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堕(NTR)】(21-22) 作者:lovetomato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4-11 23:38 已读1528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绿奴 #NTR

【仙堕(NTR)】(21-22)

作者:lovetomato

  第21章 赛前恐吓
  第二日清晨,玄月宗最大的演武场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地面上还残留着冲洗后的湿润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草香气。
  武场周围已然布置妥当。
  观战席分列南北两侧,玄月宗弟子居左,玄天宗弟子居右,中间是两宗长老和掌门的专属席位。
  席位上的座椅已经摆放整齐,每个座位前都设有一方小小的灵茶案,茶盏雾气袅袅,是今晨刚煮好的茶。
  两宗弟子早已就位,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听说今天林师兄要和云师姐切磋?”
  “可不是嘛,昨天大殿上定下来的。提亲的规矩,得赢了师姐,过了冷长老那关才行。”
  “话说,林师兄和云师姐到底谁更厉害?”
  “这谁知道?两人都是我们这一代的顶尖,又没正儿八经交过手。”
  “今天不就知道了?”
  玄月宗这边,一些女弟子们语气里带着兴奋:“你们昨天看见没有?玄天宗那位林公子,长得可真好看。”
  “昨天远远看了一眼,确实俊朗。就是不知道剑法配不配得上咱们师姐。”
  “师姐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
  正说着,两队主要的人马几乎同时从演武场两侧的甬道中走出。
  玄天宗这边,林昊走在队伍最前方。
  他今日一身长袍,腰间束带,长发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棱角分明的脸庞。剑眉星目间,步履从容,衣袂飘飘,好不飒爽。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衬得身形俊朗、气度不凡。
  只是——若身旁的人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眉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倦之态。
  昨夜上半夜,他倒是在云瑶的劝阻下真的老老实实搂着云瑶睡了一会儿。
  软玉温香在怀,少女的呼吸轻软地拂过他的颈窝,发丝间的莲花香气萦绕在鼻尖,
  他本来确实只想抱着睡一觉的。
  但下半夜,怀里的娇人翻了个身,中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月光下,她的嘴唇微微嘟着,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林昊看了很久。
  然后,他就没忍住。
  云雨缠绵,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匆匆起身,轻手轻脚地从窗户翻出去,一路提心吊胆地溜回客院。打坐凝神了不到一个时辰,天就亮了。
  此刻他面上从容不迫,实则腿还有点软。
  玄月宗这边,云瑶走在队伍中间,身后跟着几位随行的师妹。
  她今日也是一身劲装打扮,月白色的练功服衬得她腰身纤细、肩背挺直,长发盘起,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后颈。
  面色娇润,肤若凝脂,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娇媚之态。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妆容的变化,而是从身体里透出来的一种柔软,
  像是一朵含苞的花终于绽开了一瓣,露水还挂在花瓣上,晶莹欲滴。
  她身旁的小师妹悄悄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总觉得师姐今天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
  “师姐,你今天好好看。”小师妹小声说。
  云瑶面色如常,目不斜视:哪有,“别胡说。”
  小师妹吐了吐舌头,没敢再说,但心里嘀咕——就是真的好好看啊。
  两队人马在演武场东西两侧的休息区站定,各自向自家席位落座。
  林天阳坐在玄天宗的席位上,正端起茶盏准备喝一口,目光扫过儿子的脸,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盏,眯着眼看着林昊。
  他的五感何其敏锐。
  那股虽然被刻意收敛、但依旧浮动不稳的灵气波动;那眼底青色的疲态;
  尤其是现在,他看到儿子那恨不得黏在云丫头身上的眼神。
  大家都是男人,谁还没年轻过?谁还没经历过那种血气方刚、情难自禁的岁月?
  林天阳只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昨晚他这个看似正派的儿子,究竟干了些什么混账事。
  “这小子……”
  林天阳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他又想起柳晓棠那番“提亲要趁早,生米煮成熟饭”的话,再看看眼前这分明已经“熟透了”的两个小辈,只觉得一阵头痛。
  他原本还担心儿子一心向道,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疙瘩。
  现在看来,这小子不仅开窍了,而且这动作未免也太快了些!这聘礼才刚下,八字刚有一撇,他就敢大半夜去人家的闺房,还把人家姑娘给……
  而且看这架势,昨晚折腾得还不轻。
  林天阳看着林昊那有些发虚的步伐,微微摇了摇头,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想当年老子追他娘的时候,虽然也翻过墙,但好歹还知道点分寸。这小子倒好,简直比老子当年还要猴急十倍!”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着,脸上却不敢表现出分毫。这要是让云逸或者是冷清秋看出了端倪,
  知道他玄天宗的少宗主在比剑前一夜跑去人家闺女房里偷香窃玉,那他都护不住他这儿子了……
  “想什么呢?”柳晓棠在旁边戳了他一下。
  “没什么。”林天阳面不改色,“喝茶。”
  柳晓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林昊,再看看云瑶,忽然眼睛一亮,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借着掩饰眼底的笑意。
  ——年轻真好。
  另一边,心细的沈素心也注意到了女儿的不同寻常。
  云瑶平日里虽然好看,但今天——
  沈素心仔细端详了女儿一眼,心里微微一跳。
  那种娇润的面色,那种眼波流转间的柔软,那种透出来的……妩媚。
  她是过来人,她当然懂。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身旁的云逸一眼。
  云逸正看向林天阳那边,浑然不觉。
  沈素心又看了远处的林昊一眼。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中虽然带着一丝疲倦,但精神头还是足的。
  她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只要女儿开心就好。
  林昊和云瑶分别在自己宗门的阵营中,虽然相隔着整个演武场的距离,无形的磁场却始终在两人之间牵引着。
  此刻的云瑶虽然端坐着,但坐姿却透着几分不自然。
  昨日那根滚烫的硬物,仿佛还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
  那种被心爱之人填满、撑开的酸胀感,即使过了几个时辰,依然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花心深处。
  哪怕只是最轻微的并拢双腿的动作,都会牵扯到红肿不堪的敏感地带,引来一阵阵酥麻。
  她甚至能感觉到,在那件贴身的亵衣之下,那个隐秘的地方,还在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着点点黏腻的湿痕。
  在提醒着她昨夜的疯狂。
  她偷偷地抬起头,迎上了林昊的目光。
  思绪又被拉回了几个时辰前。
  他粗重的喘息,汗水滑落胸膛的肌肉线条,他那不顾一切的撞击;
  她压抑的娇啼,在快感中痉挛收缩的通道。
  一切都是那么清晰。
  玄月宗的这座主演武场,名为“月华台”,乃是削平了半座侧峰的峰顶,就势铺设而成。
  与外界那些喜欢用深色玄铁或是重水石来彰显肃杀之气的擂台不同,
  月华台通体皆是由东玄域特产的冷霜白玉和流云青石交错铺就。
  阳光洒落其上,不仅不觉得刺眼,反而泛起一层如同月色般柔和清冷的微光,将整个道场映衬得仙气缥缈、出尘脱俗。
  台边四周,没有那些高高的兵器架或是面目狰狞的镇墓兽,而是错落有致地栽种着数株数百年树龄的垂丝海棠与寒梅。
  微风过处,落英缤纷,几片淡粉色的花瓣悠悠然飘落在那冷霜白玉的台面上,平添了几分诗情画意。
  玄月宗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缓步走上演武台。
  此老名唤秦正渊,是玄月宗资历最深的长老之一,素来主持宗门大典,德高望重。
  他今日换了一身簇新的青色道袍,手持玉简,立于场中,声如洪钟,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今日之会,非寻常切磋,亦非儿戏嬉闹。”
  秦长老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肃然的份量。
  “玄天宗与玄月宗,世代交好,同气连枝。今两宗有意结秦晋之好,此乃大事,亦是大喜。”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场下黑压压的人群,继续道:
  “然,宗门之兴,不在联姻,而在传承。
  林昊公子乃玄天宗掌门嫡子,云瑶姑娘乃玄月宗掌门独女。
  二位年纪虽轻,却已是同辈中公认的翘楚——修为、心性、剑道,皆为上上之选。”
  这次比试为何,相信你们已经得知为何,我已不必多说。
  我要说的是。
  “此番切磋,其一,是为二位骄子正名。
  修界以实力为尊,既为宗门嫡传,便当以手中之剑,证心中之道。
  今日一战,无关输赢荣辱,关乎二位能否担得起‘继承人’三字。”
  场下弟子纷纷点头,面色郑重。
  秦长老续道:“其二,是为两宗弟子立范。诸位皆是我玄月宗与玄天宗的未来。
  今日台上这二人,便是你们的榜样。修行之路,不进则退;宗门之望,正在尔等。”
  “其三——”秦长老微微一笑,语气稍稍缓和,“此番切磋,亦是两宗之幸。
  双子同辉,剑映东玄。日后二位天骄若能纵横这一方界土,今日这一战,便是序章。”
  他收起玉简,退后半步,声音朗朗:
  “故此,今日比试,点到为止,不决生死,只证锋芒。二位,请——”
  秦长老抬手一引,袍袖飘飘,退至场边。
  全场肃然。
  玄月宗弟子席上,一名年轻弟子低声对身旁的同门道:“原来这场比试,不只是冷长老的意思啊。”
  “你傻啊,”身旁的师兄压低声音回道,“冷长老是瑶师姐的师父,她开口说要比剑,自然最合适。
  但掌门要是不同意,谁敢在大殿上提?这分明是两位掌门早就商量好的。”
  “你是说这是宗门上面在为他们二人铺路?”
  哎……现在才看出来,你这情商也基本告别修仙界了
  云师姐今天也太美了吧?平时看她穿劲装只觉得英姿飒爽,今天怎么……怎么感觉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呢?脸红扑扑的,像水蜜桃一样,我都快看呆了。”
  “这就叫爱情的滋润,你这单身狗懂什么!”
  另一边,玄天宗的男弟子们则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战术分析”,只是这分析的内容,同样有些清奇。
  “师兄,你瞧见没?”一个玄天宗的小胖子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一位内门弟子,神神秘秘地指了指台上的林昊,“少宗主今天这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哪里不对劲了?这不站得挺拔的吗?帅气依旧啊!”那师兄翻了个白眼,显然是个死忠粉。
  “不是帅不帅的问题,”小胖子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你看少宗主的眼睛底下的青影,还有那步子……我刚才可是看到了,他走上台阶的时候,腿好像飘了一下。这有点像是……体力透支,脚步虚浮的表现啊!”
  “瞎扯淡!”师兄一巴掌拍在小胖子的后脑勺上,低声训斥道,“少宗主可是已经踏入筑基期的天才,灵力厚着呢,怎么可能体力透支?我看你小子是昨晚撸多了,眼花了吧!”
  “哎呀师兄,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小胖子捂着脑袋,委屈地压低了声音,凑到师兄耳边神神秘秘地嘀咕,“你想啊,昨天可是提亲的大日子,咱们少宗主和云师姐那是多久没见了?这干柴烈火的……再加上昨天那晚上的月色那么好……”
  小胖子给了师兄一个“你懂得”的猥琐眼神。
  那师兄先是一愣,随即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间瞪大,一把捂住了小胖子的嘴:“你小子闭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敢乱说!要是被长老听见了,非拔了你的皮不可!”
  虽然嘴上严厉呵斥,但那师兄的目光却也忍不住偷偷地向台上的林昊瞟去。
  这么一细看,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少宗主那眼底的青影,还有那看似稳健实则有些发飘的下盘……
  “咳,不管怎么说,”师兄干咳了一声,强行挽尊,“就算……就算少宗主昨晚真的‘操劳过度’,那对付云师姐,也绝对是不在话下!咱们玄天宗的天才,岂是浪得虚名的?”
  “切,你们玄天宗的人口气倒不小。”
  旁边一个耳朵尖的玄月宗男弟子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立刻不乐意了,凑过来反驳道,“你们少宗主虽然厉害,但我家云师姐那也是得了冷长老真传的!。
  更何况,你们没听说吗?剑修的心中只有剑,谈了恋爱拔剑的速度就会变慢。你们少宗主这心思都挂在我们师姐身上了,这剑还能快得起来?”
  “放屁!少宗主那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遇到云师姐,那叫百炼钢化作绕指柔,怎么就慢了?”
  “就是慢了!你看他现在看云师姐的眼神,痴呆呆的,跟丢了魂一样,待会儿要是云师姐一剑刺过去,他恐怕连躲都舍不得躲呢!”
  “你懂什么!那叫让着媳妇!这叫我们玄天宗男人的风度!”
  台下的弟子们因为立场的不同,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八卦猜测,很快就叽叽喳喳地争论成了一团。
  这种跨越宗门的“友谊辩论”,少了些平日比试的紧张,多了一份独属于年轻人之间的轻快与俏皮。
  当林昊与云瑶双双踏上月华台那平整如镜的白玉地面时,整个演武场四周的观战席瞬间沸腾了起来。
  玄月宗的弟子们大部分早就摸清了这场比试背后的名堂。
  这哪里是普通的同辈切磋?
  这分明就是玄天宗的少宗主跑来他们玄月宗的底盘上“抢亲”!
  玄月宗向来以水属性功法见长,历代收徒也是阴盛阳衰,放眼望去,观战席上大半都是穿着各色裙裳的女弟子。
  可谓是燕瘦环肥,莺莺燕燕,聚在一起那叫一个热闹非凡。
  云瑶在宗门内的人缘那是没得挑的。
  虽是高高在上的宗主千金,但性子灵动活泼,平日里在内门外门走动,从不摆什么大小姐的架子,师姐妹们遇到修炼上的疑难,她也总是倾囊相授,更别提她生得那般娇艳动人,就像一朵盛开在月华下的出水芙蓉。
  对于这样一个上至太上长老心尖上疼爱、下至刚入门的小杂役都打心眼里爱戴的师姐,玄月宗的姑娘们自然是一百个不乐意她就这样嫁去别的宗门。
  “云师姐!加油!让玄天宗的少宗主见识见识咱们《月华剑诀》的厉害!”
  “对!师姐别留手!把他打趴下,让他知道咱们玄月宗的姑娘可不是那么好娶的!”
  一群扎着双丫髻的小师妹们在台下扯着嗓子大喊,那气势,恨不得自己提着剑冲上去替云瑶出头。
  但在这群情激愤的“娘家人”里,也夹杂着不少成分复杂的目光。
  林昊今日这身劲装,确实将他那俊朗出尘的气质衬托到了十分。
  他站在台上,身姿挺拔,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温润如玉的浅笑,任凭台下如何叫阵,他都渊渟岳峙,不骄不躁。
  这般气度,着实让不少原本是来给云瑶助威的女弟子,看得芳心暗许,小鹿乱撞。
  “其实……仔细看看,林少宗主长得真好看啊,那通身的气派,跟咱们师姐站在一块儿,活脱脱就是画里走出来的神仙眷侣……”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弟子红着脸,忍不住跟身旁的同伴咬耳朵。
  “死丫头,你到底是哪头的?”同伴没好气地捏了她一把,“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想把咱们的宝贝师姐拐走,怎么也得多让他吃点苦头!……
  不过,他刚才往这边扫的那一眼,眼神确实好苏啊……”
  台下女弟子们这些娇蛮又可爱的呼喊声,如同一浪接一浪的潮水,清晰地传到了高台之上的长老席。
  若是放在平日的宗门大比,这般毫无规矩的大呼小叫,早就被戒律长老呵斥了。
  但今日不同,台上站着的是两宗未来的希望,台下是朝气蓬勃的后生,这等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场面,让一众平日里严肃刻板的老家伙们也忍不住跟着乐呵起来。
  云逸看着下方那些群情激昂的女弟子,他转过头,带着几分笑意地看向林天阳。
  “天阳兄,你听听。我玄月宗的这群丫头们,可是护短得很哪。你家昊儿今天想要全须全尾地走下这月华台,怕是不容易哦。”
  林天阳听着台下那些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喊话,非但不恼,反而仰头大笑了几声,豪气干云地摆了摆手:“哈哈哈哈!云兄此言差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家瑶儿这般招人疼,若是没人护着,我反倒要觉得奇怪了。
  昊儿既然认定了她,这点阵仗若是都应付不来,那还修什么大道,娶什么媳妇?就让这些小丫头们尽情地喊,年轻人嘛,就该有这股子朝气!”
  一旁的柳晓棠也跟着附和,她看着台上那对璧人,越看越满意,眼角的笑纹都舒展开来:“就是就是,昊儿可不怕这个。要我说,这台下喊得越响,说明咱们瑶儿越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我们林家这趟可是赚大发了!”
  长辈们的这番打笑,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反而随着阵阵爽朗的笑声传开了些许,让这比武前的紧张气氛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喜庆与轻松。
  站在月华台中央的云瑶,将台下师姐妹们的呼喊声听得真真切切。
  原本因为昨夜荒唐事还有些腿软心虚的她,此刻有了这庞大的“亲友团”撑腰,顿觉底气足了不少。
  她微扬起精致的小脸,一双眸子里闪烁着几分狡黠的光芒。
  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秋水剑的剑柄上,微微歪着头,看着站在对面的林昊,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
  “昊哥哥,你听见没?”云瑶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下战书,
  “我这台下的师姐妹们可都看着呢。今日你若是表现得差了,连我都打不过,那我这些护短的姐妹们,可是要把你乱剑赶出玄月宗的山门的。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呀。”
  面对云瑶这略带挑衅的打趣,林昊眼底,荡漾开一抹如春风般和煦的笑意。
  他没有急着去摸腰间的佩剑,而是往前微微探了半步,身姿放松,语气里透着一股温润与从容。
  “听见了。”林昊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传到了云瑶的耳边,
  “瑶儿在这玄月宗,果然是众星捧月。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云瑶那因为得意而微微泛红的娇艳脸庞上流连了一瞬,声音压低了几分。
  “她们喊得再凶,那也是台下的事。这台上,只有你我。我今日既然站到了这里,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若是连你都赢不了,我又有何颜面,向云伯父、向这满台的玄月宗弟子证明,我林昊,配得上他们最珍视的宝贝?”
  他看着云瑶,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所以,瑶儿,待会儿你可千万别因为心疼我而留手。因为我……可是打算连人带剑,把你完完整整地赢回玄天宗的。”
  这番话,既不张狂,也不怯懦,带着几分调侃,又藏着些许深情。
  云瑶被他这番近乎直白的“甜言蜜语”反击得微微一愣。
  她本想在言语上占点上风,没想到这家伙现在不仅脸皮厚了,这说情话的本事也是见长。
  感觉自己的脸颊要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她没好气地白了林昊一眼,轻嗔了一声:“油嘴滑舌!谁要心疼你啦!”
  但那一瞥之中,哪里有半分真正的怒意,分明是满满的娇羞与欢喜。
  林昊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嘴角越发温柔。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宽阔的白玉台上。
  四周是上千名弟子的喧闹呼喊,高台上有长辈们的注视打量,微凉的山风卷起几片海棠花瓣从他们之间穿过。
  台下,沈素心看见了这一笑,轻轻放下茶盏,眼底温柔如水。
  柳晓棠也看见了,凑过去对沈素心低声说:“你看这两个孩子,多好。”
  沈素心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笑意早已浮现在眼角中。
  秦长老站在场边,看了看日头,又看了看两位掌门。云逸微微颔首。
  秦长老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时辰已到。二位,请——”
  他话音未落,台下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场中那两道年轻的身影上。
  两人实在是太熟悉了。从年少时起,他们便没少交手。云瑶心里清楚,单论玄力修为和爆发力,她自知并不是林昊的对手。
  但自从几个月前双双踏入筑基期后,他们还从未真正拉开架势交过一次手。
  如今的她又领悟了几招新的剑意,正觉得手心发痒,也想趁着这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好好和她的昊哥哥较量一番,看看自己究竟长进了多少。
  看着云瑶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跃跃欲试的斗志,
  林昊原本因为昨夜疯狂而残留的一丝疲倦也彻底一扫而空。
  他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手腕一翻,一柄长剑已然握在手中。
  并未急着拔剑出鞘,而是单手持着剑鞘,身形微侧,做了一个起手式。
  望着云瑶,故意板起脸,用一种带点儿霸道又带点儿调侃的语气说道:
  “瑶儿,这可是在你们玄月宗的主场,长辈们都看着呢。待会儿动起手来,我可不会让着你哦。若是输了,可不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鼻子,不然以后去了我玄天宗,我可哄不好你。”
  这番“赛前狠话”,配上他眼底的柔情,听起来实在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嘿,你个自大鬼!”
  云瑶轻啐了一口,白皙纤长的手指也同时搭在了秋水剑的剑柄上。
  像一只骄傲的小天鹅,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谁哭鼻子还说不定呢!别以为你早我几天筑基就能稳操胜券,今日我定要让你见识见识,我新领悟的招式!到时候若是被我打得求饶,你可别怪我不给你这少宗主留面子!”
  两人一个眼里藏着坏笑,一个眼里装着薄怒。
  然后,不知是谁先忍不住,两人同时弯了弯嘴角。
  会心一笑。
  比试开始......

  第22章 失控
  “铮——!”
  两声清越的剑鸣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划破了长空。
  没有相互试探的虚招,也没有屏息凝神的僵持。
  对于这对早已将彼此的呼吸节奏、出剑习惯甚至一个眼神的含义都了如指掌的小情侣来说,那些多余的客套纯粹是浪费时间。
  两人直接释放出了筑基期修士的灵力波动。
  云瑶轻喝一声,率先发难。
  曼妙的身姿如同一只翩跹的惊鸿。
  秋水剑在半空中挽出几朵绚丽的剑花,淡蓝色的水属性灵力包裹着剑身,宛如一条灵动的水蛇,带着一股连绵不绝、柔中带刚的劲气,直刺林昊的胸前。
  林昊看着那当胸刺来的凌厉剑光,眼中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闪过一丝赞赏的亮光。
  他身形并未后退半步,而是迎着那道水蓝色的剑光,手中的青锋长剑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格。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全场。
  眨眼间两人已交手数招。
  林昊虽然嘴上说着“不会让着你”,甚至在比试前还故意拿话激她,可当那剑锋真正交错在一起时,他哪里舍得真的对自己的未婚妻下狠手?
  《烈阳剑诀》本是走的刚猛霸道的路子,但在林昊的手中,此刻却被他强行收敛了爆裂的火气。
  每一次云瑶的剑招凌厉攻来,林昊总能以一种狡猾的角度,轻描淡写地将其化解。
  剑法沉稳厚实,任凭云瑶那如流水般连绵不绝的剑意如何冲刷,他都岿然不动。
  两人在月华台上你来我往,剑光闪烁。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精彩纷呈的筑基期对决。云瑶攻势如潮,剑气如虹;林昊防守严密,滴水不漏。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大部分时间里,都是林昊在耐心地配合着云瑶周旋。
  他在给她喂招,在引导她将那些新感悟的剑意更加流畅地施展出来。
  “左边慢了半寸!”林昊在剑锋再次相交的瞬间,轻声提醒。
  “要你管!”云瑶娇嗔着,反手又是一记挑刺,却被林昊用剑身轻巧地荡开。
  这哪里是在比武切磋?这分明就是一场披着剑道外衣的双人舞蹈!两人在这白玉台上,用手中的长剑,用交汇的眼神,肆无忌惮地交流着情意。
  台下那些修为尚浅的普通弟子们,看得是如痴如醉,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哇!云师姐这一招太漂亮了!林少宗主都被逼退了半步呢!”
  “胡说!少宗主那明明是以退为进,你看他防守得多么稳健,连衣角都没乱一下!”
  听着台下弟子们为了谁占上风而争论不休,坐在高台之上的长辈们,一个个却是洞若观火,心照不宣。
  那女弟子们,已经完全放弃了阵营之分,开始统一战线地嗑起了瓜子。
  “师姐,我怎么觉得……他们不像是在打架,倒像是在……调情啊?”圆脸小师妹双手托腮,看得眼睛里直冒粉红色的泡泡。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年长的师姐叹了口气,默默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灵瓜子,“这不叫比武,这叫‘杀狗’。来,吃瓜子,”
  圆脸小师妹一边嗑着师姐递过来的灵瓜子,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如胶似漆的两人。
  “师姐,”她含糊不清地嘟囔道,“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师姐头也不回地问。
  “以后我也要找个像林少宗主这样的剑修道侣。”小师妹一本正经地说,“打架的时候能给我当陪练,惹我生气了还能让我拿剑戳着玩,他还不敢还手。这简直比有一只护山神兽还要划算啊!”
  师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醒醒吧你!人家那是看脸的。就你这吃瓜子的速度,哪个剑修养得起你?”
  玄天宗的弟子席上,气氛就没有玄月宗那边活跃了。
  几十名玄天宗弟子安静地坐着,看着自家师兄被未来的嫂子追着打,脸上表情微妙。
  “林师兄……是不是在放水?”一个师弟小声问。
  师兄面无表情地回答:“这不叫放水,这叫战略性避让。”
  “说人话。”
  “舍不得打。”
  场中,两人又交手了十余招。
  林昊依然在周旋。他的身法灵动飘逸,总是在云瑶的剑即将触及他时堪堪避开,偶尔出剑格挡一下,力道轻得像是怕把她的剑碰坏了。
  云瑶追着他打了半天,渐渐有些恼了——不是真的恼,是“你明明答应过不让我的”的恼。
  她知道他在让自己。
  这个傻子,嘴上说得狠,什么“输了不许哭鼻子”,真到了场上,连一招都不敢用力。
  她没有停手,也没有出声抗议。
  招式反而越来越快。
  秋水长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剑影重重,连绵不绝。
  她将自己最近所悟的剑法一一施展出来——“千水剑影”、“玄水剑诀”、“寒霜十三式”……一套接一套,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
  原本还如双人起舞般赏心悦目的喂招,在云瑶毫无征兆的变招之下,被打破了平衡。少女手中的“秋水”剑,化作了点点银辉,宛如清冷月华。
  “唰!”
  一道清厉的剑气破空而出,速度之快,竟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云水一线天!”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娇喝,云瑶剑锋一转,漫天剑影瞬间收拢为一点极其凝实的寒光,直指林昊的咽喉!
  这一剑,快得让人连呼吸都为之一滞,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让原本还在台下嘻嘻哈哈嗑瓜子吃瓜的弟子们,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嘶——我的天!”一个玄天宗的男弟子吓得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手里抓着的一把瓜子撒了一地,
  “快躲啊少宗主!别光顾着看媳妇了!”
  相比于玄天宗弟子的惊慌失措,玄月宗的女弟子们则是兴奋得涨红了脸,纷纷捏紧了粉拳,虽然心里也暗暗为那位俊朗的少宗主捏了把汗,但本能还是让她们忍不住尖叫起来:“云师姐威武!刺他!刺他!”
  台下的人看的是险象环生、惊心动魄,但身处暴风眼中心的云瑶,心里却没有任何担忧。
  别人不知道林昊的深浅,她这个与他相处多年、甚至连身体都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他的未婚妻,又怎会不知?
  以他林昊的实力,若真是那种接不下她一剑的绣花枕头,又怎有资格成为玄天宗未来的掌舵人?
  所以,云瑶这一剑虽然看着凶险万分,直逼要害,但她手腕上留着三分巧劲。
  她只是想看看,自己这段时日在寒潭边苦思冥想才悟出的新剑招,究竟能不能逼出这坏家伙的几分真本事,能不能让他那副永远都游刃有余的讨厌模样,稍微露出点破绽来。
  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攻势,不仅让台下的弟子们炸了锅,更是让坐在高台主位上的长辈们,心思各异。
  “哎呀!”
  柳晓棠原本正端着茶盏,笑眯眯地看着儿子在台上“献殷勤”,
  这会儿看到那直逼儿子面门而去的森寒剑光,吓得手一抖,茶水溅落在华贵的裙摆上都浑然未觉。
  美眸瞬间瞪得溜圆,原本斜倚在靠背上的身子也猛地坐直了,双手攥紧衣角,涂着蔻丹的指甲几乎要将那名贵的料子给抠出个洞来。
  “这丫头……这丫头怎么下手这么狠!”柳晓棠在心里急得直跳脚,护犊子的老母鸡属性瞬间觉醒,
  “我家昊儿那张脸生得那么俊,这万一要是破了相可怎么得了!
  这傻小子也是,还愣着干嘛,赶紧躲啊!”
  虽然她平日里总是把云瑶当亲闺女一样疼,但在这种亲儿子面临“破相危机”的紧要关头,什么儿媳妇、什么亲家,通通都得靠后站。
  坐在柳晓棠身旁的林天阳,脸上的表情可就精彩多了。
  表面上,作为一宗之主,他依旧维持着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高深莫测模样。
  他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一副胸有成竹、稳坐钓鱼台的高人风范。
  但实际上,宽大袖袍下的一只手,也悄悄地攥成了拳头,手心里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臭小子……平时在老子面前不是挺能耐的吗?
  今天怎么在这小丫头面前束手束脚的!“林天阳在心里暗暗咬牙切齿,“云家这丫头也是个妖孽,这剑招……分明是融入了玄月宗‘冷月冰锋’的意境!
  这才刚筑基多久,就能有这份悟性,云逸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他紧紧盯着台上的局势,眼看着那剑尖离儿子的脸庞越来越近,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
  “小子,你可千万别给老子翻车啊!”
  林天阳在心里疯狂咆哮,
  “你要是今天被自己未婚妻打得满地找牙,老子回去非给你关十日禁闭不可!
  这聘礼都下了,要是连个小丫头都镇不住,以后这少宗主的威严往哪儿搁!”
  将林天阳这副“外强中干”的紧张模样尽收眼底的,自然是坐在另一边的云逸了。
  云逸轻轻放下茶杯,眼角的余光瞥见林天阳那紧绷的下颌,以及柳晓棠那几乎要站起来的架势,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呵呵,云逸在心里暗自偷笑,从头爽到了脚,
  “让你平时总在我面前显摆你家那小子有多沉稳,多天才。今天还不是被我家这宝贝闺女逼得手忙脚乱?”
  他看着台上那个宛如月下仙子般灵动出尘、剑势如虹的女儿。
  “好丫头,不愧是我云逸的女儿!就是要有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就算以后嫁去了玄天宗,也绝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玄月宗的姑娘是好欺负的!”
  云逸在心里默默给女儿点了个赞,随即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天阳兄啊,看来我家这丫头最近没少下苦功,这剑法,倒是比以前犀利了几分。昊儿他……没事吧?”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关心,实则满满的都是凡尔赛的味道,气得林天阳眼角直抽搐,只能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云兄多虑了,昊儿他……心中有数。”
  就在长辈们心思各异的这短短一瞬,月华台上的交锋已然结束。
  面对云瑶那快如闪电、冷如寒霜的一剑,林昊的心头也是猛地一跳。
  他原本只是想顺着她的招式喂喂剑,让她把新感悟的剑意发挥出来,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丫头竟突然动了真格的,
  “这丫头,来真的啊……”
  林昊心中暗叹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保留实力”和“怜香惜玉”了。
  在剑尖即将触及他的刹那,他眼中精光爆射,体内那一直被压抑着的玄阳灵力,轰然爆发!
  向侧面躲去
  然而,云瑶这蓄谋已久的一剑,又岂是那么容易被化解的?
  她娇喝一声,手腕猛地一抖,秋水剑的剑身竟不可思议地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如同灵蛇吐信般,顺势向侧一挑!
  “嘶啦——!”
  一声轻微的布帛撕裂声,。
  林昊虽然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闪避,但那凌厉的剑气依旧擦着他的身侧掠过,将他左侧衣角,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一片碎布随风飘落。
  “嗬——”
  林昊的喉间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轻嗬,
  他足尖在台面上再次重重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爆退而去,身形在半空中接连翻转,犹如一只在风暴中穿行的雨燕。
  “嗒!嗒!”
  足足退出了十丈开外,林昊才稳稳地落在了擂台的边缘,甚至因为惯性的缘故,还微微踉跄了两步,才将身形完全定住。
  这一退,不仅拉开了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也让台下那群刚刚还把心提到嗓子眼的弟子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少宗主真要见血了呢!”那个玄天宗的胖弟子拍着胸口,一脑门的冷汗。
  微风拂过,吹起林昊那被划破的衣角,平添了几分潇洒与不羁。
  他没有去整理那破碎的衣袍,也没有立刻摆出反击的架势。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深邃的目光越过三丈的距离,牢牢地锁定了对面那个持剑而立的少女。
  俊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惊讶。
  “好你个瑶儿,”
  语气中带着几分被“算计”后的无奈,
  “竟背着我偷偷练习了新剑法。刚才那一招,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就饮恨当场了。”
  听到林昊这直白的夸奖,云瑶原本因为全力出剑而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都平复了下来。
  俏脸倏地绽开了一个明媚至极的笑容。
  “嘻嘻(●‘?’●)”
  少女娇俏调皮的笑声,让台下那些原本还在为比武的紧张气氛捏一把汗的弟子们,瞬间有种被人在心尖上挠了一下的酥麻感。
  这……这还是那个在台上挥剑如霜、冷酷无情的云师姐吗?这分明就是一个在跟情郎撒娇的小女孩啊!
  云瑶可不管台下的人怎么想,她微微歪着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狡黠。
  单手持剑,剑尖随意地指着地面,另一只手轻轻背在身后,用充满了挑衅却又甜腻的语气,冲着林昊喊道:
  “怎么样?怕了吧?知道本姑娘现在的厉害了吧?”
  眼角眉梢都写满了得意:“怕的话,就现在向本姑娘认输吧!只要你大喊三声‘瑶儿最厉害’,我就考虑考虑,今天不在这么多长辈面前,让你输得太难看,如何?”
  这番充满了调笑与“威胁”的言语,顿时引得台下的玄月宗女弟子们爆发出了一阵欢快的哄笑声。
  “对!云师姐说得对!让他认输!让他认输!”
  “林少宗主,赶紧投降吧,输给自家媳妇不丢人!”
  听着台下的起哄声,林昊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慢慢地站直了身子,原本随意的姿态瞬间收敛,黑眸将云瑶整个人牢牢地笼罩其中。
  “认输?”
  林昊微微挑眉。
  他缓缓地抬起手中的长剑,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半弧,最后,遥遥地指向了云瑶。
  “小丫头,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又带着自信。
  告诉你!“今天,我娶定你了!”
  这句话如此自白
  让台下的喧闹声更加沸腾了
  而站在台上的云瑶,更是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看着那个持剑而立、眼神中满是势在必得的少年,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连握着剑柄的手,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这坏家伙……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让人害臊的话……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心里,就像是吃了一百罐蜜糖一样,甜得很。
  林昊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丹田内的灵力开始运转,灵光从他体内涌出,沿着经脉奔涌向手臂,汇聚于掌心。
  他握紧剑柄,剑身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沉睡的蛟龙被唤醒。
  赤红色的剑芒从剑尖燃起,迅速蔓延至整个剑身。
  剑刃变得赤红如铁,像是刚从熔炉中取出的铁胚。
  灵力在剑身上环绕游走,时而如龙蛇盘绕,时而如火焰升腾。
  但若有人仔细看,便会发现——在那层赤红色的剑芒之上,还覆盖着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色灵光。
  那层金光薄如蝉翼,像一层保护膜,将赤红剑芒的锋芒牢牢包裹在其中。
  这不是剑法不够纯熟,而是林昊刻意为之。他将自己的部分灵力覆于剑芒之上,为的是不伤到对面那个人。
  台下,长老席上,秦正渊微微坐直了身子,眯着眼睛看向场中。
  “嗯……”他捋着胡须,缓缓点头,眼中满是赞许,“竟能将灵力的操控做到如此细微的程度,远非一般筑基初期弟子能比。
  旁边另一位长老也附和道:“确实。灵力外放易,收放自如难。这其中对灵力的掌控,比单纯施展剑招难上数倍不止啊。”
  林天阳坐在席位上,看着儿子终于认真起来,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面上不动声色,但握着茶盏的手指松了松,然后轻轻拍了拍柳晓棠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云逸目光落在林昊身上,忽然眉头微微一动。
  筑基二层?
  不对,他明明记得,两个月前林昊才刚突破筑基。当时林天阳还专门传讯给他,言语间满是得意,说“我家那小子终于筑基了”。
  这算来才短短六十余日,便已是二层修为了?
  这速度……
  云逸转头看向林天阳,目光中带着求证。
  林天阳感受到身旁投来的目光,侧头对上云逸的眼神,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
  “呵呵,”林天阳压低声音,语气里却掩不住骄傲,“这小子,修炼速度确实有些吓人。”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场中那个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哎……青出于蓝啊。
  “你我当年在他这年龄,对上他,估计也只有招架的份了。”
  云逸沉默了一息。
  他没有反驳。因为林天阳说的是事实。他们当年在这个年纪,确实没有这样的修为,更没有这样精纯的灵力掌控。
  云逸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场中,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但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筑基二层……两个月连破两级,这样的修炼速度,就算放在东玄域的顶尖宗门年轻一代中,也绝对是顶尖了。
  玄天宗有此继承人,百年无忧。
  而这个人,马上就要成为他的女婿——
  想到这里,云逸嘴角上扬了一丝。
  沈素心坐在一旁,将两位掌门的对话听在耳中,面上不动声色,眼底浮起一丝柔光。她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又看了林昊一眼。
  越看越满意。
  台上,两人再次战在了一起。
  这一次,局势却截然不同。
  林昊不再躲闪,不再周旋。
  他的剑开始主动出击,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气,逼得云瑶不得不全力应对。
  两人长剑再次相碰,交鸣之声清脆刺耳,灵力激荡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吹得台下弟子的衣袂作响。
  云瑶眉头微皱。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林昊剑身上那股赤红色的剑芒,在与她的秋水长剑接触的一瞬间,竟然让她体内的灵力运转变得迟缓了几分。
  像是周围的空气中多了一层无形的阻力,让她的剑招无法顺畅施展。
  每一剑挥出,灵力的消耗都比平时多出三成,而林昊的剑芒却越来越炽烈,灼热的气浪一波接一波地涌来,让她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更奇怪的是——她感觉自己的灵力,在被“蒸发”。
  没错,就是蒸发。
  像是水滴落入了滚烫的铁板上,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她明明已经催动了丹田中九成的灵力,但真正能用在剑招上的,却越来越少。
  又是十几招过去,这种感觉愈发明显了。
  林昊已经稳稳地占据了优势,他的剑法行云流水,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云瑶的去路,却从不真正下狠手。
  剑每次快要碰到云瑶的时候,都会偏开半寸;
  每次快要伤到她的时候,都会收回三分。
  就连弟子们都看出来了。
  玄月宗的女弟子们从一开始的激动,慢慢变成了捂嘴偷笑。
  “你们看,林师兄又在让了。”
  “他刚才那一剑明明可以刺过去的,结果偏了半寸!”
  “我数过了,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你也太闲了吧,还数这个?”
  “这不是闲,这是观察力!”
  “我看你是八卦力。”
  几个女弟子笑成一团。圆脸师妹双手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的:“他真的好喜欢师姐啊……连打架都舍不得用力……”
  旁边一个师姐叹了口气:“这哪里是在打架,这分明是在打情骂俏。”
  “就是就是!”另一个师妹附和,
  玄天宗那边,。
  “师兄这是……在打还是在谈恋爱?”一个师弟皱着眉头,表情微妙。
  师兄面无表情地回答:“边打边谈。”
  师弟沉默了片刻,幽幽地说:“那他这打得也太明显了吧。全场的弟子都看出来了。”
  师兄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看出来又怎样?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看出来他舍不得伤她。”
  师弟再次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好酸。”
  “什么?”
  “我说我的灵果酸。”师弟面无表情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酸灵果,咬了一口,“你要不要?”
  师兄:“……来一个。”
  两个玄天宗弟子并排坐着,默默啃起了灵果,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台上那两道身影。
  玄月宗的圆脸师妹忽然举起手,大声喊了一句:“林师兄——你别让了——师姐不会领情的——!”
  这一嗓子喊得清脆响亮,半个演武场都听见了。
  长老席上,秦正渊捋着胡须笑骂道:“这些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
  云逸无奈地笑了笑,侧头对沈素心说:“你女儿的师妹们,比你当年那帮师姐还能闹。”
  沈素心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当年的师姐们,可没在比试的时候喊这种话。” 。
  林天阳在旁笑得合不拢嘴,对云逸道:“云兄,你看这些孩子,多热闹。”
  云逸瞥了他一眼:“热闹是热闹,但你儿子这架打得,我女儿那些师妹们怕是都要倒戈了。”
  “倒戈?”林天阳哈哈一笑,“以后瑶儿嫁过来,两宗就是一家,哪来的倒戈不倒戈?”
  云逸被他说得无话反驳,摇了摇头,算是默认了。
  场中,云瑶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向后飘出数丈,与林昊拉开了距离。
  她微微弯腰,胸口起伏着喘了几口气。额前的碎发被香汗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衬得那张脸庞多了几分柔弱。
  喘匀了气,她直起身,下意识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像是要抚平心跳。
  那月白色的劲装勾勒出少女窈窕的身形,随着她的动作,衣料微微绷紧,又轻轻弹回。
  她的指尖按在胸口,白皙如玉,与衣料之间隔着薄薄一层距离。
  林昊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手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开视线。
  云瑶浑然不觉,只当是打累了在缓气。
  她抬起头,看向林昊,眼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打不过你了。”她说,语气坦荡,没有半点不甘心。
  林昊微微一怔。
  “不过——我可没说要认输。”
  她竖起一根手指,指着林昊,眼中带着挑战的光芒。
  “昊哥哥,我们来打个赌。
  若你能一招突破我玄月宗的防御,我便认输。
  若你突破不了——那你可得答应我一件事。”
  林昊挑眉:“什么事?”
  “先不告诉你。”云瑶眨了眨眼,“就问你敢不敢?”
  林昊看着她那副狡黠的小模样,心里像是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有何不敢?”他长剑一振,剑尖斜指地面,嘴角扬起,“来。”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师姐聪明啊!”知道打不过,以己之长克他人之短。
  “水花天幕!!师姐要结水花天幕了!”
  “师姐筑基前就能施展三层了,现在筑基了,不知道能施展几层?”
  “四层?不可能吧,那可是需要筑基中期才能驾驭的!”
  “别吵别吵,快看!”
  云瑶收剑退后数步,双手缓缓抬起。
  丹田内的灵力开始运转。淡蓝色的灵光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粒粒细小的光点。
  演武场上的空气忽然变得湿润起来,像是暴雨将至前的那种沉闷,水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她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一息。
  两息。
  三息。
  她没有急于出手,而是在蓄力。
  水属性灵力在她身周越聚越浓,雾气渐渐凝成水珠,悬浮在空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的衣袂无风自动,长发在灵力的激荡下轻轻飘扬。
  四息。
  五息。
  “凝——!”
  云瑶猛地睁开眼,双手向前一推。
  淡蓝色的灵光瞬间变得凝实,
  一层。水幕成形,灵力如水波般荡漾。
  两层。第二层水幕紧贴着第一层浮现,灵光更加凝实。
  三层。三层叠加,水幕的颜色从透明渐变为淡蓝,像一块巨大的琥珀。
  四层。四层叠加的瞬间,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
  五层。
  第五层水幕浮现的那一刻,全场安静了。
  五层水花天幕,层层叠叠,在云瑶身前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最外层透明如纱,最内层则蓝得像深海的瞳孔,灵力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水幕表面泛着细密的波纹,每一层之间都有微小的空隙,
  任何攻击刺入水幕,都会被层层削弱,十成力道到最后一层能剩下二成就不错了。
  云瑶收手,微微喘息,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她的脸色比方才白了几分,五层水花天幕几乎抽空了她大半的灵力,但她的眼神依然明亮,嘴角带着一丝骄傲的弧度。
  长老席上,林天阳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五层水幕,瞳孔微微收缩。
  坏了,他心里暗想到。
  他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了。
  年轻时,他与云逸切磋过无数次。论破坏力,玄天宗的功法更为霸道,
  但论防御——云逸若施展出水花天幕,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那层薄薄的水幕,看着吹弹可破,实则坚韧无比。
  那时候筑基后期的云逸,施展出的也不过才堪堪六层天幕而已!
  “就凭他当年的战力,遇上这乌龟壳,都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干瞪眼耗时间。
  这臭小子才刚刚筑基二层,他拿什么去破这五层天幕?”
  林天阳深吸一口气。
  他心里清楚,云瑶这丫头的水花天幕,比云逸当年的还要难缠。
  因为她的灵力天生带着一种“柔”的特质——不是软弱,而是绵柔,像水一样,遇强则柔,遇刚则韧。
  这种特质让她的水花天幕更加难以突破。
  他在心里默默替儿子捏了把汗。
  云逸看着台上的女儿,眼中满是欣慰。五层水花天幕——这丫头,连他都没告诉。难怪今天敢跟林昊叫板。
  台下,弟子席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五层!是五层!”
  “天哪!师姐才筑基一层,就能施展五层水花天幕了?”
  “这不可能吧?我之前见过筑基中期的师兄施展,也才四层……”
  “师姐的天赋也太恐怖了!”
  玄月宗的弟子们激动得站了起来,有的尖叫,
  玄天宗的弟子们虽然立场不同,但此刻也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云师姐这防御……少宗主他……能破吗?”
  “难说……这看着可不像是普通的防御,看这灵力色泽,怕不是每叠加一层,防御力都要翻倍,五层……怕是筑基后期都未必能强攻下来。”
  “那林师兄……”
  “看吧。”
  “赢定了赢定了!五层水花天幕,林师兄再厉害也不可能突破的!”
  “师姐就是师姐,太强了!”
  “你们说林师兄会不会认输啊?”
  “认输也不丢人,毕竟五层水花天幕诶,换谁上去都破不了。”
  “就是就是,输给师姐不丢人!”
  女弟子们七嘴八舌,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笃定的笑容。仿佛这场比试的结局已经注定——云瑶赢定了。
  圆脸师妹放下捂脸的手,眨了眨眼,小声说:“可是……林师兄刚才说要娶师姐的时候,好认真的样子……他不会轻易认输的吧?”
  旁边的师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倒是。不过认不认输是一回事,能不能突破是另一回事。五层水花天幕,可不是靠决心就能破的。”
  圆脸师妹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台上那个白衣青年身上,心里默默念叨:林师兄,加油啊……
  虽然她觉得师姐赢定了,但有些花痴的她还是希望林昊能试一试。
  哪怕破不了,也要试一试。
  演武场上,五层水幕静静地矗立着,淡蓝色的灵光在阳光下流转,美得不像是防御术法,倒像是一件艺术品。
  云瑶站在水幕之后,微微喘息着,目光穿过层层水幕,落在对面的林昊身上。
  林昊站在原地,看着那五层水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当然知道水花天幕是什么,更知道五层意味着什么。
  四层以下,尚能以力破之;到了五层,已经不是单纯靠蛮力能解决的问题了。
  他看向水幕之后的云瑶,沉声问道:“瑶儿,你认真的吗?”
  云瑶没有回答。她站在水幕之后,微微喘息着,但眼神认真无比,没有半点嬉笑的意思。
  她看着林昊,目光坚定。
  “昊哥哥,来吧。”她的声音穿过水幕,清晰而笃定,“让瑶儿看看,你究竟有多强。”
  林昊注视着她的眼睛。
  今日可是他登门提亲的大好日子,这满场的长辈、同门都在下面眼巴巴地看着。
  他可不想因为强行破阵而弄得自己灰头土脸、气血翻涌,那可就真成了全宗上下茶余饭后的笑话了。
  “这丫头,难不成真打算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让我出个大丑?”林昊在心里暗自嘀咕,握剑的手都有些隐隐冒汗了。
  然后,他看见云瑶快速眨了一下眼。
  左眼,一下。速度极快,台下观众根本注意不到。
  但林昊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眨眼,他见过。
  在秘境里,在溪边,在每一次她有小秘密要告诉他的时候。
  那是他们之间独有的暗号,意思是——我有我的打算,你配合我就好。
  林昊怔了一息。
  他看着她眼中的狡黠,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这丫头……”林昊在心里发出一声会心一笑,“果真是个聪明绝顶的小狐狸。”
  其实,早在昨晚,云瑶那聪明的小脑袋瓜里,就已经将这盘棋推演得清清楚楚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昊的实力底线。
  以林昊目前的修为和玄阳剑诀的火候,突破她那寻常的三层水花天幕,自然是不在话下,甚至可以说是游刃有余;
  若是她拼尽全力结出第四层,林昊想要破开,便有些勉强。
  而她今日,之所以要冒着灵力透支,也要咬着牙结出这第五层水幕,自然是有着她那一番缜密的小算盘。
  其一,她身为玄月宗宗主之女,又是冷清秋的关门弟子,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必须拿出最强的实力,向所有的同门和长辈们展示出玄月宗绝技的威名,展示出她作为玄月宗天骄应有的态度与风骨。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深知林昊今日来提亲,面临着多少审视与挑剔的目光。
  她就是要用这看似不可逾越的五层天幕,来作为林昊最完美的答卷!
  她要向全宗上下、向那位冷面师父证明,她云瑶挑选的夫君,是何等的出类拔萃,是何等的举世无双!
  但这五层天幕那么硬,若是她的昊哥哥真的突破不了怎么办?
  云瑶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早就藏好了答案。
  她算得精明极了:待会儿林昊全力破阵时,前三层,她就让他凭着真本事去刺,尽情地展示他的刚猛霸道,
  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实力;而等到了第四层、第五层,在林昊那锐不可当的剑气快要力竭、快要突破不动的时候……
  她只需要站在那安全的水幕中心,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地卸去那最后两层水幕的核心灵力支撑。
  到那时,林昊的剑锋便会如破竹之势,一举贯穿这防御惊人的五层天幕!
  这样一来,虽然略损了一些玄月宗绝技的威名,但却能将林昊的无敌之姿,完美地烙印在所有人的心里。
  这,便是她这位准新娘,为她心爱的少年郎,精心准备的最完美的“嫁妆”。
  读懂了云瑶眼神中那份狡黠与托付后,林昊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认真。
  他收敛心神。
  深吸一口气,双眸缓缓阖上,强行摒弃了周遭所有的喧嚣与杂念。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黑眸底,点燃了两簇刺目的火种。
  一股精纯的玄阳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灌入握剑的右臂之中。
  原本泛着青冷幽光的长剑,从剑格处开始,一抹刺目的赤红如同被点燃的导线,迅速向着剑尖蔓延。
  灵力在赤红的剑身周围盘旋、缠绕。
  渐渐地,那升腾的赤色灵力竟隐隐化作了一条栩栩如生的蛟龙虚影。蛟龙张牙舞爪,昂首发出无声的长啸。
  当蛟龙虚影凝实到极限,林昊动了。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因为高温而变得模糊的残影,整个人似流星一般,带着一股一往无前、势如破竹的骇人动能,笔直地撞向了那道流转着幽蓝光晕的水花天幕。
  台下的弟子们甚至还没看清他起步的动作,那道裹挟着赤红蛟龙的剑芒,便已经狠狠地刺向了最外围的第一层水幕。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噗”一声的闷响。
  第一层水幕,在接触到那柄赤红剑锋的瞬间,就像是初雪遇上了烈阳,连半息的时间都没能撑住,便被那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化作了一大片白茫茫的灼热水汽,向着四周翻滚扩散。
  第二层。
  剑势未减,赤红的剑芒依旧炽烈。水幕同样在瞬间被洞穿,水花四溅,晶莹的水珠在空中飞散,又被剑气蒸成了白雾。
  第三层。
  剑速开始减慢。赤红的剑芒暗淡了几分,但依旧锐不可当。
  水幕在剑尖下剧烈颤抖,水面上泛起层层涟漪,像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终于,在一声清脆的“啵”声中,第三层水幕也被刺穿。
  他的剑,狠狠地扎在了第四层水幕之上。
  这《水花天幕》作为玄月宗的镇派防御绝技,自然不可能只有表面上这般脆弱。
  林昊整个人悬停在半空中,单手握着剑柄,全身的灵力都灌注在这一剑之上。
  赤红的剑芒与水幕的淡蓝灵光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冰与火的交锋。
  剑尖深深地刺入了水幕之中,几乎没入了半个剑身。
  但是——突破不了。
  第四层水幕比前三层坚韧了何止数倍。
  它不像前三层那样被轻易洞穿,而是在剑尖的压迫下不断拉伸、变形,却始终没有被刺破。
  水幕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将剑尖的力道层层卸去,分散到整面水幕之上。
  林昊咬着牙,手臂上青筋暴起,灵力催动到极致。剑身上的赤红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但他依然被死死地挡在了第四层之外。
  这惊险又胶着的一幕,让台下那些原本还在欢呼雀跃的弟子们,全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高台之上的长辈们,眼界自然非台下那些毛头小子可比。
  云逸端坐在主位上,锁定在半空中那道持剑僵持的身影上。忍不住轻轻地点了点头,眼底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赏。
  “不错,这林家小子的爆发力,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云逸抚着颌下的长须,用只有身旁几位宗主长老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赞叹道,“面对这经过瑶儿筑基期灵力加持、又叠加了整整五层的《水花天幕》,他居然能在不使用任何秘法底牌的情况下,仅凭自身的玄阳剑气,一气呵成地连破三层……能做到如此程度,实在难得。”
  身为水属性功法的大宗师,云逸太清楚自家这门绝技的底细了。
  防守,向来是修仙界斗法中最占便宜的一方。
  以逸待劳、以柔克刚。
  要知道,在同等修为、同等能力的情况下,进攻方想要强行突破一个全心全意布置防守的修士,所需要消耗的灵力和心神,往往是防守方的数倍。
  林昊能一口气杀到第四层,已经足以证明他那碾压同阶的强悍攻击力了。
  “确实是一块璞玉。假以时日,此子必超越我等。”旁边的几位玄月宗长老也纷纷附和,看向林昊的眼神里,原本那丝考校的意味已经完全被欣赏所取代。
  然而,听到这番夸奖,坐在另一侧的林天阳,脸上的神色却并未见得有多轻松。
  他并没有因为老友的赞许而沾沾自喜,反而浮现出了几分凝重。
  他死死地盯着那面将儿子挡在半空的第四层水幕,心里暗叫一声不妙。
  这防御之所以难缠,就在于它那如同千层饼一般的防御结构。越是往里的水幕,其压缩的灵力就越浓郁,暗流漩涡的卸力效果也就越恐怖。
  刚才林昊虽然看似威猛地连破三层,但那必然已经消耗了他刚才那一波爆发的大半锐气。
  如今在这本就更加难以突破的第四层面前受阻,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若是剑势在此时停滞不前,被那水幕的暗流彻底缠住,那接下来别说是破开那最后一层、也是最坚固的第五层水幕了,恐怕连这第四层都极为困难。
  “这臭小子,刚才气势倒放得挺足,这下该怎么收场?”。
  悬停在半空中的林昊,
  原本赤红如烙铁的青锋剑,在第四层水幕那绵密不绝的暗流绞杀下,光芒确实已经暗淡了许多,剑身更是被压迫成了一个弯弧。
  云瑶隔着水幕,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林昊额角有汗,胸口微微起伏,
  他单臂持剑,手臂青筋暴起。
  “就是现在了。”
  少女在心中暗自低语。
  按照她昨夜在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的“完美剧本”,此刻正是林昊“力竭”、而她顺水推舟、不着痕迹地卸去最后两层天幕核心阵法的最佳时机。
  这样既能彰显玄阳剑诀的威力,又能让林昊顺理成章地破阵,保全所有人的颜面。
  她手心微动,指尖已经凝出一缕极细极淡的灵力,正欲将那维持水幕的本源灵力悄悄抽离。
  就在她即将出手的那一刹那,她的动作顿住了。
  周围的温度,在急速攀升。
  像是有一团无形的火焰在燃烧。
  水幕被这突如其来的高温蒸腾得“叽叽”作响,无数细密的水泡在水幕表面炸开,化作白色的蒸汽,弥漫在两人之间。
  那水花天幕,在这股灼热的气息面前,竟被直接煮沸了。
  云瑶的瞳孔微微收缩。她隔着朦胧的水雾,对上林昊的眼睛。
  而那里面,没有对她刚才那番“作弊”安排的感激与妥协。
  只有坚毅。
  眼神仿佛在告诉她:瑶儿,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林昊要娶你,必须要要堂堂正正地,用我手中的剑,破开一切阻挡在你我面前的障碍!
  云瑶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她忽然意识到,他不需要她的帮助。
  面对那已经开始沸腾的第四层水幕,他不仅没有借着那股恐怖的高温继续向前发力推进,反而深吸一口气,那只握着剑柄的右臂,肌肉如同虬结的树根般根根暴起,竟是将那柄弯成半月的青锋剑,向后一点、一点地回抽!
  “他要干什么?放弃了吗?”台下有弟子惊呼。
  “不对!他要……”
  那绝不是放弃的后退。
  那是在蓄力!
  随着林昊手臂的微小回缩,他周身那股原本已经开始暗淡的赤红灵力,像是被某种黑洞吸引般强行压缩回了体内。
  当那柄青锋剑被完全抽回,剑尖堪堪离开水幕。
  紧接着。
  “给我……”
  “破!!!”
  随着这一声暴喝,林昊那停滞在半空中的身形,猛地向前一倾!
  被压缩的灵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条实质化的赤红色火龙!从青锋剑的剑尖处咆哮着喷涌而出!
  狂暴、炽烈。
  在这股恐怖至极的力量面前,
  只是一息。
  第四层水幕,应声而破。
  漫天的水珠甚至来不及飞溅,便在那恐怖的高温下瞬间气化。
  然而,那条火龙的去势却未减半分!
  那股溢出的、完全超乎了所有人预料的狂暴力量,以摧枯拉朽的威势撞向最为坚韧厚重的第五层天幕——
  又是瞬间贯穿!
  火龙呼啸而出,赤红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演武场。
  那张牙舞爪的火龙携着贯穿五层水幕的余威,直直地朝云瑶的面门扑去——快,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云瑶的瞳孔猛缩。
  她看见了那条火龙。
  看见了它张开的巨口,
  看见了它距离自己的眉心只剩下不到一尺的距离。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睫毛上的水珠都被蒸发殆尽。
  她想施展身法避开——但身体却僵在了原地,
  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剑的力量竟然恐怖到了如此程度。贯穿五层水花天幕之后,余威犹在,且依然足以——吞噬她。
  云瑶的脑中一片空白。
  她甚至来不及想“我要死了”这样的念头,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那条火龙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近到她能看清火焰中每一缕跳动的纹路。
  台上,长老席。
  “不好——!”
  秦正渊第一个反应过来,须发皆张,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手中的茶盏还没来得及摔在地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离得太远了,根本来不及出手。
  林天阳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茶盏被捏成了齑粉,他的身体已经前倾,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口中发出一声低吼:“昊儿——不可!”
  柳骁棠一把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想喊,却喊不出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一般。她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云逸猛地站起身,右手已经抬起,一道灵光从掌心射出,直扑演武场中央——但他知道,来不及了。那条火龙距离他的女儿,只剩下不到半尺。
  沈素心没有站起来。
  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微微颤抖着,目光死死地盯着台上那道白色的身影,手指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
  她甚至来不及喊叫,只是那样看着——看着那条火龙扑向她的女儿。
  冷清秋是最先动的。
  她的身形从末席消失,化作一道墨青色的残影,朝演武场中央掠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但她的心却在往下沉——她知道,就算她全力施为,也赶不上那条火龙的速度。
  台下,弟子席。
  “师姐——!!!”
  圆脸师妹的尖叫声划破了天际,声音里带着哭腔,尖锐得几乎要撕裂喉咙。她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双手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玄月宗的女弟子们齐齐发出一声惊呼,有的捂住了嘴,有的闭上了眼,有的已经哭了出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给我……转!!!”
  一声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又带着几分拼命意味的咆哮声,从那翻滚的白雾中炸响。
  是林昊!
  他在击穿第五层天幕的瞬间,便察觉到了这股力量的失控。
  为了不伤到他心尖上的未婚妻,
  他完全放弃了剑势的收招,拼着被这股狂暴灵力反噬自身经脉的危险,紧握剑柄的右手猛地向回一拉,强行扭转了手腕的角度。
  那条原本已经锁定云瑶的火龙,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头只听从主人号令的乖巧宠物。
  在林昊那蛮横的拉扯下,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折出了一个严重违反常理的角度!
  呼——!
  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声,硕大的赤焰龙头,几乎是擦着云瑶那挺翘挺翘的小鼻尖,险之又险地掠了过去!
  炽热的劲风撩起了少女额前的留海,却没有伤到她哪怕一寸肌肤。
  火龙是避开了云瑶,可它那庞大的身躯和恐怖的动能却并没有消失。在林昊强行扭转方向后,直奔侧面的观众席而去!
  而那个方向,正是玄天宗和玄月宗一部分男弟子聚集的地方。
  前一秒,这些弟子们还在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地欣赏着台上那场“神仙眷侣”的浪漫对决,甚至还有人正在嗑着瓜子,准备看林少宗主如何帅气收剑、抱得美人归。
  下一秒,他们就看到一条张牙舞爪的巨大火龙,携带着足以把他们烤成肉干的恐怖高温,像是一座喷发的活火山,朝着他们的脸狠狠地砸了过来!
  “!!!!!!!”
  “我靠!什么情况!”
  快跑啊!!!!
  “少宗主!杀错人了!我们是友军啊啊啊啊!”
  “救命啊!这狗粮我不吃了行不行!别杀我啊!”
  原本还秩序井然的观众席瞬间乱作了一团,男弟子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挤,瓜子壳、茶杯、板凳碎了一地。
  那场面,简直比凡间菜市场进了受惊的野猪还要壮观。
  眼看着火龙就要冲入人群,造成不可挽回的伤亡。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冷清秋。
  她面无表情地落在观众席前,右手抬起,五指张开,一道淡蓝色的灵光从掌心喷薄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巨大的冰盾,寒光凛冽,坚如铁石。
  火龙狠狠地撞在了冰盾之上。
  “轰——!!!”
  狂暴的火焰四下飞溅,化作漫天火雨,强劲的气浪将前排几个吓软了腿的男弟子的头发都给烤焦了卷儿。
  巨响震天,冰屑四溅。冰盾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却没有碎。火龙的余威在冰盾上炸开,
  这边刚把火龙拦下,台上的情况还没结束。
  林昊在情急之下强行引走火龙,这严重违背剑理的变招,不仅让他的气血一阵翻涌,更是让他在半空中彻底失去了平衡。
  加上他原本向前冲刺的极大惯性,这让他带着
  惯性向前扑去,
  “我去!”
  林昊在心里暗骂一声,眼看着自己就要把这娇滴滴的媳妇给撞飞出去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强悍的身体核心力量。
  让他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腰腹处的肌肉猛地收缩,整个人在半空中硬生生地一扭。
  “瑶儿,小心!”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
  他没有时间思考。
  身体的本能,比大脑更快。
  他松开剑柄,双手向前伸出,一把将云瑶搂进了怀里。
  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一只手臂护住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紧紧地箍在胸前。
  然后,他猛地拧腰转身。
  两个人的位置在瞬间颠倒。他将她护在了自己身上,用自己血肉之躯,替她承受了所有的冲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林昊的后背狠狠地砸在了石台面上。
  他闷哼一声,后脑磕在了石面上,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灵蜂在脑子里乱飞。
  后背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五脏六腑都像是在翻涌,嘴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
  但他没有松手。他的手臂依然紧紧地搂着云瑶。
  云瑶趴在他的胸口,整个人都懵了。
  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能感觉到他脖子上跳动的脉搏,他的心跳很快,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她的胸膛。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脸。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角有汗珠滑落,嘴角有一丝血迹——刚才那一下,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正看着她,眼底带着一抹淡淡的、虚弱的笑意。
  “没……没事吧?”他哑着嗓子问,声音轻得像一缕风。
  云瑶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想骂他,但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眼泪先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他的脸上,顺着他的颧骨滑落。
  林昊看着她的眼泪,忽然笑了。那笑容虚弱得不像话,却温柔得不像话。
  “别哭,”他说,声音断断续续的,气息不稳,“这么多人看着呢……”
  云瑶咬了咬唇,伸手擦了一把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她瞪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林昊说,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演武场上,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两个人。
  他们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搂在一起,谁也没有松手。
  秦正渊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冷清秋从观众席前走回来,路过两人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林昊,又看了一眼云瑶,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胡闹。”
  然后,她弯腰,捡起地上那柄被林昊丢弃的长剑,放在两人身边,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没人看见。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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