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五)难以启齿的欲望
沈舒窈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去看了尤医生推荐的心理医生。 葛医生是一位温和的女医生,对她做了细致的诊断,最后把她的症状定为轻度。虽然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治疗,但并不需要太担心,也不需要药物辅助。 葛医生给出的其中一个治疗建议就是重拾喜欢的需要集中精神的兴趣爱好,沈舒窈选择了钢琴。 因为被谢砚舟软禁的时候她曾经弹过很久钢琴,她刚开始还担心钢琴会让她症状加重。但还好在那段时间里钢琴是她曾经唯一的伙伴和救赎,在治疗期间也帮助她重新找到了工作以外的目标。 只是她在洛克兰没有熟悉的老师,便索性问了之前读大学时的那个特别音乐项目的教授能不能继续教她,教授欣然应允。 于是她便开始在周末来大学和教授学习钢琴,顺便和蒙哥马利教授讨论她的数学论文,本来空出来了的周末又忙碌了起来。 这天她没有带伞,偏偏雨又吓得非常大,让她没办法冒雨跑到车站。正在烦恼的时候,竟然看到裴时卿打着伞从街对面经过。 自从恢复自由,她就没有再见过裴时卿。毕竟他十分忙碌,沈舒窈也不好没事就来打扰他。 不如借这个机会和他一起喝杯咖啡,报告一下自己的新生活吧。 沈舒窈于是开心跑过去:“教授!” 裴时卿却看了沈舒窈好一会,眼神带着些许疑惑和茫然。 沈舒窈眨眨眼睛:“教授?” 裴时卿这才微微垂下眼睛,声音轻淡:“你怎么在这?” “我来上钢琴课,顺便跟蒙哥马利教授讨论了一下论文。”沈舒窈的声音带着一点骄傲和兴奋,“我刚出去旅行回来……” 好像还是不要和教授说她旅行期间又认识了个新男人,免得他觉得自己不务正业。 于是她又把话题转回来:“对了,我和蒙哥马利教授的论文快完成了,应该再几个星期就能提交。虽然不知道回复修改建议要花多久,但教授建议我直接公开初稿,到时候我会告诉教授的。” 裴时卿却心情复杂地看着她。 她在努力重建自己的生活,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也许很快就能走出往日的阴霾。 然而他却对她抱有难以对人启齿的肮脏欲望,在梦里一次一次地侵犯她。 沈舒窈对裴时卿的想法毫无所觉,带着几分等待被表扬的期盼:“教授你现在要去做什么?我们去买杯咖啡好不好?” 说完又改了主意:“能不能去教授的办公室看看?好久没去了有点怀念。” 裴时卿明明可以推说自己有事拒绝她,然而他说出口的却是:“好。” 沈舒窈和裴时卿在咖啡店买了咖啡,沈舒窈还买了两块蛋糕。 “等一下可以分着吃。”沈舒窈说得很理所当然。 裴时卿既无法拒绝她,又无法认同她的提议,便只是默认。 两个人在雨里走回裴时卿的办公室。沈舒窈在走进去的时候就展露笑容:“真的好久没来了。” 裴时卿的办公室的陈设完全没变,书柜,沙发,椅子都还在原地。连桌上堆着的文献纸张和白板上的等式似乎都没有变,让她瞬间回到专心追逐着数学的时光里。 “啊,我那时候经常坐这里吧。”沈舒窈在沙发上惯常的座位坐下,又环视一遍办公室,“不知道为什么,在教授这里就是可以平静下来呢。” 也许是因为,这间办公室是她走进数学殿堂的入口,会让她回头望见自己启航的地方。 裴时卿却绷紧了身体,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现在看到她本人坐在这里,让他一时之间分不清他究竟是在现实里还是在梦里, 如果在梦里,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在这里掠夺她,脱掉她的衣服,看她因为欲望而变得迷蒙的眼睛。在梦里他们已经无数次在这张沙发上做爱,尝试过无数种姿势。 她被他绑着,恳求他再给自己多一点。 她抱着他的脖子,在他的怀里磨蹭,来交换他的表扬和怜悯。 他和她紧密交缠,和她共同沉沦在欲望里,交换最亲密的体液和属于动物本能的声音。 但这是现实,他只能忍耐自己几乎冲破理智压抑的欲望和近乎狂乱的心跳,扮演那个温润的,文雅的,对她没有任何威胁性的教授。 沈舒窈注意到手边的毕业论文拿起来,却发现是她自己的。 裴时卿没看她的眼睛,故作不经意道:“最近正好有个学生也想写这个领域的内容,我拿给他参考。” “哎。”沈舒窈有些不好意思道,“感觉那时候匆忙赶出来,写得不是很好。” 毕竟她有好几个月都在和蒙哥马利教授吵架,论文没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后面才不得不赶工。 仔细想想那时候也有点没有必要,应该和蒙哥马利教授道个歉。 她有些脸红有些怀念地拿起来看,然后又迅速合上:“怎么第一眼就看到错别字。” 她轻咳两声,把椅子搬到裴时卿的书桌前面:“我们还是来吃蛋糕吧。” 沈舒窈自说自话地打开蛋糕的盒子:“他们没给我们刀子,我用叉子切一下可以吗?” 她看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裴时卿,有些奇怪道:“教授?” 裴时卿闭上眼睛,不由自主地吐了口气。 他根本不敢接近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她拉进怀里。 那样……一切就都无法挽回了…… 沈舒窈却径直走到他面前:“教授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这才注意到裴时卿看起来比上次还要更疲惫,有些担心地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教授,如果身体不舒服,要不要……” 裴时卿却因为自己几乎已经无法控制的欲望而青筋暴起,几乎是狠狠钳住沈舒窈的手,又逼自己控制住把她扯进怀里的欲望,把她的手轻轻放在一旁。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沈舒窈,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你已经不是我的学生了……” 话说出来,他自己却怔愣两秒。 她已经不是他的学生了…… 然而,沈舒窈却一瞬间白了脸色,后退两步。 她带着几分愧疚,几分羞赧:“对不起教授,你一定很忙吧。我不是故意要来打扰你的……” “对不起,我知道之前很麻烦你,以后……以后我会努力成熟起来的。” “那……我走啦。”沈舒窈看了两眼裴时卿,咬了咬嘴唇,打开门走掉了。 裴时卿闭上眼睛,无力地靠在了门板上。 他是不是……让她难过了? 但是这样是不是对她比较好?至少他不会有机会伤害她了…… 裴时卿垂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百七十六)向前迈进
序列三人组和艾登开会,艾登告诉他们卡特已经被公司和检方共同起诉。罪名包括违反公司保密条例,窃取商业机密,内幕交易预谋,违反受托责任,也包括了性骚扰和对同事的非法接触。 三个人听完,楚行之吞了口口水:“那他之后……” “肯定无法再进入金融行业了。他的执照已经被吊销,也收到了行业禁入令。”艾登说着,装作不经意地瞄了一眼沈舒窈的表情,“至于其它……还要看法庭的判决。但是公司和谢总的私人律师都已经介入,所以判决大概不会轻。” 谢砚舟的意思似乎是让他在监狱度过余生,那些律师不会手软的。 沈舒窈却只是低头“嗯”了一声。 楚行之和安浩然的脸色也没有艾登想象的那么好看,安浩然甚至还不屑地“啧”一声。 艾登有些茫然。他还是搞不清楚谢砚舟和沈舒窈现在的关系怎么样了,便转移了话题:“你们最近的业绩还不错,公司决定再多分给你们几个服务器。” 楚行之怔愣两秒:“我们没申请新服务器啊。”现在的也挺够用的。 艾登又看向沈舒窈:“是公司决定给你们的……” 是谢砚舟的决定。 当然,艾登也没反对。序列的业绩的确非常出色,几乎可以被称为印钞机了。 尤其是沈舒窈在病假之后回归,本来稍微下行的业绩又重新抬头,再度回到所有高频量化组的业绩首位。就算多批服务器给他们,也十分合理。 没想到安浩然又“啧”一声:“我们不要。” “浩然……”艾登哭笑不得,“别的组申请都未必给,你们也没必要拒绝吧。” “我们就是……”他没说完,沈舒窈就插进来:“没关系,我们要。” 怕什么,反正能多赚钱,没有拒绝的道理。 安浩然叹口气,揉两下沈舒窈的脑袋,不说话了。 会议结束,三个人从会议室出来,没想到却看到谢砚舟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除非去几个特定的大会议室,谢砚舟平时基本只待在四十五层。这一层是量化金融的楼层,他没有过来的道理。 没想到他却停在了他们的这个会议室前面。 沈舒窈没看他,径直出了会议室。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楚行之和安浩然也没跟他打招呼,跟沈舒窈一起出去了。 谢砚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两眼沈舒窈,进了会议室和艾登开会。 艾登看着这几个人的反应,很肯定谢砚舟和沈舒窈吵架了,目前大概在冷战。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连序列整体都“同仇敌忾”地对谢砚舟爱答不理。 谢砚舟把会议地点改到这间会议室,一定是因为他想见沈舒窈,又不好说。他前几天也看到谢砚舟站在走廊的角落里,看了沈舒窈的办公室好一会。 艾登一时之间觉得有点好笑,没想到谢砚舟真谈起恋爱来是这个风格。只是他夹在中间,也不好帮谢砚舟说话,只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谢砚舟似乎也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只是径直跟他进入了主题。 在恍然如流水的日子里,沈舒窈猛然意识到,南风的演唱会就是下个星期了。 其他几个人都有些犹豫:“你确定要去吗?” 她手里的确有第一排的VIP票,但那是谢砚舟给的。 尤其是路书妍:“演唱会以后还可以去,这次就算了吧。” 沈舒窈却坚定道:“去。” 她微笑:“资本家的羊毛嘛,干嘛不去。不仅去,我们还要玩得开心。” 手里的十张票,除了他们自己用掉七张,剩下的三张沈舒窈透过歌友会做了一次抽奖送了出去。 演唱会当天,她精心打扮一番,还和路书妍宋雅宁一起制作了点歌牌。 楚行之租了一辆七座车,正好把所有人都装下。 演唱会气氛热烈,他们又是坐在第一排,乐团成员离他们不过几米距离。沈舒窈又唱又跳,开心得不行。 序列陪着她,感觉到她愉快的心情,也替她开心。 到了点歌环节,沈舒窈举着点歌牌,竟然第一个被选中。 乐团成员早就对这个全情投入的漂亮女孩印象深刻,主唱笑眯眯地问:“请问你最喜欢我们之中的哪一个啊?” 沈舒窈有点害羞,说了吉他手的名字。 主唱马上痛心疾首:“这种时候你不应该说全都喜欢吗?而且他有女朋友了你知道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舒窈更不好意思了,“我,我祝他们天长多久。” 演唱会里一片笑声,主唱问:“所以你今天是跟谁一起来的?” 沈舒窈指指身后的人:“朋友。” “哦,没有男朋友吗?”主唱问完,台下一片起哄声。 “没有啦,我单身。”沈舒窈脸红。 主唱马上跟上:“大家听到了,这位美女还单身哦。” 台下又是一片起哄声。 沈舒窈点完歌,主唱有点惊讶:“这首你会唱吗?”难度对女孩子来说不算低。 沈舒窈这才想起来,点歌的人是要和他们合唱的,一时有些慌乱,把话筒塞给路书妍:“她,她会唱。” 后面楚行之和安浩然开始笑。沈舒窈虽然很擅长弹钢琴,但实在是不太擅长唱歌。 主唱果然没放过她:“不行,点歌的人要唱。你要是唱不出来,我就换人点别的了。” “我唱,我唱。”沈舒窈只好勉强自己开口。 她唱了两句,观众已经忍不住笑成一片。没想到沈舒窈长得如此清丽脱俗,唱起歌来却像小学生。 这也没办法,要不是她小时候为了钢琴考级时的视唱练耳拼命练习,甚至根本唱不在调上,的确也不能要求更多了。 主唱也不再逗她,在热烈的气氛下唱了沈舒窈点的那首歌。 谢砚舟知道沈舒窈今天去看演唱会,但演唱会实在是太吵了,监听系统根本听不清他们在做什么。 但很快的,他就知道了演唱会里面的情况。 有人拍摄了沈舒窈的点歌视频,在社交媒体上砸出一点水花。 有人开玩笑留言:“我要在十分钟之内知道这位单身美女的联系方式。” 还有人说:“演唱会几点结束?我要去门口堵她。” 有人大概是在大学时期认识她,马上给出她令人惊艳的学历,随即工作经历也被挖了出来,在社交网络上引起一片赞叹。 甚至有人隔空求婚,把自己的身家列了个清楚。 谢砚舟看着网上这些不着调的留言,冷笑一声,打电话给谢知:“找人把网上关于沈舒窈那些乱七八糟的讨论都删了。” 开什么玩笑,沈舒窈是他的,这些要什么没什么的莫名其妙的人还想跟她求婚? 很快这些讨论就被限流,逐渐消失在信息的洪流里。 但在它们都消失之前,还是有人存下了沈舒窈的个人信息。 演唱会结束,沈舒窈有一种狂欢过后带着缺氧感的筋疲力尽,回到家倒头就睡。 早上她醒过来,居然感觉到一种好久都没有过的轻松愉快。 连街上的景致都变得鲜艳而清晰,不像之前那样总觉得隔着一层雾气。 她知道是自己想明白了一件事,也终于放下了一件事。 和谢砚舟的关系,已经彻底结束了。 说到底,那不过是一段不成功的关系,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事到如今,就算是三年前的确欠他一些什么,也都已经两清了。 大概是在演唱会里肆无忌惮地沉浸其中,终于打破了她心里最后一层窒碍,发泄出她最后剩下的那些愤懑和不甘。 她为什么要那样被对待?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被那样惩罚?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她的人生还在自己的手中。 下午,她打算出去买一杯奶茶,再次和谢砚舟在走廊里擦身而过。 谢砚舟默默看她一眼,却没想到沈舒窈竟然抬头和他对视,还对他笑了一下。 谢砚舟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看她,她却只是礼貌道:“谢总。”,仿佛他只是公司里一名普通的同事和上司。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越过了他。 在那个瞬间,谢砚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人狠狠攥住,挤出其中所有的血液。 他回过头,然而沈舒窈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另一端。 沈舒窈一边刷手机一边往奶茶店走,突然收到一条安东尼的信息:“回头。” 沈舒窈愣住两秒,一辆跑车对她按了两下喇叭。 车窗降下来,安东尼掀开墨镜对她微笑。
(一百七十七)世界的参差
看到安东尼,沈舒窈一时张口结舌,不知道他出现在这里到底是故意还是巧合。 安东尼倒是也没卖关子,直接给出答案:“你前两天是不是去演唱会来着?你点歌的视频还火了一阵你不知道吗?我看到你的公司在这,想着来这碰碰运气。” 沈舒窈用社交媒体大都也只是用来找游戏攻略或者看宠物视频,根本没注意这些事。 她“哦”一声,然后嫌弃地看了看安东尼的豪车:“你非得开这么显眼的车吗?” 安东尼耸肩:“没办法,公司发的。” 然后他笑:“你要去哪?我送你?” 沈舒窈连忙摆手:“我就是去买杯奶茶,等会还要回去上班呢。 “那我把车停在那边等你。”安东尼指指路边,“我要一杯……”他注意饮食,基本不喝高糖饮料,有点卡壳,“给我点一杯最健康的吧。” 沈舒窈翻个白眼:“知道了。” 她拿了奶茶,坐进安东尼的车里递给他:“枸杞生姜茶,无糖,够健康了吧。” 安东尼笑容灿烂:“谢谢。”然而喝了一口之后马上变了脸色,“这是什么……” “你不是要健康的吗?”沈舒窈笑得挺开心,被安东尼瞪了两眼,“你是故意的吧?” “嗯,故意的。”沈舒窈又拿出一杯,“黑糖珍珠奶茶,无糖。” 安东尼带着几分怀疑喝了一口,然后笑了:“这杯好喝。” “喝奶茶还管健不健康,无聊。”沈舒窈舒服靠坐在椅子上,把吸管戳进自己那一杯。 明明被嘲讽了,安东尼却好像松了口气般笑着看她:“我还怕我自作主张来找你会惹你生气。” “是有一点。”沈舒窈说,“不过……”她想了想,“见到你还挺开心的。” 她并不讨厌在岛上和安东尼共度的时光。既然打算有一个新的开始,尝试一下不同的恋情也挺好。 “真的吗?”安东尼十分开心,“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下班可能有点晚。”沈舒窈在心里合计了一下,“今天大概也要七点左右。” “没问题。”安东尼欣然应允,“我其实也还有事,是偷溜出来找你的。那我七点来接你。” “好。”沈舒窈点头,“晚上见。” 沈舒窈回到办公室,迅速投入工作,把今天的进度在七点之前赶了出来。 路书妍看她心无旁骛地结束工作,然后把东西都塞进背包里准备离开,目瞪口呆道:“学姐你这是要去哪?” 她好久没有看到这么气势高昂的沈舒窈。 沈舒窈灿然一笑:“约会。” 序列的几个人看沈舒窈冲出办公室,互相对视一眼。都露出如释重负地笑容。 过了好一会,安浩然才反应过来:“等等,那我岂不是成了最后一个单身的?!” 楚行之拍拍他的肩膀:“你加油吧。” 安浩然打开约会软件:“他X的,我就不信我脱不了单了!” 安东尼接上沈舒窈,带她去了一家位置隐秘却气氛浪漫的餐馆。 餐馆里放着爵士乐,星星点点的灯泡把二楼的阳台装饰得颇有几分诗意。安东尼把沈舒窈带到一张餐桌边,餐桌上已经坐了另外两对男女。两个女孩子都十分漂亮,让沈舒窈也多看了几眼。 看到沈舒窈,那几个人也都有几分意外。他们听说安东尼说沈舒窈聪明又好看,以为他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没想到真的堪比娱乐圈的现役明星,让人有几分惊艳。 尤其有个女孩子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打量了沈舒窈好几眼,显然是被激起几分好胜心。 沈舒窈没想到竟然是和安东尼的朋友一起吃饭,瞥了安东尼一眼。安东尼挠挠头:“我之前就跟他们约好了,但是怕说了你不肯来,才……你别生气。” 沈舒窈瞪他一眼,最后叹口气:“算了,跟谁吃不是吃。”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说:“总算见到你了,果然名不虚传。” 沈舒窈又看一眼安东尼:“你到底说我什么了?” 其他人又都笑了,有一个女孩子打趣道:“自从安东尼跟你分别,三天两头地念叨你,说你居然就这么跟他分手了,一点留恋都没有。不过他最后还是没忍住去找你了。” “我是正好刷到她的视频嘛。”安东尼辩解,“这是命运的安排。” 说完他马上转移话题,介绍起桌上的同伴。 他先是指了指那位比较年长的:“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朱利安-莱特和他的未婚妻艾拉,是我的队友。” 又介绍另一位,“还有这位是马蒂奥-伯格和他的女朋友玛雅,他也是车手。” 沈舒窈对他们点点头:“你们好,我是沈舒窈。” 马蒂奥有些惊讶:“你真的不认识我们吗?” 沈舒窈看他两秒,疑惑道:“难道你们其实很有名?” 她解释:“上次我们去吃饭的时候有人跟安东尼要合照签名,但安东尼说其实也还好。” 朱利安沉稳地笑笑:“算是有名吧,不过也没有那么出名。比如你就不认识我们,不是吗?” 说得很有道理,沈舒窈信服点头,朱利安却觉得有点意外。 他们其实算是知名度可以和偶像明星媲美的顶级运动员,尤其是在那部“赢或死”的纪录片爆火之后,更是成为了具有过亿商业价值的名人。朱利安自己也因为连续两年拿到世界冠军身价水涨船高,经常出现在各种奢侈品和名表的广告上,没想到沈舒窈居然不认识他们。 只是不知道她的这种无知,是真的还是演出来的。 菜上来了,其他人都开始聊起围场里的八卦,比如谁在哪里买房了,谁和女朋友吵架了,谁最近的投资是赚钱了还是亏钱了。尤其是玛雅,是和围场里很多人都关系亲近的社交达人,对这类八卦极其了解,提供了不少甚至连安东尼这些车手都不知道的内幕消息。 沈舒窈对这些名字完全不熟悉,听得有一耳朵没一耳朵,专心对眼前的食物进攻。 朱利安的未婚妻艾拉看沈舒窈一直没加入话题,怕她无聊,便问她:“安东尼说你是做金融的?” “是的。”沈舒窈对自己的工作一向坦然,“之前自己创业,去年公司被收购了,现在算是在惠方。你们呢?” 玛雅拨了拨头发,笑容里带了几分对刚加入圈子的新人的怜悯和俯视:“我嘛,有自己的个人IP和运动品牌,是创业者。艾拉是模特,但是她爸爸就是车手,和朱利安是青梅竹马。” 她眨眨眼睛微笑:“说起惠方啊,上次我参加活动,正好遇到你们谢砚舟谢总,真的是好帅啊。” 其实她也只是隔着好几个人跟谢砚舟擦身而过,但是料想沈舒窈这样年轻的小员工应该没什么机会见到大老板,还是忍不住炫耀一下。 沈舒窈却没想到自己到了这种地方还会听到谢砚舟的名字,想赶快结束话题,不咸不淡道:“哦,挺好的。” 玛雅却认定了沈舒窈是因为嫉妒才反应冷淡,故意说:“他在公司,是不是也那么优雅又有气质啊,感觉能和这么优秀的男人一起工作一定很幸福吧。” 玛雅想让沈舒窈承认自己没什么机会真的和谢砚舟一起工作,却没想到沈舒窈哼一声,不屑道:“算了吧,他性格那么差劲,听不懂人说话也就算了,还睚眦必报,心眼比针尖还小。你下次见到他记得躲远一点,搞不好你只是不小心踩到他的脚,他都要你一辈子给他做牛做马来赚钱还债呢。” 玛雅没想到沈舒窈说起谢砚舟的语气竟然真的带着几分熟捻,尴尬地笑了两声。倒是艾拉微笑道:“舒窈你怎么好像很讨厌谢总。虽然他一向被评论为一言九鼎雷厉风行,但应该也挺多人喜欢崇拜他的。” 沈舒窈故意嘲讽般地呵呵两声:“那些人是没看清表象下的残酷现实,资本家不都是这样表里不一的。” 这下倒是让那几个车手都找到共鸣,朱利安对沈舒窈举杯:“舒窈说得对,资本家嘛,就是这么回事。” 即使他们已经算是跻身上流社会的顶级运动员,收入和地位都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但在某种程度上,还是被资本家们掌握着他们生杀大权。不管那些资本家们因为他们成就表现出多少尊重,一旦让资本家们认为自己失去价值或是讨不到他们的欢心,就会马上失去赞助商。像安东尼这样还没有站稳脚跟的,甚至再也没有进入围场的机会。 沈舒窈和他们碰杯,一时之间大家都说起对车队和投资商的种种不满,倒是真找到几分同为打工人的亲切感。 聊到酒酣耳热,安东尼总算提起勇气:“你周末要不要来看我比赛?” “哪天?”沈舒窈问。 安东尼有些踌躇道:“周五到周日都有。” “那周日吧。”沈舒窈随口应道,“周五不用说了,周六我约了教授讨论论文,还要去上钢琴课。比赛在哪?我不会开车,如果公共交通能到我就能去。” 这下朱利安确定她是真的对赛车毫无了解了,其他人也笑了起来。尤其是玛雅,笑得格外大声。 安东尼有些哭笑不得,说了一个城市的名字。沈舒窈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那不是国外吗?!” “嗯。你要来吗?”安东尼忐忑看她,“我真的很想让你来看看。” 不然他总觉得在沈舒窈眼里他好像就是一只小狗,他也想让沈舒窈看到他在赛场上风驰电掣的帅气的那一面。 然而沈舒窈只是瞥他一眼:“不去!” 中途,沈舒窈去洗手间,正好和艾拉遇到。 艾拉看了她两秒,问沈舒窈:“你之前是不是没怎么接触过……车手,或者赛车?” “嗯,确实没有。”沈舒窈坦然点头,嘀咕道,“我没想到他们居然每一两个星期就要去不同的城市比赛,真是神经病一般的安排。” 艾拉好笑,劝她:“所以他们也更需要我们的支持。要是你能去,还是尽量去吧。” 她又问:“你有社交媒体吗?” “有是有。”沈舒窈挠挠头,“但是我其实不怎么用。” 艾拉拿出自己的手机:“我们互加一下好友吧。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来问我。” 沈舒窈没拒绝。但是当她打开艾拉的账号,却震惊道:“你有这么多粉丝吗?!”都快一百万了。 艾拉则是看着沈舒窈充满了莫名其妙的游戏打卡和偶尔的美食照片的社交媒体无语一阵,然后叹口气:“这也姑且可以算作是人设吧。” 两个人回到餐桌,很快大家就吃完了饭准备结账。账单拿过来,年龄最大的朱利安本来伸出了手,沈舒窈却自然拿过账单,像平时和朋友吃饭一样快速算账:“一个人一千四百零五……一千四百零五?!” 她震惊看了一遍菜品的单价:“我们都吃了什么,金子吗?!” 虽然她以前和谢砚舟出去也经常是珍馐美肴,比这顿饭只贵不便宜。但谢砚舟通常自己都不看账单,沈舒窈自然也没见过。 其他人都好笑看她默默掏出信用卡:“算了……吃都吃了……他们这边能分开结账吧?” 朱利安笑完,把账单拿回来,信用卡还给她:“我请客。” 吃完饭,安东尼开着车还在不停地劝说:“你真的不能来吗?我可以给你买机票,周日晚上你可以跟我坐车队的包机一起回来。那个城市距离洛克兰只有四个小时,你周五晚上下班了来嘛。” 沈舒窈本来没什么兴趣,但想起艾拉的话,最后还是说:“好吧……这个星期虽然不行,但你下星期要比赛吗?” “要!下星期还要更近一点。”安东尼眼前一亮,“你能来吗?” “我跟教授说说看吧。”沈舒窈嘀咕,“反正应该这一两个星期就能定稿了,我稍微努努力。” 安东尼马上笑逐颜开:“太好了!” 说完又带了几份请求开口:”今天晚上去我家好吗?” 沈舒窈瞥他一眼:“你都在路上了,我还能怎么样?” 安东尼马上换道加速,和引擎一起发出高昂的欢呼声:“明天早上我送你上班!” 艾瑞克走进俱乐部包厢的时候,谢砚舟已经半醉了。 他叹口气:“又怎么了……” 自从沈舒窈被裴时卿带走,谢砚舟来俱乐部买醉的频率就变成了几乎一周一次。 上上次是因为沈舒窈跟别的男人睡了,上次是因为沈舒窈的创伤应激,这次不知道沈舒窈又干了什么。 要他说,上次沈舒窈去旅行,谢砚舟就应该把她带回来藏起来,让谁也找不到,或者强行让婚姻通过,哪还有这么多事? 偏偏谢砚舟最近变成了纯爱战士,似乎打算得到沈舒窈的心,这些强硬的手腕都被他暂时收起来了,真没意思。 谢砚舟冷笑一声:“那个男人回来找她了。” 而且,沈舒窈今天对他的态度,也让他心烦意乱。 相比于之前看到他就躲开的厌恶,这种已然不在意的态度更让他感到空虚。 才不过两个多月,她真的就已经放下了他们的关系?连恨都不恨了吗? 他对她来说,真的就只有这点意义? 难怪三年前她说走就走,一点留恋都没有。说不定那三年,她甚至没有想过他。 那么是不是从现在开始,他在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任何位置,真的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只是这种话,连面对艾瑞克,他也说不出口。 “你说谁?”艾瑞克坐下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惊讶道,“该不会是安东尼-洛伊德?” 谢砚舟又冷笑一声。 艾瑞克简直觉得不可思议:“你赶紧把那小子处理了不就行了?” 说完又笑:“其实就算你不插手,他们也很快就会分手的,就看你打算忍多久了。” 沈舒窈那自由散漫又没谱的性格根本受不了F1围场那种走到哪都被聚光灯盯着的高压环境,艾瑞克甚至觉得她坚持不到三个月……说不定连两个月都坚持不了。 谢砚舟喝一口酒,眼神恢复清明:“我知道,但是我也没打算忍着,所以需要你帮点忙。” “行,知道了。”艾瑞克反正唯恐天下不乱,这种棒打小鸳鸯的剧本他也挺喜欢。 更何况,能用这个借口跟沈舒窈玩一玩,也挺划算。 不知道裴时卿知不知道这件事,毕竟他才是掌握着安东尼那小子生杀大权的人。 要是“不小心”透露给他,应该也挺有意思。 艾瑞克喝了一口酒,在心里哼起了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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