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卫道怎么成了除膜慰道?】(31)作者:乐福不受

送交者: u71oz [☆★★声望品衔R12★★☆] 于 2026-04-12 10:28 已读2004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鬼怪 #海王

作者:乐福不受
2026/04/12发表于:sis001、u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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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8,847 字
 
 
  第三十一章入会试炼(二)

  众人被分散后。

  殷金在楼道中,一步一步警惕着,慢慢挪歩。

  他打算先找到楼梯口,在下到一楼大厅。

  在他想来,一楼是最安全的地方,哪怕是分散了,其他人应该也会想办法先到一楼。

  他都能想到,苏白不会想不到。

  于其在满公寓乱找,不如先去一楼等等看。

  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前方一间房间的门是打开的,里面还透出暧昧的暖色粉灯。

  “这里还有通电?”

  他脑子也是缺根筋,这种情况在加上这样的环境,正常人怕是躲都躲不及。

  但他就是不一样,他不但过去看了。

  他还走进去了。

  房间里的摆设有些凌乱,东西很多,而且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有些刺鼻的劣质香薰味。

  这房间的环境到是让他有些觉得眼熟。

  那些偏僻小巷里的红灯区,不就是这样的吗?

  他好像记得苏白说过,这里被烧之前可是高档公寓,想来房价也不便宜。

  在这种地方卖淫,真的能回本吗?

  殷金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死鬼,你怎么才来啊?”

  突然,身后响起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

  “谁?”

  殷金顿时警铃大作,转身的同时,手上的雷击木法剑已经斜指地面,随着做好攻击的准备了。

  在他的前方,原本空无一人的大床上,不知何时侧卧着了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暴露,套了一件半透明的情趣纱衣,修长的腿从开衩的裙摆中露出。

  她一手支着头,对着殷金勾了勾手指,媚眼如丝。

  “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呀……”

  殷金就好像中了邪,神情呆滞地走到了床边。

  女人得意地笑了,舔了舔鲜红的嘴唇,整张脸突然裂开,像是一朵食人花一样张开数瓣,朝着殷金就咬去。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殷金的双眼陡然变得清明。

  “脏女人,敢在你爷爷面前玩这一套!”

  他大喝一声,手中雷击木法剑,如电般刺出,插进了女人张开的大嘴当中。

  女人发出凄厉惨叫,雪白的身体陡然变得焦黑,露出了被烧死后的鬼体。

  她的身体怪异扭动着,一颗丑陋的男人脑袋从她左肩处钻出,朝着殷金的手狠狠咬去。

  殷金大吃一惊。

  他连忙将法剑从女鬼嘴里收回,避开男鬼的袭击,后退几步,惊骇地打量眼前这个怪物。

  “贱人!又勾引野男人!”

  “嘿嘿,宝贝,爷还没爽够呢!!!”

  “不……我要她……我要她……”那焦黑的躯体上,又钻出了第二颗、第三颗男人的头颅,每颗头都在发出不同的声音,有的怨恨,有的淫邪,有的哭嚎。

  它的躯体上还在不断地钻出男性脑袋。

  殷金粗略数了一下。

  发现起码不下六颗脑袋。

  无一全是男性。

  同时,数只焦黑的手臂也从身体各处钻出,疯狂舞动。

  “我去!这什么玩意?”

  这女鬼的躯体异常臃肿,像是许多具焦尸强行融合在一起,简直就是精神污染,怪异而恐怖。

  看着这一幕。

  殷金脑袋在笨,也猜出了个七八。

  那些脑袋和手臂,大概率都是生前这个女人的嫖客。

  那他们是在玩多人运动的时候,一起被烧死的吗?

  殷金幻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起了浑身鸡皮疙瘩,犯恶心的干呕了几声。

  他这个动作好像是激怒了女鬼。

  它手脚并用,像一只畸形的蜘蛛从床上爬下来,动作飞快。

  几颗头颅同时张开嘴,喷出混杂着脂粉香和焦臭味的白烟。

  这烟雾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闻着令人心神荡漾,浑身发软。

  殷金不敢硬接,屏住呼吸躲开白烟的袭击,然后和这多头鬼物围绕着床转起了圈。

  他逃,它追。

  一人一鬼愣是围着床,来来回回转了大半天。

  妓女鬼也是被整烦,直接把床给掀飞。

  然后跃起,抓住了空中的大床,然后浑身火焰窜起,带着熊熊燃烧的大床从天而降,朝着殷金的脑袋轰然砸了下来。

  殷金立即飞身往前一扑,才堪堪避过。

  大床落地发出爆响,火花四溅。

  几颗火星落到殷金的后背,顿时灼烧出一个个黑洞,冒起黑烟。

  “阴火!”

  他顾不得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脱下衣服,将其丢了出去。

  他有龙鳞护体,不怕水火,但还是那个问题。

  衣服没有啊。

  现在烧的只是衣服,等下就轮到裤子了。

  还不等他站稳,燃烧的大床就又朝着他狠狠撞来。

  他连连躲避,妓女鬼这一番猛烈的攻击让他狼狈不已。

  “草你妈,真当老子好欺负,不会还手是吧!”

  殷金接连被攻击,心里也起了一股无名火,而且在这狭小的房间里躲闪起来也十分艰难。

  索性就不躲了,他稳住身形后,找准机会。

  全身法力运转,雷击木上浮现出细密的银色雷纹。

  法剑朝着燃烧的大床狠狠劈去。

  轰!

  法剑上雷光炸裂,撞向了燃烧的大床。

  大床瞬间四分五裂,露出了床后的妓女怪。

  妓女鬼那十几条扭曲的肢体疯狂摆动,六颗焦黑的头颅同时仰起来,怨恨地瞪着殷金。

  那些头颅表情各异,但都透着疯狂,骇人至极。

  “我跟你拼了!!!”

  殷金法力运转,挥舞着雷击木法剑冲上去一顿狂轰乱砍。

  雷击木法剑上的天雷,对诡异邪祟来说,是天敌般的存在,不一会妓女鬼身上已经被砍得面目全非。

  “不!!!”

  “贱人!你是我的!!!”

  “火……好大的火……松开你的臭逼……我不肏你了!!!”

  “你们不要操了……我心痛啊!!!”

  数道不同的哀嚎声同时响起,又在雷霆之力中迅速湮灭。

  妓女鬼身上的那些脑袋,在临死之际,竟然开始贪婪地啃咬起妓女鬼的脑袋。

  然后一起在雷光中化作了灰烬。

  于此同时,房间也恢复了火灾后的焦黑模样。

  殷金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喘的厉害,手甚至还有些微微发抖。

  不过,靠自己的力量消灭一只厉害的鬼物,他心里很是兴奋,激动。

  “这还真是个宝贝!”

  殷金看着手中的雷击木法剑,忍不住抱着亲了好几口。

  雷击木法剑:“⁄(⁄ ⁄·⁄ω⁄·⁄ ⁄)⁄”“先去找苏白吧。”

  殷金把法剑收好后,就继续往楼下跑。

  在一边。

  苏白遇到了顾月宵和赵日炎两人。

  “小白,吃糖。”

  顾月宵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然后弯腰递给了苏白。

  苏白也不客气,拿起,打开包装就放进了嘴里。

  顾月宵和赵日炎都是那种非常高大的类型,苏白在他们两人前,真就跟个弟弟一样。

  顾月宵都比他高个头。

  “宵姐,你怎么不给炎兄糖啊。”

  苏白也注意到这一点,赵日炎明显就是在暗恋顾月宵,每次顾月宵给他糖吃,这个浓眉大眼的汉子,那是满脸的羡慕。

  他倒不是羡慕苏白有糖吃。

  而是羡慕这是顾月宵亲手给的糖。

  顾月宵瞥了身后赵日炎一眼,脸色有些羞色,但隐藏的很好,道:“他有糖尿病,不能吃糖。”

  赵日炎摸了摸后脑勺,笑道:“你宵姐也是为我好,你们吃就行,不用管我。”

  苏白在两人身上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

  这两人还真拧巴。

  明明互有好感,但就是没勇气捅破那层窗户纸。

  苏白想着要不要去帮他们一把的时候。

  他们在拐角遇到了光着膀子的殷金。

  “苏白!”

  看到苏白那张熟悉的脸,殷金原本还有些紧张,小心翼翼的表情顿时一松。

  苏白打量殷金几眼后,表情古怪起来。

  “这才多久没见,你衣服呢?”

  殷金被提醒,立即就发觉,这里还有一个女的在场呢。

  他连忙捂着自己的咪咪,老脸一红,解释道。

  “我不久前碰上了一只难缠的妓女鬼,虽然消灭掉了,但衣服也没烧了。”

  “妓女鬼?”

  苏白和宵、炎两人都神色古怪的看着殷金。

  和妓女鬼光着膀子打架……这个打架正经吗?

  再加上殷金对人类美女所表现的抗拒和害怕,莫非他也是跟苏白一样,是个亡灵骑士?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殷金被看的心里有些发毛。

  “那只妓女鬼长着七八个男脑袋和一个女脑袋,身体更是肿大扭曲,还他妈全是手,我怎么可能对这种怪物有想法!”殷金瞪着眼,给自己辩解道。

  “行了,不逗你了。”

  苏白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膀子。

  “我们走吧,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苏白说完,其他三人也没什么意见,隐约有以苏白为首的趋势。

  “这怎么又安静下来了。”殷金压低声音说,“上次这么安静,还是被公寓内的烧死鬼围攻。”

  “少说两句。”苏白瞪了他一眼。

  顾月宵站在苏白身后半步,那双异于常人的红色瞳孔在楼道中扫视着“这一层楼没有鬼。”顾月宵的柳眉微蹙,也察觉到了氛围有些不对。

  “我觉得殷金说的有道理,之前那么多烧死鬼,现在居然一只都没看见,确实不太对劲。”

  赵日炎说着,身上的血气开始蒸腾起来,他随时准备运转法术,保护众人。

  苏白:“还是快点下去吧。”

  当三人走到了三楼,准备下去一楼的时候。

  殷金第一个推开楼梯间的门,手电光往下照去。

  “咦?”

  苏白靠过去:“怎么了?”

  殷金的声音带着困惑,“这楼梯怎么看起来好新啊。”

  苏白和顾月宵、赵日炎也看向楼梯。

  这一层的楼梯,跟上面的几层那焦黑破败的景象不同,楼梯间居然跟新的一样,没有一点被火烧过的痕迹。

  顾月宵的血瞳骤然收缩:“不对,这楼梯上有鬼域的力量!”

  话音刚落,一股热浪毫无征兆地从下方涌了上来。

  “退后!”苏白猛地将殷金往后一拉。

  几乎在同一瞬间,橙红色的火焰从楼梯下方席卷而来,像一头苏醒的凶兽,张开血盆大口向上扑咬。

  热浪扭曲了空气,灼热的气息瞬间打在了四人的脸上。

  “躲到我身后!”赵日炎低吼一声,双臂交叉挡在面前,皮肤瞬间变成红色,血气翻涌,将第一波热浪挡在了身前。

  但火焰并未停止,反而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

  浓烟迅速聚集,沿着天花板翻滚,像黑色的潮水倒灌进走廊。

  “咳咳……这火是从下面烧上来的!”殷金一边咳嗽一边喊道,“我们得往上走!”

  苏白当机立断:“上楼!快!”

  四人转身立即朝四楼冲去。

  “这是鬼域,鬼域把这栋公寓回溯到了当年火灾发生的场景了。”

  顾月宵喊道。

  “它在重现当年的那场大火!”

  果然,他们回到四楼,发现此地也不在破败焦黑,而是火灾发生之前的模样。

  但很快,这些就被火焰给吞噬。

  天花板上的烟雾探测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在火焰和浓烟之中充斥了哭喊声、求救声,一道道扭曲的人形,被困在永无止境的火刑之中。

  “难道是那红白撞煞苏醒了!?”

  苏白眉头紧皱,有能力展开鬼域的,怕也只有那囍鬼或丧鬼中的一个了。

  他们只能不断地往楼上跑去。

  “章雅男,妙空空!”

  苏白跑在前面,看到了刚刚冲出浓雾的两人,几人只是相互点头,就继续一同往楼上跑。

  过程中。

  姜空君、戒空和尚、徐北。

  就连云飞扬,以及仅剩的几个散修,也都汇合在了一起。

  众人跑到了六楼,下面的火势才止住。

  苏白看着这层房门上贴着的囍字,根本没有因为火势停下而感到轻松。

  还不等苏白开口。

  作为算命师的妙空空,已经声音发颤的开口道:“这里的阴气在加重,速度很快,红白撞煞要苏醒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呜……呜哇……咚咚锵!咚咚锵!”

  “嘀嘀嗒……嘀嘀嗒……呜呜呜……”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诡异的乐声,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公寓的上下两个方向传来!

  在众人所在的楼层,喧天喜庆的唢呐锣鼓声,吹吹打打,热闹非凡,仿佛有一支庞大的迎亲队伍正在欢天喜地的为新人祝贺。

  下方,却是传来了凄厉哀婉的唢呐和哭泣声,悲悲切切,如泣如诉,仿佛有一支出殡的队伍,正抬着棺椁,缓缓而行。

  喜庆与悲戚,两种极端对立的乐声,在公寓中同时奏响,相互交织,形成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和弦,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所有人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红白撞煞已成雏形,正在循楼游走,吸纳此地残存的怨念与阴气。”

  姜空君看着这一层楼的囍乐,淡淡开口道。

  “若让这两股煞气交汇,煞成合一,则此地立成绝地,阴阳逆乱,规则不存,届时,我们除非放弃试炼,要是正面交战,我们肯定不是对手,必死无疑。”

  他语气虽然平静,但也多了几分凝重。

  “所以得想办法阻止红白二鬼相遇。”

  苏白接过姜空君的话,低沉道。

  戒空和尚烦躁地抓了抓光头:“话说这样说,但我们怎么找丧鬼?”

  哀乐的声音明显就是从下方传来的,当初他们在一楼并没有看到灵堂,那多半就是在地下车库了。

  “我可以找到丧鬼。”顾月宵这时站了出来。

  “喜气在楼道的尽头的房间里,丧气一直向下,在地下车库二层西南方面。”

  顾月宵的眼睛闪烁着红光,璀璨无比。

  就像是把二颗血钻镶嵌在她的眼眶之中一般。

  苏白沉吟片刻,开口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兵分两路,一路留在这里,拖住囍宴,另一路去地下车库拦住丧葬,只要能干扰它们的循环,拖到日出,我们就赢了。”

  话说这样说,但众人都知道,去对付丧葬的队伍是最危险的。

  因为又要跑到楼下,还要穿过火海。

  但于此同时,也是离出口最近的。

  要是拖到日出,丧葬队伍也能最快跑出去。

  “哪还有什么好说的,俺去对付丧葬!”

  徐北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背起刀袋,走到了楼梯口,看着那燃烧的火焰,跃跃欲试起来。

  章雅男犹豫了一下。

  “我留在这里,对付囍宴。”

  “我要跟雅男一起!”妙空空几黏到章雅男身边,紧紧地抱住她一只胳膊,不撒手。

  章雅男挣了一下没挣开,瞪了她一眼,但也没再强行甩开,算是默许了。

  姜空君压了压草帽,拿着鱼竿,走到了徐北身边,选择不言而喻。

  戒空和尚摸了摸光头,道:“我还是留在这里对付囍宴吧,刚好跟新娘子讨口喜酒喝。”

  顾月宵与赵日炎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日炎沉声道:“我和师妹一同去对付丧葬,师妹在,也好快点找到丧葬灵堂,而我要保护师妹。”

  殷金走到苏白身边,低声道:“苏白,要不咱们也一人一路,要是出事了,有人死了,另一个人也能帮忙收尸和赡养家人。”

  苏白无语的看着这个脑残。

  “就非死不可吗?”

  “这就是个试炼,有危机立即捏碎传送牌就行了。”

  殷金笑了笑,然后走到了丧鬼的队伍中。

  就在殷金选择丧葬的时候。

  “我去丧葬队。”

  云飞扬抱着剑,目光掠过苏白,也走到了丧葬队。

  苏白看了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其于仅存的散修,也陆陆续续做了选择。

  最终,两队人数大致相当。

  囍宴队:章雅男、妙空空、戒空和尚、苏白,以及二名散修。

  丧葬队:姜空君、徐北、顾月宵、赵日炎、殷金、云飞扬以及他的跟班。

  苏白画了一沓吸火符,全都给了丧葬队。

  “你们小心点,如果不敌,立即捏碎传送牌。”

  姜空君对着囍宴队抱拳。

  “既已分定,各自小心。”

  然后拿着鱼竿,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徐北拎起布袋,扛上肩,也是抱拳。

  “俺走了,俺会完成任务的。”

  顾月宵和赵日炎也是同时抱拳,就跟上了姜空君的脚步。

  殷金对苏白使了个放心的眼色,也迈步跟上。

  云飞扬看着殷金的背影,嘴角弯起,也下了楼梯。

  囍宴队的人也都对着丧葬队抱拳行礼。

  “我们也走吧。”

  章雅男抽出双锏,紧了紧鸭舌帽,走向了楼道的尽头。

  那刺耳的囍乐就是从哪里源源不断的传出。

  戒空和尚给自己点了根烟,一边走一边问道:“咱们要不要给份子钱?”

  秒空空:“那也得是给冥币吧。”

  苏白也跟上了队伍,道:“冥币不是烧给地府的吗,这种孤魂野鬼也没账户收钱啊。”

  章雅男有些无语。

  这些人还真够悠闲的。

  穿过贴满囍字的走廊和房门,来到尽头的房间。

  张雅男非常彪悍的直接踹门而入。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当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时,他们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这里应该是公寓原本的宴会厅,空间非常的开阔,但此刻只剩下被大火舔舐过的焦黑骨架。

  然而,就在这片焦土之上,却呈现着一场盛大而诡异的婚礼。

  此地可以说是宾客满堂。

  但它们全都是如同黑炭,身姿扭曲,脸上都还能依稀看出生前的痛苦和挣扎。

  而在大厅中央,站立着两个显眼的身影。

  一人是穿着黑色西装,面目全非,皮肤都被烧没了的新郎。

  另一人是穿着已经被熏成黑色的婚服,全身几乎碳化的新娘。

  “它们在拜堂!”

  一个散修声音发干,指向了大厅中央。

  只见新娘和新郎正在宾客的见证下,虽然缓慢,但非常同步的在弯腰对拜。

  他们每一次对拜,公寓内的囍气就加重许多。

  “我有预感,让他们拜完堂,我们就死定了。”

  戒空和尚面色凝重,连嘴里的槟榔都顾不上嚼了。

  “你是和尚,要不你超度试试?”妙空空小声提议。

  戒空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自己不就是做这个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将口中槟榔吐掉,然后双手合十,此刻他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宝相庄严感。

  “南无阿弥多婆夜……”他才念了一句,此地所有烧死鬼和喜宴鬼全都把头转了个180度,无数双黑洞洞的眼眶盯着他。

  “是她让我念的!”

  戒空连忙指向自己身边的妙空空,但哪里那还有人。

  他找了一会,就看到秒空空在章雅男背后,眼睛看着天花板,嘴里吹着口哨,好像这事跟她没关系一样。

  “靠!”

  戒空给她竖了个中指。

  下一刻,攻击就如潮水般涌来!

  距离最近的七八个烧死鬼,挥舞着焦黑枯槁的手臂,以一种僵硬却迅猛的速度,扑向戒空和尚。

  “退后!”

  章雅男厉喝一声,不退反进,双锏悍然打出!

  她踏步上前,双锏舞开,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简洁且凌厉的劈、扫、砸!

  章家的祖传双锏对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一锏砸在一个扑来的烧死鬼胸口,那焦黑躯干顿时炸开,化作了漫天灰尘。

  “雅男,我来助你!”

  妙空空娇叱一声,手中抛出数枚铜钱,铜钱落到烧死鬼身上,它们攻击的动作一顿,被定在了原地。

  然后章雅男一锏碎之。

  这也减轻了她不小的压力。

  戒空也不摸鱼了,他上去就耍了一套伏虎罗汉拳!

  然后就被四只烧死鬼追着打了八百拳。

  囍宴队能进行正面战斗的,也就章雅男这个女战士了。

  妙空空是辅助。

  戒空算半个奶妈。

  苏白是法师。

  至于二个散修,战斗力太弱了。

  “苏白,想想办法,这样下去雅男撑不住多久!”妙空空急道。

  苏白目光飞速扫过全场。

  他看向了依旧在拜堂的新娘和新郎,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个想法。

  “别和这些烧死鬼缠斗,去破坏囍宴,阻止他们拜堂!”

  苏白朝着几人大喝,然后右手夹住那张符箓,左手持笔,符文飞速画完,然后口中低诵法咒。

  “值年值月值日值时,六丁阴神,听吾号令,速显真形,驱邪缚魅!”

  咒文落,符箓无风自燃,化作六道金色流光,落地之后,形成六个仅有常人半身高,穿着金甲,手持兵刃的神将虚影。

  它们虽然战斗力不强,但却带着一丝正统的神道兵将气息,真的是天上下来的。

  “劳烦各位神君,助我等除魔卫道!”

  苏白恭敬道。

  六丁阴神,嘴里叽叽咕咕的说了什么,然后提着刀就冲进了众多烧死鬼中。

  由于苏白法力有限,请的只是一缕微薄的气息,符箓化作的容器强度也不够,所以它们甚至都没办法打死一只烧死鬼。

  但他们的出现,本身就如同滚油滴入的冷水,顿时就引起了此地囍气的剧烈骚动。

  阴邪之物本能地厌恶这种正统神道气息,哪怕极其微弱。

  不少烧死鬼都只敢抱着头任由这些小东西按着打。

  别说,看着还怪凶萌、凶萌的。

  然而,好景不长。

  新娘动了,她掀开了头上的红盖头,露出了她那张已经看不清五官的焦黑面庞。

  她撕开了那被融化粘连在了一起的嘴巴。

  “呀!!!”

  一道刺耳的尖啸,从她嘴里爆发出来!

  空气中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以新娘鬼为中心,向四周狂扫!

  “呃啊!”

  “头……头好疼!”

  章雅男、妙空空、戒空,以及那三个散修,同时闷哼一声,抱住脑袋,面露痛苦之色,动作瞬间迟滞,就连体内的法力运转都为之一乱。

  就连苏白也感到识海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与此同时。

  新郎也动了起来,他它猛地张开那张咧到耳根的焦黑大嘴,胸腔鼓起。

  “呼!”

  一道浓稠的跟沥青一样的粘稠火焰,从它口中喷吐而出,直射向众人!

  火焰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温度高的出奇。

  “快点躲开!”

  章雅男强忍头痛,双锏用力交击在一起,破魔之音荡漾而出,于新娘发出的音波相互抵消。

  这也给了其他人暂时摆脱了控制,立即慌忙躲避。

  但那黑色火焰范围太大,速度也快。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是二名散修中的一个,他反应还是慢了半拍,被黑色火焰的扫中了小腿。

  他的小腿腿几乎是瞬间就被溶解。

  没了腿的支撑,立即就站立不住,要跌倒下去。

  但现在地上可都是流淌的黑色火焰,这一掉进去,必死无疑。

  苏白连忙拎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来。

  “快点捏碎传送牌!”

  苏白急忙叫到。

  这些黑色火焰跟跗骨之蛆一样,竟还朝着他的腿往上爬!

  那散修因为剧痛和恐惧,脸上的恐惧已经把他的五官都扭曲了。

  他连忙翻出传送牌,大叫着一把捏碎。

  “不……不……我不来了……这试炼不是人能参加的……他们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剩下的那名散修,见到这一幕几乎崩溃了。

  他不在有通过试炼的妄想,他看了一眼苏白几人,他此刻明白,他跟这些怪物们的差别。

  然后捏碎了传送牌。

  苏白、章雅男、妙空空、戒空四人看着两道白光亮起又消失,脸上都没有丝毫表情。

  “你们看新娘和新郎身后。”

  苏白侧身指向了两鬼身后的墙壁上。

  哪里贴着一张大大的囍字。

  “你们应该还记得,它们不是结婚鬼,而是囍宴鬼,关键不是在鬼的身上,而是囍宴本身。”

  “据我的观察,不管是这些烧死鬼,还是那新娘和新郎,它们一直都在守着这个囍字,而这也是这场囍宴的象征。”

  苏白眼中闪过精关,哪怕在如此恐怖危机的环境中,他依旧冷静。

  “帮我开路,我来打碎它!”

  苏白把六丁阴神召回到身边,在身前结成阵列,准备给苏白开路。

  章雅男站起身,走到了苏白面前。

  “那就靠你了。”

  戒空也走了过来,他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将脖子上的佛珠取下握在手中,然后双手合十。

  “你们尽管往前冲,其于的交给我。”

  妙空空也掏出了仅剩的几枚铜钱。

  苏白拿起撑阴,目光凌厉。

  “上!”

  苏白大喝一声,众人身上的气势猛地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自古天才,骨自傲天,可跪星辰,不跪劫难。

  道若倾覆,以骨为峰,天欲坠时,以血化焰。

  我辈修者,何惧邪祟!

  章雅男猛敲双锏,借助破魔之音的掩护,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流光,冲进了鬼群!

  妙空空紧跟其上,一手抛着铜钱,一手测量着吉凶。

  而戒空口中诵念着经文,用一种不知名的手段,把落在章雅男和妙空空身上的伤害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但这也让他承受了双倍的痛苦和伤害。

  不一会,他就全身烧伤,皮开肉绽,但他却没有吭叽一声,一直在诵念经文。

  苏白紧随其上。

  六丁阴神虚影也汇聚到他身边,如同忠诚的护卫,拼命抵挡着两侧袭来的攻击。

  新郎鬼张开大嘴,胸腔再次鼓起,那令人心悸的粘稠黑色火焰即将喷涌而出!

  “给老娘闭嘴!”

  在千钧一发之际,章雅男不退反进,嘴里大喝一声,然后将手中的铜锏朝着新郎鬼猛地掷出!

  这一击撒手锏,用了她几乎全身的气力与法力,飞出的铜锏,甚至带起了刺耳的音爆。

  “咻!”

  铜锏的速度极快,化作一道黑线,精准地射入了新郎鬼那张开的焦黑大嘴中。

  “噗嗤!”

  巨大的冲击力道带着新郎鬼躯体向后倒飞而去,然后狠狠地撞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铜锏贯穿了新郎鬼的脑袋,像是一颗钉子,牢牢地把它钉在了墙壁上。

  “苏白!”

  章雅男用处撒手锏后,已经有些脱力了,但她还是仰头大喊着苏白的名字。

  苏白没有浪费章雅男为他制造的机会。

  他如铜离弦之箭般,冲向了墙壁上的巨大囍字。

  但新娘鬼岂会无动于衷。

  它张开那裂开的大嘴,那尖锐的音波再次从它嘴里发出。

  这一次的音波威力更加恐怖,几乎凝成了实质,肉眼可见的空气中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碎屑掀飞。

  苏白立即将撑阴撑开,挡在了身前。

  伞面上绘制的黄泉彼岸亮起了诡异的红光,其上的彼岸花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活过来了一般。

  当新娘鬼那足以让人的脑袋炸开的音波撞在了伞面上后,竟然如同泥牛入海,一点效果都没有。

  但当新娘鬼看到撑阴伞面上的彼岸花后,脸上居然露出极为人性化的恐惧表情。

  就好像是低等生灵看到了位于食物链顶端存在的至高存在一般。

  这是源自生命层次的战栗。

  新娘鬼仿佛被定身了一样,一动不敢动,那双怨毒的瞳孔中,只有一朵猩红的彼岸花在绽放。

  彼岸花可是生长在黄泉岸边的花朵。

  而黄泉所在就是地府。

  散发出的气息,鬼物见了,没有不害怕的。

  苏白可不管这些,他见新娘鬼不敢在动,脚下步伐骤然加快,掠过了新娘鬼。

  苏白右手紧握成拳,手臂之上肌肉贲张,全身的法力疯狂涌向拳头。

  “给我破!”

  一声大吼,苏白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墙上贴着的囍字上!

  墙壁在这一拳下,竟然发出了碎裂的声响。

  紧接着……那贴有囍字的墙面,就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以苏白的拳头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血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随即,整个囍字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飘零的红色光点。

  就在囍字崩碎的刹那,被钉在墙上的新郎鬼以及站立的新娘鬼,以及宴会厅内所有面目狰狞的烧死鬼宾客,它们的躯体同时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们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它们无不是绝望的。

  成百上千道声音交织混杂,瞬间充斥了整个宴会厅,甚至穿透墙壁,在整栋公寓楼内回荡。

  新郎和新娘鬼的躯体开始寸寸碎裂、消散。

  满厅的烧死鬼也同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那弥漫在整个楼层的喧嚣囍乐,也在这一片崩溃的鬼哭声中,戛然而止。

  宴会厅内,重新恢复了火灾后的焦黑与破败。

  章雅男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脸色有些苍白,掷出那一锏几乎耗尽了她大半体力和法力。

  妙空空连忙跑过去扶住她,心痛的要命。

  戒空和尚停止了诵经,他身上伤已经严重到卡不清人样了。

  但他还是露出了一抹笑容,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苏白缓缓收回拳头,站在飘零的红色光点中,微微喘息。

  囍宴被破,这一层的危机暂时解除。

  但楼下隐约传来的凄凉的哀乐声,在提醒着他们战斗还未结束。

  “休息二分钟,然后下去支援!”

  苏白沉声道,目光看向了大厅外。

  也不知道殷金那边能不能搞定。

  就在众人心中稍稍松懈了一点的时候。

  突然!

  原本已经消失的囍乐,竟然再次在大厅中响了起来。

  苏白众人脸色猛地一变!

  同时到来的还有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哀乐!

  两种乐声开始疯狂地互相挤压、渗透、然后开始了融合!

  一股强大的葬气从下而上冲入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原本已经消散了的新娘鬼和新郎鬼,再次出现,但它们的比刚才更加恐怖,它们手牵着手,漂浮在一个巨大的囍字前,嘴角裂开,露出诡异的笑容。

  一股寒意从众人的脚底直窜向天灵盖。

  “怎么会这样?”

  戒空撑起遍体鳞伤的身体,看着重新出现的囍宴双鬼,再也笑不出来了。

  “是丧气重新激活了囍气,两者已经开始相融了。”

  妙空空,脸色惨白,面无血色,她一边指头掐算,算出的东西却让她心生惊惧。

  “也就是说丧葬队失败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章雅男看向苏白,询问道。

  苏白的心也沉到了到谷底。

  这怎么可能……丧葬队虽然更加危险,但他们分配的战力也是最多的,按理来说没可能失败才对。

  但现在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在胡思乱想了。

  “红白撞煞,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我们能控制得了,快跑,去楼下看看,他们那边发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白现在很担心殷金的安危。

  众人也知道事态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都听苏白的,开始向楼下逃离。

  在另一边。

  时间回到分完队,丧葬队借助吸火符,顺利进入到了地下车库的那一刻。

  不比楼上的灼热,地下车库明明也是火灾范围之内,但温度却是寒冷的。

  就连何出的气都已经能看到白雾了。

  车库内全是被烧得变形的车辆残骸框架,甚至还有一些焦黑人影,印在四周的墙壁上的。

  而哀乐更是凄凉曲调耳边起,婉转音律惹泪滴。

  听着让人心生悲意,泪水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让人想起伤心之事。

  顾月宵血瞳光芒越盛。

  在复杂的地下车库,有顾月宵的指印,众人很快就找到了丧葬所在之地。

  在几人面前,这里的车辆都被清空了,还有着一些装饰和座椅,但无不是被烧毁的状态。

  在其中央还放着一口棺材。

  那是一口被大火烧成了黑炭的棺材。

  而在这口焦棺四周,围绕着十几个身影,正迈着整齐的步伐,围着棺材绕行。

  它们都披着白色麻布孝服。

  低着头,身形佝偻,它们的生态几乎都是被严重烧伤,甚至已经形成了碳化。

  在这些孝子鬼外,还围着了一圈纸人。

  这些纸人全是破损的状态,它们则是围着孝子鬼转圈。

  棺材、孝子鬼、纸人,三者形成了二个诡异的圆圈。

  “这地方还真他妈的邪门。”

  殷金搓了搓胳膊,看着眼前的一幕,头皮有些发麻。

  “放心,有俺在,俺来保护你。”

  徐北将肩上的布袋放下,解开系带,抽出一柄散发着幽光的长刀,表情依旧憨厚,但身上的气势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锋芒毕露!

  “看来我们不是很受主家欢迎啊。”

  姜空君指向了前面,那已经停止绕圈的纸人。

  它们那画出来的五官,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动手!”

  姜空君清喝一声,先发制人!

  他手腕一抖,鱼竿弹起,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银色丝线从竿梢射出,钓中了一只纸人。

  那纸人还想挣扎,但鱼线已猛然上提!

  姜空君手臂向后一拉,将那纸人硬生生从地上钓起,甩向旁边一根粗大的水泥承重柱上!

  “砰!”

  纸人直接被砸的稀巴烂。

  “俺也来。”

  徐北的动作也不慢。

  他从布袋中抛出了七柄各色刀刃,然后被他丢向各个角落,隐约形成了北斗七星之位。

  瞬间,一股肃杀气息以七把刀为中心弥漫开来,形成一个无形的刀气领域把整个丧葬都覆盖了。

  那些纸人和孝子鬼全都被激怒。在棺材旁边的十几个孝子鬼同时抬起了头。

  “这披麻戴孝的孝子有十几个,棺材里的那位还真能生啊。”殷金数了一下后,感叹道。

  “你在意的居然是这个吗?”

  姜空君真觉得这个人脑子少根筋。

  就在这时,最外圈的纸人全部动了起来,朝着众人就张开双臂,扑了上来。

  “师妹小心!”

  赵日炎低吼,浑身血气爆发,皮肤泛起赤铜之色,如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一个箭步挡在了顾月宵身前,一拳轰出,将一只试图靠近顾月宵的纸人如同被重型卡车撞击,直接成了碎片。

  殷金手中雷击木法剑电光闪烁,迎上了一只扑来的孝子鬼。

  雷击木至阳至刚,对阴邪之物克制极强,一剑劈在孝子鬼的身上,顿时黑烟直冒,那孝子鬼发出凄厉惨嚎。

  云飞扬则展现出了流云剑宗少宗主的实力。

  他手中长剑出鞘,剑光行云流水,飘逸灵动。

  但他总会总会有意无意地把自己所在的诡异,全都逼向了殷金所在的方向。

  这让殷金承受的压力无形中增大了许多。

  但由于殷金疲于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一时也没察觉到问题。

  战斗异常的激烈,但丧葬队的战斗也是强大无比。

  姜空君的实力让不少人心惊,这孩子,嘴上叫着各种招式名,但每次都是纯劲大,抡起来就砸。

  而赵日炎就如同是一座人形堡垒,血气勃发,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几乎把顾月宵前面所有鬼物全都拦住了。

  徐北更不用说,这胖子身法灵活的不科学。

  很多时候只能看到刀光,看不到人。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可以逐步清理掉这些纸人和孝子鬼后,在去破坏棺材的时候。

  原本静静躺着的焦黑棺材,突如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棺材盖直接被掀飞出去,砸落在地,四分五裂。

  棺材之中,一具通体焦黑,几乎碳化的骸骨,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

  从它全身的骨骼中喷涌而出了一股黑雾。

  这黑烟范围非常大,瞬间覆盖了棺材周围大片区域,并且带着可怕的腐蚀性与灼烧感,就连空气都被烧灼得滋滋作响。

  “小心,不要被黑烟碰到!”

  姜空君脸色骤变,一杆甩出,勾住了殷金的裤子,然后把他拉出了黑雾的范围,自己也迅速拉开距离。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云飞扬的那名跟班,由于在和一个孝子鬼缠斗,根本没有注意到黑烟。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黑烟一边把他给吞噬了。

  “啊啊啊!!!”

  那名散修顿时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就好像被大火焚烧,又像是被人泼了硫酸。

  他全身的皮肤几乎在瞬间就被溶解。

  剧烈的痛苦的绝望,甚至让他没办法捏碎传送牌。

  “让开!”

  赵日炎离他较近,见状毫不犹豫把手伸进了黑烟,一把抓住那散修的后领,想将他拖出来。

  “嗤啦!”

  赵日炎手臂上泛起的血光与黑烟接触,竟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声音,血光快速黯淡,手臂上的衣物瞬间焦黑碳化,皮肤传来剧烈的灼痛感。

  他闷哼一声,却死死抓住不放,脚下发力,硬生生将其从黑烟笼罩的边缘拽了出来,甩向身后的徐北。

  徐北连忙将其接住。

  定睛一看,他保住了一条命,但也已经是面目全非,进气多出气少了。

  徐北叹了一口气,一把捏碎了属于他的传送牌。

  “他是你的人,你就这样看着他送死吗?”殷金对着云飞扬怒目而视。

  他刚刚看的真切。

  云飞扬第一时间就后退了,刚刚那人就在他身边,他却看都没看他一眼,更别说提醒了。

  就连刚才,他都没打算去救人的意思。

  “一个想要攀附我流云剑宗的低等散修罢了,怎么,你跟他共情了?”云飞扬冷笑一声。

  “也是,毕竟你也是散修,都是一些下水道的老鼠,要是在外面你敢如此跟我说话,你的头早就被我斩下来,丢给路边的野狗了。”

  云飞扬严重的鄙夷已经毫不掩饰了。

  那高高在上,自认高人一等的傲态,让殷金气愤不已。

  “你给我闭嘴。”

  姜空君冰冷的眼神,透过帽檐,看向云飞扬。

  “我不管你和殷金之前有什么恩怨,但是敢在试炼中搞事,出去后,我把你做成鱼饵,去钓尸!”

  云飞扬眼神有些闪躲。

  姜空君身后的捞尸人一脉,他们流云剑宗可惹不起。

  光是他们镇守在黄河,捞尸人在玄门的地位就远不是他们可以比的。

  “现在首要目标是解决掉那个东西。”

  姜空君拿着鱼竿指向了那棺中坐起的枯骨。

  囍宴队那边估计已经动手了,他们不能拖后腿,现在最先要解决的事,就是解决掉丧葬鬼,阻止红白撞煞。

  “但有这黑烟在,我们没办法靠近啊。”

  殷金也不再达理云飞扬,提剑来到黑烟前。

  “我有办法。”顾月宵说道。

  “这黑烟是从哪骸骨中吐出的,我能短暂控制它,让它停止吐烟。”

  姜空君点了点头,道:“那就这样,顾月宵负责控制骸骨停止吐烟,徐北、殷金、云飞扬你们负责清理那些孝子鬼和纸人,我和赵日炎负责解决掉正主。”

  “速战速决,快点结束,我们还能去楼上支援。”

  “是!”

  顾月宵眼中再度亮起红光,那眼瞳就像是两轮缩小的血月。

  她和那丧葬鬼隔着黑雾对视着。

  那原本还在喷涌黑烟的丧葬鬼,它那空洞的眼眶中,竟然也多了两个血瞳!

  然后就停止了喷出黑烟,就像是宕机了一样,垂下了头颅。

  “上!”

  随着姜空君的号令,其余人各司其职,全都冲了进去。

  殷金和徐北刀剑合璧,硬生生给姜空君和赵日炎开出了一条直通棺材的路。

  姜空君的速度很快,鱼竿挥出,如同神龙摆尾,其力道足可开金裂石。

  赵日炎更是不需多言,他浑身血气蒸腾到极致,整个人如同炮弹般爆射而出。

  两人的攻击同时落在了丧葬鬼身上,那枯骨身躯顿时就开断裂,整个具体被打飞出了棺材,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

  把墙壁都砸的塌陷了下去。

  “给它最后一击!”

  就在姜空君再次出手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那已经破碎的丧葬鬼,身上的阴气突然开始暴涨。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阴气以它为中心炸开,顾月宵的血瞳控制瞬间被强行冲破,她脸色一白,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

  赵日炎和姜空君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暴气浪逼得来了后天,脸上写满了震惊。

  “师妹!”

  赵日炎顾不得那么多,连忙回到了顾月宵身边,被她抱在了怀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丧葬鬼会突然爆发如此恐怖的阴气!?”姜空君眉头紧蹙。

  丧葬鬼动了。

  它略过前面的姜空君、赵日炎、徐北、顾月宵、云飞扬五人,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殷金身上。

  然后丧葬鬼无视了所有人,直扑向殷金!

  “我操?!”

  殷金只来得及将雷击木法剑横在胸前。

  “铛!”

  丧葬鬼的手骨爪在了雷击木法剑上,阴气和天雷碰撞,炸出了一串炫目的火星。

  殷金连人带剑都被震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一辆烧毁的汽车上,五脏六腑都像移位一样,痛的他直抽气。

  “咳咳……你他妈有病啊!打你的又不是我!”

  殷金咳着血沫大骂,挣扎着爬起来就跑。

  但那丧葬鬼就认准了他,不管其余人如何攻击它,它依旧疯狂地追杀着殷金!

  而且随着时间,丧葬鬼的实力竟然在慢慢变强,也变得更加疯狂。

  “它怎么只盯着殷金打?!”

  徐北是又急又怒,但不管他怎么砍,这丧葬鬼看都不看他一眼。

  “不对!肯定有问题!”

  姜空君一边追着丧葬鬼和殷金,一边观察起一人一鬼。

  很快,他就注意到,丧葬鬼在追逐殷金的时候,表现得好像有些贪婪和急切,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一样。

  他脑中灵光一闪,朝着顾月宵道:“快看看殷金身上,有没有多什么东西。”

  顾月宵强忍头痛和反噬,再次催动血瞳,那璀璨的红光扫过正在狼狈逃窜的殷金。

  她的目光瞬间定格在殷金的裤子上。

  “殷金,你屁股后面有东西!”顾月宵急声喊道。

  殷金此刻正被追得上蹿下跳,听到顾月宵的话,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屁股,低头一看,手掌上多了一些银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

  “是引鬼粉,而且品质很高。”

  顾月宵认出了此物,解释道:“这东西对鬼物有着很强的吸引力,如同毒品对瘾君子一般,鬼物为了得到它,会不顾一切的杀了携带着或者沾染了引鬼粉气息的人。”

  殷金听完,整个人都炸了。

  “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孙子要害我,给爷爷滚出来!!!”

  但丧葬鬼可不会给他找出凶手的时间,就在即将要追上殷金的时候。

  姜空君,甩出鱼钩,勾住了丧葬鬼。

  “给我停下!”

  姜空君大喝一身,双臂肌肉贲张,死死握住鱼竿向后拉扯,想要把丧葬鬼钓离殷金。

  然而,丧葬鬼在引鬼粉的刺激下,力量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姜空君这一拉,非但没能拉动,自己反而被骸骨前冲的巨力带得向前滑行了好几米。

  “哼!”

  姜空君闷哼一声,但他反应极快,瞬间沉腰坐马,双脚发力,硬生生踩入水泥地面半寸有余,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他双臂青筋暴起,与丧葬鬼开始了一场力量的角力。

  但这也让殷金有了时间休息,他一下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你怎么会粘上引鬼粉?”

  徐北过来把殷金搀扶起来,问道。

  “我怎么知道!”

  殷金郁闷至极,好端端的怎么会粘上这种东西,自己差点小命都没了。

  等等!

  殷金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之前在给姜空君和赵日炎开路的时候,云飞扬好像一直跟在自己后面。

  “云!飞!扬!”

  殷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双眼充血的看向了在那抱剑冷笑的云飞扬身上。

  “哼。”

  云飞扬冷哼一声,嘲讽道:“任何事都要讲个证据,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吗,要不你去调一下监控?”

  这栋因火灾废弃多年的公寓,那可能还有监控这种东西。

  “我要顶不住了!”

  姜空君大叫道,他的鱼竿几乎已经弯成了U形,但丧葬鬼还在一点一点的移动,拖着如脚底生根般的姜空君,再次向殷金挪动!

  “妈的,要不你们先走,去找苏白,我来拖住他。”

  殷金脸色惨白,但他不能拖累其他人,与其全部折在这里,不如把希望留给其他人。

  “说什么傻话,俺可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徐北第一个拒绝。

  其他人也没抛弃殷金的想法。

  “我跟你拼了!”

  姜空君眼神一狠,他转过身,单手握住鱼竿尾部,整个人向后仰去。

  “捞尸十三钓!”

  “第三钓,龙门钓煞!”

  他全力把鱼竿往前方猛地一劈,鱼竿打在地上,直接把水泥地面都打裂。

  但这一下依旧没有拉动丧葬鬼。

  反而是鱼线不堪负重的断了!

  不过姜空君也给众人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殷金在众人的帮助下,脱下了裤子又把身上的粉末擦掉,在把身上抹上黑炭遮掩气味后,这才把沾有印鬼粉的裤子丢掉。

  丧葬鬼见此,也抛弃了殷金,转而抓向了被丢出的裤子。

  这里的局势已然无法挽回了。

  丧葬鬼抓着殷金的裤子,然后对着裤子一吸,引鬼粉全都被它吸收到了体内。

  紧接着,一股强大到无法形容的阴气,以丧葬鬼为核心,向四周轰然炸开。

  距离稍近的姜空君首当其冲,被这股狂暴的气浪狠狠撞在胸口,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吐出了一口血液。

  其余人也都被是被击飞,几乎全员丧失了战斗力。

  但更令人绝望的事还在后面。

  那些原本已经被消灭掉的纸人与孝子鬼竟然再次出现,他们全都跪在丧葬鬼脚下,凄凉哀愁得哭泣着。

  哀乐再度响起。

  一股深寒让所有人都是心头一沉。

  而原本是一具骸骨的丧葬鬼,居然在阴气的滋润下,竟然开始长出了血肉。

  短短几个呼吸间,它已经变成了一个身形佝偻,面容枯槁,满脸老人斑与焦黑烧伤痕迹的老者!

  它身上还穿着寿衣。

  紧闭着双眼。

  如今的丧葬鬼给人的压迫感感,远超之前骸骨状态的十倍、百倍!

  葬礼上形成的丧气如同逆流的瀑布,轰然冲破了地下车库的阻碍,直贯而上,瞬间充斥了整栋公寓。

  与此同时。

  原本已经寂静的囍气,在丧气的刺激下,竟然再次活跃起来。

  一黑一红,两股代表着极致的死亡的煞气,在公寓楼的中部轰然对撞!

  囍气与丧气如同两条狰狞的巨蟒,开始疯狂地缠绕,紧紧地融化在了一起。

  红白撞煞已成!

  “走!快走!!!”

  姜空君强压下伤势,厉声大喝道,他的脸上再无平日的淡然。

  赵日炎抱起顾月宵带头开始撤离。

  殷金和其他人也都立马跟上。

  “向上!苏白他们应该已经察觉到红白撞煞已经形成了,应该也在下来,我们上去与他们会合!”

  两队人,在三楼就相遇了。

  “你们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苏白见殷金和其余人都没事,也就松了口气,然后才问起情况。

  殷金将他们和丧葬鬼发生的所有都告诉了苏白。

  苏白听完,目光冷厉的看向了云飞扬。

  这个王八蛋!

  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是云飞扬做的,但他死不承认,他们也拿不出证据,他们也不是无恶不作的邪修,可以不要证据直接杀人。

  但这事没完。

  “红白撞煞已经无法挽回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尽办法坚持到日出。”

  苏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

  离日出还有三个小时。

  在这个时候。

  整栋公寓内。

  从楼上倾泻而下的囍气,与楼下涌上的丧气,两者疯狂地旋转、交汇,最终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不断膨胀的红白漩涡!

  在漩涡之中,隐约可见穿着残破红衣的迎亲队伍,抬着的花轿,与另一支披麻戴孝,抬着焦棺的送葬队伍,正在以一种缓慢却无可阻挡的态势,互相靠近着。

  “鬼域!”

  妙空空脸色惨白,抓着章雅男的手都在颤抖。

  红白煞鬼已然形成了自己的鬼域。

  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迎亲和送葬队伍撞在了一起,然后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东西,从,从漩涡中出现。

  它高近三米,身形模糊,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是由无数流动的暗红与惨白糅合而成。

  它的躯体一半穿着喜服,一边穿着丧服。

  脸上带着诡异笑容。

  它的脸不断的在变幻,时而笑,时而哭。

  它既是新郎,又是死者。

  既是喜庆,又是悲哀。

  这种矛盾到极点的特质,形成了超越任何单一鬼物的诡异和恐怖。

  它仅仅是它站在那里,就让众人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云飞扬是第一个崩溃的。

  煞鬼身上的丧气引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我不陪你们玩了,我要退出!”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离开这个鬼地方,立刻,马上!什么流云剑宗少宗主的面子,什么试炼,他已经顾不上了。

  就在他要捏碎传送牌,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的时候。

  红白煞鬼那张似哭似笑的脸,看向了他。

  它只是对着云飞扬,抬起了那条穿着寿衣的手臂,隔空一指。

  云飞扬身上赫然冒出了蓝色的火焰。

  全身自燃了起来。

  “啊!!!”

  云飞扬口中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幽蓝的火焰瞬间蔓延至他全身,把他变成了一个蓝色火人。

  “救我……你们快来救我啊!!!你们愿意冒险去救那些卑微的散修,为什么不能来救我!!!”

  云飞扬不断地向着众人求救。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只是冷冷地看着在蓝火中哀嚎翻滚的云飞扬。

  没有人露出不忍,更没有人上前半步。

  是他为了一己私怨,破坏了整个计划,将所有人置于此等绝境。

  此刻他所承受的,不过是咎由自取。

  “啊啊!!!”

  但在最后,求生的本能还是压过了痛苦和恐惧,云飞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捏碎了传送玉。

  嗡!

  一道白光将他笼罩,下一刻,地上只留下一个人形的焦痕。

  红白煞鬼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它那哭笑变幻的面容看向了场上剩余的活人。

  “跑!!!”

  苏白发出嘶吼。

  面对这种已经拥有鬼域的红白煞鬼,正面抗衡只有死路一条。

  只能拖延,不惜一切代价拖延到日出,是他们唯一能赢的机会!

  “往楼上跑,去天台。”

  众人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向上的楼梯亡命奔去。

  “嗬……”红白煞鬼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混怪响,它那庞大的躯体微微一晃,下一瞬,竟如同瞬移般,拉近了一大段距离,一只由红白煞气凝聚而成的模糊巨手,朝着队伍末尾的的殷金抓来!

  “滚开!”

  殷金怒吼,回身将所剩不多的法力灌入雷击木法剑,狠狠劈向那煞气大手。

  雷光与煞气碰撞,仅仅阻了那大手一瞬,法剑就被震得差点脱手飞出,他自己更是闷哼一声,吐出了鲜血。

  “俺来背你!”

  徐北折返回来,向着红白煞鬼斩出一刀,然后一把抓起殷金放在背上。

  众人几乎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逃跑。

  不过好在红白煞鬼,似乎并不急于立即杀死他们。

  而像是猫耍耗子一般,在他们身后紧追不放。

  众人只感觉脚下的楼梯仿佛变得无穷无尽。

  往日里七八层的高度他们不喘气就能跑个来回,但此刻跑起来却漫长如天梯。

  每个人都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戒空和尚伤势最重,几乎是被章雅男和妙空空半架着往上拖。

  顾月宵在赵日炎怀里,脸色苍白如纸。

  姜空君一边逃跑,一边还用鱼线钓起四周的碎石砸像身后。

  终于。

  苏白看到了通往天台的铁门。

  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苏白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时候。

  “嘻嘻……”“呜呜……”铁门上,突然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有烧焦的鬼客,有凄然哭泣的孝子,有嬉笑的新娘。

  它们密密麻麻,挤满了整扇门。

  前路被堵死了!

  前路堵死,后又红白煞鬼追杀。

  就在众人心生绝望的时候。

  “不要停!!!”

  苏白选择了继续冲向铁门。

  其余人见此,也都咬牙继续跟上。

  苏白将撑阴打开。

  然后一只惨白纤细的柔荑从伞中伸出,对着铁门一爪,门上的表情瞬间转变成了惊恐,惨叫着被剥离了下来。

  苏白趁机撞开了铁门。

  瞬间,冰冷的夜风一下灌了进来,冲散了公寓内的腐朽。

  他们来到了天台。

  众人看向天边,此刻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要亮了。

  然而,希望升起的瞬间,绝望也如影随形。

  与此同时,红白煞鬼也已经来到天台。

  苏白见此,看了一眼天台外,心中有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对着众人叫到。

  “跳下去!!!”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向了天台边缘!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在他前方的不是几十米的高空,而是条唯一的生路。

  “妈的!拼了!”

  “跳!”

  “啊啊啊!!!”

  众人嘶喊着,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纷纷跃出了天台。

  红白煞鬼看着到嘴的猎物就要逃走了。

  “嗬!!!”

  它发出愤怒的尖啸,庞大的身躯猛然膨胀,红白煞气如同沸腾的潮水,轰然注入整栋公寓楼!

  下一刻,整栋公寓仿佛是活了过来。

  熊熊烈焰毫无征兆地从每一扇窗户喷涌而出。

  每一层楼都有囍字与白幡共舞,喧嚣的唢呐与凄凉的哀乐齐鸣!

  无数烧焦的宾客与披麻戴孝的身影在火光中晃动、重叠。

  公寓楼的外墙砖石开始变形,扭曲成一张巨大无比的大嘴,朝着正在下坠的众人它张开了大嘴,要将他们全部吞入。

  要将他们永远留在公寓之中。

  “它追上来了!”妙空空尖叫。

  很多人都已经闭上了眼睛,把一切交给了命运。

  而苏白和姜空君,都死死地看着天边。

  眼神平静地吓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东方天际,那抹鱼肚白猛地撕破了厚重的夜幕!

  一缕金红色光芒,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照射在了公寓楼上!

  张开大嘴的公寓楼在阳光下如同遇到克星,那吞噬而来的恐怖巨口,连同其中沸腾的怨恨与疯狂,在阳光普照的瞬间,如同被戳破的幻影,寸寸崩解!

  公寓楼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

  “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我们赢了!!!”

  下坠的众人见此一幕,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近乎疯狂的兴奋吼叫!

  他们赢了!

  但很快,殷金就意识到一个很现实问题摆在眼前。

  “等等!苏白……我们是跳下来了,可我们怎么落地啊?!”

  殷金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脸都绿了。

  这么高摔下去,就算没被鬼吃掉,也得变成肉饼了。

  “哈哈哈,各凭本事吧!”

  苏白爽朗的声音响起。

  只见他手中一直紧握的撑阴伞“唰”地一声撑开。

  他像是一只滑翔的夜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飘向了地面。

  另一边,姜空君甩出鱼线,精准地缠绕在路灯上。

  他在空中荡了一圈,轻巧地落在街道上,甚至还顺手收回了鱼线,动作潇洒又利落。

  章雅男动作毫不含糊。

  她将铜锏插入墙壁。

  一手抓住锏柄,另一只手紧紧搂住妙空空的腰,两人顺着墙壁急速下滑,铜锏在墙上划出一连串火星,在离地两三米时,章雅男松开手,抱着妙空空轻盈落地。

  轰!”

  一声闷响,赵日炎重重砸在地面上,双脚深深陷入板结的灰烬和松土中,踩出两个半尺深的土坑,膝盖以下都陷进了大半。

  他怀里的顾月宵,被保护的很好,毫发无伤。

  赵日炎放下她,自己才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皮肤上的赤红缓缓褪去。

  “有俺在!别怕!”徐北豪迈一笑,把殷金拧到背上,然后顺手抓住已经在喊佛祖保佑的戒空。

  眼看就要撞上地面,徐北闪电般抽出一柄短刀,学着章雅男,狠狠扎入墙壁!

  刀刃与砖石剧烈摩擦,爆出一长串刺眼的火花,下坠的势头被迅速遏制。

  带着殷金和戒空稳稳落在墙根下,只是那柄短刀彻底卷了刃,被他收回了布袋中。

  晨光熹微,照耀着劫后余生的众人。

  他们或站或坐,衣衫褴褛,身上带伤,都狼狈不堪,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是胜利的畅快和喜悦。

  这时,胖瘦裁判,走到了众人面前。

  他们此时眼里都多了一抹欣赏和感叹。

  胖裁判清了清嗓子,宣布道:

  “试炼结束。”

  “苏白、殷金、章雅男、妙空空、戒空、姜空君、徐北、顾月宵、赵日炎。”

  “共九人,通过试炼,恭喜各位,从此你们就是玄门协会的正式成员了。”

  九人站在原地,一时无声。

  苏白深吸了一口气,率先抱拳,向众人一礼。

  “昨夜,多谢诸位。”

  殷金也跟着苏白,郑重抱拳。

  章雅男、妙空空、戒空、姜空君、徐北、顾月宵、赵日炎,也都抱拳。

  旭日东升,光芒万丈,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于他们来说,未来的路,还很长,也很险。

  但至少此刻,他们活着,并肩站在了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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