻醉药针管,他连她抬手的动作都没看见。
莲将针管拔出,下一瞬幻之丞倒在了地上,三楼总共就几间房,很轻松就找到了他正在住的屋子。
为防智能人发现他并报警,所以莲像拖尸一样把幻之丞拖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进门就看见床上的飞机杯和润滑液,屋里也一股精液的腥味,她扫了一眼地上被麻晕的人,怪不得他说要先收拾一下。
她坐在电脑前将其启动,虽然电脑是要密码的,但这难不倒她,莲直接把破解密码的病毒u盘插在了接口上。
打开电脑,打开文件夹与相册,她一个一个仔细翻找,最后在需要密码的文件里找出了自己的照片。
她立刻将那些照片彻底删除,然后又好好检查了一遍,确认电脑上没有她的照片才关闭。
床上还放着个平板,用他的脸解开,里面正播放着一段Ai生成的色情画面,是模拟插入的俯身性爱视角,被插入的女角色正是用她裸照生成的。
她坐在床上,相册里还有好多段这样的,只是插入的性爱姿势不同,视角不同,但女主角都是用Ai生成的莲。
她面不改色地将那些视频删除,相册里果然也有一份她的照片,但在两分钟后就全都没有了。(三十三)销毁照片 正当她翻看平板找遗漏之际,脚腕突然被人无力地抓住了,莲低下头,原来是幻之丞。
他经常打麻药打镇静剂,所以对麻药里的成分有耐受,一针的剂量不能把他彻底麻倒。
“不要删啊……我不会给别人看的……”
莲皱着眉吐槽他:“你是牛吗?一针的剂量都没把你麻晕?”
“你才是牛。”
反正她该删的都删完了,现在只是查查还有没有关于她的照片,毕竟有一张就能衍生出无数张。
她坐在床上,把飞机杯扔到另一侧床头,一边看着平板一边说道:“我已经删完了。”
“你删不完的,我还有。”
莲垂眸看着他,“你是说电脑上的?”她收回眼神,“电脑上也已经删完了。”
幻之丞摸着她的小腿,他虽然现在没力气站起身来,但躺在地上说话还是可以的。
“不是电脑上,我的u盘里还有,你不知道在哪。”
她一听立马警觉,虽然不说话,但心里已经在暗自着急了。
莲检查完平板,见都没有照片了,才站起身拉开他的床头柜寻找u盘。
第一层里面全是瓶板液的药物,没有u盘;第二层里面是几个形状不同的飞机杯和几瓶全新的润滑液,没有u盘。
第三层里面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指甲剪小钳子数据线充电头无线耳机挖耳勺小剪刀镊子几把钥匙百货大楼会员卡几张银行卡发圈针头创口敷料几包棉签小娃娃小挂件纪念徽章纪念贴纸,没有u盘。
“那里面没有u盘,但是有你的东西。”
不知道他所说的有莲的东西是什么,但她现在顾不上在乎,便站起身在别的地方寻找u盘。
衣柜里还有四个抽屉,第一层拉开里面是整理好的内裤和袜子;第二层里是银行卡和车钥匙;第三层里是迭好的几件睡衣;第四层里还是内裤和袜子。
忽然她被人从身后完全抱住,突如其来压上的重量差点让她没站稳。
幻之丞的手臂在胸前紧紧抱着她,他还用枪顶着她的后背,不用想也知道他想干什么。
“我可以把u盘给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莲扯掉手将他推开,她今天只带一针麻药真是失算了,应该带两针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现在的幻之丞虽然能站起来,但他的力气还是软绵绵的,对她造成不了什么影响,顶多是干扰她。
所以莲无视幻之丞在别的地方寻找,他则坐在床上静静看着她,等到她把屋里全都找完。
他才明知故问:“找到了吗?”
莲就差把床给掀开了,但这屋里压根就没有u盘的影子,说不定他是为了不让她走而骗她的。
见她要走,幻之丞连忙站起身挡住她的去路,“u盘你不要了吗?”
她看着他十分笃定地说道:“这屋里压根就没有你说的u盘,你是骗我的。”
他笑了,“可你现在发现已经晚了,你已经走不了了。”
莲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她说:“那你就看着我是怎么走出去的。”
幻之丞又移步挡在她的身前,“你走出去我就报警,我要告你非法携带麻醉药还伤害房屋主人。”
“你会把威廉也牵扯进来的。”
见这个恐吓不到,他又找理由说:“那我要告你偷我的东西。”
“你去吧。”
他按着她的肩挡在门前,“你不能就这样走了,你翻了我的屋子要付出代价的。”
莲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了,要么是跟他恋爱,要么就是龌龊的代价。
比如让她脱光衣服要看她的裸体,或者摸一下她的胸,亲一下也有可能。
再不然就是更过分,要和她上床才肯让她走,毕竟有了把柄会放大心中的恶念。
“我一丁点代价都不可能付出,并且我也会就这样轻轻松地走了。”
对人有纯洁的期待是一件恐怖的事,因为人本身就不纯洁,或许连她自己都做不到纯洁,所以莲很早就丧失了会期待的本能。
“……把我的联系方式加回来,我就把u盘给你。”
幻之丞想说让她答应恋爱,但是又想起了电话里的羞辱,所以他不敢口,只能从加联系方式开始。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u盘,不要再骗了。”
他连忙补充说:“我不会再频繁给你发消息和打电话了。”
莲其实也不确信他有没有,她只是诈一下,没想到就真的诈出来了。
“联系方式还重要吗?我们的朋友关系已经越界了。”
没想到她还是提了这个话题,本以为能相安无事继续做朋友,现在看来必须要说清了。
幻之丞移开眼不敢看她,“对不起,我不该做那些冒犯你的事,我保证我以后不会了。”
“……”
喜欢他,对他有感情,但是要顺着话跟他进一步发展到恋爱吗?幻之丞是个棘手的人,他事很多。
想跟他恋爱又不想跟他恋爱,她到底该怎么选?明明感觉情感已经到了可以和他恋爱的地步,但就是觉得没安全感,不能跟他这种人恋爱。
她不知道该如何选,也不知要说些什么,所以拉开门打算直接走人。
“别走。”
幻之丞拉着她的手腕,他的表情看上去很纠结,好像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你不想待在美国吧……你想离开Stada,对吗?”
这话立马令她呆在了原地,她撒谎说:“当然没有,我只是不热爱工作而已。”
他看着她叹气道:“不要对我撒谎,我不会告诉威廉的。”
“我没有撒谎,我说的是真话,是你觉得我在骗你而已。”
幻之丞不想跟她纠结是真话假话,他走到面前对她说:“我可以让你走。”
莲抬起眼,“我跟威廉签了终身合同,就算他死了也依然生效,你如何让我走?”
“……像你销毁我照片那样,销毁掉合同,我知道它们在哪。”
他的话不禁令她心中有所思考,不过她不会相信幻之丞的,他巴不得用合同留住她还不错,怎么可能主动帮她销毁?
“不用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他挡在身前不肯离开,莲不得不说:“你可以让出一条路吗?我得回家了。”
“……那天你喝醉了,你说的,你不想待在美国,你想回家。”
她立马皱着眉,“我不可能说这种话,绝对是你药物吃多出现错觉了。”
幻之丞已经下定了决心,他看着她,“只有我才能让你毫发无损地离开美国,否则你这辈子都回不去你说的家。”
“……”
莲有些心动他的话,但她还是不尽信,因为最不想让她离开的人就是幻之丞,其次才是威廉。
“你说这些只是为了让我付出些代价吧?说吧,什么代价?”
他紧紧地抓起手,然后鼓起勇气说:“我想你答应和我恋爱。”(三十四)答应恋爱 又回到了令她纠结的问题,但她不是不想答应,而是不敢答应,而且她还不明白是为什么。
莲听了他的话后迟疑了,她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思考的表情,说明她在想要不要答应他提出的代价。
幻之丞有点激动,但是他不敢开口催促她,因为他还是很害怕。
“……我觉得我在美国挺好的。”
她拒绝了,虽然拒绝的很委婉,但幻之丞还是不免会感到伤心,他忍不住又哭。
“好吧,我不该问的。”
莲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为什么要哭?你说过很多遍你不喜欢我。”
她的表情令他觉得悲哀还无力,他一边哭一边对她说:“对,我不喜欢你,我只是因为被拒绝了,自信受挫才哭的。”
莲不喜欢听这句话,她感到生气,所以语气不好地说道:“自信?你有自信可言吗?我记得你的自信早就被我踩烂了吧?难道你不是一只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老鼠吗?”
她突然就生气,还说这么难听扎心的话,幻之丞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他攥紧拳。
“……对,你说得对,我不可以有自信,我是一只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老鼠,这样你满意了吗?”
她笑了,“你就应该是这样的,你只有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才会有人喜欢你。”
莲又在剜他的伤疤取乐,幻之丞忍不住问她:“为什么?我对你很坏吗?为什么你总是说伤害我的话?难道你比起威廉更讨厌我吗?”
她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这倒没有,我并不讨厌你,只是我说话本来就很欠揍。”
“……”
她的话不好听,但他倒是不想哭了,也慢慢止住了眼里的泪水。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很直观的反应,这也印证了幻之丞一直以来的猜想。
“你是不是喜欢我?只是你比我还胆小,所以你不敢承认。”
只要他说不喜欢她,莲的表现就会很反常,她要么生气,像刚刚那样践踏他的心灵。
要么变得哀伤,看着他一言不发,好像即将流出来的泪是血泪,她却硬生生咽在了心里的表情。
“……”
当他这句试探的话说出,莲脸上的异状也同时变得更甚,她肉眼可见地紧张不安。
“法克你!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你别自作多情了。”
幻之丞提着的心落了,看来他的猜想没有错,她就是喜欢他,只是脸皮比他还薄都不敢承认。
而且莲如果真的不喜欢他,他说这句话她是不会有反应的,大概率只会轻蔑一笑,因为不在乎的人根本激不起她的任何情绪。
“你明明就喜欢我,还嘴硬。”
她慌张地眨着眼,看上去像是想说话却说不出的表情,可能她又在酝酿伤人话。
幻之丞搭着她的肩弯下腰,他凑近想要试探亲她的反应,然而莲只是略显紧张地看着他,并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他想亲她,但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她曾说过的伤人话,所以没有亲下去。
“你为什么不躲开?”
莲移开眼看向地面,“我为什么要躲开?”
“因为你说你不喜欢我。”
她抿了下唇,“我没有说我不喜欢你。”
“……所以你喜欢我吗?”
她学他的话同样重复道:“所以你喜欢我吗?”
“喜欢,我爱你啊,你爱我吗?”
该怎么说呢?要说我也爱你吗?可她只是决定答应跟他恋爱,还没到爱的地步。
莲又纠结地抿着唇,她想了想然后开口说:“我感觉我得回家了。”
幻之丞拉着她的胳膊,“你还没告诉我答案,明明就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不敢答应?”
“因为我觉得和你恋爱会很麻烦,不会开心的。”
他不理解,“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是因为我的性格让你觉得不开心吗?”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那她也直接顺着台阶下好了,反正只是谈恋爱而已。
“对,所以我提出分手你必须答应。不能有反驳的话,也不能问为什么,更不能像以前一样打电话或是直接来我家。”
幻之丞闻言心又揪起来了,他当然不可能答应她的要求,光是做朋友都受不了突然断联,更别说谈恋爱接受分手了。
可是他不答应也不可以,那么他连跟她恋爱的机会都失去了,说不定做朋友也无法做。
“……好吧,我除了说好还能说什么?我有余地说不吗?”
莲还没有谈过这么突然的恋爱,所以她其实也是有些紧张的,更别说现在还在幻之丞的家,他们的氛围有点尴尬,总觉得会在他的屋子里做爱一样。
不过他的话点醒了她,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销毁合约这件事,现在莲有这个想法了。
“应该没有吧,我只是为了保持健康的心态,毕竟分手分不掉也是很折磨人的,现在我得回去了。”
幻之丞深吸了一口气,“你要不要搬过来住?有很多空房间。”
这话让莲的心里不太舒服,可能是出于贫富差距上的自卑,她皱起眉,“不了,我还是喜欢我的小老鼠窝。”
说完她便拉开门,身后的人又说:“那你把我的联系方式加回来,我送你回去。”
“我开车来的,不用了。”
这一刻她已经有点后悔了,其实感觉不应该答应他的,像给自己找了个不痛快。
“那我明天可以去找你吗?”
莲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表情,她皱起眉,“你还是在家好好休息吧。”
幻之丞看她的表情感到很伤心,总觉得她像是后悔了,可他不敢问,他怕他问完她会说对。
“即便你说过我不能反驳,我也想说,你不能轻易跟我分手,也不能是不合理的原因……可以吗?”
她侧着目,想了想然后说:“好,我觉得我对感情是很认真的,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分手。”
幻之丞的心感到好受了,他转过身,“我相信你是说到做到的人,你不会骗我的。”(三十五)似恋非恋 从大联排别墅出来回到她的小公寓,莲才明白薇薇安当初问的那句为什么住公寓是什么意思,比起来她家小的跟厕所一样。
什么时候她才能买得起那样的市中心大大大房子呢?可能要等她死了吧。
不过就算是买得起她也交不起一个月高达六七万的房产税,买买衣服鞋包就是最大的奢侈了。
“……”
莲的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不算太好的想法,但是很快就打消了,她还是不想拿一生做代价。
好像明白为什么不想跟幻之丞恋爱了,她可以心安理得喜欢威廉,因为他们的差距本身就很直观,年龄上的,他比她有钱很正常。
但幻之丞比她小,他们的起点在一条线上,有丝毫的差距都非常明显,更别说这不是丝毫而是巨大的金钱差距。
所以莲看见他会不由自主感到自卑,她没有因为平等而产生的安全感,也做不到视金钱如粪土,这也导致她会难受。
看着手机里幻之丞的消息,她闭上眼不知道该不该回复,从来没有一段恋爱令她这么纠结。
好想说分手,可其实又舍不得,毕竟这不是他的错,而是她内心的不平衡在作祟。
莲坐在床上纠结思考,她想点根烟抽,但又想起公寓里不能抽烟,这使得她更心烦了。
真的好想说分手啊,怎么会令她这么难受呢?既难受又别扭,如果能什么都不在乎就好了。
幻之丞给她打来了电话,莲按下拒接,她现在连消息都不想回复,更别说打电话了。
烦得真要死掉,既然当时纠结要不要答应就应该不答应,现在完全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莲明明看见他给她打电话了,也看见了他发的消息,但她就是不接。
一直坐在床边,看上去像是在纠结什么很为难的事情,表情也非常烦躁。
是因为他们恋爱的事吗?她是不是后悔了,幻之丞本来打算继续给她打,冒出这个想法后瞬间把手机放下了。
他还是先静悄悄地当个小透明吧,万一现在打过去,她可能会把烦躁的气撒在他身上,顺势跟他提分手。
看着平板里的监控画面,他心里很难受,为什么即使恋爱了也不开心?
好像在强迫她,他想要的是莲能发自内心的喜欢他,跟他在一起,不是现在这样。
可是……如果她说分手怎么办?要答应她吗?幻之丞知道自己不可能答应的。
画面里的莲忽然站起身,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自己,然后又环视了一圈屋内,最后又坐回了床边拿起手机。
又在噼里啪啦打字了,看界面是在回复联系人的消息,是在回复他吗?幻之丞拿起了手机。
“……”
居然不是在回复他,他好想哭,明明都看见他的消息了也不回复,反而先回复了别人。
不是喜欢他吗?他不是她的男朋友吗?为什么现在还是一点都不重视他?
要给她发消息质问吗?可是幻之丞又不敢,他怕自己被分手。
所以他这样发了句:“已经到家了吗?明天要不要去逛街?”
然而监控里的莲根本没点进他的消息,她还在接着跟别人聊天。
“我想吃烤肉,你想吗?”
她点进了与自己的消息界面,然后不回,并且竟然还把他给屏蔽了。
幻之丞立马站起身,他很确信莲肯定是后悔跟他谈恋爱了,所以她才会这个反应。
同意了加回联系方式又有什么用?她都把他给屏蔽了,还故意不回他的消息。
他又忍着怨恨发了一条:“你不想吃烤肉吗?那我们去吃别的吧!你想吃什么呢?”
如果再不回复他就去她家找她,幻之丞已经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了,他住的地方离莲的公寓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画面里的她没有点开消息,而是将手机放在了床上,下一秒莲站起身挠了挠后背,忽然她身上的连衣裙滑掉了。
幻之丞连忙将平板倒扣,原来她是在脱衣服,虽然已经看过她裸照,但他不敢偷窥她的身体。
以前也是,她只要洗澡上厕所换衣服他就会连忙把监控给关了,心里想看但又不敢看。
两分钟过去,想必她已经换好居家服了。幻之丞将平板拿起,却看见莲裸着身坐在床边,两点乳头先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立马又把平板倒扣,她这是在干什么呢?为什么不穿衣服坐在床上?
难道她还没有吸取自己给她的教训,又要在镜子前拍裸照吗?
想到这里幻之丞很生气,可能他就是个思想有毒的保守男人吧,他接受不了莲总拍自己的裸照,而且手机里的照片是特别容易泄漏的。
他给她打去了电话,她挂了,他立马又打了第二通进去,这次电话接通了。
“什么事?”
他尽量放平语气,好好问她:“你在做什么?”
“在家里跟你打电话啊,现在也做不了别的。”
幻之丞拿起平板,监控显示她正蹲在衣柜旁边,看上去应该是在找衣服。
虽然是全裸着身体的,但他这个视角几乎也看不见什么,都被她的长头发给挡住了。
“……你冷吗?”
莲对他的话感到很纳闷,“我在家里怎么会冷?”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会生气吗?”
她闻言愣住了,手中的动作也随即停下,“你要问什么?说了我才知道生不生气。”
幻之丞深吸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我能不能去你家找你?我想当着你的面说。”
“今天不行,你在电话里说吧,我尽量不生气。”
感觉还是不能在电话里问,当着面问她更好,现在就先不说了。
“明天我们可以去吃饭吗?吃什么都可以,我去接你。”
她说:“行,那就明天下午见吧,我先挂了。”
说完莲就挂断了电话,监控里的她继续在衣柜里找衣服了,然后拿出了一套居家服。
看来是他想多,她不是要拍裸照,只是要换掉身上的衣服而已。
愿意答应他出来吃饭就是好的,他也不要再想那么多了,幻之丞挠了挠手臂上的伤疤。
他们的关系正是需要慢慢培养的时候,就算不能像普通情侣那样,能经常出来见面也是幸福的。(三十六)狂躁病症 第二天下午,幻之丞开着车出现在了公寓楼下,他几乎是刚到刚拿出手机,莲就已经下来了。
她走到一旁拉开车门,迎着他惊讶的目光坐上副驾驶,然后手动系好了安全带。
“你今天来的好快。”
以往她基本都要他等个几分十几分钟,今天却一分钟没等准时下来了。
莲整了整头发,她今天穿得不怎么露肤,一件白色的露腰小上衣和一条白短裤,也没有穿高跟鞋,而是穿的黑色短靴。
因为怕晚上突然变冷,她还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外套放在腿上,今天居然没有带包。
“上午醒得早,所以快。”
说完又习惯性地拿出了手机刷软件,幻之丞立马对她感到不满,但他现在又不敢说出来。
“昨天晚上又熬夜了么?”
车子发动,身旁的女朋友靠在了车门上,她把手机调小了声音,“没有,就是睡得比较晚。”
莲对她的前男友们也是这样爱答不理的吗?还是只是不想理他,对他兴致缺缺?
幻之丞知道她谈过两段不算恋爱的恋爱,而且还有三个男人在暧昧期间被他搅黄了。
只要被他发现莲的身边有男人出现,过不了几天他们就会不欢而散,因为他会用很恶心的龌龊手段拆散他们。
比如她的前男友,他们只谈了一个月不到,好像还没有上床,就因为在酒吧被下药后染上毒品而被莲给甩了,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年。
她的前前男友同样的也是在酒吧里被下春药,在厕所出轨了,还被幻之丞引去的莲给逮了个正着。
这期间她有和男人暧昧过,但每个都是还没发展到恋爱就莫名其妙黄了,天真的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所以就很少再跟男人约会了。
想起这些,幻之丞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莲又在玩无聊的消消乐了。
从他第一次发现她玩游戏就是玩的消消乐,他实在不明白这么无聊的游戏有什么好玩的,玩来玩去就那样,她还能坚持好几年,玩到几万关……
“你为什么一直玩消消乐?有那么好玩吗?”
莲将方块上划,“我的智商只支持玩这么简单的游戏了,别的也玩不明白。”
幻之丞一听立马笑了,“这么说对得起你曼哈顿第一的排名吗?”
她玩游戏非常厉害,玩家竞技场能拿到区域第一全世界前一百,无论用哪个角色哪张地图,都能打到S++级别非常难拿的极高分程度。
只是她一玩电脑游戏就恶心,恶心到一整天都难受得吃不下饭的程度,所以莲打完最后尾部的成绩就不再玩了。
“对得起吧,比我厉害的人有许多,我都比不过他们专业打游戏的。”
莲感觉到有点冷,她放下手机将外套拿起穿在了身上,然后又接着低头玩游戏。
今天她出门拿了个口红,还有无线耳机盒跟一粒独立包装的男用避孕药,以及一次量袋装的水润润滑液,一包纸。
谁知道他们会发生什么?幻之丞性欲那么重,说不定恋爱的第一天就要跟她做爱,莲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他们认识好几年,她很信任他。
这些都装在外套兜里了,拉上拉链就掉不出来,别的什么都没带。
幻之丞忍不住夸赞她:“你这样穿好看多了,而且还很轻松,为什么总是穿高跟鞋?”
她瞥了他一眼,“不是你说我像白雪公主里的七个小矮人么。”
他笑了,“我是逗你才这样说的,你真的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那倒没有,我还是自己想穿。”
以前的幻之丞说话也是很难听,特别是他刚开始喜欢她的时候,几乎跟看她不顺眼一样。
总是对她说些骂人但又不太难听,像开玩笑,不至于把关系搞僵的话。
后来有一次莲真的生气了,她跟他大吵了一架,他就再也不敢说酸溜溜打压她和嘲讽她的话了。
不过幻之丞只是因为害怕失去才收敛,而不是他真的变了,毕竟人是不可能改变。
为了她,他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本性,压抑了好几年,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得寸进尺的爆发出来。
“你一点都不矮,穿高跟鞋也是很累的,尽量不要再穿了吧。”
莲敷衍地嗯了一声,她将大腿交迭,然后靠在了车门上,“还有多久才能到?”
“可能要二十多分钟吧,怎么了?”
她拿出无线耳机戴上,然后听起了音乐,一边听一边玩着消消乐。
当然她这个行为也是踩在幻之丞的雷点上,他不喜欢莲这样忽视他,即便他在开车也不行。
他们现在的关系还不稳定,他必须忍,不然她很可能会跟他提出分手。
他攥紧方向盘深吸气,像往常那样告诉自己没关系的,要忍耐,她只是感到无聊才会玩手机,不是因为忽视他。
不过心里还是越想越怨恨,如果真的在乎他,会每次都这样不把他当一回事吗?说白了不还是不在乎他的感受。
幻之丞又看了她一眼,还在玩那个无聊消消乐,就那么好玩吗?好玩到可以忽视他。
莲注意到了他时不时的目光,她关闭游戏放下手机,然后暂停了歌曲。
“你有事情要说吗?”
他咽了下口水,“我想问你耳机里在听什么歌,还是中国语的方言歌吗?”
“……嗯,对。”
他开启了车子的自动驾驶功能,在完全开始运行后才靠在座椅上转过头,“是什么名字?让我看看你的歌单。”
莲立马皱起眉,歌单对她来说就跟内裤穿什么颜色一样隐私,她才不会给他看。
“你又看不懂,而且你也听不懂。”
幻之丞静静地盯着她,那眼神像在说不给我你就完了,但她还是不会给的。
“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我不想给你看。”
他问:“为什么?”
莲觉得他莫名其妙,她拿着手机,“这有为什么吗?我就是不想让别人看我的歌单而已。”
“……”
原来他不是她的男朋友,而是她口中的别人,幻之丞不由得就感到生气。
“所以我连你喜欢的歌曲都不可以了解?”
看他这个架势像是要吵架,她可不想吵,便转过头低下眼,“我只是怕你听了说我音乐品味差,所以我不想分享,我自己觉得好听就够了。”
莲的话令他不解,“我怎么可能觉得你音乐品味差?我很喜欢你爱听的歌,因为你我都喜欢上那名歌手了。”
但她还是不想给幻之丞看歌单,而且莲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看,侵犯她隐私边界的感觉很难受。(三十七)无理要求 “我还是不想给你看。”
她的这句话直接把他激怒了,幻之丞将车停在路边,他一把抢过她的手机拿在手里查看。
“你的歌单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还不能给我看是吗?”
莲被他的行为惊到了,她连忙解开安全带去抢手机,但幻之丞背对着她,她根本拿不到。
“喂,你在做什么?病又开始犯了吗?”
他发现莲在音乐软件上有许多互相关注,而且还有人在她分享歌曲的动态下评论,语气还很亲昵熟悉的样子。
真没想到听歌软件上也能交友,虽然她们的对话都是围绕着歌曲,但那要好又开心的语气让幻之丞极其反感,莲都没有这样对他说过话。
“别翻我手机了好吗?能不能尊重一点别人的隐私?”
他把这个软件卸了,然后将手机递给她,“你到底是在乎隐私还是心虚?还是你只是反感我看你的手机,不反感别人?”
她不爽地将手机拿过,“我当然是因为在乎我的隐私,跟别人有什么关系?你是发神经病了故意找茬的是吗?”
幻之丞笑了,“我哪里像是发病?我是因为你忽视我生气!”
“……”
其实他就是发病了,只是现在还没有到最严重的时候,所以他看上去只是像生气。
“我没有忽视你,你在开车,我听歌玩游戏就是忽视你吗?”
他根本听不进去莲的话,心里烦躁的气一股一股往上来。只想无理取闹撒泼打滚,还想扇死自己,使劲抽自己几个巴掌。
“你装模作样骗我什么?非要写在你脸上才叫不忽视我吗?”
看他这样像是抑郁症又犯了,莲可没法招架他,她留在这就是给他出气。
所以她攥紧手机,“我们别吵了,我先去买瓶水吧,喝点水心情就好了。”
幻之丞伸出手拉着她,他问:“你去买完就不会回来了吧?”
她撒谎道:“我为什么不回来?我们不是还要去吃饭吗?”
他看出莲在骗他了,她现在怎么想的他比她更清楚,莲是觉得他发病了,所以在找借口避开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
她抿了下唇,“我当然没有这样想,我只是现在想去买两瓶水而已,平息一下怒火不好吗?我们能不能不要吵架?”
幻之丞忽然俯下身凑近,在这种硝烟快冒的时候他居然想要亲她,莲立马就愣住了。
她移开眼,表情看上去有点局促,下一秒他居然拿出纸把她嘴上的口红擦了。
“……”
今天她涂的只是淡粉色的镜面唇釉,颜色存在感并不明显,因为莲化的依旧是很敷衍的化了几乎跟没化一样的妆。
幻之丞看了看,见擦干净了,他把擦过口红的纸装进兜里,然后继续发动了车子。
不知道为什么擦掉她的口红瞬间心情就好了,刚刚还想生气,现在一点都不想了。
他侧过目看了莲一眼,没有在玩手机,低着眼看上去像在发呆,有点呆傻的表情。
这使得他的心情更好了,虽然他现在在开车,但还是看不得她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上,就得看着他发呆才行。
不过,他如果知道莲心里在想什么,他怕是要气得心梗发作,她正在心里吐槽他。
为什么她遇到的男人基本都是这种有缺点的?莲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外在和魅力了。
只有第一任对象是正常恋爱,他因为工作原因所以不得不回土耳其,并且他希望莲能跟他一起回去结婚,她拒绝了。
他们是一对和平分手的情侣,初恋男友对她很好很体贴,给她留下了足够多的美好回忆。
但在他之后就开始崩裂了,第二任出轨并染上毒瘾;第三任酒吧里出轨;第四任暧昧对象在准备去他家做爱的路上借口自己肚子疼消失;第五任暧昧对象在见面第三次的当晚将她拉黑并删除;第六任暧昧对象见过一次面后直接注销账号。
接连五次的挫折大大打击了莲的自信,在那之后她就很少再跟男人发展了,除非是谁给她介绍,否则她是不会主动出击的。
本以为要这样孤独终老,没想到时隔几年终于又谈上恋爱了,但是谈了一个神经病出来。
难道她就是这种命么?是不是注定她跟男人今生无缘,所以不应该再跟男人发展了?那现在谈的这个怎么办?真是太疯狂了才会答应跟他恋爱。
她试探性地看了幻之丞一眼,他正好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也转过头看她。
“怎么了?”
莲不禁皱起眉,她低下头打开手机,然后语气不太好地说:“没什么。”
他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所以说道:“你是在生我的气吧?然后……你肯定已经后悔了,在想怎么提分手最合适。”
她咳了一声没有否认他的话,而是说:“你先把药吃了吧。”
幻之丞反驳道:“我现在的情况很正常,我没有发病,你能不能正视我的情绪?”
“好吧。”
他又来气了,但这次他却不想跟莲计较,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他们是恋人关系,他应该像个男朋友一样包容她,而不是跟她吵架争高低。
所以他说:“你说话确实挺欠揍的,但是我不想跟你计较。”
莲又瞥了他一眼,她已经发现幻之丞把她的听歌软件卸了,所以现在在下载。
“那你可以把我放下来,这样就听不到了。”
这话把他噎住了,果然在说话气人这方面他还是不及何丝妲的三分之一,无论如何想刻薄的话都不如她轻飘飘一句,因为她是真的没那么在乎。
“喂,我们不是还要去吃饭吗?不吵了好不好?”
结果还是他先低头,从来就没见莲给他个台阶下过,一次都不让着他,次次都是他先认错。
幻之丞的心情很郁闷,而且她还不理他的话,依旧低着头玩游戏。
“你就不能说句话吗?可以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吗?”
她不耐烦地抿唇,“有什么好说的?本来就是你先无理取闹,还把我的软件给卸了。”
“……”
他吐槽她:“我根本就不是无理取闹,是因为你忽视我我才会生气,你在冷暴力我。”
莲放下手机看着他,她突然发现幻之丞戴了块手表,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但看上去像是威廉的。
“你手上戴的是威廉的表?”
他闻言立马皱眉,“你眼睛瞎了吧,我怎么可能会戴他的表?这是我的。”
幻之丞说的话戳中了她的怒点,她不怀好意地嘲讽他:“你的不就是他的么?你有什么是你自己的?”
这话说他就是个全靠父亲的无能富二代,他当然听得出,可却憋不出反驳的话,因为事实无法反驳。
他只能气急败坏,“你就这样继续说这种扎心的话吧,反正你的嘴说什么都说不出一句好听的,你只会往死伤害我的心灵。”
她笑了,“是你说话太难听了,我反驳你也是在维护我的心灵。有点担当,像个男人一样好吗?不要把你自己惹出的问题怪在我身上。”
他知道莲这样说话肯定是真的生气了,所以幻之丞不敢再跟她吵,因为他也很清楚自己就是在无理取闹,索要过度的情绪。
“我们别吵了,我错了。”(三十八)你不够好 心情很郁闷,其实说来说去只是希望莲能把注意力分在他身上一些,结果没要到还吵了一顿,闹得都很不愉快。
吃饭时她还一直噼里啪啦玩手机,出于刚刚在车上才吵过架,幻之丞也不敢说他。
他找话题说:“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吧?有一部新上映的电影很不错。”
莲看着手机叹了口气,看上去她要说拒绝,幻之丞已经开始失望了。
“好,那你快点吃。”
说完她就放下手机看着他,莲早就吃完了,他还慢吞吞的,即便尽量在吃快也还是像树懒一样。
“快点吃吧,你再这么慢电影院就该关门了。”
幻之丞闻言加快了速度,但他还是很慢,所以莲拿走了他的叉勺喂他。
他刚张开嘴就被塞进了一勺土豆泥,还没咽下去就又接上了一块烤肉,她喂得很快,连饿了两天的狗都不敢这么吃。
吃太快令幻之丞好想吐,原本美味的烤肉顿时变得像反胃的垃圾。可他连怨言也说不出口,就这么快地把面前的饭吃完了。
“行了,我们走吧,你要不要喝点水?”
他摆了摆手,站起身,恶心得连呼吸都很难受。结账时输错了两次密码才输对,刚走出餐厅门就感觉到了浓烈的不适。
“你怎么了?”
幻之丞恶心得很想吐,但是他知道自己肯定吐不出来,一吃太快就会这样。
他抬起眼,何丝妲正站在身边错愕地看着他,她应该看出他现在很难受不想说话了,所以没有接着问他情况。
“没事,我们走吧。”
幻之丞说完往前走了一步,莲忽然拉着他手臂,然后指向了身后的一处休息座椅。
“你先坐在那里缓缓吧?我去给你买瓶水。”
原来他吃快了是真的会反胃恶心,她还以为是他在夸大事实装可怜。
莲有点感到愧疚,因为他刚刚即便很难受也没有阻止她,连句抱怨的话都不说,显得她好像个喜欢伤害病人的恶人。
“……好。”
见幻之丞坐到了座椅上,她转过身走向商场的直梯处,一楼有间药店,她打算去给他买消食药。
虽然莲总是跟他吵架,但她也不想真的做伤害他的事,她只是内心的不平太多发泄不出来而已。
几分钟后,她拿着一盒消食药和一瓶无糖苏打水回来了。莲将药盒拆开,仔细看了看说明书后扣掉了一粒给他。
“给,吃一粒就够了。”
幻之丞接过她手里的消食药,然后用苏打水服了下去,咽下去的瞬间就感觉好了不少。
何丝妲坐到身边看着他,她不说话,只是用眼神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拧紧瓶盖,然后出言安慰她道:“我现在已经好许多了,可能是吃得太油腻的原因。”
“……”
她低下眼瞥见了幻之丞的手表,忽然莲又不觉得愧疚了,她确实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让他不舒服,但那又如何?
那不是他自己吃饭太慢的原因么?如果他正常吃饭,那她就不会喂他,他也就不会感到难受了,所以为什么她要愧疚。
“那就回去吧。”
她站起身俯视着他,然后居高临下地对他说:“走吧?”
幻之丞对她态度的差距感到错愕,他微微张着口蹙起眉,愣了几秒后才问:“我们不是要去看电影吗?”
“别看了,回家吧,有点冷。”
他慢慢站起身,然后打量着她的表情,“你觉得冷吗?那我们下去买件外套。”
莲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是腿冷,买外套没用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又说:“那我们先去买条裤子和外套,买到你觉得不冷了我们再去看电影。”
她很无奈地回答:“我不想去看了,我想回家。”
“……为什么?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
莲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对他没兴趣了,只是这种事情不能说出来,她也只能告诉他:“我突然有点困了,所以我想回家。”
她觉得幻之丞对她不够好,他心思不成熟,无法解决她最直观的烦恼。
他也看不到她真正需要什么,而她喜欢的是有解决能力的男人,显然他不是。
只是他虽然对她没有自己想要的那般好,但也不至于到差,所以莲不会因为这点私心跟他分手。
“那你可以看着电影睡觉啊,你明明都已经答应我了。”
幻之丞知道她就是在找借口,但他却不愿直白说出来,因为他想跟她一起去看电影。
莲低下头又看了眼他手腕上戴着的表,“我不想去看了,我想回家。”
“……你待会有事情吗?”
她的目光看向一旁楼下的店铺,“我只是不想去看电影了而已。”
“那就不看电影了,还有很多事可以做啊。”
她想起了兜里的避孕药,但是莲今天没有那个心情,而且这么早就做爱也太草率了。
她一副没兴趣的表情,“回家打游戏刷手机不行么?我有点累了。”
谁料幻之丞竟然拉着她坐在座椅上,他说:“累了就先休息,等你不累了我们再想去哪里。”
莲不禁想,他是不是想跟她做爱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才一直拖着她不让她回家?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不妨直说吧,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没什么可弯弯绕绕的。”
幻之丞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他想了想便瞬间理解了,莲居然把他想成了随便的男人。
他有些不满,“那你又是什么意思?你居然觉得我是那么低等的人?”
莲面不改色地反问他:“看来你很高等,所以我得回家了,我觉得看电影是件很低等的事。”
“……我不觉得,就算你要这样觉得,那看就看了吧,我也是个低等的人。”
她无语地转过头深呼吸,然后吐槽道:“可以听得懂人话一点吗?我已经说了很多遍我要回家了,不然我自己回去算了。”
她站起身,幻之丞立马也站起来拉着她,“我没有你说的意思,我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我们去散步可以吗?”
莲又看向了他戴着的手表,她移开眼在心里想了想,然后说:“那还是去看电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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